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走廊里冰冷昏暗,许陈低着头,手里的缴费单被捏得皱皱巴巴。
医生的话狠狠砸在他的心上,每一个字都还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你这个情况,已经很严重了,需要尽快手术,但是费用很高,而且,手术的成功率......”
医生没有再说下去,但许陈明白那未尽之言是什么。
许陈看向医生,瞳孔微缩。
缴费单上的数字于他而言等同天书,他紧紧地握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突兀地跳动着。
许陈眼圈迅速泛红,痛苦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向窗外,想到妹妹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心里便一阵酸涩。
许陈知道,不能让妹妹失望,不能让她失去唯一的依靠。
看向窗外叶落处的一抹微光,许陈跌跌撞撞地走到医院的角落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把头埋进臂弯里,身体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亮光骤然现于眼前,许陈抬起头,一个半透明的虚拟框在他面前,上面闪烁着一串串字符。
【察觉到宿主陷入生死危机,自动启动长生模拟器】
【正在加载中......】
【加载进程91.91%】
【加载进程98.99%】
【加载进程99.98%】
【加载进程99.991%】
【......】
许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虚拟框,眼中还闪着水光,这是什么?幻觉吗?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虚拟框依然清晰地存在着。
【加载进程100%】
【载入成功!】
【模拟器会带宿主在各各平行世界穿梭,体验美好人生!】
【完成主线支线任务,相关奖励就能发放到现实世界!】
【目前可模拟次数:2(基础+1)(特殊+1)】
【自动匹配中......】
【匹配成功!】
【请确认是否进入难度(Ⅱ)(目光)】
许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盯着虚拟框上的文字,声音沙哑:
“【目光】......是什么?”
【副本详细信息将在主线支线解锁】
许陈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他站起身,缴费单从手中滑落在地上。
“长生模拟器?”
许陈仔细看了上面的字迹,虽觉得荒唐,但自己如今身如浮萍,想来也不会再差下去了......
调整呼吸后,许陈方才睁眼轻声说道:“确认。”
许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里,四周墙壁斑驳,地面凹凸不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芬芳。
虚拟屏幕出现在他面前,上面跳动着几行字:
【加载成功!欢迎宿主来到“目光”】
【主线任务:在有限的世界里,无限的拥护“她”】
【支线任务:加载中】
许陈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些信息的含义,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衣着破烂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哥!”小女孩兴奋地喊道,一头扎进许陈的怀里。
许陈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小女孩。感受着怀中温热,他才觉察到这并未闹剧。
这时,小女孩身边突然闪现出一个虚拟的角色卡:
【解锁新人物:许潇潇】
【身份:异父异母的妹妹】
【属性:乐观/坚韧】
【隐藏属性:未知】
许潇潇抬起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小脸通红,呼吸急促,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哥,我跟你讲,”许潇潇迫不及待地开口,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快速蹦出,“大壮不是说我们俩都没出息吗?他全是胡说!我把零花钱都攒去测试了,他们刚开始还嘲笑我,结果你猜怎么样了?”
许陈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的小女孩,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他轻声问道:“怎么样了?”
许潇潇兴奋地踮起脚尖,仿佛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来表达她的喜悦。
“我不仅是超级厉害的纯属性冰灵根,而且还有超级高的剑术天赋!”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当时来的几个大神仙都特别特别开心的看着我,说我只要去他们的宗门,就给我们吃不完的粮食......”
原来是个修仙的世界观吗......
许陈看着面前脏兮兮的小团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他想起了自己妹妹小时候,好像也是这样,总是笑着,见牙不见眼。
“你看你这开心的?”许陈宠溺地说道,伸手轻轻揉了揉许潇潇的头发,“路上是不是摔了,看这身上脏成这样......”
说着,许陈转身走到屋子一角,那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木桶,里面盛着一些清水。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条毛巾浸入水中,拧干后走回许潇潇身边。
“来,让哥给你擦擦。”
许陈蹲下身,轻柔地用湿毛巾擦拭着许潇潇脸上的污渍。
许潇潇乖巧地站着,任由许陈帮她清理。但她的嘴巴却停不下来,兴奋之情依旧溢于言表。
“哥,”她笑得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我们再也不用跟他们抢番薯吃了,我们以后每天都能吃肉了,我们会有很多很多银子......”
许陈听着妹妹天真烂漫的话语,心中既欣慰又心酸。
自己刚才还在为高额的医疗费用发愁,而现在,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的“妹妹”却在为能吃上肉而欢欣鼓舞。
“是啊,”
许陈轻声应和,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许潇潇突然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话语,歪着头看向许陈,亮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哥,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许陈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
第2章
许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还不太熟悉这个世界,不能表现得太异常。“没有啊,”他笑着眨了眨眼睛:“是你太开心了,哥也跟着你开心起来了。”
许潇潇终究还是个孩子,见许陈这么说,便也没再多想。她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裳,又像只鸟一样的飞了出去,消失在许陈的视线里。
许陈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真好。”
他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连自己都听不清。
【时光流逝,许潇潇因为天赋异禀进入了最大的宗门,就算平时再累再忙,一个月也都会回来一次,带来些许银两,和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小的身影慢慢长高,生的愈发亭亭玉立,总唤着哥哥,她依旧爱笑,笑容中却日渐疲惫。】
【唯一不变的,是她总喜欢埋在你肩头,轻声念叨哥哥。】
虚拟屏幕上的文字静静地流淌着,像一条无声的河流,记录着许潇潇的成长,也记录着他们兄妹之间相依为命的点点滴滴。
【但这天,意外出现了。】
【是一个平常的月晦,你在门口等到日星隐耀,却还是不见她的踪影。】
【你慌了。】
夜色沉寂,几颗微弱的星星悬挂在夜空中,黯淡的光芒无法照亮许陈焦急的脸庞。
他在茅草屋前不停地来回踱步,眼睛死死地盯着村口的方向,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知道,许潇潇一定是出事了。
宗门离小村实在不算近,当初许潇潇也曾提过,要接许陈去宗门附近居住,但许陈却更喜欢乡间的生活。
然而现在,这份宁静却成了他心中最大的煎熬。
已经是第二天了,许潇潇曾说过,无论如何都会每月回来一次,若是有天没回来,那就是她出事了,让许陈一定要去宗门找她。
所以许陈没有任何犹豫,收拾行装后便迅速出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多年的茅草屋,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天色还未完全亮,四周一片昏暗。
许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脚下的草鞋早已被露水打湿,发出“吱吱”的声响。
他加快了脚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现在正是严寒时节,许陈看着脚下的草鞋早已磨破,露出的双脚早已血肉模糊。
但很快,麻木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钻心的疼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一样,疼得他直冒冷汗。
血迹一点一点渗透在落雪的路上,留下长长的血脚印,触目惊心。
许陈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继续向前走去。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但他心中的信念却越来越坚定。
他不能倒下。
镇上比往常热闹许多,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马蹄声、车轮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喧嚣而嘈杂。
许陈无心欣赏这热闹的景象,他只想尽快找到一匹马,然后赶往许潇潇所在的宗门。
他沿着街道一路走去,目光在路过的每一个马厩、每一个马贩子身上扫过。他看到有人牵着高头大马,神气活现地走过;也看到有人赶着瘦骨嶙峋的老马,艰难地前行。
走到一个马厩前,看到一个马贩子正在向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推销一匹黑色的骏马。那匹马毛色油亮,肌肉虬结,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这位爷,您看看这匹马,这可是上好的西域良驹,日行千里不在话下!”马贩子口若悬河,唾沫横飞,“您要是骑上它,保管您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公子哥摸了摸下巴,似乎有些心动。许陈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对马贩子说道:“这位大哥,这匹马多少钱?”
马贩子见许陈衣着破旧,脚上的草鞋还沾着血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去去去,一边去,这马你买得起吗?”
许陈没有理会马贩子的嘲讽,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银两的布袋,打开袋口,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子。“这些够不够?”
马贩子眼睛一亮,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谄媚起来。“够了够了,这位爷,您真是好眼光!这匹马就卖给您了!”
公子哥见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许陈没有理会公子丢下银子翻身上马,骏马嘶鸣一声,向着宗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呼啸,雪花纷飞,许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烟稀少的茫茫柏林中。
他一路策马狂奔,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饿了,就啃几口白面馒头,累了,就伏在马背上假寐几分钟,渴了,便抓起白雪忍其融化在口中。
——另一边——
许潇潇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摇摇晃晃从练气池中走了出来,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精神也有些恍惚。
她记得师父让她来这里排除杂念,修身养性,可她一进到池子里,就感觉浑身疼痛难忍,浑身绞痛,脑海里全是许陈的身影,那些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
“过了多久了?”
许潇潇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她胡乱地将衣服套在身上,也顾不得整理仪容,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迎面遇上几个守门弟子,她急切地走上前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那弟子被许潇潇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挠挠脑袋,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月朔啦师姐,你在里面呆了好久呢,整个人都白了一个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月朔?”
许潇潇的瞳孔猛地一缩,她记得自己进去的时候还是月中,怎么一眨眼就到第二月朔了?
她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运气,站上自己的本命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处疾驰而去。
那个弟子还愣在原地,看着许潇潇消失的方向,有些迷茫地自言自语道:“唉?师姐刚刚身上那股杀气是哪来的?”
第3章
许潇潇站在剑上飞驰而去,她的心跳如擂鼓,一股莫名的焦虑感在胸腔中蔓延。
头痛欲裂,却无法阻挡脑海中涌现的种种回忆。
“潇潇又长高啦?乖孩子。”
许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晃了晃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可越是想要摆脱,那些画面就越发清晰。
“你慢点吃,别呛着,没人跟你抢。”
记忆中的许陈正笑着为她夹菜。
许潇潇咬紧牙关,凛风夹杂着雪片如利刃砸了满身。
“别闹了,这么肉麻?天天抱着,你哥我是人形玩偶嘛?”
许陈无奈的声音又一次在耳畔响起。
“许陈…你不要出事了。”
她喃喃自语,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深。
雪越下越大,天色渐暗。许潇潇飞得更快了,目光敏锐地扫视着下方的街道。闹市区人声鼎沸,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她一寸一寸地搜寻,不愿放过任何可能的线索。
“哥哥最怕冷了,他一定会找个暖和的地方。”许潇潇心想,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然而,一条街接着一条街,许陈的影子始终未见。许潇潇的心沉到了谷底,恐慌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
与此同时,许陈正艰难地策马前行。单薄的衣衫根本抵挡不住凛冽的寒风,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
终是在临近宗门前滑下马背。
许陈跌进厚厚的积雪中,寒意瞬间侵袭全身,他强撑着起身,晃着朝前走去。
“终于…到了。”
许陈喃喃自语,眼睫上结满了霜花。他抬起僵硬的发青手,勉强敲了敲门。
雪花肆意飞舞,天地间一片苍茫。
宗门紧闭的大门前,一名外门弟子裹紧了身上的棉袍,探出半个身子,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
“你找谁?”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许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衣衫被风雪浸湿,冷冽顺着肌肤刺入骨缝。
他努力睁开眼,试图看清眼前的人影,喉咙里发出略哑的声音:“我来找......许潇潇。”
“许潇潇?”外门弟子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你是师姐什么人?”
“我是......她哥......”许陈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这几个字,随后眼前一黑,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倒在了厚厚的积雪中,任由冰冷的雪花覆盖在他的身上。
【滴——!】
【支线任务触发。】
“呃!......”
彼时,远在城中的许潇潇焦急如焚,心脏却陡然一阵绞痛!
她颤抖着再次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左眼的视线里,出现了与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漫天飞雪中,一张年轻的面孔探出头来,疑惑道:“这人怎么就晕了?”
少年犹豫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评估了几秒后,他摇了摇头低声道:“算了,师姐怎么可能有一个这么落魄的哥哥呢?肯定是碰瓷的,不管了......”
话音未落,许潇潇如遭雷击,她下意识地惊叫出声:“不要!”
但她的呼喊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将一切声音隔绝在外,那边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雪花簌簌落地的细微声响,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许潇潇悬浮在半空,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下方的街道上,路人们纷纷仰起头,好奇地望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女子。
她容貌出众,气质清冷,宛若九天玄女下凡,然而此刻却面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一时间鸦雀无声。
许潇潇的心跳如擂鼓,剧烈的心悸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不知道为何自己能看到那边的景象,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里的视线属于许陈。
属于她的哥哥。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调转剑身,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飞向宗门的正门。
......
当看到宗门前雪堆中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时,许潇潇浑身颤抖,几乎站不稳,她飞奔过去,不顾一切地将那个冰冷的身体紧紧搂入怀中,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黑暗令她神经紧绷,心跳止不住的越来越快,震耳欲聋。
许陈的身体却凉得毫无生气,只剩下微弱的心跳,与许潇潇记忆中那个温暖如阳、总是带着宠溺笑容的哥哥判若两人。
许潇潇近乎疯狂地将灵力灌输到许陈体内,试图驱散他体内的寒意,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许陈,你别吓我了…哥…这一点也不好玩......我求求你,醒过来,醒过来啊......”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滚烫的液体滴落在许陈苍白的脸上,却无法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不知何时,宗门的大门再次打开。一群人聚集在门口,震惊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他们窃窃私语,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年轻弟子结结巴巴地问道,显然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轻。
“许师姐怎么会抱着一个陌生人?”
“嘘,别说话,小心被许师姐听到。”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提醒道,生怕惹恼了这位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师姐。
只有一个身影,面色阴沉如水,紧紧攥着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寒风呼啸,将许潇潇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她将脸深深地埋入许陈的肩头,如同往昔每一次那样,期待着熟悉的回应,期待着他温暖的怀抱和宠溺的笑容。然而,怀中的身体始终一动不动,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胡闹!”
洪亮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炸响,满是怒意。
一位胡须花白的老者背手而来,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势。
“你这是要干什么?气息这样紊乱的外放,成何体统!”
少女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滑落。她泣不成声,声音嘶哑而绝望:“师父......我求求您,救救他,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