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老不死的!还没想通?郑家那批老古董到底藏哪儿了?!”大儿子郑明华尖利刻薄的声音狠狠扎进谢冬梅的耳膜。
谢冬梅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她已经被关在地下室五天了,五天没沾一滴水,没进一粒米。
“咳咳......”她想开口骂,喉咙却干得像要撕裂开,只能发出几声咳嗽。
郑明华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担忧,只有贪婪和不耐烦,“你都已经胃癌晚期了,那批古董还不如拿出来,我和向阳还能念着你点好。”
“是啊,妈,”养子谢向阳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他惯有的温顺和伪装出来的关切,“那些老古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您何苦为了它们受这份罪?告诉我们,我们替您好好保管,将来也好给您风风光光地办后事。”
谢向阳是她一手养大倾囊相授医术的养子,她曾以为会是她医术的传承人,没想到却是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就在这时,一道故作娇俏的声音传了进来:“哎哟,大哥,向阳哥,你们怎么跟妈说话呢?”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时髦碎花连衣裙的年轻女人挤了进来,正是谢冬梅的小女儿,郑湘仪。
“妈,”郑湘仪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些古董,您留着也不能当饭吃,不如拿出来换成钱,好好给您治病,再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多好?”
谢冬梅冷冷地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不知道什么古董!”
“哎呀,妈!”郑湘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狠狠将谢冬梅推倒在地!
谢冬梅的后脑勺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郑湘仪却像没事人一样,扭着腰肢依偎到谢向阳的怀里:“向阳哥,你看妈这犟脾气,真是拿她没办法。”
谢冬梅指着紧紧贴在一起的郑湘仪和谢向阳:“你们......不知廉耻!”
谢向阳可是她的亲侄子!
当初谢冬梅的亲弟弟谢建军在外面有了私生子,不敢带回家,只能求着谢冬梅养着......
“廉耻?”郑湘仪笑容变得阴毒无比:“谢冬梅,你以为我真是你女儿?”
谢冬梅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郑湘仪欣赏着谢冬梅脸上错愕的表情,慢悠悠地说道:“实话告诉你吧,老虔婆!你那宝贝亲闺女啊,早卖给了乡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当婆娘!”
“那老光棍是个虐待狂,你那亲闺女可没少挨打!没过几年,就被活活折磨死了!”
“不——!”谢冬梅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郑湘仪却越说越兴奋:“你想知道她埋在哪儿吗?”
她俯下身,凑到谢冬梅耳边低语:“说出那批古董藏在哪儿,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她那乱葬岗一样的坟头在哪儿。”
“噗——”一口鲜血猛地从谢冬梅口中喷出,染红了她身前的地面。
郑湘仪见谢冬梅吐血,反而笑得花枝乱颤:“哟,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细刺耳:“你那几个可怜的儿子女儿,尤其是老三的死......你以为真是意外吗?”
“不......不......”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泰山压顶,瞬间击垮了谢冬梅。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下室的阴冷让谢冬梅的身体微微一颤。
先前那种五脏六腑都被撕裂的痛楚减轻了许多,脑子也异常清明。
她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
也好,死之前,总得拉几个垫背的!
她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开口:“都......都过来。”
“妈,您醒了?”谢向阳眼中却全是戒备。
谢冬梅扯出一个极度虚弱的笑容:“我知道......古董在哪儿。跟我......去山里拿。”
三人眼睛里同时爆发出贪婪的光芒,郑明华急不可耐地问:“在哪儿?快说!”
“郑家祖上是大地主......当年为了躲政策......值钱的东西......都埋在后山一个隐秘的地方。”谢冬梅断断续续地说着。
郑湘仪和谢向阳对视一眼,都有些将信将疑。
但郑明华已经被‘古董’两个字冲昏了头脑,一把拽起谢冬梅:“走!现在就去!你要是敢骗我们,我让你死都死不安生!”
去山里的路崎岖难行,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谢冬梅故意走得很慢,时不时地喘着粗气,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
“我走不动了......歇......歇会儿......”她虚弱地靠在一棵老树上。
郑明华不耐烦地催促:“快点!别在这儿磨磨蹭蹭的!天都快黑了!”
谢冬梅喘息着,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你们......就这么缺钱?”
郑明华嗤笑一声:“废话!谁不缺钱?有了钱,我媳妇才不会和我离婚!”
谢向阳眼神却飘忽不定:“医馆生意再好,能有多少钱?我想出人头地,想让您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些都需要钱啊。”
谢冬梅又看向郑湘仪:“你呢?湘仪......你又是为了什么?”
郑湘仪眼神一厉:“谢冬梅!你这个庸医!当年我爹病重,因为你诊断失误让他没了性命!我妈知道后生下我难产死亡!我恨不得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你那时还是婴儿,你知道什么?”
“呵,那你得感谢你那个好弟弟谢建军!是他告诉我,你害死了我爹妈!”
谢建军?她的亲弟弟?
许是觉得谢冬梅已经油尽灯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些年积压在心底的龌龊和算计,都当着谢冬梅的面说了出来。
谢冬梅终于知道她们家的不幸是怎么来的,罪魁祸首竟是她的好弟弟谢建军!
谢家是中医世家,谢冬梅的父亲谢桢还是赫赫有名的神医,可是谢建军没有医学天赋,谢桢只能把谢氏医馆交给了谢冬梅。
谢建军不服离家出走,连谢桢的最后一面都没有来见,直到谢向阳出生,谢建军抱着谢向阳求到谢冬梅面前,他们姐弟才又有联系。
谢建军在外欠了不少赌债,打算变卖还债,谢冬梅不忍祖宅被卖,便让谢建军把祖宅卖给她,还让谢建军在祖宅住着。
没想到谢建军见谢冬梅这么有钱,心生嫉恨,打着吃绝户的目的讨好她,一步一步将她的亲人置于死地,让她众叛亲离!
谢冬梅默默地听着,每听一句,心中的恨意就浓烈一分,那股回光返照的劲儿,也似乎更足了一些。
终于,到了一处山坳。
谢冬梅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土坡,气若游丝地说:“在那儿......下面有个地窖......”
郑明华和谢向阳一听,立刻扔下谢冬梅,兴奋地冲了过去,郑湘仪也紧随其后,生怕自己落后了。
谢冬梅冷冷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她时常需要上山采药,对这后山的地形了如指掌。
那是一个废弃多年的猎人陷阱,足有三四米深,下面还插着几根当年猎户用来捕猎野猪削尖了的竹子!
“啊——!”
“救命啊!”
接连三声惨叫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妈!救命啊!拉我们上去!”郑明华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喊。
“谢冬梅!你这个毒妇!你敢算计我们!”郑湘仪的尖叫声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谢向阳则带着哭腔哀求:“妈!求求您,救我出去!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您!”
谢冬梅缓缓走到陷阱边缘,低头看着下面三张因为恐惧和疼痛而扭曲的脸。
陷阱底部的尖竹桩,已经刺穿了他们的腿脚,鲜血汩汩地冒了出来。
“孝顺我?算计我?”谢冬梅的声音轻飘飘的,“你们也配?”
她弯下腰,捡起旁边一把不知是谁丢下的破旧铁锹。
“妈!你干什么!你疯了吗!”郑明华看着谢冬梅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
谢冬梅不答,只是扬起铁锹,一铲一铲地将旁边的泥土奋力铲进陷阱里。
“不要!谢冬梅!你不得好死!”郑湘仪凄厉地咒骂。
“妈!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谢向阳哭得涕泪横流。
泥土纷纷扬扬地落下,一点点掩盖住他们的身体,也一点点隔绝了他们的呼救声。
谢冬梅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每一铲下去,都像是把她这辈子的愤怒和仇恨,狠狠地砸向那三个畜生。
直到最后一铲土落下,彻底掩盖了那绝望的声息,谢冬梅才觉得胸口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恶气终于散去了大半。
她扔掉铁锹,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瘫倒在地。
她不甘心啊!
还有谢建军那个始作俑者还没惩戒!
......
第2章
“妈!我不管!我就要跟向阳哥在一起!谁也别想拦着我!”
一道尖锐跋扈的女声,狠狠扎进了谢冬梅的耳朵。
这声音......
谢冬梅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肥皂沫子和饭菜混合的香味,是家里那块用了多年的蜂花檀香皂和......老伴郑爱国炖肉时特有的糊葱味儿!
她不是应该在后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跟那三个畜生同归于尽了吗?
怎么回事?
“郑湘仪!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另一个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怒吼道,带着熟悉的憨厚和无可奈何。
是老郑!是郑爱国!他还活着?!
谢冬梅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虽然也有些粗糙,布着些许薄茧,但绝对不是六十岁老妪那双干枯如鸡爪、布满老年斑的手!
皮肤尚有弹性,指节也还算灵活!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皮肤虽然算不上细腻,但紧致有弹性,绝对不是胃癌晚期时那副蜡黄松垮的样子!
这......这是......
她猛地扭头,看向墙上挂着的月份牌,鲜红的数字赫然写着:1986年7月7日!
一九八六年?!
她重生了?!重生回到了四十二岁这一年?!
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让她浑身都发起抖来!
老天爷真的开眼了!真的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爸!你看妈!妈她......她怎么了?”郑湘仪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忽略的不满和疑惑。
谢冬梅的视线这才聚焦到声音的来源。
只见客厅里,十七岁的郑湘仪正叉着腰,噘着嘴,一脸不耐烦地跟郑爱国对峙。
她身上穿着一件碎花裙,两条辫子甩在身后,眉眼间已经有了几分后来的刻薄和自私。
而在她旁边,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低眉顺眼,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谢向阳!
这个披着羊皮的狼崽子!
滔天的恨意瞬间从谢冬梅心底翻涌上来,压过了重生的喜悦!
“你个小畜生!跟谁俩呢!”谢冬梅几乎是吼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不等郑湘仪和谢向阳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扬手就给了郑湘仪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不大的客厅里回荡,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湘仪捂着火辣辣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冬梅:“妈!你......你打我?”
从小到大,谢冬梅虽然对她也算严厉,但更多的是嘴上骂几句,像今天这样直接动手打耳光,还是头一遭!
这个家里,她郑湘仪仗着年纪小,嘴巴甜会来事,一向是被捧着的那个!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娼妇!”谢冬梅怒火中烧,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
郑湘仪两边脸颊顿时通红一片,嘴角都见了血丝,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彻底懵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这两巴掌下去,谢冬梅只觉得浑身舒畅!
掌心传来的力道,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年轻的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这不是梦!她真的回来了!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郑爱国。
老头子还是记忆中的样子,穿着厂里发的蓝色工装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鬓角已经染上了些许风霜。
此刻,他正张着嘴,满脸震惊地看着她,又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郑湘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老郑......”谢冬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这个在煤气爆炸中丧生,让她后半辈子活在悔恨和孤独中的男人,现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谢冬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前世临死前的种种绝望和此刻失而复得的激动交织在一起,泪水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妈!你今天抽什么疯啊!”郑湘仪被打得七荤八素,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扑向郑爱国,“爸!你看看妈!她疯了!她凭什么打我!我就要跟向阳哥在一起!怎么了!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她在家一向是最受宠的,尤其是郑爱国,对她这个小女儿几乎是有求必应。
郑爱国看着女儿红肿的脸颊,心里也是一疼,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劝解:“冬梅,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
“你闭嘴!”谢冬梅猛地回头,一个凌厉如刀的眼神甩了过去!
那眼神里带着前世积累的无边煞气和恨意,看得郑爱国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亲侄子与亲女儿搞在一起,这叫什么事嘛!
街坊四邻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谢冬梅胸膛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两个让她恨之入骨的小畜生。
谢冬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杀意。
眼下,先出口恶气,让他们也尝尝皮肉之苦再说!
老娘打女儿,天经地义!
谁敢说个不字?
“真心相爱?”谢冬梅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真心想把我这个老太婆早点气死,好霸占郑家的家产吧!”
她指着郑湘仪的鼻子道:“郑湘仪,你要和谢向阳在一起是吧?从今天起,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给我滚出这个家!你不是还有一个月高考了吗?给我滚回学校宿舍住去!”
郑湘仪一听,哭声都顿住了,尖叫道:“我不去!妈,你怎么能这样!宿舍那么多人一个屋,臭烘烘的,连个洗脸盆都得抢!我怎么复习?”
要知道,这年头高中生都得住校,尤其是高三的,学校管得严。
还是谢冬梅心疼女儿,特地去给班主任送了二斤槽子糕,一瓶麦乳精,才好不容易让她办了走读,每天在家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就盼着她能考个好大学。
“那是你的事!”谢冬梅丝毫不为所动,“以前是我把你惯坏了,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从今天起,这个家没你这号好吃懒做的小姐!你要是敢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让你爬回学校去!”
第3章
郑湘仪彻底傻眼了。
她在家作威作福惯了,郑爱国对她是有求必应,谢冬梅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也从没真动过手。
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求助似的看向郑爱国:“爸!你管管妈啊!我不要住宿舍!那地方不是人待的!”
郑爱国看了眼谢冬梅,偷偷对郑湘仪摇了摇手。
郑湘仪见亲爹指望不上,又看到谢冬梅那副油盐不进、凶神恶煞的模样,心里顿时慌了。
她最是知道怎么看人脸色的,眼前的谢冬梅,是她从未见过的狠厉和决绝。
那二十个人一间的宿舍,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吃的更是猪食一样,她这种娇生惯养惯了的,怎么受得了?
“妈......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这次吧......”郑湘仪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语气也软了下来,开始抹眼泪,试图博取同情。
“晚了!”谢冬梅铁石心肠,指着门口,“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
“妈,您消消气,湘仪她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一直默不作声的谢向阳,见势不妙,赶紧上前一步,露出一副温良恭俭让的表情,试图打圆场。
他心里却在盘算,这老虔婆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六亲不认?
“你也给我闭嘴!你个吃里扒外的小王八羔子!”谢冬梅的怒火瞬间转移到了谢向阳身上。
话音未落,谢冬梅已经一个箭步蹿到谢向阳面前,‘啪’一个比刚才打郑湘仪更狠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他脸上!
谢向阳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火辣辣地疼。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谢冬梅抬腿就是一脚,正中谢向阳的膝弯!
“哎哟!”谢向阳痛呼一声,重心不稳,‘噗通’一下单膝跪倒在地!
跪在地上的谢向阳,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阴鸷狠厉,但他很快又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委屈万分的无辜模样,眼巴巴地看着谢冬梅:“妈......您到底怎么了......儿子哪里惹您生气了,您说出来,儿子改啊......”
哼,装!接着装!
这一世,老娘要把你的皮都扒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黑心烂肝!
谢冬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狠毒,心中冷笑更甚。
谢向阳是真的被打懵了,更是想不通。
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甚至比亲儿子还亲的养母,今天是怎么了?抽了什么疯?
要知道,他谢向阳在谢氏医馆,可是比她亲儿子郑明礼那闷葫芦吃香多了!
谢冬梅不止一次当着外人的面夸他有学医的天赋,是块好料子,明里暗里都透露出要把医馆交到他手上的意思。
医馆副馆长的位置,就差谢冬梅最后点头。
他甚至都盘算好了,等当上副馆长,再过两年,哄得老太婆把馆长之位传给他,到时候,整个谢氏医馆就是他谢向阳的天下!
难道是自己哪里露了马脚?不可能啊!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谢冬梅想到前世,谢向阳这畜生就是这样一步步取得了她的信任,然后以‘调养身体’为名,给她熬的那些所谓的‘补药’!
她当时还感动得不行,觉得养子贴心孝顺,比那几个亲生的都懂事。
谁能想到,那些药里,剂量被他悄悄加重,日积月累,硬生生把她的胃给吃坏了!
最后查出胃癌晚期!
她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操劳过度,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他就已经处心积虑地想要她的命,图谋她的家产了!
“畜生!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谢冬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郑爱国见状,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还要动手的谢冬梅,急得满头大汗:“冬梅!冬梅你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向阳这孩子平时多孝顺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谢冬梅一把甩开郑爱国的手,指着地上还在装可怜的谢向阳,厉声道:“爱国,你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含辛茹苦养了二十年的白眼狼!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她深知郑爱国老实,耳根子软,必须让他第一时间认清谢向阳的真面目!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给这些畜生任何伤害她和她家人的机会!
郑爱国被谢冬梅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彻底震懵了,他张了张嘴,想劝,却见谢冬梅双目赤红,那股子狠劲儿,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谢冬梅一把揪住谢向阳的衣领,像是拎小鸡崽子似的,硬生生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谢向阳还在哭哭啼啼地演戏:“妈!妈!您到底怎么了......儿子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您打我骂我都行,可别气坏了自个儿的身子......”
“闭嘴!你这小畜生!”谢冬梅咬牙切齿,手上力道极大,拖着谢向阳就往外走。
郑爱国回过神,连忙追上去:“冬梅!冬梅你干啥去?有话屋里说,别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谢冬梅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冷哼,“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我谢冬梅养了二十年的‘孝顺儿子’,是怎么孝顺我的!”
堂屋门外,廊檐下,一个小泥炉上正咕嘟咕嘟地炖着一罐药。
这正是谢向阳‘孝敬’谢冬梅,每日亲手熬制的‘补药’。
谢冬梅把谢向阳一路拖到廊檐下,将他狠狠掼在泥炉前!
不等谢向阳反应,她抬脚,对着那小泥炉连同上面的药罐子一踹!
“哐当——哗啦——”
泥炉翻倒,烧得通红的煤块滚落一地,砂锅药罐应声而碎,滚烫的药汤泼洒出来,黑褐色的药汁混着药渣,溅了谢向阳一身,浓烈刺鼻的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谢向阳被烫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也顾不上装可怜了,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那狼狈的模样,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谢向阳惊魂未定地看着一地狼藉,尤其是那些散落的药渣,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