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乔思筝出院那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乔小姐,您的医药费我们已经全部付清,接下来该您履行承诺了。”
直到电话那头说完,乔思筝才轻轻的嗯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乔思筝心里思绪翻涌。
她今年二十岁,为了钱,她把自己“卖”给了一个大她十岁的男人。
只因在她遭遇车祸,医生说有截肢风险必须动手术时,她交不起医药费。
而她的亲生哥哥,她的竹马未婚夫,全部拒绝借钱给她。
她从小父母双亡,哥哥将她一手捧在手心养大,早早订好婚约的竹马也将她宠得如珍似宝。
可这一切宠爱,全都停在了余岁晚出现的那天。
余岁晚是她舅舅的女儿,舅舅舅妈意外身亡后,哥哥可怜她,就将她接了过来。
自此余岁晚进入了乔家,成了乔思筝的姐姐,也成了乔思筝此后的噩梦。
为了吸引乔司晏和沈靳言的目光,余岁晚经常污蔑乔思筝,不仅说她花钱大手大脚,霸凌同学,还造谣自己总是在背地里欺负她。
乔司晏听后勃然大怒,觉得自己将乔思筝宠得无法无天,也不听她的解释,便直接限制她的消费,要求她每一笔花销都必须向他打欠条,说清钱的去处。
十年了,余岁晚每月的零花钱都有一百万,而乔思筝却写下整整999张欠条,总消费不超过五万。
沈靳言更是因为余岁晚的诬陷对她渐渐疏离。
她出车祸危在旦夕,她生命中最亲的两个男人,不仅不肯借钱,反而觉得她在演戏,觉得她在博同情。
一瞬间她万念俱灰,不得不拖着浑身是血的残躯,下着跪哀求路过的行人,可没人愿意帮她。
直到她抓住一个男人的裤腿,哭着说只要愿意借钱,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西装革履,矜持非凡,看着她沉眸片刻:“什么都可以,包括,结婚吗?”
她就这样将自己卖了出去,只要他帮她出手术费,她就和他领证。
后来她再没见过那个男人,所有事情都是他的秘书处理。
秘书说,最多给她两周时间处理私事。
两周,足够还清那999张欠条,和所有人斩断关系了。
别墅门被推开,看着站在玄关处的乔思筝,三人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瞬间消散。
她就像一个突然闯入别人家的陌生人,接受着哥哥乔司晏和竹马沈靳言的冷淡目光。
乔思筝掐了掐手心刚要往自己房间走去,乔司晏突然厉声叫住了她。
“站住!岁晚的红宝石手链不见了,是不是你偷的?”
乔思筝脚步一顿,下一秒余岁晚委委屈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妹妹,你要是喜欢就直接跟我说,何必去偷呢?”
闻言,沈靳言也蹙着眉看向她:“思筝,把手链还给岁晚。”
听着两个男人笃定的语气,乔思筝心中泛起一股酸涩。
他们还是这样,永远不信她,只凭余岁晚的一句话,就认定她是小偷。
乔思筝摇了摇头:“我没有偷她的东西。”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砰!”
下一刻,乔司晏朝她摔来的茶杯在她脚底炸开了花。
“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只有你进过她的房间!”
看着脚底四分五裂的茶杯,乔思筝只觉疲惫和可笑。
但凡他们问一问佣人,就知道她这些天一直在医院里,双腿只差一点就被截肢了,哪里有时间去偷她的东西。
“我没有偷,我也不会偷她的东西!”
乔思筝强行压下泛到喉间的酸涩,语气格外的坚定。
可在他们的眼里,却成了另一幅模样。
乔司晏脸色愈发阴沉,直接从墙上取下鞭子,大步朝她走来。
看到这一幕的佣人瞬间明白了乔司晏的用意,猛地冲上前来就把乔思筝按跪在地上。
下一刻,那根锋利的鞭子瞬间落到她的背上!
“啪!”
鞭子再次从乔思筝身上弹起的瞬间,已经带了血!
乔思筝疼得脸色瞬间惨白,瘦弱的身躯也因承受不住就跪趴在地上。
她浑身不停的颤抖,心中却感到无限的悲凉。
以前她是乔司晏捧在手心疼爱的妹妹,他会给她扎头发,给她穿鞋,疼得如珠似宝。
可自从他开始相信余岁晚的谎话后,家法就成了她的家常便饭。
一鞭。
两鞭。
三鞭。
……
十鞭。
看着乔思筝血肉模糊的背,沈靳言心中一紧,下意识抓住乔司晏的鞭子:“可以了,司晏。”
可乔司晏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一鞭接着一鞭甩在她背上。
每抽打她一鞭子,他都会厉声问她一句:“你知不知错?”
每一次,乔思筝都死死咬住嘴唇,回答的话永远是——
“我没偷,何错之有!”
沈靳言看着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就当他要再次阻拦时,乔司晏终于停了下来,余光瞟到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乔思筝,眼里一闪不忍。
但想起她的那些所作所为,他的语气瞬间冰冷:“把她拖出去,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给我放进来!”
很快乔思筝就被保镖拖了出去,身后留下一串长长的血迹。
外面下着大雨,保镖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劝道:“小姐,要不您就低个头认个错吧。”
“不然以后的日子您可怎么办啊?”
乔思筝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摇摇欲坠道。
“以后?没有以后了啊。”
第二章
在乔思筝彻底晕过去前,她彷佛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疯狂的朝她奔来。
这一晚,乔思筝做了一个梦。
梦里,乔司晏像从前一样,一边抱着她轻哄一边给她喂药。
而沈靳言也如从前一般,神色温柔的握住她的手,时不时就去探她额头的温度,眼底满是担忧。
乔思筝模模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一眼就看到守在她床边的两个男人。
乔司晏见她醒来,连忙放下药碗,神色中的担忧也瞬间化作冰冷。
“不过抽了几鞭子,居然就能晕过去,你看看你哪点像我乔司晏的妹妹!”
沈靳言也收回了手,语重心长道:“昨天的事,岁晚心善不和你计较了,阿筝,岁晚从小孤苦无依,父母双亡,你不要再针对她了。”
父母双亡?
谁不是父母双亡?
他们一个是她的亲哥哥,一个是她的未婚夫,却在那心疼一个外人。
乔思筝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自嘲,一句话都没有说。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道娇俏声。
“司晏哥,靳言哥,你们怎么还没出来呀,不是说要带我去买手链的吗?”
闻言,乔司晏和沈靳言回了一句马上,而后再不看乔思筝一眼,神色平静。
直到他们的背影渐渐远去,乔思筝才强撑着身子起来。
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欠条。
整整999张,十年了,她欠了乔司晏五万块。
这些年,她疯狂兼职,攒下了三万。
还差两万块,她就能把这五万块彻底还清。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刚一按下接听,就听见商场经理语气不好的问她请假这么久,还来不来。
乔思筝正急着还钱,自然是要来的,连声说自己马上过去就挂断了电话。
刚一到广场,经理就把厚重的玩偶服砸在她身上。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穿上,想扣钱是不是!”
在经理的催促下,乔思筝顾不得头顶的烈日,连忙套上厚重的玩偶服。
烈日下,套着厚重玩偶服的乔思筝早已满头大汗,后背的伤口也因汗水而发炎发痛。
却还是强撑着站了两三个小时,手舞足蹈的哄着行人开心,
直到一个熟悉的欢呼声在身后响起。
“司晏哥,靳言哥快来,这只玩偶熊好可爱,我要和她拍照!”
乔思筝浑身一僵,下意识朝远处看去。
就看见余岁晚飞快朝她这边跑来,乔司晏和沈靳言则紧紧的跟在她身后。
两个身价矜贵的男人,如今却心甘情愿的服务着同一个女孩,
乔司晏一边给余岁晚撑伞,一边叮嘱她跑慢点。
沈靳言则是两手提满了余岁晚买的各种包和首饰,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宠溺。
这温馨的一幕无疑刺痛了乔思筝的双眼,她下意识想要逃离。
可余岁晚却先一步挽住了她的胳膊,或许是察觉到她的退缩之意,余岁晚的力气紧了几分。
接着她像是好奇的反复的打量着眼前的玩偶熊。
那含有深意的目光像是要把乔思筝看透,她的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
紧接着,余岁晚不怀好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妹妹,原来真的是你呀。”
余岁晚看了一眼头顶的烈日,突然朝她甜甜一笑。
“看在你这么辛苦的份上,姐姐帮你早点下班,好不好?”
第三章
乔思筝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余岁晚就突然脚一崴,而后砰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紧接着,她故作委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不愿意让我和你合照就算了,为什么要推我呢?”
乔思筝一怔,还没回神,乔司晏便满脸怒意的跑了过来,抬腿便踹了她一脚。
男人力度又狠又重,她几乎是被踹得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在楼梯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她捂住胸口,一口鲜血猛地从她喉间呕出,染红了地上的瓷砖。
台阶上,乔司晏冷着脸,一步步的朝她走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不要命了?敢伤害我乔司晏的妹妹,乔家大小姐!”
远处正在查岗的商场经理看到这一幕后,连忙跑过来,不停的跟乔司晏道着歉。
“你们到底怎么招的人?还好岁晚没事,要是她受一丁点伤,你们这个商场都别开了!”
沈靳言一边心疼的扶起余岁晚,一边厉声斥责着经理。
随后,他冷冷的看着此刻躺在地上的“罪魁祸首”,直接示意保镖拿出钱包,而后,将里面的百元大钞全都砸到她身上。
“这五千块,就当是你的医药费,以后别让我在这里再看见你!”
说完,两个男人便抱着余岁晚扬长而去。
乔思筝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挣扎着坐了起来,缓缓摘下自己的头套,捂住被踹疼的肋骨,猛的咳出好几口血。
但凡他们再仔细看一眼,就能发现玩偶服下的是她。
可他们心里,全都是余岁晚。
一旁的经理本准备骂人,但看到她满脸是血,一脸的狼狈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散落一地的钱。
“你说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余小姐,她可是乔总最宠爱的妹妹和沈家少爷最疼爱的青梅。”
他一把将捡起的钱塞进她怀里:“我这个地方也留不得你了,你赶紧走吧。”
乔思筝没说话,只是扯了扯唇。
被踹一脚就能有五千块,很划算。
经理看着她嘴角的血迹,终究是于心不忍:“你还是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乔思筝摇摇头,转身离去。
这些钱是要还的。
她要脱离乔司晏,脱离沈靳言,她没多余的钱去医院了,
半夜,心口泛痛的乔思筝蜷缩在床上疯狂的刷新朋友圈,筛选着中介时时更新的兼职图片。
就在这时,她看到余岁晚更新了朋友圈。
【论有一个宠妹狂魔的哥哥,和一个疼我入骨的竹马是种什么体验?】
配图九张,张张都是礼物。
很快这条朋友圈底下就出现了无数的点赞和留言。
在一众夸赞羡慕的留言中,有一条留言显得格格不入。
【我记得乔总的妹妹和沈少的青梅不是你啊?】
下一秒,这条留言就被瞬间删除。
她讽刺一笑,最后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