
第一章
京市,暴雨。
许时辰在别墅里等了许久,也不见三个女人回来。
今天周日,是她们的共享日,以往三人从不缺席,但今天直到餐桌上的饭菜彻底冷透,也没人出现。
直到她们圈子里一个富二代打来电话,把许时辰叫去会所。
到了之后,他才发现沈宁鸢、宋雨、苏若云三个人正脸色极沉的站在一个圆桌前,几个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而她们中间放着的,是一幅画。
许时辰一眼就看到了作者名字——
周怀野。
他瞬间明白了几人这剑拨弩张的氛围从何而来。
周怀野是如今响彻国际的新秀帅哥画家,更是这三位京圈大小姐的白月光!
“许时辰来了,我说三位京圈大小姐先别争了,让他做决定成吗?”
旁边的公子哥看向三位寸步不让的京圈大小姐,再促狭的看向许时辰那张跟周怀野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将他推出来打圆场。
“这幅画她们争了半天,价格已经抬到顶了,实在分不出来胜负,既然你和周怀野长得像,干脆你来选,画给谁?”
谁都知道这是扔了个炸弹给许时辰。
他不过是她们三个养着玩的替身,能有什么做主的权利。
他不由得抬眸,看向沙发上的三个人。
沈宁鸢冷淡薄情,宋雨狠历高冷,苏若云偏执病态,不管许时辰选择给谁,另外两个人都会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许时辰手心都有些冒汗,终于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伸手拿起那幅画。
“这幅画不如放在我那儿吧,这样你们无论谁来找我,都能看到画。”
这个回答虽然像是和稀泥,但的确却是最可能让她们接受的。
果然,三个人虽然面无表情,但总算没有刚才那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架势了。
就是准备看好戏的这群公子哥大小姐们失望了。
这个许时辰,不愧是能在三个大佬之间左右逢源的替身,还真是有点东西。
三人没说话,冷笑着彼此看了一眼,算是应了。
尘埃落地,大家便离开拍卖场去了包厢喝酒。
许时辰也安静的跟在三人身后。
他是在三年前遇见沈宁鸢,宋雨、苏若云这三位京圈大佬的。
彼时,他正在酒吧打工,一眼就被三人同时看中。
她们对他并不是一见钟情,之所以对她感兴趣,不过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和她们白月光极为相似的面容。
后来许时辰才知道,她们共同的白月光,叫周怀野。
周怀野跟沈宁鸢、宋雨、苏若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京圈小少爷,同时被她们三人喜欢,但他从没有回应过谁,甚至在几年前,为了事业远走异国。
见不到心上人的这些日子里,她们总是无法排遣相思,直到,她们遇见了他。
看到许时辰那张长得和周怀野极为相似的脸,她们都萌生了用他当替身的想法。
一开始三个女人都想把他占为己有,但毕竟人只有一个,谁也不肯让谁,最后便索性共用了,每人每月给他一百万做替身。
周一周二归沈宁鸢,周三周四归宋雨,周五周六归苏若云。
周日她们则共享许时辰。
这件事在整个京圈被津津乐道了很久。
回到包厢,三人的注意力从画上转移,许时辰则乖巧的给她们倒酒。
苏若云不经意抬眸,这才发现,许时辰今天穿了件淡蓝色的衬衫,她微微蹙眉:“衣服换掉,怀野从不穿这个颜色。”
这三年来,许时辰对她们有求必应,但凡其中一个人觉得他有哪里不像周怀野了,他都会立刻改掉,仿佛生怕被丢掉一般。
所有人都说,他就是天生下贱命,为了三百万,什么自尊都不要了。
果然,许时辰立刻乖巧的回答:“对不起,我立马去换掉。”
说完,他立刻跑去外面,找服务员借了一条白色的衬衫。
换完回来后,刚要推门而入,正好听到里面在谈论自己。
“沈小姐,宋小姐,苏小姐,我说你们这几年也没少找怀野的替身,怎么就这个许时辰一直留着,别是用出感情了?”
问话的人语气带着嘲讽,引得里面一阵哄笑。
紧接着,传来几道冷笑声。
沈宁鸢握着酒杯,勾唇道:“你会把你身边最听话的一条狗扔掉吗?”
宋雨亦表情冷淡:“消遣用的东西,谈得上感情?”
而苏若云则漫不经心的喝了口酒:“还没腻,腻了照样会扔。”
言谈之间,甚至根本不像把许时辰当人来对待。
但许时辰听到这些话,脸上却仍毫无波动,甚至等她们说完,才推门走进去。
第二章
他一进来,包厢里所有的目光又下意识都看向他,仿佛是为了印证刚才她们刚才的这些话,苏若云放下空酒杯,冷冷地把他叫过去。
“给我倒酒。”
许时辰听话的拿起酒瓶,又听苏若云道:“跪着倒。”
跪着倒酒,这种行为,显然是故意要在众人面前羞辱他。
许时辰只沉默一秒,便听她的话顺从的屈膝跪了下来,恭敬的给她倒完酒,又送到苏若云手中。
给苏若云递酒时,他忍不住看向她眼角下方的痣。
苏若云的长相充满着少女的野感,尤其是眼角下那一颗罕见的红色泪痣,让整个人看上去更多几分邪气,但她向来最不喜别人盯着自己的泪痣看,察觉到目光,眉头微拧,许时辰立刻识相的低下了头。
接着,宋雨又随手招他过去。
宋雨同样很漂亮且带着高深莫测的距离感,但她的清冷则则跟苏若云全然不同,她的漂亮偏正统,眼睛很好看,瞳仁是茶褐色,谁跟她对视一眼,都会忍不住沉沦在那双眼里,可她偏偏是流连于美男堆的人,对除了周怀野之外的人,全都不甚在意。
她手上燃着火光,眼神俯视着许时辰。
只微微抖了下手中的电子烟,许时辰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凝视着宋雨的眼睛,摊开两只掌心,并拢伸到她面前,她便毫不客气的将电子烟放在他掌心捻熄。
火热的灼烧感传来,许时辰脸色惨白的咬牙,不让自己叫出声。
他的掌心上瞬间多了快疤,宋雨反而笑着说:“怀野手上也有块疤,这样更像了。”
就连其他人都快看不下去了,许时辰却毫无怨言。
最后,沈宁鸢一言不发,但许时辰已经熟练的走到她身边,等待着她的动作。
她是三人中最沉稳不迫的人,五精致得过分,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但她冷淡寡言,永远都像睥睨着这世间万物。
许时辰看着她的脸看的失了神,一不小心竟打碎了一个酒瓶。
满地玻璃渣,还有几滴酒液溅在了沈宁鸢昂贵的高跟鞋上。
沈宁鸢也不发怒,随口道:“弄干净。”
许时辰同样太了解她,所以哪怕地上满地渣滓,他仍然跪了下去,尖锐的刺痛刺向膝盖,他却只是拿出手帕,弯腰一点点帮他把皮鞋擦干净。
站起来时,白色的裤子上染了一大片血红。
“干净了。”
这轮番操作下来,其他人都忍不住佩服许时辰。
“真牛,怪不得你能留下来。”
“今天我可算是长了见识了。”
“这哪是替身啊,这不还是一条听话的狗吗,让干嘛就干嘛,是我我也舍不得丢,哈哈哈。”
许时辰沉默不语,并不理会那些阴阳怪气,接下来,只专心的伺候着三人。
等到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深夜。
许时辰也被折腾的半死不活,沈宁鸢直接将他推上车,带回了家。
明天周一了,许时辰归她。
回到沈宁鸢的别墅,里面佣人都认识他,见许时辰身上有不少伤也并不意外,只是熟练的给他包扎。
洗完澡,许时辰像往常一样穿上周怀野曾经的衣服,走进了那个熟悉的画室。
这几年,她每次带许时辰回来,都会让他穿上周怀野爱穿的衣服,扮成周怀野一样,坐在画架前画画。
她则在一旁看着他,有时甚至能看上一整天。
偶尔,她会附身过来亲吻他的脸颊,但却叫着周怀野的名字。
许时辰在她动情的时候,也总是痴迷的看着沈宁鸢的脸,甚至还会大胆伸手抚摸她。
有次,沈宁鸢抓住他的手,一眼就撞进他满目柔情,她怔了怔,勾唇冷笑道:“喜欢我?”
许时辰也不否认,他脉脉凝视着她,痴迷的说:“喜欢,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会不喜欢呢?”
沈宁鸢总是冷笑,而后将人甩到一旁。
她并不在乎许时辰的感情,毕竟他只是个替身,替身的感情,对她而言廉价又多余。
这次,许时辰也如往常一样,坐进了画室。
只是,他刚拿起画笔,却一不小心用力过头,把曾经周怀野常用的那支画笔,给弄断了。
“咔嚓。”
沈宁鸢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许时辰连忙站起来道歉:“对不起,我……”
他甚至来不及说完,脑袋就被花瓶砸得几乎要晕眩。
沈宁鸢眸底满是戾气:“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让你敢弄坏她的东西?”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宁鸢砸他的时候下了狠手,他几乎快呼吸不过来了。
但沈宁鸢的愤怒没有分毫消失,她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死死掐住他的脖子,看样子真像是会因为一只画笔而掐死他,就在许时辰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的时候,沈宁鸢终于甩开了他。
“嘭。”
他被扔在地上。
沈宁鸢背过身出门,门被用力关上。
“来人,把他关在画室两天,不准给他送饭!”
第三章
许时辰被饿了整整两天。
滴米未进,滴水未饮。
佣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议论。
“这替身就是比不上正主,你看这许先生,也太惨了,一个活人还比不上一根画笔了。”
“还不是他自己自愿,受什么苦都是活该。”
“也是,说到底还是为了钱。”
……
这次他真的惹怒了沈宁鸢,从今往后,他都没来见她。
直到周三,饿了两天的许时辰又被送去了宋雨那儿。
许时辰过去的时候,脸色惨白。
宋雨还没起床,他来不及让自己吃饭,便主动去了厨房,给她准备早餐。
他之前听人说过,像宋雨这种不安于平静的大小姐,之所以会收心喜欢上周怀野,正是因为她9岁那年,父母出车祸去世,葬礼那天,周怀野找到了躲在角落的她,亲手给他煮了一碗面。
那年的一碗面,让她爱了周怀野足足十多年。
所以宋雨最喜欢看替身穿上围裙做饭的样子。
他前段时间特地学会了周怀野当年煮的阳春面,许时辰以为她一定会很喜欢。
面出锅后,宋雨也下楼了。
“吃早餐吧。”许时辰乖巧的给她拉开椅子。
闻到熟悉的香味,宋雨怔了怔。
尝了一口之后,她神情却直接冷了下来。
“啪!”她重重的将筷子摔在桌上。
随即,冷声问他:“谁教你做的?”
他一愣,还是说了实话:“我找人问的,我以为你喜欢吃这种…”
没等他说完,宋雨直接发了火,将整碗面砸在许时辰身上。
刚出锅的面汤还很烫,他手臂上瞬间被烫的通红,起了一大片水泡。
“我警告你,以后别再东施效颦,你做得再像也不是他!”
宋雨走了,许时辰怔怔的站在原地,手臂上的疼痛终于后知后觉传来,他却紧紧盯着洒了一地的面,满眼都是心疼。
他学了好久呢。
还以为她吃了会高兴,她高兴的时候,眼睛会笑,很好看。
因为惹怒了宋雨,这两天,她再也没有回来。
两天过后,他又该去苏若云那儿了。
苏若云看上去脾气最不好,圈子都传她病态,但和她相处的这些年,他发现,她反而是最好哄的那一个。
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平日里只喜欢抱着许时辰,喜欢把头埋进他的颈窝,不停地叫他“怀野”。
每次她这样叫他的时候,那颗红色泪痣似乎也会因为她的动情而变得更红。
这次,许时辰一边任由她抱着,一边轻轻地给她按摩着太阳穴。
苏若云很享受这样的静谧,她出生在勾心斗角的大家族,只有在周怀野面前时,才能放松下来。
许时辰这次总算没再触碰到她的霉头,苏若云看上去心情不错,没了平时狠厉的模样,反而称得上温和。
“怀野,怀野……”
就在两人之间氛围很好的时候,苏若云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一开始还神色自若,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完后,她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推开许时辰,站起身来。
“怎么了?”
许时辰不知道怎么了,还有些不知所措。
但苏若云的方才的柔情已经彻底消失,她根本没管许时辰,直接转身离开。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许时辰一个人茫然的待在别墅里。
甚至到了周日,她们三个也没有一个人出现。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连许时辰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直到周日下午,他听到苏若云的佣人在一旁幸灾乐祸。
“听说那位周怀野先生回国了,赝品的好日子到头了。”
“难怪小姐这么久不回家,你看许时辰还天天等着她回来。”
“看来他离被抛弃也不远了。”
许时辰正好下楼,听到这些讨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周怀野居然回国了?
难怪她们没有回来找自己了。
佣人们看到他失神的模样,更加觉得好笑,
“你看他这样子,生怕自己被抛弃,可惜这些年他不管怎么模仿周先生,都比不上人家半根手指头。”
有佣人更是直接指名道姓的嘲讽她。
“许先生,我看你也别等了,周先生回国了,沈小姐宋小姐苏小姐没空搭理你这个替身了,听说她们一整天都在澜悦坊给周先生办接风宴,你赶紧滚吧。”
许时辰并不在意这些嘲讽,可这些人有一点没说错。
他的确不想离开她们三个。
得知她们在澜悦坊后,他快步下楼,拿起外套朝外跑去。
到了澜悦坊门口,许时辰刚要进去,却遇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许先生?”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时辰身子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林管家显然也是一副诧异的神情,她今天代替主家来澜悦坊宴客,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许时辰。
虽然跟许时辰几年没见,但他的名字这几年林管家没少听到。
京市三个世家大小姐共用同一个替身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圈,任谁提起许时辰都像提起什么脏东西一般充满嫌恶。
但林管家见到他表情却既不轻蔑也不嘲讽,反而叹了口气,“许先生,小姐已经去世了,忘了她吧,何苦执着呢?”
闻言,许时辰脸上却没有一贯的乖顺,眼眸中甚至带着几分坚韧和偏执。
“我忘不了。”
林管家急得要命,他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许时辰自找灭亡?
“可你找的那三个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是知道你把他们当成小姐的替身,后果不堪设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