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黎熹车祸身亡那天,是谢行云高调迎娶姜初晴的日子。
这一天,抖音出现了两大热门话题——
【摘星影视与姜氏医疗联姻,公主嫁王子才是真童话!】
【建兴大桥发生惨烈连环追尾车祸,现场五死三伤!】
意识模糊的黎熹,艰难拨通了谢行云的电话——
“喂。”谢行云的声音,听上去好遥远也好冷漠。
“黎熹?”
“怎么不说话?”
黎熹虚虚握着手机,想开口,手机却顺着她掌心掉在了地上。
“你在摔东西?”谢行云嗓音冷冽且无情,他提醒黎熹:“黎熹,别耍小脾气。你该知道,在不爱你的人面前耍脾气,那叫白费心机。”
没听到黎熹的回应,谢行云耐心尽失。
想到什么,他又说:“你到底喊我一声大哥,今天是我的婚礼,如果你能来婚礼现场喊晴空一声大嫂,或许还能回家。”
说完,谢行云挂断了电话。
回家。
她再也不可能回家了,谢家,也不是她的家。
电话挂断“滴”的一声,黎熹已经被送上了救护车。
她躺在窄窄的担架床上。
她是最怕救护车的。
爸爸当初为救谢行云兄妹去世时,她就坐在救护车上,看着爸爸咽下最后一口气。
谢行云发誓说要保护她一辈子,却在今天娶了别的女人。
黎熹知道自己的伤势很重,她本来望着救护车顶,不知道为什么聚焦到了医生脸上,“是你啊,顾医生......”
她被谢家赶出来,又差点被算计染病的时候,就是顾医生帮了她。
没想到她快死了,还是顾医生救她。
回忆太累,黎熹有些想睡了。
顾缜红了眼,一遍遍在她耳朵旁边喊:“黎熹,不要睡。”
“黎熹,撑住。”
抢救室内,医生护士正在跟阎王爷打架。
婚礼现场,谢行云正低头亲吻他的新娘。
滴——
心电图机变成一条直线,黎熹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可有人却不肯放弃,他拿着除颤仪坚持不懈地抢黎熹,早已累得满头大汗。
“顾医生,病人伤得太重了,就让她安静地走吧。”助手一把按住男人的胳膊,不敢看对方的眼神。
向来以精湛医术和绝对冷静的心态而出名的顾主任,今天竟然罕见失控了。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顾缜小心翼翼握住黎熹冷凉的手,不由发出困兽般绝望的嘶吼...
整个急救室内,都噤若寒蝉。
*
绿岛酒店,行政套房内。
“熹熹...”一只大手沿着黎熹的腰肢向上摩挲,微醺的酒气扑在黎熹脖颈,引得她娇躯哆嗦。
黎熹睁眼,看清所处环境后,她不由一呆。
她竟然还活着?
恍惚间,那道低沉又熟悉的男嗓音,再次钻入黎熹耳朵:“熹熹,我爱你。”
谢行云?
认出这声音主人的身份后,黎熹顿时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死,而是重生到了一年前,谢行云跟姜晴空举办订婚宴的日子。
她清楚记得这天发生的所有事...
订婚宴上,黎熹喝了准大嫂姜晴空递过来的葡萄酒,很快便觉得心悸头晕,想到楼上的客房休息会儿。
哪知,那酒作用太强,她才进电梯就开始双眼发黑,最后还是服务员将她送进了房间。
可再醒来,她却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养兄谢行云的怀里!
谢行云还要对她霸王硬上弓!
黎熹刚要反抗,姜晴空就带着一群人冲进来捉奸了。
黎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打上了荡妇的标签。
谢家父母将一切罪因都推到黎熹身上。
谢父更是绑着黎熹,将她送到姜家人的房间,逼她跪在姜总面前认错道歉。
黎熹不肯,就被他们用皮带抽得晕倒在地,最后更是要将她赶出了谢家。
养姐谢娇月故作好人,给黎熹介绍了一份在娱乐圈给当红女星当助理的工作,实际上却是和女星串通,要把艾滋传染给她!
最后的车祸,说不定也是谢家人安排好的!
谢家上下,都是推她入地狱的罪魁祸首!
思及此,黎熹心里迸射出无尽的恨意来,这份恨意直接浇灭了她体内的药效。
黎熹握紧双拳,走到了谢行云的面前,嗓音柔情似水地询问:“你可看清楚我是谁了?”
虽然喝了不少酒,但谢行云的眼神还算清明。
眼前的姑娘,一张略施粉黛的绝美小脸蛋,还不足他巴掌大。浓艳精致的五官,更是眼熟不过。
他不会认错。
谢行云清楚地念出了黎熹的名字,温柔缱绻:“...熹熹。”
听到这声熹熹,黎熹绯红的面颊上勾起一抹喋血的冷笑,她说:“你刚才是在对我表白?”
“你爱我?”
谢行云扯了扯束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领带,目光深邃地凝视着黎熹的容颜,哑声应道:“熹熹,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好!”
好得很!
黎熹转身,捞起玄关柜上的电吹风,对着谢行云脑袋就是一顿猛砸。
哐!哐!哐!
谢行云被砸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连站都站不稳,最后沿着墙壁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黎熹熟练地将电吹风的线缠绕在谢行云脖子上,扯住电线拖着谢行云在房间中爬行。
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惊得谢行云醉意瞬间清醒。
他疯狂挣扎,想要用手去抓电线。但电线早就跟他脖子紧密贴合,他所有动作都是徒劳。
不知不觉,谢行云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小。
察觉到谢行云快要咽气了,黎熹这才停下来。
她高跟鞋踩在谢行云胸口,弯着腰,用电吹风一下下地敲他额头,一字一顿,凶神恶煞地问:
“现在还、爱、我、吗?”
第2章
谢行云幽幽地睁开眼睛,望着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的黎熹,表情难掩茫然。
他那个温柔如水,对他唯听即从的初恋女友黎熹,去哪里了?
“熹熹,你...”
“闭嘴!渣狗!早就分手了,熹熹也是你配叫的!”黎熹直接将电吹风的出风口塞进谢行云嘴里。
谢行云眼睛又瞪大了些。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砸响,随之响起姜晴空气势汹汹的叫骂声——
“黎熹!姜星河!开门,我知道你俩在里面!”
“贱蹄子,竟然敢在我的订婚宴上,勾引我哥!”
见没有人来开门,姜晴空朝旁边的酒店经理怒吼:“刷卡!开门!”
这家酒店就是姜家的产业,经理不敢忤逆姜千金的命令,赶紧硬着头皮用房卡在感应器上一靠。
姜晴空迫不及待推开门,带着一群年轻的朋友们冲进来捉奸。
一进屋,看到屋内的情形,姜晴空当场目瞪口呆。
跟黎熹同处一室的男人,竟然不是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姜星河,而是她的未婚夫谢行云!
“啊!”
姜晴空爆发出尖锐的咆哮声:“黎熹,你怎么会跟行云在一起!”
黎熹虚弱地靠着墙壁,一只脚还踩在谢行云胸膛上。
被玉簪子束着的黑发早已凌乱,却丝毫不损她秾丽夺目的美貌。
黎熹目光阴冷看向姜晴空,语气莫测:“听姜小姐这话的意思,我究竟该跟谁在一起?”
姜晴空直接哑巴了。
黎熹继续犀利地逼问:“姜小姐这是有备而来?算准时机,要将我跟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捉奸在床?”
“一场捉奸戏码,毁掉两个人声誉,真是一箭双雕好算计!”
说完,黎熹朝姜晴空讥讽一笑,问她:“姜小姐,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感受怎么样?”
偷鸡不成倒蚀把米,姜晴空悔得肠子都青了。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姜晴空必须尽快将自己摘出去。
她虚张声势地喊道:“黎熹,你少污蔑人,我只是听到有人说你进了我大哥的房间,又没在楼下看到我大哥,这才上来找你!”
“我没想到,你竟然不要脸地勾引我的未婚夫!”
“黎熹,谢家将你养大,你却勾引谢家的长子。你就是这么报恩谢家的?”
“你可真是一头白眼狼啊!”
反咬一口,姜晴空用得很熟稔。
别人不知道,但姜晴空早就发现了黎熹跟谢行云之间的禁忌关系。因此反咬黎熹一口的时候,姜晴空底气十足。
黎熹懒得跟她做口舌之争,黎熹拔下头上的玉簪子,对准左臂眼也不眨地划下去。
肌肤瞬间被割破,尖锐的疼痛逐渐被放大,暂时压制住体内的药效。
黎熹深吸口气,握着流血的簪子,眼神狠绝:“我怀疑有人在我的酒中下了药,我要报警验血,立案调查!”
这一世,她要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荡·妇的臭名声,她不背!
一听到黎熹要报警立案,姜晴空终于慌了神。
这时,一道蓝色倩影悄然穿过人群,来到姜晴空的身后。
“晴空姐。”
来者是一名身材火辣,身穿蓝色吊带星空裙的女子。她一头如瀑黑发烫成小卷,像是柔顺的海藻波光粼粼。
这女人是谢行云的亲妹妹谢娇月,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女演员。
谢娇月走的是人美心善的锦鲤人设,在娱乐圈人脉很深,在名媛圈也受人追捧。
上一世,黎熹就是错信了这位‘人美心善’的好姐姐,才差点被感染了艾滋!
谢娇月嗓音温柔地安慰姜晴空:“晴空姐,先别急。我们都知道你跟大哥感情有多好,你怎么会蠢到给熹熹下药,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呢?”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熹熹也是受了委屈,才会产生这些不理智的猜测。”
姜晴空在谢娇月的安抚下,慢慢恢复了镇定,也找回了理智。
她见谢行云没有大碍,黎熹的衣服也还完整地穿在身上,便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大发慈悲地开口:“黎熹,今天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
“我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姜晴空就走进房间去扶谢行云。
谢娇月也踩着高跟鞋,像是一阵清风般靠近黎熹。
“熹熹。”谢娇月温柔地握着黎熹的左手。
盯着黎熹流血不止的伤口,她心疼地责备起来:“傻不傻啊,干嘛割伤自己?”
谢娇月又叹道:“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今天是大哥跟姜小姐的订婚宴,咱们谢家跟姜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咱们先别闹了,忍一忍,等晚上回了家再细说,好不好?”
见黎熹迟迟不应声,谢娇月只能拿出杀手锏来,对黎熹说:“姐姐现在是公众人物,如果这事被狗仔知道,也会给我带来麻烦。”
“熹熹,既然姜小姐已经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你也消消气,咱们就不报警了吧。”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身为养女,黎熹最感激的就是谢家人。
清楚自己的身份特殊,黎熹在谢家一直都尽量减低存在感,从不跟谢娇月这个亲女儿争抢。
不管是漂亮的裙子,车子,玩具,还是珠宝,黎熹都会习惯性让给谢娇月。
跟谢行云谈恋爱后,黎熹自觉做了对不起谢家的事,对谢娇月更是百般忍让。
所以谢娇月笃定,当她开口替姜晴空求情后,黎熹一定会心软,最终化干戈为玉帛。
但...
这一次,黎熹却一把甩开谢娇月的双手。
望着被甩开的手,谢娇月眼底浮现出愕然之色。
她还来不及揣摩黎熹的心思,就听见黎熹说:“姜晴空不跟我一般计较,那是她大仁大义。但我也不是故意针对姜小姐,我只是想找到给我下毒的凶手。”
黎熹歪歪头,语气天真地问谢娇月:“姐姐这么担心姜小姐,难道你也怀疑是姜小姐给我下的药?”
谢娇月再聪慧的人,也被黎熹的问题干沉默了。
堵住谢娇月那张巧嘴,黎熹这才振振有词地说:“一个敢在公众场合给人下毒的人,说不定也敢在公司饮水机里投毒!”
“发现犯罪情况,报警立案,送危险分子进去蹲局子,这本就是公民应该做的事。”
黎熹定睛望着谢娇月,犀利地质问她:“姐姐,你是公众人物,是多少青少年的偶像。难道你面对这种犯罪事件,也要向犯罪行为低头吗?”
谢娇月更是沉默。
她诧异地看着黎熹,不明白这个小跟班,何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叮——
电梯厅那边传来一阵动静,有宾客抬头朝那边望去。
看到信步而来的警察蜀黍,大家面面相觑了一阵。
还真的报警了啊!
年约三十岁的男警官来到套房门外,这人身材魁梧,五官端正,看上去便铁骨铮铮。
“我是周警官,谁是黎熹?”
周警官眼神从众人身上一掠而过,无论是谢娇月还是姜晴空,都暗自垂眸,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黎熹抬头,气虚无力地应了声:“我是黎熹。”
说完,黎熹才注意到周警官身后还跟着一个相貌俊逸,身形清隽的青年。
那青年穿一件长至脚踝的薄风衣,他左手握着一杯咖啡,右手单插在裤兜,卷起一截衣袖,露出劲瘦的小臂。
微长的碎发盖在额前,这让他看上去不像是警官,倒像是海报上的男模特。
也许是黎熹的眼神太专注直白,很快便引起对方的注意。
青年侧目朝黎熹望过来,细长的丹凤眼里透露出漫不经心的情绪。
黎熹下意识站直了,一改先前那副懒散的样子。
周警官打量着黎熹,“是你报的警?”
注意到黎熹的胳膊在流血,周警官忽然对身边的青年说:“顾教授,得麻烦你先帮黎小姐处理下伤口。”
闻言,黎熹积极配合,主动地朝男人伸出手上的左臂。
男人冷寂的视线,在看到黎熹染满鲜血的左手时,倏然凝固。
黎熹的手指细长漂亮,中指上一黑一红两颗小痣长得非常特别。
特别到了,能通过一根手指精准锁定她身份的程度。
殷红的鲜血,妖异的红痣,如玉般漂亮的长指。
真的很漂亮啊。
压下心头翻滚的情绪,男人温声且克制地对黎熹说:“黎小姐,这边请。”
第3章
黎熹跟着顾教授去了这层楼的休息厅,看着对方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消毒液跟医用纱布。
有条不紊地为黎熹包扎好伤口,男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黎熹:“伤口不深,但不要沾水。”
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规矩且从容。
都说人死后,最后消失的是听力。
黎熹还记得车祸发生后,顾医生一声声喊她名字,提醒她不要睡时语调失控的样子。
也记得在抢救室内,他为了从死神手里抢回她,拿着除颤仪努力救她的样子。
更忘不掉她死后,顾医生嚎啕大哭的样子。
收起混乱的心绪,黎熹向对方道谢:“多谢顾教授给我包扎。”
听到顾教授这个称呼,对方动作一顿。
他抬眸朝黎熹望来,视线锁定黎熹的双眼,解释道:“我只是周队请来的特别顾问。”
“我姓顾,你可以叫我...顾缜。”
顾教授。
姓顾,名缜,字淮舟。
原来顾医生叫顾缜,这名字真好听。
盯着顾缜那张浓颜系的英俊长相,黎熹真诚地问了句:“你说的特别顾问,是指特别帅的那种顾问吗?”
顾缜眼底惊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他这是被调戏了?
就在这时,周警官走了过来,“黎小姐,我先带你去医院做血检。”等检查出结果了,才好展开后续调查。
闻言,黎熹收起对顾缜的好奇心。
她神情一肃,提出新的要求:“周警官,我要求带谢行云跟我一起去医院做血检。”
周警官有些诧异,“原因呢?”
黎熹冷笑道:“他先前在房间对我霸王硬上弓,我作为受害者,有权利要求他跟我去做血检吧。”
“如果血检结果证实他也被下了药,那我勉强还能原谅他的冒犯。如果他没有中毒,那我告他一个流氓罪,也不为过吧。”
分了手的前男友就该老实待在垃圾桶,再对前女友动手动脚,那就是耍流氓了。
周警官挑了挑眉,还没吭声呢,顾缜就说:“不为过。”
顿了顿,顾缜还补充了四个字:“合情合理。”
闻言,周警官稀罕地偷瞄了顾缜一眼,眼神就很玩味。
行啊,东洲市医学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顾缜,今儿竟然大发慈悲当起了老好人?
*
眼见周警官强势地带走了谢行云跟黎熹,双方父母这才被惊动。
找到酒店经理仔细一打听,弄清来龙去脉后,姜父不由怀疑地看向了姜晴空。。
知女莫如父,姜父清楚女儿的妒忌心有多重。
姜晴空前段时间就曾在家里吐槽过黎熹,说黎熹长得像是个狐狸精,怀疑黎熹跟谢行云关系不清不楚。
再联想到姜晴空去捉奸时,叫的是黎熹跟姜星河的名字,姜父就猜到了真相。
姜星河是他跟前妻所生的儿子,是个只知道赛车泡妞逛酒吧的纨绔阔少。
姜晴空从小就嫌弃这个废物哥哥。
一招拔掉两颗眼中钉,这的确是姜晴空做得出来的事。
思及此,姜父警告地瞪了眼姜晴空,这才朝谢家人那边走过去。
“谢老弟。”姜父对谢家的男主人谢明宗说:“今天这事就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不过是一场误会,不至于闹到报警立案的程度吧。”
他神情一沉,暗示谢明宗:“你看看,能不能让那个黎熹同意私了?”
他可听说了,那个黎熹的生父原来是谢家的司机。她爸爸去世后,谢家怜悯她,才将她领养。
身为谢家养女,黎熹不该如此任性胡闹。
在谢姜两家订婚宴这天闹出报警的丑事,这个黎熹也算是丢尽了谢家的门楣。
不需要姜父提醒,谢明宗便有了相同的想法。“放心,我这就去趟警局,一定拦住黎熹,让她撤销立案。”
“那就好。”
得到谢明宗的承诺,姜总这才回头对姜晴空说:“你跟我回房,我有话问你。”
姜晴空没想到黎熹会将这事闹到警察面前,她这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糟。
对上父亲那双早已洞悉一切的目光,她赶紧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另一边,谢明宗返回宴会厅,拜托老爷子帮忙招呼宾客。他这才带着妻子张湘上了车,准备去警察局拦黎熹。
谢娇月拎着裙边追上来,敲响车窗。
“月儿。”面对自己的宝贝女儿谢娇月,谢明宗难得和颜悦色,他说:“外面冷,你怎么穿着裙子就跑出来了?”
“过几天顾家老爷子过生日,你还得去顾家给他祝寿呢,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了。”
顾家是东洲市真正的豪门世家,家族力量庞大。
像谢家这样的中产家庭,如果能跟顾家达成姻亲,能瞬间跨越阶层。
一旁,披着紫色皮草的谢母也叮咛起谢娇月:“那位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感染风寒,怕是没机会去见他。”
“见不到他,那也就见不到顾先生了。你可是唯一有资格踏进顾家大门,跟顾先生见面的女孩子,不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快回酒店去,我们很快就回来。”
在谢氏夫妇的眼里,那个黎熹就是个好拿捏的乖乖女,他们随便说点了好听的话,就能说服对方改变主意,撤销立案。
谢娇月也知道轻重,她不忘提醒父母:“爸妈,你们要多留个心眼。黎熹今天有些不对劲,她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我先前也劝她不要立案,但她竟然拒绝了我。”提起这事,谢娇月仍觉得不可思议。
“能有什么不一样!”谢明宗根本不将黎熹的反常放在心上,他不屑地冷笑一声,理所当然地说:“她就是我家养的一条狗,哪有狗咬主人的道理!”
说罢,谢明宗就催促司机开车。
谢娇月站在原地望着车远去,察觉到空气的确冷冽,她搓了搓手臂,赶紧回了酒店。
一想到过些天就能有机会去顾家,可以跟那位说上几句话。哪怕只是隔着屏风窥探对方的一个背影,谢娇月也感到满足。
毕竟,全世界只有她有这份殊荣。
谁不知道,她谢娇月是顾淮舟心里的特殊存在。
也是仗着这份殊荣,她才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别的女孩子想要往上爬,都得走捷径,只有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拿到不错的资源。
*
一到医院,周警官带着黎熹和谢行云去抽血做检查。
黎熹按着针眼位置,抬头就看到顾缜朝这边走了过来。
顾缜低头询问黎熹:“你需要做个洗胃手术吗?”
体内药效实在是强烈,黎熹的身体这会儿还有些发烫,四肢也有些软。
她没有瞎逞强,赶紧对顾缜点头,“要。”
顾缜便对周警官说:“我带黎小姐去洗胃,晚点我再去警局找你。”
周警官睁着一双八卦的眼睛,望着那两人离开的背影。一回头,就看到谢行云也抽完了血,正目光不悦地盯着顾缜搀扶黎熹的手。
那眼神,就像是被抢了肥肉的饿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