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唐果,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唐果睁开眼睛,看到顾清出现在眼前,心里不禁一阵恍惚。
她头痛得厉害,房间刺鼻的消毒水味和上白下绿,有些脱皮的墙壁还是让她意识到,这里是医院,而且是年代有些久远的乡村医院。
她闭上眼睛,记忆定格在汽车冲出路基,翻滚着跌下悬崖,坠入汹涌的江水那一刻。
这么高的悬崖,如此湍急的江水,断无生还之理。
掀开被子,看到身上宽大的,打着补丁的棉布衣服和垂在胸前的麻花辫,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在1982年,决定她命运的那一年。
顾清大学毕业回来,原本以为,他是回来跟自己完婚的。没想到,他却告诉她,他爱上了别人,要她别再跟他写信,再缠着他了。
前世唐果受不了刺激,直接跳了河。被人救起来,送到卫生院,这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顾清怕她再寻短见,影响不好,只得跟她结婚。
结婚后,顾清仕途顺利,很快就从一个小职员混到副秘书长的位置。其实,他之所以仕途顺遂,官运享通,并不是他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他的同学云梦瑶在背后替他运作。
顾清虽是她的丈夫,却一直跟云梦瑶保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唐果哭过闹过,却无济于事,最后,只得选择忍气吞气。
原本以为,这样的关系能一直维持下去,儿子却意外地被人绑架了。接到绑匪电话,她提了钱驾车去救儿子。在一段险竣的山道上,制动失灵,汽车失去控制,掉下悬崖,被江水吞没。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便清醒地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都是顾清和云梦瑶的手笔。除掉她,他们便能明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现在命运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不光要好好把握,还要让那一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眼前的顾清,身穿当下最为流行的白色衬衣,衬衣的领口微微敞开,呈现出一种随性的优雅。喇叭裤的裤脚微微散开,显得既复古又时尚。
他面容俊美,五官端正,眉宇间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这种时尚又充满书卷气的感觉,简直就是现代与古典的完美结合。
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出一丝农村青年的影子。放在前世,完全不输任何一个当红小鲜肉。
此时居高临下地站在唐果面前,眼里的轻蔑和不屑完全掩饰不住。
唐果攥紧的拳头终于又松开了,只冷冷地说,“说吧,你打算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待?”
顾清长得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刚上大学,便被大院出身的云梦瑶看上了。
虽然云梦瑶不及唐果漂亮,可云梦瑶的父亲是干部,属于跺一跺脚,地界也要抖三抖的人物。要是能成为云家的乘龙快婿,毕业后很快就能进机关工作。从此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
唐果虽然生得跟朵花似的,却只是个赤脚医生的女儿。两相比较,他当然要选云梦瑶了。
只是,他家里太穷,连肚子都填不饱,哪里还有闲钱供他上学。他不好意思让云梦瑶知道他的窘境,便选择了一边接受唐果每个月给他的汇款,一边跟云梦瑶恋爱。
大学毕业,他便以云家准女婿的身份,顺利进入了机关工作。
这么一来,跟云梦瑶的婚姻也提到了议事日程。
苦思无计,他只得回到老家,跟唐果摊牌。
没想到,唐果的性情如此刚烈,二话不说,便跳了河。
如果不是有人在此路过,跳下湍急的河水将她救起,替她捡回来一条小命,他们顾家在村子里可就抬不起头来了。
在村子里被人指着脊梁骨骂陈世美事小,这事要是被云家人知道了,后果可就严重了。
此时见唐果的情绪不再激动,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终归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我都没有怨言。”
顾清低下头,不敢直视唐果的眼睛,半晌才说,“从前年幼无知,不知爱情为何物。跟你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便把两性之间的互相吸引,误认为是爱情。遇上梦瑶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一个伟人曾经说过,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结婚后两人互相折磨,还不如趁早分手。我这么做,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你负责。”
“别亵渎了爱情,你不配!”
唐果直接打断了他,“你既然已经遇上了真爱,为什么还要接受我的汇款?”
顾清胀红了脸,“我承认我欠你的,这三年来,你资助我的钱,我会一分不少地还你。”
唐果突然有一种吞了死苍蝇般的感觉。
想了想,她仍平静地说,“你爸妈怎么说?”
顾清低声说,“我爸说了,现在是新社会,婚姻自主恋爱自由,我跟谁结婚,他都不反对。梦瑶性情坦荡,俏皮讨喜,跟我妈挺投缘的。这个时候,正在陪我妈聊天呢。我妈看见她很开心,连精神都好了许多。”
投缘,真是讽刺!自己三年来对顾家的付出,全都喂了狼了。
“你上大学的时候,你妈的病情已经很严重。我天天去她床边伺候,替她按摩扎针,她的情况才稍好点儿。如果不是我,凭你们家的条件,你妈坟上的草,恐怕都不知道长多高了吧。”
唐家是中医世家,父亲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唐果从小耳濡目染,加上天资聪颖,竟学了不少医术。
顾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安,“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可你终究是个农村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城。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你们一家,挣钱供你念书,我原本是可以复读一年,考大学的。”
当年唐果的高考成绩离分数线只差3分,放弃复读重新参加高考,所有人都感到惋惜。偏偏唐果前世是个脑爱脑,为了顾清,情愿牺牲自己。
顾清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你想怎样?”
“你是现实版的陈世美,只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包青天。多说无益,咱们还是说点现实的吧。”
顾清赶紧说,“你放心,我会给你补偿的。”
“别说补偿,你只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唐果一脸冷凛,“你上大学这三年,我每个月雷打不动,给你汇15块钱。一年按10个月计算,三年就是450块。利息我也不多算,就算个整数,50块吧。一共就是500块。”
“所有汇款单的存根我都留着,你要是有异议,我可以拿出来对证。”
顾清的脸色有些发白,“不用拿,我没有异议。”
“好,咱们接着说下一块。”
唐果接着说,“我每天到你们家,替你妈针炙按摩,一天就算5毛钱,一个月也是15块钱。一年180,三年就是520块钱。抹个零,利息也替你免了,就算500块吧。两项加起来,一共1000块钱。”
她伸出手,冷冷地说,“现在给钱,咱们就算是两清了。”
第2章
顾清的脸色有些发白,“钱我会一分不少地给你,不过,我身上带的钱不够。”
唐果的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沉稳与持重。
“今天先付一部份,剩下的,打张欠条吧。”
大学毕业有一年的见习期,一个月只有45元。转正后,大学生的行政级别是22级,每个月能领到54元。
顾清领到工资后,买礼物去云家见岳父母,便花了差不多半个月的工资。这次回来,给家里人也买了不少礼物,现在他的身上还剩不到10块钱。这些钱,还包括买跟云梦瑶回省城的车费。
他咬了咬牙,低声说,“都打欠条吧,以后,我每个月领了工资就给你汇10块钱。这样的结果,你总满意了吧。”
“你想得倒美。”
唐果冷冷地说,“一个月还10块,一年才还120块。这1000块钱,你得还得猴年马月啊。”
“你现在一个月能领45块,给你留15块钱生活费,每个月还我30,我也算是做到仁至义尽了。你一年的见习期满后工资会涨到54块,到时候,还款额便增加到40块。顺便提醒你一句,你要是赖账,我会直接去你单位。”
一个月还30,一年后还要涨到40,顾清顿时感到了崩溃,“你这么做,也太狠了。”
“跟你相比,我这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唐果一脸冷凛,“是你忘思负义,背信弃义,见异思迁,我同意你分期还款已经算是仁慈,真把我惹恼了,我直接打上你单位去,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顾清脸色铁青,“行,算你狠。”
唐果面无表情,“没有异议,那就打欠条吧。把刚才说的还款计划写上去,签字摁上手印,你就可以去过你的幸福生活了。”
顾清的脸上的狠厉虽然稍纵即逝,唐果还是感觉到了。
这个男人表面上温文尔雅,暗地里却是个狠角色。前世他能制造车祸置自己于死地,这一世真把他逼急了,还真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接下来,自己还真得格外地小心才是。
顾清掏出纸笔,洋洋洒洒写下欠条,扔给唐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清刚走,外面便传来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紧接着,一个女人已经一阵风似地闯进来,直朝唐果扑过去。
“好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跟你拼了。”
唐果从没见过如此疯癫的女人,不禁大惊失色。
好在她身手敏捷,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闪身躲过了女人的猛烈攻击。
她赤脚站在地上,颤声说,“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你不就是那个离了男人就不能活的女人吗,谁不认得你?”
周淑华直恨得咬牙切齿,“被男人甩了,想要寻死,啥时候死不好,偏要在大白天跳河......现在我儿子半死不活地睡在床上,到手的儿媳妇也飞了,我能饶了你?”
说着,又朝唐果扑过来。
不怨周淑华抓狂,实在是,给这个小儿子说门亲事,实在是太难了。
小儿子倒是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腿脚却不利索。说了多少姑娘,人家都嫌弃他是残废。好容易遇上个不嫌弃他的,女方母女今天跟媒人一起来家里商量婚事,偏生又出了这档子事。
接到村里干部的通知,夫妇俩顿时吓坏了,赶紧带了亲家母和准儿媳妇还有媒人,一起来到卫生院。
听医生说儿子成了植物人,有可能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亲家母带着女儿,直接就离开了。
媒人追出去就没回来。
不用说,这门婚事肯定黄了。
早听村里人说河边有人想不开跳了河,后来被人救了。只是没想到,救人的竟是自己的傻儿子。
周淑华越说越气,竟恨不能将眼前这丫头撕成碎片。
沐远根却是个理智的。
木已成舟,杀了这丫头也无济于事,还得着眼于现实。
他一把拉住周淑华,凛声说,“她那条贱命,你跟她拼,不值当的,还是说实在的吧。”
唐果赶紧说,“叔,婶,你儿子现在哪里,我去看看他。”
沐远根的一张脸黑得像锅盔,说话的语气更是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你家里人呢,就没一个来医院看你?”
家里人?
唐果的心里此时顿时泛起一阵苦涩。
她从小就是家里最不受人待见的孩子,如果不是奶奶护着,她恐怕都没办法长大吧。
她不确定家里人是否知道她落水被救的事,不过,对方提到她的家里人,她心里还是泛起一阵不祥的预感。
“家里人估计还不知道我出事,有什么话,叔还是直接跟我说吧。”
“跟你说?”
沐远根上下打量着她,“这么大的事,我还是跟你家里大人说吧。”
天大的事,想要解决,最后还得着落在钱上。
女孩子一脸稚气,不可能有经济实力,跟她说,不是白费口舌么。
唐果经历过前世,自是不难猜出对方的心思。想了想,便低声说,“叔,我还是先去看看你儿子吧。”
前世她眼里除了顾清,再也装不下旁人,醒来后便跟着顾清去了省城,连救命恩人是谁都没有注意到。重生到这一世,她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周淑华痛哭,“医生说,他已经是植物人,也许,这辈子都不会醒过来了。”
“植物人,这么严重?”
如五雷轰顶,唐果被炸得懵了,“怎么会这样?”
以这两口子的性格,前世他们的儿子出这么大的事,肯定不会选择忍气吞声。
这两人她看着眼熟,多半是隔壁小河坝村的,跟他们家所在的丽水村邻近。想找唐家算账,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可前世并没有听家里人说,有人找上门来过呀。
难道,这一世的剧情跟前世不一样了?
没等她想清楚,便听沐远根冷冷地说,“他就在过道尽头的病房里,你自己去看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她没再说话,穿上床边的布鞋,便疾步走了出去。
站在病床前,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叫沐青岩,高中跟她同校,只比她高一个年级。
两人住的村子邻近,碰面的次数不少,却从没拿正眼瞧过对方。
此时仔细打量,才发现他眉骨挺拔,眼眸深邃,鼻梁高直,嘴唇线条分明,下颌线条清晰有力。
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仿佛生命之火已经熄灭。
唐果心中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沉重,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半晌,她才吃力地说,“他,为什么会成这样?”
“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脑部并没有发现外伤。初步估计,应该是因为长时间溺水引起的脑部损伤。”
一个女医生站在门口,冷冷地说,“他已经处于不可逆的昏迷状态,醒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当然,你们也可以送到上一级医院进行治疗。”
周淑华顿时痛哭起来,“我苦命的儿啊,你要是一直醒不过来,让我可咋活啊。”
沐远根掏出烟叶,拿火柴点了,叭嗒了两口才说,“咱家穷,哪儿来的钱送儿子去城里的医院。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是因唐家闺女而起,这事得着落在他们身上。”
第3章
不少人来卫生院看热闹,见此情形,纷纷指责唐果愚蠢,替沐青岩感到不值。
唐果站在那里,默默地承受着各种指责、鄙夷和谩骂。
一个男人挤进来,对着唐果便是一个大耳括子,“不要脸的小昌妇,你不是想死吗,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这个巴掌又狠又准,唐果猝不及防,顿时被打得眼前直冒金星。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女人已经冲上来,冲着她的鼻子便破口大骂。
看清楚眼前的这一对男女是前世的爹娘,唐果反而冷静下来。没有辨解,更没有哭泣。
从小到大,被爹娘打了,分辨和哭泣只会引来更严酷的惩罚。所以,小小年纪,她便学会了隐忍和沉默。
唐大海是丽水村的赤脚医生,沐远根岂有不认识他的。
只略一想便识破了这两口子的把戏。
等他们表演得差不多了,他才冷冷地说,“我儿子为了救你家闺女,成了植物人,你们自己说,咋办吧?”
周淑华也跳着脚地大声呼喝,“你们要是不赔我儿子,我跟你们没完。”
冯翠娥一听急了,指着唐果又厉声怒骂起来。
“你个灾星、倒霉鬼、扫把星,早跟你说顾家那小子靠不住,你就是听不进去,还每个月拿家里钱倒贴那小子,现在被人一脚踹了也是活该。”
“你要死也没人拦着,干吗要拖累别人?”
“我告诉你,你自己惹下的祸事自己担着,我跟你爹可不替你擦屁股。”
唐果跳河寻死,却被人救起送去了卫生院,冯大海两口子早听人说了。他们不想出医药费,更担心被施救者拉住要钱,索性只装不知。
如果不是村里干部找上门,勒令他们来卫生院,他们压根就没打算来。
不过,两人在路上早商量好了,不管是谁,就是说上大天去,钱他们是不给的。
沐远根在一旁听了,顿时阴沉了脸。
“这丫头是你们家闺女,她闯下这么大祸事,你们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门都没有。”
冯大海是个火爆脾气,一听便炸了,“冤有头债有主,事情是这丫头搞出来的,跟我们有啥关系。再说了,这丫头要寻短见,关你儿子屁事,他逞的是哪门子的强。”
沐远根一听,直气得七窍生烟,“你说的这叫人话吗,我儿子救你闺女,难不成还救错了。”
周淑华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唱起来,“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我儿子为了救人,落得这般下场,这世道到底还有没有天理......”
她一边哭一边拍打着地面,声音凄厉,不少人都流下了同情的泪水。
唐果上前扶她,“婶,你先起来,听我说两句。”
周淑华的眼里原本就没有多少泪水,更多的只是干嚎,见唐果这么说,她假意用袖子擦了下眼睛,这才冷冷地看着她说,
“说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把我儿子说得醒转过来。”
唐果的半边脸上,五指印清晰可见。打着赤脚,身上的衣服还打着补丁。
就这么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不禁让人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
唐果扫眼看了一下四周,这才缓缓地说,“我一时糊涂,酿成大错。现在后悔已是无益,我想听听,叔婶有什么想法和要求。”
周淑华从地上爬起来,大声说,“我要你给我儿子偿命。”
“没问题!”
唐果想也没想就说,“杀人犯法,你们不用亲自动手,我自行了断就是。”
“慢着!”
沐远根凛声说,“你这条贱命,就是死了,也没办法让我儿子醒转过来。你的命我们是不要的,还是给钱吧。”
唐大海赶紧说,“老沐大哥,人在这里,可以任由你们处置,钱我是一分没有的。”
冯翠娥在一旁也点头如鸡啄米,“对对对,祸是这丫头惹的,就是说上大天去,你们也没理由问我们拿钱。”
沐远根顿时愤怒起来,“这么说,你们是想跟我们耍无赖了。”
“叔既然不愿意要我这条命,咱们就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唐果一脸沉静,“卫生院的医疗条件有限,青岩大哥在这里,肯定不能得到很好的治疗。送到城里的医院,没有钱也是枉然。”
“所以,我想用自己的方法试试,希望能把他救醒。成功了是青岩大哥的造化,要是失败了,我愿意一直留在他身边照顾他。”
说这话的时候,唐果是抱着一丝侥幸的。
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既然前世沐家没有找上门来,说明前世沐青岩并没有成植物人。即便是这一世的剧情有所变动,也不至于完全脱离轨道吧。
中医的针炙疗法,对一些疑难杂症颇有奇效。她亲眼见到过,一个个患者在爷爷神奇的针法下恢复健康。
所以,她想试试。说不定,还真能出现奇迹。
沐远根却警惕地看着她,“青岩是植物人,连卫生院的大夫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想用这种方法逃避责任,我可不答应。”
“可我是真拿不出钱。”
唐果想到身上揣着的,顾清刚打的欠条。想了想,还是坚决掐断了去找顾清的念头。
知道她摊上这么大的麻烦,顾清肯定会幸灾乐祸,绝对不会对她提供任何帮助。
如此,她又何必自讨没趣。
冯大海是出了名的铁公鸡,他一口咬定没钱,谁也拿他没辄。唐果这丫头看上去倒是个实诚的,却是真拿不出钱。就是吊起来打三天三夜,估计也逼不出钱来。
唐家是中医世家,这丫头说得如此笃定,说不定还真有点名堂。
家里并不宽裕,再背上个植物人,一家人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把儿子这个包袱甩给这丫头,由着她折腾,倒也不失为明智的方法。反正没有其他法子,就权当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只是,这丫头太过年轻,得想办法制住她才行。
只略一想,沐远根便有了主意,“如果你愿意嫁给青岩,我就信你。”
“我愿意!”
唐果一口便答应下来,“我可以对天发誓,这辈子,不管青岩能不能醒转过来,都守在他身边,不再嫁任何男人。”
经历了前后两世,她已经对爱情和婚姻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前世她就欠沐青岩的,这一世,她想作出弥补。
娘家她是回不去了,如果能成为沐青岩的媳妇,好歹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事情这么快就得到圆满地解决,冯大海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你自己作的孽,只能是你自己承受了。”
冯翠娥也如释重负,“这样最好,亲家母,从现在开始,果儿就算是你们家的媳妇了。”
周淑华十分不满,“你们家嫁女儿,没打算给嫁妆啊?”
冯翠娥一脸讥讽,“你家儿子要是能来我们唐家娶亲,我当然要替她准备嫁妆了。可你儿子不是成了植物人,没办法来娶亲么?”
“不能来娶亲,还不是你家闺女给害的。”
“别吵了!”
唐果静静地说,“我跟青岩结婚,娘家不用给嫁妆,婆家也不用办酒席给聘礼。婚事一切从简,我直接搬到沐家,这个婚,就算是结了。”
“你真想清楚了,要嫁给一个没有知觉的植物人?”
一个女医生同情地看着唐果,“一辈子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可千万不要感情用事。”
立即有人附和,“是啊,你照顾他可以,没必要嫁给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