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收到陆寒沉白月光发来的自拍照时,许初夏刚把药膳放在桌上。
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他们婚姻契约倒计时一年。
陆寒沉给她打了电话,说要回来取手机。
然后,她就看到了手机上弹出的消息。
伴随着自拍一起的,还有亲吻的表情和一段长长的语音。
结婚三年,她一直都知道陆寒沉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却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以这样的形式闯入她的视线。
照片上的女人妆容精致,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妩媚的眉眼间满是勾人的情意,手中的黑丝绒礼盒里,熠熠生辉的红宝石项链十分夺人眼球,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是她前天晚上,才在陆寒沉车后座上见过的。
当时许初夏还自作多情地以为是他准备今天送他的生日礼物。
是礼物,但不是给她的。
“看够了?”身后响起男人低沉冷淡的声音。
许初夏回头,就看到一张英俊深邃的面容,男人西装革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一双深眸静静望向她指尖上的手机。
偷看被抓包,许初夏有几分尴尬。
她该怎么解释她是因为药膳装得太满,怕洒到手机上,顺手拿起来想换个位置,才不小心看到。
即使她真的有心想查手机,也有的是更高明的办法。
“你回来了,我不是......”
只可惜,陆寒沉根本不屑听她的解释,冷着脸将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时,修长的手指不慎点到了语音条,很快,女人娇嗔甜腻的声音就在房间响起。
“寒沉,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过几天记得来参加我的生日宴,还有离婚的事情你好好想想,我觉得......”
离婚?
“谁离婚?”许初夏下意识问。
陆寒沉大概也没想到语音里还会提到这件事,锐利的鹰眸闪过几分幽深,很快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他没再继续听,合上手机转眸看向她:“既然你听到了,如今距离合约结束还有不到一年,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
可欣回来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这场婚姻需要尽快结束,离婚协议我会让助理发给你,补偿还是按当初约定的走,你有想添加的随时告诉我。”
男人语气冰冷,许初夏心头涌起几分苦涩。
“一定要离婚么?”她问。
陆寒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难道你不想?”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长辈安排。
一场协议下的商业联姻,她应当和自己一样厌恶才对。
“可欣回国了,我找了她整整五年,如今自是不希望这场无关紧要的婚姻会影响到她。
我们的协议里写的很清楚,不可对另一方产生感情。
这三年你我都做的很好,我对你没有感情,你对我......
应该也没有。”
余光瞥到女人瘦弱的肩膀,陆寒沉冷声:“除去协议内,我会再补偿你三千万,外加一套江边顶楼和一辆车,如果你还是不满意,那......”
陆寒沉说着,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先生,林小姐下楼时扭了脚摔倒晕过去了,您快过来看看吧!”
陆寒沉立马变了脸色:“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看向许初夏:“协议的事情找白山谈,我还有事,先......”
“扭伤脚不能找医生吗?”许初夏打断他,目光直直地凝视着陆寒沉的眼睛。
三年婚姻,他因为陆爷爷的命令不得不娶她,她却是因为约定。
十六岁那年,她被打晕绑架到一艘游轮上,身受重伤,游轮上全是来交易的卖家,身份暴露她差点被交易,是那时身为海军的陆寒沉带着一支小分队将她救了出来。
一身作训服的男人高大而英俊,宛如天神降临般将她从大火中打横抱起,将所有罪犯一网打尽。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暗恋了很多年、不惜协议结婚也要追随的光。
可是如今距离四年的协议结束还有不到一年,提前解除婚姻关系需要三亿赔偿金,且五年内他不得再婚......
他要因为她回来做到这种地步......
他忘了他们的约定!
心脏像被刀子狠狠刺穿,泛起窒息的疼,许初夏的眼中闪烁着隐隐的泪光:“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离婚?”
她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决绝的倔强,不知道为什么,陆寒沉心中升腾起一抹异样。
手机再次响起,他最后看了一眼许初夏,留下一句淡淡的“确定”。
轰鸣而去的车声响起,许初夏才回神。
哪怕陆寒沉什么都没说,可他的行动却依旧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看来,林可欣不仅早就回国了,还和陆寒沉见过很多次面,不然陆寒沉不会在电话打来时,连地址都不问一声就扬长而去。
她只是扭到了脚,就让陆寒沉如此紧张。
那在无数个夜晚,当自己因为以前的旧疾发作,疼得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许初夏闭了闭眼,想起他刚刚的样子,伸手擦掉眼泪,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过去,而后在陆寒沉助理白山送来离婚协议后,干脆利落地签字离开。
“夫人,陆总说这套别墅送您......”身后传来白山的声音。
“不用,转达你们陆总,尽快领证,别影响我找新人。”
许初夏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2章
她的行李不多,来的时候就拿了一个箱子,走的时候也一样。
箱子很快收好,许初夏拎着下楼,最后看了眼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地方,转身离开。
刚走出别墅大门,就听到响亮的喇叭声。
银灰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缓缓放下车窗的同时,露出了苏禹川那张温润如玉的俊脸。
见她两手空空,苏禹川皱了皱眉。
“不是吧,陆寒沉那么有钱,竟然连点离婚补偿都不肯给你?”
许初夏和苏禹川从小在孤儿院一起长大,早就把彼此当成了最亲近的朋友。
许初夏深知苏禹川为人温雅,很少跟人开玩笑,难得的调侃也不过是为了哄她高兴。
“是啊,我现在就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只能靠你接济了。”
见她还有心思跟自己说笑,苏禹川也暗中松了口气,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失笑开口:
“这话要是让你那些客户、粉丝和病患听到,一定会说你在凡尔赛。接济你可以,不过我们先说好,最多给你休息一个月,下个月必须到summer来工作。”
“不用下个月,明天就可以,正好我最近研究了一套新的代码,可以补充之前那套程序的bug。”
“你......确定?”
“当然。”
许初夏淡声开口,在苏禹川复杂的注视下缓缓弯起了唇角。
“禹川,你知道我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后悔,更不会让过去的事情再伤害自己一丝一毫。
我不需要休息,只需要回归工作,做回原本的许初夏。”
装潢奢华的公寓,药味和熏香交织在一起,林可欣躺在床上,眼睛带着哭过后的红肿。
“对不起寒沉,我看你一直不回微信,担心你出事,刚急着出门把脚踩空了,才摔倒受了伤。你这么着急过来,我没影响你工作吧。”
“嗯。”陆寒沉神色淡漠,“没事。”
“那就好。”林可欣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满脸担忧,“对了,你和许小姐还没提离婚?她这三年一直忙家里的事没有出去,突然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伤心,你要好好......”
脑海中闪过那双倔强清冷的眼眸,陆寒沉眸色微凛。
其实,在提出离婚之前,他也以为许初夏会跟自己大哭大闹。
毕竟他也不是傻子,她看向自己时眼底的情意十分显而易见。
可从始至终,她却冷静得可怕。
没有提要求,也没有要任何赔偿。
只是一个劲问他:“你确定要离婚?”
确定,他当然确定。
林可欣当初救了他,他答应了那人要永远照顾她,用已婚的身份,势必会给三人带去不好的影响。
陆寒沉自认为离婚是对她最好的方式,可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寒沉?”林可欣出声。
陆寒沉回神,看她没什么大碍,犹豫一瞬,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后,转身离开。
车上,陆寒沉准备问问白山协议签订的怎么样,手机里却突然跳出一则新闻。
“summer创始人、科技新贵苏禹川在酒吧与神秘美女亲密约会,疑似恋情曝光!”
Summer是C市最顶级的计算机编程工作室,设计的系统和程序千金难求,创始人苏禹川更是上流圈子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陆寒沉没有心思去关注这些无聊的八卦。
他删除推送,给白山发了消息:【协议签完了吗?】
没几秒,手机响起,对面发来信息,陆寒沉点开,就看到:【嗯,赔偿和附加文件夫人都签了。】
都签了?这么顺利?
想到她不停问自己确认离婚的样子,陆寒沉皱了皱眉:【许初夏就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白山想了想:【啊!还真有!】
【这......夫人说......让您尽快找时间去领离婚证,别影响她......】白山不知道接下来的该怎么说。
【说!】
【别影响她找新人。】
新人......陆寒沉看着那两个字,心底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们刚离,她就找上新人了?
白山还在发消息,陆寒沉已经不想看了,他掏出手机拨通那串从未打过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五分钟,无人接听。
陆寒沉又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夫人还在房间里么?”
管家刚睡没多久,听到那边的声音瞬间清醒:“先生?您刚离开不久,夫人就出了门。”
出门了?
陆寒沉一顿:“她去哪了?”
“不是和您庆祝生日吗?夫人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拿,所以我们没想太多,还以为.还以为她是出门和您一起庆祝生日.”
管家小心翼翼的解释,陆寒沉顿时愣了。
今天,竟然是许初夏的生日?
同一时刻,C市最豪华的酒吧。
穿着华贵衣物的许初夏,发了疯似的跟着音乐摇摆。
当了几年的乖乖女,终于可以解放了。
“这是怎么了?”卡座内一黑色吊带裙的女生问。
“失恋了。”苏禹川答。
“真的?”一旁兴致缺缺的男人瞬间兴奋起来。
今天是许初夏生日,按照往年惯例他们包下整个酒吧为她庆生,但她一来就拉了个年轻帅气的酒保进了舞池......
第3章
“离了?”男人不敢相信的问。
“嗯。”苏禹川答,看到他的表情,舒展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离不离的关你什么事?周斯南你那么高兴干什么?”
“我当然高兴!”周斯南看了眼又走到吧台喝闷酒的身影,“悦儿,你去,把初夏姐叫回来聊聊正事!别跳了,再跳脑袋都要散了。”
“苏老大去。”安悦懒懒抬眸。
苏禹川自然知道她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接收到她的目光,喝了口酒,起身往那边走去。
许初夏跳累了,正一个人喝闷酒,苏禹川一把拿过她的酒杯:“少喝点吧。”
“不需要。”许初夏声音有点冷,“他俩让你过来的?”
“嗯,周斯南想和你聊新程序。”
“悦儿呢?”
“她?什么也没说,就让我来叫你。”苏禹川挑眉。
他们自小一起在孤儿院长大,自然知道许初夏和安悦的事。
当初许初夏救了陆老后对方提出和孙儿结婚,她知道对方的身份,本就爱陆寒沉,听到此消息自然十分兴奋。
但当时summer刚起步接了不少单子,团队内每个人都彻夜熬着写代码,初夏是创始人之一,她知道自己的使命,为了嫁给陆寒沉,三天三夜没睡写完了几个单子,大家担心她的身体出问题最后都同意了,唯独安悦,死活都不同意。
她怕她受委屈。
但她觉得自己能让陆寒沉爱上她。
二人不欢而散,这三年没有半点交流。
而现在......
许初夏望向那抹纤瘦的身影,沉默几秒,端起酒杯回到卡座,目光直直盯着对面性感可人的安悦:
“当年是我错了。和好吗?”许初夏问。
原本吵闹的几人瞬间安静下来,安悦喝酒的动作一顿。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深知彼此的脾气,许初夏能说出此话,就说明她真的知道错,且不会再回头了。
但安悦还是有点生气。
“这么简单就想哄我?”
许初夏一愣:“对不起。”
“陆寒沉呢?”安悦问。
周围人吓得大气不敢出,得知许初夏离婚的消息,没有人敢提他的名字,除了安悦。
“离了。”许初夏如实回答。
“救命之恩呢?你的爱情呢?都不要了?”安悦又问。
许初夏知道她气自己当初的举动,但她不后悔:“嗯,不要了,这次回来我是想......”
“许初夏!”安悦打断她。
许初夏抬头,就看到那张美艳的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泪水。
“怎么了?对不起,你若不想见到我,那我......”
“我什么时候说不想见你了?”安悦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一张美艳的面容上只剩委屈。
“悦儿,初夏刚回来,老苏你劝劝......”周斯南想打圆场,被苏禹川一把拉走。
卡座只剩下两人,许初夏看着她通红的双眼,酒彻底醒了,她知道她不是气自己的这段婚姻......
顿了顿,许初夏上前一步,擦了擦她的眼泪:“对不起,这三年没联系你,是我的错......”
“你还知道!”安悦一把甩开她的手,“这三年你生日我们雷打不动的在这举办,你从没来过,今年好不容易来了,为什么一回来就自己喝闷酒?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我们是彼此的家人啊,三年!整整三年!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发给我?”
“对不起,我以为你在气我嫁给陆寒沉,所以......”
“所以你就不联系我?”安悦气笑了,“身为你最好的朋友,三年我都是在苏禹川和周斯南的嘴里了解你的消息,你被陆寒沉欺负,我都不能去帮你出气......我......”
安悦越说越委屈。
“好了好了,对不起。”许初夏看她通红了脸,连忙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在她脸上擦着,边擦边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有哮喘不能这么哭,当初我想着嫁进陆家后,等彻底拿下陆寒沉和你联系的,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那贱男人的前女友会回来?没想到你努力三年都没法拿下他?”安悦抽泣。
许初夏手上的动作一顿:“是!我就说没悦儿给我出主意不行。”
“哼!”安悦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现在我可不会帮你了!”
“我知道。”许初夏笑了,“现在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我们悦儿公主讨厌陆寒沉,那我就听你的!那个死男人,姐也不要了!”
“哼!”安悦瞪了她一眼,“少骗我!我现在可没那么好骗了!”
“没骗你,这次是真的,你说得对,陆寒沉并不适合我,我用三年证明了这件事,现在,我要做回自己了。”
“真的假的?你真的要回来了?”一旁偷听的男人突然冲出来。
“你干嘛偷听?”安悦皱起眉。
许初夏看了眼周斯南和他身后一脸嫌弃的苏禹川,拍拍安悦,端起一杯酒:
“当然!这次我回来,就是想放下和陆家的一切,准备跟大家好好搞事业了。这一杯,算敬你们的。”
“别生气了,嗯?”
许初夏晃了晃安悦的肩膀,她是自己的好朋友,也是自己做手术时的最佳搭档。
安悦知道她这样就是彻底放下,终于松了口气,笑了出来:“好!你以后再也不能不理我了!”
“就是啊!初夏,这次可得好好哄哄咱们公主殿下。”苏禹川挑眉。
“我呢?初夏,我呢我呢?你不在,那些bug我要修崩溃了!招的那么多新人完全理不清你的代码!有人心疼心疼我么?”周斯南凑上前。
“好!我都心疼!”许初夏扑哧一笑,“这三年,因为我任性的决定,辛苦大家了。”
“以后,斯南难修的bug我来!还有你。”
许初夏看向安悦:“有难的医疗案,你也帮我接!我绝对不任性了,只要是良善之人,我都治!”
“还有我们的家人......”许初夏顿了顿,“我也会重新开始找。”
众人知道做出这样的决定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真的?”
“嗯!”
“好!”
林顿庄园,喝完酒后,几人一起回到了家。
这是他们赚到钱那年一起买的,四人住在这里,就像原来在孤儿院那样。
结婚后她刻意避免了和他们的往来,连家都很少回了。
推开门,许初夏走了进去,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三人再一次帮许初夏庆祝了生日,说来奇怪,虽然都是孤儿,但许初夏却和他们不一样。
他们都是因为各种疾病被遗弃后,被院长捡回去,安悦是哮喘、苏禹川是自闭、周斯南是心脏不好。
许初夏虽然也是被遗弃,但听院长妈妈说,她是被故意放在孤儿院门外的。
小小的糯米团子被放在一个篮子里,脖子上戴着一个小金佛项链,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很昂贵。
旁边还有张纸条,写着她的生日和名字。
长大后他们不是没找过自己的亲人,但七年前初夏突然回来哭着说她的家人都死了,他们心疼她,便没再继续。
如今四人一起,就像一家人。
他们谈心聊天直至深夜。
洗漱后,许初夏回了自己的房间,久违的躺在熟悉的床上,很快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家里就只剩安悦了。
“他们呢?”
“去公司了,老苏说你可以晚点去。”
“哦......”昨晚喝了太多,许初夏还有些头晕。
“对了,我刚刚看了下邮箱,有人找你治病。”安悦漫不经心的看着电脑,拿起一片面包塞给她。
许初夏接过:“谁?”
她还没宣布复出呢。
“对方开出了天价,很有钱,对你来说,是打响复出名号的好办法,但是......”
“但是什么?”
“你自己看吧。”
安悦将电脑屏幕转给她。
许初夏咬着面包点开,就看到了熟悉的名字。
委托人——陆寒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