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侯啊,看看死干净没有?咱们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处理掉她了。等我预约的私人医生一到,就可以取了她的心脏,移植给清清!”
“伯母,放心吧!我车都碾了五六遍了!”
几人谋划的声音飘荡在无人郊区的上空,随着飘浮上升的,还有冷胭的灵魂。
在她死后,她终于不哑不瞎了。
冷胭可以清晰看见,豪车上的三人是如何凌虐她尸体的。
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连同她的亲生母亲和同母异父的妹妹,为了取她的心脏,竟然亲手将她撞死!
冷胭气得发抖,恨不得化作厉鬼索命。
这时突然出现了嗡嗡鸣笛声,一队纯黑色的汽车包围住车祸现场。
孙莲原以为是她叫得私人医生,看见下车的人后,她脸色煞白。
“裴裴裴......裴总?!”
侯鹏宇与吴清清也慌了:“不是吧,这片地不都被我们包了,裴景夜怎么来的?!”
裴景夜有腿疾,坐在轮椅上由助理推下车,就算如此,他浑身的气势依然逼人。
在他看见地上轮胎下畸形的尸体,特别是瞧见尸体上穿着的是清早他眼睁睁看着冷胭更换的熟悉衣物时,冷若冰霜的男人霎时红了眼。
“胭胭......”
裴景夜忍着剧痛站起身,硬生生拖着两条残腿走到尸体前,浑身颤抖得不像话。
孙莲惊了:“这、这是裴景夜吗?”
众人皆知首富裴景夜无心无情,是高不可攀的帝王,什么时候他会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态?
侯鹏宇眼中闪着嫉恨:“不管了,这男人看见我们杀人了,我们必须杀了他!”
说着他脚踩油门,想要再次撞过去。
孙莲与吴清清听见这话心头一跳,恐惧中包含一丝期待。
“也不是不行。”吴清清轻哼一声,“他知道的太多了。冷胭身上的哑毒与瞎毒一直是我们下的,她一直眷恋的儿时伙伴也不是侯鹏宇,而是裴景夜。”
听见这句话,冷胭大惊。
什么?!从头到尾她都认错人了?裴景夜才是那个跟她私定终身的人??
孙莲得意笑出声:“幸好那男人向来沉默,我们才好陷害他。既然他如此深爱,我们就送他跟冷胭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孙莲话音刚落,豪车立刻卯足马力就朝裴景夜冲过去。
冷胭尖叫:“不要!快走,景夜!”
一直怔愣的裴景夜突然从怀中掏出了枪支,带着血煞之气,开枪打爆了豪车轮胎。
“砰砰!”
瞬间场面逆转,车上的三人尖声翻车过去。
车前引勤盖流出漆黑的机油,只要裴景夜再补一枪,他就能把他们炸成烟花。
三人怕了,疯狂哭嚎:“裴总!您别激动,我不想死啊!”
裴景夜从喉咙里发出轻笑,没答话,开响了第三枪。
轰——爆炸的火光直冲上天。
在不绝的尖叫中,裴景夜摸着冷胭的脸:“胭胭,我为你复仇了。”
冷胭哭声中带着懊悔:“裴景夜,为什么,我根本不配啊!”
结婚五年,她在家人的挑拨下从未给这个男人一次好脸色,这辈子她做错太多事了!
裴景夜听不见,他低声呢喃:
“胭胭,一切都结束了,我来陪你了。”
......
冷胭在哭声中醒来:“景夜,不要!”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傻,居然为了她自杀殉情!
冷胭张牙舞爪起身,结果接到一张白纸,然后听见冷硬如霜的声音:
“别闹了,我答应你,离婚。”
裴景夜看着虚弱坐在地上的女人,眼眸深得可怕。
他手上拿着刚夺过的匕首,眼中有震怒、心疼、害怕。
质问的语气更显冰寒:“拿自杀胁迫人,是谁教你的?”
冷胭看见裴景夜还活着的脸,才迟迟反应过来,发现她换了个地方。
她不是死了吗?
裴景夜给她复仇后,就抱着她的尸体自杀了,二人的尸体最后是合葬在一起的。
难道她重生了?!
曾经在黑暗的世界,冷胭听裴景夜说话没有丝毫人情可讲。
现在看见了,才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在隐藏情绪,他的眼眸居然会那么复杂。
冷胭低头看离婚离婚协议书,想起来这是一年前的时候。
侯鹏宇让她找裴景夜要点钱给他还赌债。
裴景夜不同意,侯鹏宇就教唆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用离婚自杀威胁。
冷胭眼眸瞬间变冷,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
“嘶拉!”只听一声,冷胭撕毁合同。
一字一句、语气坚定:
“我、不、要!”
第2章
裴景夜愣了许久,发现冷胭突然能说话了。
且她眼神光聚焦,也能看到人了。
“你......说什么?”
冷胭一字一句重复:“景夜,我不离婚了。我们是夫妻,生同裘、死同穴。”
裴景夜听到这句话,面上表情仍然冷淡,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却愈发用力,骨节泛起青白。
裴景夜冷嗤:“冷胭,时至今日,你何必骗我。”
“这是侯鹏宇给你支的招吧?放弃吧,我不会帮他。”
说罢,男人转身想离开。
冷胭见状忙想去追。
不要!景夜!不要离开我!
冷胭幡然悔悟,现在有弥补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再放裴景夜离开?
然而她刚追几步,忽然脚步一软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因为闹了几天绝食,不肯喝药,她诡毒复发了。
裴景夜走到门口,就听到“噗通”一声,转头发现女人面色苍白、浑身抽搐。
他蹙了蹙眉,本不想再管,可是冷胭那句“生同裘死同穴”回荡在他脑中。
这女人......不能真的悔悟了吧。
最终裴景夜闭了闭眸,轻轻叹口气,还是抱起冷胭上床,公事公办的脱下了她的衣物。
她身上的诡毒极为凶猛,瞎哑只是最轻的症状,一直不救治,冷胭最后会成为一个狂躁暴动的怪物。
且此毒没有解药,只能靠夫妻之事转移到他身上。
五年来都是他这么帮她的。
裴景夜解了毒就想离开。
这时冷胭苏醒,她感觉到了男人炽热的身体,下意识环抱住。
“别走!”
冷胭被梦魇住了,脑中是二人最后身死合抱在一起的一幕。
她流着泪抱住裴景夜:“景夜,我错了,你别离开我,我们好好在一起过一辈子好不好?”
裴景夜身体僵直,她又来了,说这些胡话。
这女人不是恨了他四年吗?
裴景夜心中沉痛,不管不顾还是想推开冷胭,谁知冷胭一鼓作气主动坐到了男人腿上。
她如同水蛇一般缠绕,嫣红的嘴唇还要主动去亲裴景夜。
“不要走,老公~”
裴景夜僵了许久,被冷胭的话震得耳朵发麻。
在冷胭又低头吻他的喉结时,他终于忍不住,翻身压住冷胭。
......不知过了许久,冷胭累睡着了又醒来。
她呲牙咧嘴感受着浑身酸痛,不比毒发之痛好多少,心中懊悔。
她是不是不应该那么热情,怎么有点自讨苦吃了?
刚这么想,突然脑中白光一闪,冷胭脑中多了许多东西。
“转移毒素、腿疾,命定双宿之理......这是什么东西?”
她捂着额头,再次看向周围事物的时候,冷胭除了看见物品,还能依稀瞧到一点儿彩色气运。
难不成......这是,玄学之术?
冷胭倒吸一口凉气,猛然从床上坐起。
现在她也不管身上酸痛了,穿好衣服出门找裴景夜。
冷胭来到了书房,在门口被助理余玄拦下。
余玄一直不喜欢冷胭,在他眼中冷胭就是个恃宠而骄、作天作地的丑女人,也不知上辈子怎么修来都福气被裴景夜看上。
“夫人......先生他从出差后回国,到现在已经三天没睡觉了,您能不能放过先生几个小时,让他休息休息?”
余玄说话夹枪带刺,不甚客气,但冷胭并不记恨。
之前是她蠢,错信了别人,不怪裴景夜周围的人警惕她。
冷胭想让余玄对自己改观,焦急道:“余助理,你就放我进去吧,景夜他现在是不是很不舒服?我想帮帮他!”
按照冷胭脑中的那个“命定双宿之理”,天星上她与裴景夜的命格都因为毒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冷胭毒没有发作,那么裴景夜肯定会忍耐痛苦。
余玄没见到冷胭如此焦急过,更别提还是担心裴景夜。
他心中狐疑,嘴上拒绝:“无论先生有多难受,夫人你救不了他的。”
冷胭神色严肃,说的话让余玄心惊:“裴景夜长年累月郁气堆积,每次病发都会觉得浑身疼痛难忍,如果我们再袖手旁观,让他忍下去,后果会不堪设想!”
夫人什么时候会医术了?把裴景夜的状况竟是说对了七七八八?
余玄正要开口问冷胭,书房内传来裴景夜疲倦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冷胭进了门,见裴景夜捂着头坐在书桌前。
他背后冒着浓烈的黑色雾气,眼眸发红,脸色却十分苍白,嘴唇发紫。
冷胭在看见那些煞气后鼻头酸楚,流下泪来。
她实在没想到,裴景夜会因为她忍受那么多。
觉醒了玄学金手指,冷胭才知道原来裴景夜的双腿残疾就是为了她身上的毒素。
不仅如此,裴景夜身上的煞气堆积,命格极恶。
除了她的诡毒,还有其余的东西在纠缠着他。
冷胭走上前去:“景夜,我来帮你吧。”
第3章
“怎么帮?”
裴景夜眉眼都是质疑和疏离,这女人越来越奇怪了。
冷胭没答话,而是去书桌上拿起纸笔。
她画了几张符,泡水后找到银针沾湿,对着裴景夜的膝盖扎下去。
裴景夜本想拒绝,可是发现冷胭的治疗手段极为怪异,不由沉默观察下去。
长针刺入,裴景夜眼皮都没颤动一下,只是饱含深意望着冷胭。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下半身的疼痛减轻了。
不过裴景夜没有在意,他不觉得冷胭的针灸真的有用,只怀疑冷胭一反常态讨好他的目的。
男人冷声道:“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冷胭抿了抿嘴:“我......希望你以后别给我转移毒素了。”
她不想裴景夜再恶化下去,但这句话在裴景夜耳中,就是冷胭拒绝他的触碰。
裴景夜闻言,一手掐住冷胭的下巴,另一只手拉过她身子,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看着冷胭那张因为毒素看不清五官的脸,裴景夜哑着声音质问:“不让我解毒,那你希望谁帮你?侯鹏宇吗?”
冷胭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话没说完,裴景夜把冷胭扔到书桌上,用力撕扯她的睡裙。
男人气势暴戾、手段粗俗,显然是故意吓冷胭。
往常他这般,她都会厌恶得挣扎。
结果这次裴景夜欺身而上,冷胭没有反抗,而是抱着他的肩膀,手轻轻拍着后背。
“景夜,我们就等一个月,你给我一个月时间......夫妻之事,等我治好了你的腿再做也不迟。总之你现在不能再转移我身上的毒气了,不然会病情加重的!”
裴景夜没注意冷胭神神叨叨的话语,只听见了前半句。
“......你说不让我碰你,只是希望一个月?”
“嗯。”冷胭点头,“我给你扎针,一个月你应当就能站起身了。”
她有信心,一个月后她自己身上的诡毒也能清得七七八八。
裴景夜一时间无言以对,眯眸打量着冷胭。
要不是方才在床上,他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过,他还会以为自己的妻子被调包了。
裴景夜没回答好还是不好,但周身的气势安定下来。
冷胭蹲下身,想继续为裴景夜施针,听外面余玄通传:“先生,夫人,吴小姐来了。”
吴小姐指的是吴清清,冷胭想到此人脸色立马沉了下去,双手紧紧掐在一起。
她看了眼裴景夜:“我妹妹,应该是来找我的。”
“嗯,去吧。”裴景夜淡然回复,说完就打开电脑要处理合同,似乎毫不在意吴清清。
冷胭下楼,心情变得沉重。
生母孙莲在生下妹妹后偏心,吴清清长得比她好看,且从小心脏不太好,冷胭一直以为惹人怜爱是应该的。
谁知上辈子死后她才得知真相,不仅仅是所谓的“偏心”,这二人就是巴不得她死!
冷胭做错了什么?要被亲妈和亲妹妹下毒残害!
裴宅一楼大厅内,吴清清身着一席白色连衣裙端坐在沙发上。
她妆容精致、眉眼之间有一点西子捧心的娇弱,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冷胭抑住恨意问:“清清,你来做什么?”
吴清清没想到冷胭忽然会说话了,发现这女人脸还是那么肿胀,她放心了。
不瞎不哑没关系,冷胭还是个那个人人厌恶的丑女就行。
见冷胭身后没有跟着某个英俊男人,叫吴清清有些失望。
她掩饰住神色,飞快进入正题:“没什么,我就是想来问问姐姐,你给鹏宇哥筹备的善款如何了?”
“什么善款?”
“就是......”吴清清看了看左右站着的佣人,凑近冷胭耳边,“澳门那边的善款啊,你不是知道吗?”
“那不是赌债吗?”冷胭神色淡淡,直白把真相说出来。
吴清清吓了一跳:“别这么说,多难听啊!侯家可也是咱们北城称的上名号的家族,姐姐,你随便乱传,要是被歹人听见,影响了侯氏股价怎么办!影响股价事小,鹏宇哥生你气可就不好了~”
吴清清语气得意,以为拿捏住了冷胭命门。
然而冷胭一脸莫名其妙:“不理我就不理呗,我跟他又没什么关系。”
吴清清疑惑,北城谁人不知冷胭是侯鹏宇的舔狗,没什么关系?她说笑呢!
她威胁:“冷胭,你可想好,鹏宇哥最危难的时候你不帮他,今后就别再做梦他会对你好了!”
冷胭翻了个白眼,继续撇清关系:“他是谁啊?我要他好做什么?吴清清,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去公园相亲角,别来我面前。”
吴清清被怼,心中腾起怒气。
她上了头,不服气嘀咕:“你不是一直都想鹏宇哥带你私奔吗!在这儿装什么装啊!”
此话一出,冷胭脸色立马变了。
在场之人的气运,冷胭除了能看见吴清清的,还有一人,就是裴景夜。
男人躲在视线盲区,她们看不见他,可是冷胭知道,那男人在监视一切。
吴清清滔滔不绝,都忘了这里是裴宅,拉着冷胭的手劝解:“姐姐,你不是承诺鹏宇哥,要让裴总给你八千万还赌债?鹏宇哥开心了,你梦寐以求的约会、私奔不就有了?到时候你跟你爱的人双宿双栖、我们——啊!”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客厅在场的佣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