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陆小姐,您确定要在您过世后,遗体捐赠吗?”
“是的。”
空寂的别墅内,陆甜的声音,沙哑的,仿佛砂纸在铁皮地面上摩擦。
外面的雨,倾盆而下。
电话另一端沉默片刻,才提醒道:“但陆小姐,您是已婚,需要您丈夫的签字才能......”
“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他很快就不是我丈夫了!”
三个月,足够她处理好一切,再让斐竞乖乖签字离婚!
陆甜刚挂断电话,玄关随之响起门锁打开的响声。
男人推门急切地冲过来。
潮湿的水汽,裹挟着那个女孩身上独有的香水气息,致命的朝她扑来。
肝癌的剧痛感,呼啸而至!
“甜甜,对不起,公司有事耽搁了,我、我没能赶上咱们女儿的葬礼。”
一道闪电,狰狞撕裂天空。
陆甜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一件一件,细心将囡囡的小衣服折叠起来。
粉色的公主裙,是男人送给女儿的一岁生日礼物,全球限定,纯手工制作。
皮卡丘的小套装,囡囡就是很随便的撒娇一次,他便不远千里请来漫画家,购买版权。
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上面是他为了女儿亲手缝制的全家福,还戳破了好多次手指......
“甜甜,老婆。”
男人双膝跪地,从后面,紧紧抱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俊朗的脸埋进她刺骨寒冷的颈窝,他声音哽咽,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
“怎么办?我们的囡囡走了,她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很害怕,会不会很想爸爸妈妈?”
在收到那封匿名邮件之前,陆甜也一直深信不疑。
看到女儿出事当天,斐竟包下整个游乐场,陪他的小情人鬼屋探险,玩的其乐融融的视频时,她才醒悟。
这个口口声声承诺,会像疼爱眼珠子一样疼爱她一生一世的男人,早有了新欢。
她艰难扯动嘴角,问他,“囡囡在中心医院急救的时候,你在哪?你对女儿的承诺,还记得吗?”
“你说过,只要囡囡有需要,你就会立刻出现在她的身边,可你......”
斐竟有一瞬不耐烦,解释,“甜甜,我有工作,还有几万名员工要养活,我爱你,爱我们的女儿,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时时刻刻守在囡囡身边!”
“像我什么?当一个百无一用的家庭主妇,吸着丈夫的血,心安理得的享受富贵人生?”
陆甜的语气很平静。
斐竟揉捏鼻梁。
无框眼镜被稍微抬起,眼底的青色,宣泄着他此刻的疲惫和无力。
“老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接受现实。”
现实?
现实就是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因为在幼儿园意外被一只突然冲出来的野猫吓到犯病。
囡囡的身体逐渐失去温度,还在一心等着爸爸来的的时候,斐竟却在给小情人庆生。
陆甜拾起囡囡的蝴蝶结发卡。
上腹部的位置,疼到钻心蚀骨。
在确诊肝癌的时候,她甚至还担心自己的丈夫会崩溃发疯。
真是可笑。
她掌心一用力,那被斐竟娇养出来的白皙嫩肉,瞬间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老婆......”
男人的低呼声,带着真切的紧张和颤抖。
“来人,帮夫人把小小姐的遗物拿下去,从今天开始,家里不许再出现囡囡的东西,徒增伤悲。”
斐竟一声令下,三四个黑衣保镖上前。
陆甜“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
抗癌药的副作用,让她的胃翻江倒海,呕吐和眩晕感,逼得她摇摇欲坠,几欲昏厥。
后背,大汗淋漓。
斐竟剑眉一蹙,忙要上前搀扶,“甜甜,你这是......”
“我没事。”
她死死搂住囡囡的衣服,一步步后退,态度寡淡,“你忙你的工作去吧,囡囡的遗物,我自己会处理。”
话音刚落,陆甜就上了楼。
斐竟追上去,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枚平安符,轻轻的平放在她的手心。
“青云山的符咒最灵验,烧给囡囡,让她早日投胎,还做我们的女儿。”
“甜甜,你永远有我,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青云山,九百九十九个台阶,要一步一叩头,才能求得圆满。
陆甜视线下移,这才瞧见,在京港叱咤风云,堪称活阎王的斐竟,居然磨破了膝盖,流了一身的血!
她的心脏隐隐作痛。
陆甜却只觉得看不透这个男人。
她分不清男人的付出是出自真心还是一场表演。
一场让她深陷泥泞的表演。
斐竟可以费劲艰辛只为给囡囡求平安福,却也可以为了陪小情人过生日根本不来见囡囡的最后一面。
轰隆隆——
这一夜,霓虹灯下的城市,被愁云笼罩,压抑又窒息!
陆甜睡在了女儿的儿童房里。
仅一墙之隔的书房内,时不时传来女孩子娇嫩的声音。
他们在视频。
女孩软乎乎的撒娇,“老公,甜甜姐的宝宝没了,那人家给你生一个,好不好?”
“闭嘴,你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斐家未来的继承人,只能是我和甜甜生的,你最好给我安分守己一些。”
这富贵圈。
男人玩女人,女人包养小白脸,本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消遣。
斐竟压根儿没当回事,不过是玩。
而一颗真心,永远都只在他最爱的陆甜身上!
女孩银蛇搬的扭来扭去,薄纱吊带睡衣,也快掉干净了。
她媚眼如丝,“老公好讨厌,就知道凶人家~”
陆甜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又是一封匿名邮件。
点开附件里的视频。
昏暗的书房里,斐竟那好看到无懈可击的凤眸,正像全天下所有男人一样,被女孩勾着!
嗡嗡。
来自于陌生号码的短消息。
——【甜甜姐,人老珠黄了,咱就乖乖让位,省得占着茅坑不拉屎,我老公可是千亿企业家,总不能被你连累到断后吧?】
——【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我老公抱着我的时候说,他觉得你一难产大出血差点死了的,根本没兴趣玩呢!】
快天亮的时候,陆甜回了一条。
第2章
【那麻烦帮我转告你老公,他我扶的起来,也能让他摔的够狠!】
三个月,斐竟,你在乎的,你自以为能永远稳稳踩住的至高神坛,很快,我会将这一切都亲自撕碎!
陆甜脑海中回荡着京港其他人羡慕嫉妒的感慨。
“斐夫人可真幸福,更是慧眼识珠。”
“当年倒数第一的校霸穷小子,硬生生被她培养成了商界大佬,怪不得斐总把她当祖宗一样宠着呢。”
只要她愿意,什么商界大佬,不过还是当年倒数第一的校霸穷小子。
事业、名望、财富,凡是我替你争取到的,我都将统统收回!
陆甜吃了一大把强效止痛药,薄如蝉翼的身躯,在病痛侵蚀下蜷成一团。
清晨,斐家庄园。
她整理好囡囡的遗物,从儿童房里出来。
刚到一楼客厅,就闻到一股饭菜香。
管家王妈笑呵呵迎上来,“夫人,您可算是醒了,昨晚先生担心您因为小小姐的事伤心过度,再做什么傻事。”
“就一个人在儿童房门口守了一夜,天一亮,又去给您做早餐啦。”
餐厅里,斐竟系着围裙,端着一碗粥,递过来,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醒了?快过来,知道你心情不好,没胃口,我特意把咱妈的食谱找了出来,你尝尝,看看味道行不行。”
陆甜淡淡一撇。
斐竟忙将挽起的衬衫袖口落下,黑沉沉的眸,闪过一刹紧张,像是生怕被发现什么秘密一般。
他将双臂隐入光影下。
而那里,热油迸溅的水泡,一连四五个,泛红的皮肤,整整撕掉了一层皮肉。
“老婆?”
才喝了一口,斐竟就开始期待。
只因她从来不会吝啬对他的夸赞和表扬,也自然能发现他隐藏的并不严谨的伤势,对他万分心疼。
只是现在,陆甜有点反胃。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了。”
一碗粥,推的远远的。
她约了离婚律师,必须尽快见上一面。
“好,我送你过去。”
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惜字如金,又高高在上的斐大总裁,跟陆甜单独相处的时候,永远是这么体贴入微。
以往的她,看到这样独一无二的爱人时,甜蜜幸福的能上天。
然而如今的陆甜,心如死灰,再难为了这个男人,掀起一丝一缕的情绪了。
避免引起斐竟过多的猜疑,陆甜只能先答应,等一会儿两人出门,自己随便说个去处就行。
“还有,我最近都会住在囡囡的房间里,希望你能理解。”
她回到儿童房,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叉。
等画满九十个,她就会将斐竟的人生彻彻底底拉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同时,门外。
斐竟咬着牙。
活了三十年,这还是头一次,头一次有如此强烈的不踏实感,拉扯着他的心。
他抬手想叩门,却又收回手。
“胡思乱想什么?甜甜就是伤心过度了,她不会离开我的,更不会知道那件事!”
只是养了一只金丝雀而已。
圈子里人人如此。
他不过做了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都会做的事情罢了。
上午十点,陆甜坐上斐竟的车,只说是要给囡囡买新出的泡泡玛丽盲盒,带去墓地。
嗡嗡嗡!
carplay的液晶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暧昧无比的号码备注。
——【唯爱】
陆甜没什么表情的睨一眼,笑问:“不接?”
而风轻云淡之下,在斐竟看不见的角落里,她自虐一般,挠花了手腕,鲜血粘在袖口上,绽开一朵朵彼岸花。
唯爱。
她脑海中如走马般闪过裴竟充满爱意的双眸,已经那一句句承诺。
“甜甜,此生唯爱。”
“若弃誓言,我甘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脑海中的画面和面前窘迫着磕磕绊绊解释的男人交融在一起,陆甜只觉得无趣到了极点。
她不愿再听这蹩脚的解释,“靠边停车吧,你有事就去忙,我自己可以打车过去。”
没有生气,没有像平时一样揪着他头发,恃宠而骄的跟他嚷嚷。
一时间,斐竟还真有些不太舒服。
裴竟心中的不安因为陆甜不一样的行为又升腾起来。
他停了车,却锁了门。
陆甜挑眉,差异的回头看他,“还有事?”
“老婆,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给别人那样备注,你都不问一问,是男是女?”
听完,陆甜莞尔,翻转血肉模糊的手腕,拉下袖口,语调很轻。
“你不是说,我总是那样任性没有婚姻边界感,让你很为难,很厌烦吗?”
“我什么时候说的?”
斐竟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血色丰富的俊脸上,瞬间煞白一片。
他声音有点颤,很僵硬,“甜甜,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还是,有无关紧要的人找过你?”
都成你的唯爱了,还无关紧要?
陆甜摇摇头,示意他开门,“你那么爱我,就算真有人说了什么,我也会无条件信任你的。”
毕竟,再过九十天......
不!是八十九天,斐竟,咱俩就真成无关信任的陌生人了。
听她这么说,男人高悬起来的心,也算安稳落了地。
他倾身,淡淡的木质香料的味道,温和的将两人包裹住。
不得不说,自己的这个丈夫,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亦或是与生俱来的经商天赋,都算得上人中龙凤,很难再遇到对手了。
也正是因此,也没有哪一个女孩,能抵抗得住斐竟的一个眼神。
用斐竟自己的话来形容,那就是,“甜甜,只有你让我煞费苦心的追求,其她的女人,勾勾手指,就会主动贴上来。”
曾经她还觉得这话甜蜜,现在却越是品读越是恶心。
他替她重新系好安全带。
备注【唯爱】的号码被当场拉黑。
“是商业伙伴恶作剧,那天跟他们喝酒喝多了,闹着玩的。”
骗傻子的借口。
但陆甜并不打算揭穿。
她很淡地“嗯”了一声,侧转头,看向窗外顿觉失了色彩的车水马龙。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律师发来的消息。
——【陆小姐,您确定要让斐总净身出户吗?】
车子重新启动。
斐竟一只手恣意的落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轻轻落在陆甜手上。
他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笑得宠溺,“傻瓜,你才是我的唯爱,一辈子,生生世世!”
“是吗?”
陆甜有些厌烦,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老公正牵着我的手,说我才是他的唯爱,一辈子,生生世世。】
不到一分钟。
七八个不同的网络号码,起起伏伏的显示在carplay上。
短信微信更是炮轰而来。
女孩儿就是年轻,纠缠男人的力气也大!
斐竟一个劲儿的拉黑、删除,尴尬的冲陆甜笑了笑,“甜甜,都是骚扰短信,可能是有生意上的对家在搞鬼。”
“所以,你的对家会给你发孕检报告,进行打击报复?”
最后一条显示在硕大屏幕上的信息,是一张扫描图片。
年龄:19周岁。
确认妊娠。
第3章
滋啦!一声,车子急刹。
紧接着,门锁打开。
斐竟有些着急,“老婆,公司可能真有急事要我亲自去处理,你别多想,我晚一点陪你一起去看囡囡。”
“好。”
你看,这男人的心啊,一旦一分为二,那再多的海誓山盟,也都是个屁,半点意义都没有的。
陆甜得偿所愿的下车,打车,离开,头都不回,一气呵成。
几百万的劳斯莱斯在路边停了一会儿,才极速驶离。
车上。
斐竟戴着蓝牙耳机,低吼,“不是已经给她做避孕手术了吗?为什么还会怀孕?一群废物,马上给我滚到东城别墅来!”
一小时后。
京港数一数二的嘉禾律所内。
“陆小姐,如果您想让斐总净身出户,那在我们拟定离婚协议之前,您需要先拿到一份你们婚内财产证明。”
“办法。”陆甜的性子,不允许她拖泥带水。
王律犹豫了一下,道:“让斐总签股份确认函,目前斐氏集团的董事长是他,想确认您目前拥有的股份占比,这是唯一途径。”
可一旦这么做,必然会打草惊蛇!
嘉禾是专门为有钱夫妻打离婚官司的。
再恩爱的男男女女,真到了瓜分财产的时候,那是一个比一个狠辣无情的。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
离开写字楼,刚到电梯间,陆甜便看见一道无比熟悉的背影。
是视她如洪水猛兽,厌恶至极的大哥,陆之。
此刻的他,正极其温柔的拥抱着一个女孩,言语溢满了疼惜溺爱,“悠悠,今天我已经正式让陆家的律师拟定了更名协议,很快,你就能名正言顺成为我陆家的二小姐!”
“可,大哥,甜甜姐会同意吗?其实我不着急的,毕竟她才是你亲妹妹,我......”
话说到一半,陆悠悠一脸楚楚可怜的小表情,垂下头,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
小声哽咽。
陆之一听陆甜的名字,立刻死死皱起眉头,讽刺道。
“她一个扫把星,提她都晦气!害死了爸妈,要不是你爸爸见义勇为、舍身救人,她都得死在那场车祸里。”
而且陆悠悠的父亲从燃烧的汽车里,抢出了陆家父母的尸体,这让当年只有十三岁的陆之感激涕零。
后来得知救命恩人还有一个被送去孤儿院的女儿,这些年,就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但是......”陆悠悠乖乖的。
陆之打断,“她害你失去家人,成了孤儿,受了这么多年的罪,这是陆甜欠你的,她没资格不同意!”
“况且,”话风猛的一转,他再次柔和的冲陆悠悠开怀一笑,“你如今怀了斐竟的孩子,这斐夫人的位置,迟早是你的,陆甜一下堂妇,你怕她做什么?”
随着电梯门关闭,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被彻底隔断。
原来,她的亲哥哥,血浓于水的亲哥哥,竟然早早就知道自己的妹夫出轨。
而陆之都做了什么?
他把那个小三带回家,还要让她改姓陆,做陆家的二小姐!
呕!
陆甜疯了一样冲进洗手间。
混着胃液的血,一股一股,不要钱的从她嘴里吐出来。
锋利的金属洗手台边缘,由于太过用力攥紧,娇嫩的掌心,此刻早已勒出一道道白肉外翻的伤痕。
疼吗?
好像是麻木了。
陌生号码再次发来消息。
——【黄脸婆,我知道你刚刚都看到了。】
——【怎么样?被自己一直暗中扶持演艺事业的亲哥哥背刺的滋味,好受吗?】
——【可怎么办?你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两个男人,一个睡到了我的床上,一个把我当成掌上明珠。】
——【而你呢?哈哈哈,没人要的垃圾,去死吧!】
最后,一段视频。
东郊别墅,斐竟带着一整个团队的妇产科医生,浩浩荡荡进了门。
——【甜甜姐,你看,我老公多疼我和宝宝啊,羡慕吗?嘻嘻嘻~】
呕!
又是一口鲜血,脱力后的陆甜,人直挺挺倒在了公共卫生间肮脏的地面上。
门外,有人鄙夷着,把门反锁。
“敢欺负陆家二小姐,未来的斐夫人,这贱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臭不要脸!”
“哼,把她关在里面一天一夜,这种知三当三的货色,就该跟肮脏的排泄物待在一起!”
陆甜咬紧牙关,强忍着抗癌药物带来的副作用,翻过身,一点一点,爬向摔飞出去的手机。
手肘摩擦在地面上,活活撕裂出几道血口。
污水刺激着,像是被万千虫蚁啃噬,痛如附骨之疽,能活生生要了人命去。
她想拨120,顺便报警。
恶意伤害!陆悠悠还真是一彻头彻尾的法盲。
但不巧的是,斐竟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误触后,接通。
男人急切的声音,塞满了愧疚和心虚,“老婆,公司这边的事情有些棘手,我可能赶不回去了,等过几天,我一定陪你一起去看咱们的......
“斐竟,我快死了!”
一瞬间的绝望,像一只困兽般,试图撞碎囚禁她一生的囚笼。
大脑开始缺氧,视线模糊的,不足以看清任何一个角落。
而电话另一端的斐竟,异乎寻常的沉默。
须臾,他长叹一口气,“甜甜,囡囡走了,我跟你一样伤心难过,可活着的人太作,也挺没劲的。”
“我作?”陆甜苦笑。
很快,背景音里,传来小姑娘娇嫩嫩的声音。
“呜呜呜,斐哥哥,我肚子好疼,啊!下面好像出血了,都怪你,刚才非要在车上弄的那么狠,宝宝都被伤到啦。”
“不许出声,让甜甜听到,你就给我滚!”
男人捂着手机,压低声音警告。
陆甜咬紧牙关,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将通话录音转存到云端,留作斐竟出轨的证据。
求生的本能,让她打算再次呼救。
对面却先一步开口,“甜甜,今天晚上我可能回不去了,你让王妈把我放在冰箱里的参汤给你热一热,晚上一定要吃晚饭,你胃不好,别让我担心。”
话毕,只余“嘟嘟”几声忙音。
手机也提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