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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从优秀毕业生霍玉到正淼科技首席特助霍玉，我用了六年。

从正淼科技首席特助再变回霍玉，我只花了二十分钟。

这中间只隔着一张辞职报告。

姜正还是没有挽留我，就像分手时他也一言不发一样。

倒是姜正在大学时期就一直视为劲敌的禹靖安第一时间向我伸出了橄榄枝。

姜正胸有成竹又别有意味道：“小玉既然离开我，必然也不会去你那里。”

“是吗？我年薪可以翻两番，霍小姐您意下如何？”

我还没有回答，姜正又道：“她不会答应的。”

我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到底谁会再丢了爱情之后再跟钱过不去？

等禹靖安的筹码一加再加时，

我欣然接受了。

这下轮到姜正不淡定了。

……

辞职报告是在分手一周后，直接放在姜正办公室桌上的。

他当时正在焦头烂额地忙一个并购案，他万分不解地看了我半天，最终签了字。

我走出办公室门时，听到他叫我的名字。

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直接说道：“交接文件我已经全部写完，只要人员到位，即刻可以开始交接。”

倒不是不想听他说话，我是实在不想让自己失望。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我想起上个礼拜我提出分手时发生的事。

当时我们正在他公寓，用餐前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的初恋情人兼前女友，打来哭诉她在职场遇到的不公平。

这不是第一次，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因为姜正说过：“我跟淼淼不适合做恋人，但她永远是我的妹妹。”

也没什么有新意的剧情，不过就是青梅竹马后的分道扬镳。

我一向不怎么在意，后来才明白，到底是我太过于自信了。

那天又一次等到饭菜全都凉了，姜正才回到桌子前。

他有点抱歉地冲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小玉，淼淼心情不太好，我今天吃过要过去一下。”

我没有动筷子，问道：“但是今天不是说好陪我吗？”

“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

姜正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理直气壮，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完全没感觉出来他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仿佛因为曾经他说过那句话，我在那个当下接受了，后面这一切都活该我来忍受。

“可我们在一起是工作，今天下午我们是说好要去约会的。”

姜正很坚持：“但是她情绪很差，我觉得我还是要过去一趟，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早就冰凉的菜，然后扔掉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所以我的问题是情绪太稳定了？”

“不是的，只是她爸妈都不在身边，国内她只有我一个亲人。”

我只觉得很疲倦，因为我永远在鸡同鸭讲。

我跟姜正之间那点微妙的平衡，早就因为章淼的再次出现而被打破。

自从她去年年底回国，姜正第一次和我说起那句话开始。

这个人就理所当然地出现在了我们的感情生活中，堂而皇之。

又听到这句话，我只觉得刚刚吃下去的那口菜腥气难挡，又有种恶心的甜腻感糊在我喉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姜正以为我答应了，喜不自胜道：“菜都冷了，我拿去热，回来给你带正烧的记。”

正烧记只家烧卖店，自从他家把配方里的黄油改成了猪油，我就再也没吃过了，我原来很想知道，姜正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这一点。

但此刻，我一点也不好奇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说了句：“我们分手吧。”

第2章

他听到了。

他的听力一向很好，而且今天热菜他又没开油烟机。

但我只觉得解脱，我终于不用在这些小事上跟他斤斤计较了。

他没有转身，只挥了挥手打开了油烟机。

掩耳盗铃般地热好了所有的菜，端回桌上。

我没再拿起了筷子，默默地陪着他吃完这最后一餐饭。

我总以为他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无论是要个原因还是想要做挽留，我都已经想好了说辞。

可没有。

那天直到我走到门口，跟他说再见，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我默默走到地库，等了十分钟。

看到他把车开了出去，出了小区后就左转，那是章淼家的方向。

你看，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奔赴的脚步，分手也不行。

我朝右拐，回了公司。

人生大概就这一刻就决定了分道扬镳的结局。

人事部始终没有收到要招聘特助的消息，倒是二助通知我，今天晚上要去一家合作企业参加活动。

原来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年终餐叙，我便推说没空。

岂料对方的老板亲自打来电话邀请。

虽然不打算在正淼科技做了，但一些人际关系还是要维持的。

毕竟这城市也就这么点大，保不齐将来还会遇上。

这次毕竟不是正淼主场，快到开始时我才到。

刚到时，一些比较熟悉的商业伙伴都围在一起同姜正说笑。

我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是他们聊天的主题之一。

“姜总是从哪里挖来的霍特助？有没有差不多的能介绍给我呀？”

“我听说年前那个案子全靠霍特助力挽狂澜，不然正淼也拿不到。”

“我听说霍特助是姜总的大学学妹，怪不得哈，这情谊咱们是比不了了。想挖墙脚都没底气。”

我跟姜正为了保持工作形象的专业，一直都是地下恋。

为了不打扰他们聊天，我转身准备先去趟洗手间。

我身后有人走过来，他发出的声响正巧让前面的人回了头。

是禹靖安。

大家以为我们是一起进来的，还开玩笑说：“霍特助跟禹总看起来还挺登对。”

禹靖安跟姜正还有我都是校友，他们俩比我高一届。

他俩在大学里都是风云人物，不仅长相都很优越，成绩也都很好。

毕业后又同时出来创业，都做得不错，行业上也有些交叉，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架势。

姜正听到这话，脸色并不是很好。

我大概可以理解为，即使他不想要不喜欢，也不喜欢别人沾染，玩笑也不行。

禹靖安倒是很大气地笑着说道：“霍特助我可高攀不上。”

那语气，促狭里又带着点无奈，倒显得这个人好像很好说话。

其实但凡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并非如此。

他为人精明，做事有条不紊且杀伐果断。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没少在他手上吃亏，可奈何他公司的技术走在行业顶尖，倒也不得不让人服气。

第3章

姜正向我招了招手。

我没有过去，只向众人道了个歉，径直向洗手间走去。

转弯时我看到有两道视线一直在盯着我。

一道是姜正，另外一道来自禹靖安。

他的眼神带着点探究，看得我没由来地觉得有侵略性。

等我回到席间时，只剩下姜正和禹靖安中间还空着一个位置。

我有点莫名其妙，这俩人怎么会坐得这么近？

大家相谈甚欢，无非就是为了一个月之后将要在我们这座城市里开的峰会。

作为东道主企业，各个都摩拳擦掌，不想丢了气势。

其中有一位熟识的老总笑着对我说：“到时候还要麻烦霍特助多多带着我们手下的这些员工，上次我们去首都参会，没有你那可就要丢大人了。”

他说的是去年我们一起去首都参展时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是我出面解决的。

话说到这，我反而有点不好接下来。

但行业里人员流动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于是我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来对着众人说道：“承蒙各位关照了，我已经正式向姜总提出离职了，快的话大概月底就会离开正淼，这次的峰会恐怕不能跟大家共进退了，但期待以后有新的项目能跟大家合作。”

席上众人都有点惊讶，就连坐在我左手边的禹靖安也放下了筷子，向我投来目光。

姜正把杯子举向我，碰了下，说了句：“前程似锦。”

倒也坐实了我们只是“和平分手”。

有人爱开玩笑，当着姜正的面就开始挖墙脚。

甚至开始跟姜正探听我的年薪。

姜正但笑不语。

禹靖安倒是特别正经地说了句：“霍小姐今后打算做哪方面的工作？”

这应该是禹靖安第一次没有带职称称呼我。

我笑着摇摇头说：“打算休息一段儿，之后再考虑。”

“嗯，那到时候如果你打算重返职场的话，远时空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现场的众人大概都是说着玩玩的，或者说他们不会当着姜正的面挖人。

禹靖安这句话倒让我听出几分认真来。

坐在我另一边的姜正也听到了。

他朝禹靖安说道：“小玉既然离开我，必然也不会去你那里。”

笃定里又带着点理所当然。

“是吗？我年薪可以翻两番，霍小姐您意下如何？”

我还没有回答，姜正又道：“她不会答应的。”

席间大家说话声音都不大，此刻两人一来一往地倒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说实话，我是有点尴尬的。

既觉得禹靖安有点不合时宜，又反感姜正自说自话。

此刻迎着众人的眼神，我笑道：“说笑了，两位老板。”

我盼望着他们能识趣点，揭过这一课。

没想到他们俩真的是卧龙凤雏。

一个说：“我没开玩笑，我可以出你在正淼年薪的三倍。”

一个说：“小玉，我还没记错，你的辞职报告我还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