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顾小姐,三年前的车祸之后,您的子宫就已经受到重创,从检查结果来看,您能够怀孕的概率非常低。”
从医院出来之后,顾楚伊只觉得浑身无力,仿佛连天空都要灰暗许多。
她颓然地坐上车,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间酒吧。
三杯烈酒下肚,她已经逐渐觉得有些晕了。
之前为了备孕,她拼命地调理身体、喝中药、打排卵针,酒精这种东西,已经长久没有碰过了。
然而一旦碰上,便像是染了瘾,一杯接一杯,麻痹着自己的神经和胃。
“看,这不是顾楚伊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酒吧里有人认出了她,也对,虽然这几年她已经成了过气女明星,可是当年,毕竟也是红过的,能够被认出来也是正常。
“听说她嫁进厉家之后就当起了阔太太,怎么会来这种酒吧买醉?”
“豪门生活不易呗,我听说啊,厉家......”
顾楚伊冷眼扫过那几个说闲话的人,他们立刻闭了嘴,悻悻走开。
她冷笑一声,离开了吧台,往二楼包厢走去。
三年前的车祸之后,她不仅身体受到了创伤,事业也一落千丈。
后来嫁给了厉清安,人人都说她是过气女明星嫁进豪门,可这段婚姻的苦楚,又有多少人能够知道?
她一直怀不上孩子,厉清安对她也始终都是淡淡的,并无多少感情。
因为没有孩子,她在厉家的地位,自然处于底层。
可是当年——当年她是顾家的天之娇女,一进娱乐圈,便一部电影红遍大江南北,众星捧月,满京都的豪门世家子弟,哪个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偏偏选了厉清安来嫁......呵,都是她活该。
顾楚伊喝得有些醉了,脚步蹒跚,一不小心撞上一具宽厚的身体。
“抱歉......”她迷迷糊糊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
“陆......禹坤。”
她认得这个男人,京都的豪门世家虽然多,但没几家能够跟陆家比拟。
陆禹坤是陆家这一代的独子,不到30岁便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锋芒直比他那位军长爷爷当年。
几年前她拿下最佳女主角的那个电影节上,她见过一回陆大少爷,那次是他陪着他的歌唱家姑姑来走红毯领奖的。
男人平时虽然不大关注娱乐圈的新闻,不过当年的影后,他还是认识的。
“顾小姐。”他礼貌地退开一步。
因醉得厉害,顾楚伊要靠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她眯起眼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男人,笑道:“很久没有人叫过我顾小姐了。”
自从嫁给了厉清安,她的名字,就变成了“厉太太”、“厉家少奶奶”,可她也是顾楚伊啊,她有自己的名字。
她的名字也曾经——光芒万丈。
第2章
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友人过来喊陆禹坤:“陆少,赶紧回来喝酒,这一次,你可别想躲!”
他冷嗤一声。
陆禹坤向来不喜欢这种场合,这一次若不是被人诓来,他是绝不会出现在这种莺莺燕燕的地方的。
包厢里两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出来,搭着他的肩妖娆笑道:“陆少是嫌我们伺候得不满意吗?”
自然是不满意。
只是友人在这里,他不好拂对方的面子。
靠着墙壁的顾楚伊突然身子一软,往地上倒了下去。
他离得最近,下意识一把扶住了她的腰。
友人立刻笑了起来:“陆少,怪不得你连这里的头牌小姐都瞧不上了,原来是早就找好了新欢。”
新欢?呵,这个女人还未必够得上。
陆禹坤低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肤白若雪,漾着两团红晕,羽扇般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更显楚楚可怜。
这副模样,可比包厢里的那些庸脂俗粉不知好上多少。
他心念一动,挽住了女人的腰,对友人说道:“不如,我就先走了。”
友人哈哈大笑:“陆少要去办正事,咱们怎么敢拦?看来这顿酒,只能下次再喝了。”
他抱起顾楚伊,径直往酒吧外走去。
捡了一个醉鬼女人,倒是躲避应酬的好方法。
不过出了酒吧之后,他却有些犯难,总不能真跟这个女人去开房,可若是就把她这么扔在外面,天气那么冷,冻死也说不定。
“把她送去酒店。”他把顾楚伊扔进车里,交给了司机。
然而,顾楚伊却突然抓住了他的衣袖,低声呢喃:“你别走......别抛下我......”
陆禹坤掰开她的手指,她却将他抓得更紧。
“厉......厉清安......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别走......”
司机为难地看着他,他黑着脸,坐进车里:“去酒店。”
将顾楚伊抱进了酒店的房间里后,她依然紧紧拽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竟然还胆大妄为,将胸部紧紧贴着他的胳膊,抬头问他:“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睡觉?为什么?”
他皱起了眉。
女人的手蜿蜒而上,勾住了他的脖颈。
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浓烈的酒精味,他甚至能够听到她心跳的声音。
趁人之危的事情,他不大爱做。
“放开我。”他冷冷道。
顾楚伊撅起粉唇,嘟囔一句:“我不放!该办的事情还没办呢!”
他哭笑不得:“那你想办什么?”
“都来酒店了,你说要办什么?”
一门心思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顾楚伊不是第一个。
然而能让他轻而易举有感觉的,这却是唯一的一个。
身体里有一团灼热,就这样被勾起。
“顾楚伊,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不是我趁人之危。”
......
第3章
顾楚伊醒过来的时候,脑袋疼得几乎快要炸裂。
酒店的房间里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她胃里一片翻江倒海,冲进洗手间大吐特吐。
吐完之后,人就清醒了许多,然而昨晚的记忆,也在这时纷至沓来。
天呐,她这是做了什么?
她竟然跟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来了酒店!
顾楚伊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虽然昨晚,她似乎是把那个男人给当成了厉清安,可......
“该死!”她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酒店房间里的东西似乎被人刻意地收拾过,除了她刚刚起床时弄乱了被子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过分痕迹。
这是不是意味着,昨晚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的记忆片段,只停留在自己抱住了陆禹坤之后,再然后,就一点都记不得了。
那她到底有没有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
顾楚伊做贼似的逃离了酒店,跌跌撞撞往家的方向跑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的丈夫,面对厉家的那些人。
......
家门口停着一辆红色汽车,她认得这是闺蜜景熙然的车。
景熙然来家里找她了?
可是,她提前并没有告诉自己呀。
顾楚伊有些疑惑地走进家门,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卧室那边,传来一个女人娇媚的语调。
“清安,我都怀孕了,你打算让我怎么办?不管怎么样,你得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
怀孕?名分?
这又是怎么回事?
顾楚伊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这件事,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你和孩子安排好的。”厉清安亲密地搂着她的腰,手掌覆在景熙然的小腹上,神色温柔。
那是顾楚伊从未见到过的温柔。
结婚两年,人人都说,她顾楚伊撞了大运,嫁进厉家这样的豪门世家,丈夫又是年轻有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一场商业联姻,她和厉清安之间,从来只有互不干涉的冷漠如陌生人。
这些日子来,她隐隐约约能够猜到,厉清安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那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她自从三年前的车祸之后,就不能再生育了呢?
为了能够怀上一个孩子,她打了那么多的排卵针,吃药比吃饭还勤,遭受了多少痛苦折磨。
换来的却是丈夫和闺蜜的奸情!
她推门而入,卧室里的两个人显然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间回家,都被吓了一跳。
“楚伊,你听我解释......”景熙然慌乱地从厉清安身上下来,她衣衫不整,半边肩膀都还露在外面,卧室里一片旖旎气氛。
解释?呵,如今的情形,还需要解释吗?
顾楚伊径直走到这对狗男女的面前,扬起手便是一个巴掌!
“啊——”景熙然被打得跌在床上,满脸的柔弱委屈。
“你这是做什么?”厉清安冷冷道。
“你们......很好。”她唇角扯出一抹冷笑,狠狠一把将厉清安推开,摔门而走。
卧室里,景熙然捂着脸,簌簌落下泪来:“清安,这下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