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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汇款

“由于汇款额度受限，两千万需要十天才能全部汇到对方账户，这十天需要您每天来银行亲自办理。”

银行大厅内，柜员略带歉意地说道。

沈沅沅无奈地皱眉：“必须得十天？一次性不行？”

看到柜员摇头，她沉默半晌才说道：“那好吧，谢谢了。”

说完，拿着身份证和材料离开。

推开玻璃门，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

沈沅沅紧了紧身上的呢绒大衣，视线上抬就看到了马路对面商场大屏上的明媚女人。

女人一头黑色的披肩卷发，头上带着嵌满碎钻的公主皇冠，笑得温柔可人。

“方瑞禾今天要做整个海市最幸福的公主！生日快乐，公主殿下。”

熟悉的声音温柔地从屏幕里泄出，沈沅沅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旁对着屏幕拍照的小姐姐们就发出一声尖叫。

“啊啊——”

“段总也太宠方小姐了吧，包下了整个京市的大屏，只为给她庆生。”

“段总和方小姐可是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整个海市谁不知道，要不是当年方家出事，方小姐出国，他们现在肯定都有小宝宝了。”

“确实可惜，段总单身五年，只为等方小姐，这回白月光回国，他也终于能够得偿所愿了。”

......

沈沅沅收回视线，抿唇嗤笑着走远。

单身五年？

她最清楚，段屿笙所谓的单身五年就是个笑话，实际上是金屋藏娇了五年。

因为她就是那个“娇”。

五年前，沈沅沅唯一的亲人奶奶重病，治病钱东拼西凑还差两万多。

走投无路之下，她就去了会所，准备把自己的初夜卖掉。

她局促地站在包间五颜六色的灯光下，抿唇听着一帮男人喊价。

“八千。”

“一万。”

“两万！”

......

她长得漂亮，身材也不差，名校大学生，除了穷没别的缺点了。

可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穷就是最致命的缺点。

所以在钱数达到三万时，她下意识觉得治病钱够了就好了。

可下一秒——

“三十万！”

带着醉意的沉哑声线像是一记惊雷在她的耳边炸开。

段屿笙衬衫的领口随意敞开，表情漫不经心，死死盯着她的那双桃花眼却带着十分的认真。

周围他的朋友连声起哄。

沈沅沅却听不到了。

那晚她在他的身下，沉沦地感受着他的温度，以及落在自己眉眼上的每一个吻。

很温柔。

但她知道两人的交集也不过就那一晚。

第二天男人还没醒来，她就带有着三十万的银行卡赶去了医院。

可还是晚了一步，她的奶奶还是离开了。

她在走廊放声地哭着，赶来的男人温柔地抱住她：“你跟着我，我来当你的家人。”

从此她为了这点温暖，甘愿在段屿笙身边做了五年的金丝雀。

直到三个月前，方瑞禾回国。

段屿笙腻了，她也觉得腻了，所以整理了这五年段屿笙给她的钱，准备跑路，和闺蜜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挥霍潇洒。

这么出神地想着，一辆迈巴赫就停在了她的身前。

“沅沅，你怎么在这？”

段屿笙皱眉打量她。

沈沅沅看见这张帅脸，心里一惊，面上却不改颜色。

“出来逛逛。”

“上车，我带你回去。”

她顿了两秒，还是上了车。

“今晚我会去参加个party，你自己在麓山别墅待着别乱跑，晚上让阿姨做顿好的。”

段屿笙一边开车，一边叮嘱。

沈沅沅看着他，突然笑了，指着路过的大屏说：“是给方小姐过生日吗？”

他唇角勾起点了点头，眉眼皆是笑意。

沈沅沅撑着右侧的车窗，状似开玩笑地问道：“方小姐都回来三个月了，我这个替身是不是可以走了？”

第2章 风月

听言，刚还笑容满面的段屿笙蓦地绷起脸。

“沈沅沅，你安分点，别总是酸言酸语，惹我不高兴。当初三十万你就已经把你自己卖给我了，还想走？”

沈沅沅闭上嘴，看向窗外，脸上表情嘲讽。

三十万买来也只是替身，如今正主都回来了，还想留着替身？

麓山别墅在半山腰上，车刚开到山脚，段屿笙的电话就响了。

看清来电话的名字，原本还沉着一张脸的他，瞬间漾出温柔。

“阿禾，怎么了？”

“什么？哦，好，我这就过去，等我。”

电话挂断，看沈沅沅的眼神又恢复了刚才的不耐烦。

“到山脚下了，走几步就能到家，我有急事，你走着回去吧。”

语气不容抗拒。

“我还怀着孕......”

“不要拿怀孕压我，刚不到两个月，走这几步没关系的。”

被段屿笙直接打断，沈沅沅看了他一眼，安静地下了车。

看她这么好说话，段屿笙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眼神晦涩地盯着她良久，才说了句「晚上等我回来」就开车走了。

迈巴赫扬长而去，被卷起来的枯叶飘起又落下。

沈沅沅踩着坡跟皮鞋沿着道路往半山腰走。

这不是几步路，而是最起码有一公里的大上坡。

等她走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脚步虚软，甚至小腹有些坠痛。

沈沅沅连忙让阿姨熬了鸡汤。

孩子她会找个时间悄悄打掉，但在那之前不能伤了她自己的身体。

吃完晚饭，阿姨收拾完就走了，偌大的别墅就只剩沈沅沅一人。

小腹的不适感也减轻了。

她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着手机。

微博上一条消息适时地弹出：【小段总包下整个皇家盛歌游轮，为青梅竹马方小姐庆生。】

下面配了一段视频。

被装饰得金碧辉煌的游轮，段屿笙和方瑞禾并肩站在一起，方瑞禾双手合十闭眼许愿，段屿笙一脸温柔地看着她。

愿望许完，有人笑嘻嘻地问她：“瑞禾许的什么愿？是不是跟十八岁时的一样，希望和段屿笙永远在一起？”

说完全场八卦地起哄。

方瑞禾红着脸看了一眼段屿笙，傲娇地回复：“才不告诉你们，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段屿笙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对着其他人笑着斥责道：“别逗她了，阿禾脸皮薄，不禁逗。”

全场又是一阵阵起哄声。

男帅女美，站在璀璨的灯光下，真的好像一对璧人。

沈沅沅眨了眨发涩的眼眶，关掉了视频。

这五年，从来没有在光亮处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资格，只有他最好的兄弟知道她。

她就像躲在暗处被人投喂的流浪猫，永远得不到偏爱，永远见不得光。

更可笑的是，她还因为那点贫瘠的温柔爱上了他，哪怕清楚地知道所谓温柔不过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沈沅沅冷笑，五年的风月情事罢了，她的一颗心送得出去，也收得回来。

她抬头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段屿笙不会过来了。

她给闺蜜甄怡打了个电话，刚接通就传来她欣喜的声音。

“沅沅，你那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来伊犁，这边的草原别墅我已经买好了。”

沈沅沅受她情绪感染，也勾了勾唇：“还有十天吧，我的钱一次性汇不到你的账户，得分十天才可以，这几天你看着点钱数。”

那边沉默几秒：“段屿笙他......答应让你走了吗？”

“没答应。”

沈沅沅沉默良久，突然自嘲地笑了：“但他那么爱方瑞禾，怎么会分出精力管我这个替身？”

沈沅沅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开门声打断。

她顿住回头看，段屿笙浑身酒气地进了门。

第3章 台阶

沈沅沅微微诧异，她以为段屿笙会在方瑞禾那过夜的。

段屿笙摇摇晃晃地蹬掉鞋子，光着脚走到沈沅沅身前一把搂住她。

“宝贝......我好想你......”

铺天盖地的吻砸下来，他一手在她身上胡乱地摸着，一手上抬描摹她的眉眼。

沈沅沅看他迷醉地盯着自己的眼睛，心里一阵恶寒，用力推开他。

是又不忍心玷污他的白月光，回来找她泄火吗？

方瑞禾刚回来时，沈沅沅还因为不甘心和嫉妒找他闹过。

可后来她亲耳听到他和他的兄弟明朝的对话。

“瑞禾都回来了，你还打算留着沈沅沅？”

段屿笙那时沉默半晌才开口：“阿禾她太干净了，不到她心甘情愿给我的时候，我是不会动她的。”

“所以你是留着沈沅沅泄欲？”明朝低声笑了笑：“也是，反正这五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段屿笙没说话，就代表他默认了。

沈沅沅自始至终都只是泄欲的替代品。

而什么“做她的家人”也只是能让他自己心安理得的借口。

就是因为无意中听到这段对话，沈沅沅才彻底醒悟，与其对他抱着前途不明的期待，不如带着钱趁早滚蛋。

沈沅沅看着男人因为自己抗拒而不解，冷冷地笑了笑。

“段屿笙，你睁大眼睛看一看，我是沈沅沅，不是方瑞禾！”

男人的眼睛里瞬间多了几分清明，却依然有着浓烈的不解。

“我知道。”

沈沅沅气笑：“可我受够了，你明明心里想的是她，却要跟我上床，你不别扭吗？”

段屿笙眼里闪过茫然。

良久，他抿唇说：“这不冲突。”

沈沅沅定定看着她：“如果她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点也没闲着，找了个替身，会怎么想？以后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别让她知道。”

段屿笙眼神骤冷，抬手一把狠狠掐住沈沅沅的下巴。

“我警告你，你安分点，别打她的主意！”

沈沅沅因为下巴处的疼眼里闪着泪花，却蓦地笑了。

“原来这么介意她知道，当初又为何要找我？”

他皱眉：“我没想过她会回来。”

“好，那既然她回来了，就放我离开。”沈沅沅一脸平静。

段屿笙怔愣半晌，眼神从纠结变得坚定，猛然甩开她的下巴：“你想也别想！”

说完僵着背脊上了楼。

沈沅沅只觉得讽刺，一边不想让白月光知道，一边还不放她离开。

第二天一早，沈沅沅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段屿笙坐在餐桌前喝着粥，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瞅着她。

她瞥了眼，毫不在意地坐在他对面，端起另一碗准备好的粥喝了起来。

气氛诡异的宁静，直到快吃完了，段屿笙才开口，语气妥协：“上回医生是不是说今天得去做个产检？”

沈沅沅怔了怔，点了点头。

“收拾收拾，我陪你去。”

沈沅沅自嘲一笑。

这算什么？

妥协？给台阶？还是施舍温暖？

可不管是什么，沈沅沅都不需要了。

她刚要开口拒绝，就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段屿笙看了眼，表情瞬间变得柔和。

沈沅沅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了，识趣地上了楼。

过了一会，段屿笙语气迟疑地跟她说：“一会我安排管家陪你去产检吧，我这还有事。”

“不用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去。”

表情和语气极其冷淡，段屿笙怔住。

沈沅沅这五年对他一向是讨好又热情的，即使吵架也是怒嗔地撒娇，可自从方瑞禾回来，两人之间的彻底冷却了下来。

虽然不可避免，可段屿笙还是莫名感到烦躁和憋闷。

哄人的话到了嘴边，可他看了眼手表，还是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沈沅沅先是去了银行汇款，出来后刚要打车去医院，却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沈沅沅是吧？我是方瑞禾，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