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云师妹天资卓绝,是宗门的希望,你竟为了胜负,欲毁其根基,当真是蛇蝎心肠!”
“此举与魔道妖孽何异?”
“这般行径,怎配为我天衍道宗弟子?”
叶轻澜在喧哗声中醒来,眼前是熟悉的宗门广场,身边众多师兄正围着自己,冷眼指责。
怎么回事?我不是被云霓裳围攻,死在云雾大山了么?
重生了?
她瞬间清醒过来,自己竟然重回到三百年前,和小师妹云霓裳比拼的这天。
她故意收功挨了自己一掌,结果被打得吐血,随后老祖一怒之下击伤了自己,后来险些因此丧命。
“孽徒,本尊平日可是这般教导你的!”
台阶之上,老祖仍是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脸色阴沉无比。
“师父,叶师姐也是无心之举,怪我实力不济......”
云霓裳娇弱可怜的声音传来,引得叶轻澜冷笑不已。
这个女人是真能装,明明就是你故意收功,硬挨自己这一掌,还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还有脸笑,来人!把叶轻澜关进冰魄幽囚,让她好好反省!”
老祖一挥衣袖,一阵大力袭来,叶轻澜彻底被打晕过去。
意识沉入黑暗,叶轻澜想起自己前世一生过往,突然感到可笑。
前世自己身为天衍道宗天资最好的弟子,深得老祖爱护,修为可谓一日千里,被誉为天衍道宗接班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后来比试中云霓裳被重伤,老祖为平息宗门弟子不忿,这才收了天资平平的云霓裳做关门弟子,没想到自她加入宗门后,天衍道宗气运一落千丈,接连遭受劫难。
为了改变宗门气运,叶轻澜孤身一人踏入凶险莫测的秘境,历经九死一生,带回了足以改变宗门命运的无数重宝。
天衍道宗逐渐有了起色,而自己却因闯秘境道基受损,修为更是一落千丈。
她以为会得到老祖和师兄的关怀,没想到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云霓裳身上,那个资质越来越好,修为越来越强的小师妹,她成了新的宗门天骄。
没人在意自己这个废人。
即便如此,她仍选择为宗门奔走,结果发现了云霓裳修炼魔功的秘密,她当众揭露,却没人相信,反而被老祖逐出师门。
三百年后,她无意间发现云霓裳妄图祭炼天衍道宗上万弟子的计划,不顾安危跑来救老祖和师兄,却被他们联手围攻而死。
整个宗门,到死都在相信云霓裳。
就因为她会讨人欢心?
“这一世,再没任何人值得留恋了。”
寒骨森冷的空间,光线斑驳。
叶轻澜缓缓睁眼,身边寒气弥漫。
冰魄幽囚!
专供天衍道宗惩处魔道妖孽的‘圣地’。
寒彻的灵气入骨,封经锁脉,只要时间持续得够久,人的意志都会被消磨殆尽。
叶轻澜咳出一口淤血,一道鲜血从嘴角溢出,覆在原来的血痕之上,胸口的疼痛让她清醒了许多。
宗门,那个曾经让她甘愿付出一切的地方,如今在她眼中已是陌路。
自今日起,我叶轻澜为自己而活。
吱呀一声。
山洞的石门缓缓开启,一缕光透了进来,射在叶轻澜的眼上,刺得她发疼。
她下意识抬手去挡,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恰好挡在身前,逆着光。
许是她在这洞里待的久了,那人携来的空气都是暖的。
“师妹,这次的事,你可知错了?”
男子一袭白衣,静立于斑驳光影之中,秀逸如玉,剑悬腰间。
来人是她的大师兄。
南浔。
他对任何人,温和有礼,鼻息间永远带着淡淡的笑。
叶轻澜缓缓放下遮挡光线的手,眼神逐渐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亮。
她抬眸,目光穿透那层薄薄的光晕,定格在大师兄那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上。
心中五味杂陈,有恨,有怨,但更多的是释然与决心。
见叶轻澜只字不语,南浔眉梢微蹙,视线停留在她嘴角的那抹殷红上。
又想起师妹倔强的秉性,无奈摇头。
“你这脾气,无论如何先将此药服下罢。”
叶轻澜瞳孔一颤。
是了。
眼下,她还未曾与众师兄决裂,倒是能从他眼中寻到些许的关心与宽慰。
不过,这还重要吗?
“师妹,你向来倔强,但这次之事,险些令云师妹修为尽毁,已引起宗门上下震动。师尊震怒,若非他松口收云师妹为关门弟子,你恐怕早已......”
早已如何?
叶轻澜伸出一半的手顿在半空,嘴角不由一阵冷笑。
看来他们也并未相信过我。
和那些人一样,认为我是为了争一时的胜负,不惜伤害同门。
她此时的沉默,在南浔眼中却是另一种意味。
“你可知云师妹醒来,第一件事便是为你求情?”
“云师妹心性纯良,未曾真正怪罪于你,你若真心悔过,开口认错,今日是老祖寿宴,念在往日情分上,他老人家定会提早放你出去的。”
寿宴?
前世她宁死不愿承认自己的错,非但没有被放出冰魄幽囚,甚至还有弟子在师尊寿宴之际,将此事重提。
师尊大怒,还延迟了释放她离开冰魄幽囚的时间。
等她两个月后被放出来。
师门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小师妹云霓裳,自小无父无母,只是师尊自修行归途捡回宗门的一名孤儿。
在众师兄的眼中,她性格软糯腼腆,却勤苦勉励,很快便接纳了她。
又担心她初来乍到不适应师门环境,每天更是换着法子地陪她逗她开心。
那时的她不过十四岁,哪里甘心本属于自己的宠爱拱手于人?
自此每日加倍修炼,为的就是可以为宗门效力,夺师尊和师兄的关注。
可自始至终,即便嫉妒,她也从未想过要毁其根基,害其性命。
现在想想她当真是眼瞎心盲,才会误入了云霓裳一步步精心为她设计的陷阱!
但而今一世,她偏不如云霓裳的意!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破局!
叶轻澜敛去眸中的暗芒,淡淡道,“如你们所愿,请转告师尊,我认错......”
“什么?”
南浔手中的药瓶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神色难掩失望,“你真的故意伤害小师妹?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小师妹诬陷于你。”
“不重要了。”
叶轻澜神色漠然,她只在乎自己,谁对谁错都不重要,云霓裳祭炼整个天衍道宗,也不重要。
“也罢,既然如此,现在便跟我去给老祖认错吧,算来寿宴也要开始了。”
“嗯。”
叶轻澜缓缓起身,冷不防头晕目眩,险些跌倒。
“小心。”
南浔连忙上前搀扶,这才想起师妹挨了老祖一掌,恐怕也伤的不轻,当即拿出一颗药丸道,“你身子太弱了,快服了这补灵丹。”
“不必了,多谢。”
叶轻澜缓慢而坚定地挣脱他的手,慢慢往前走去。
南浔空顿在半空的手掌缓缓垂落,心里也跟着空落了一下。
师妹向来性格刚烈,敢作敢当,做了就是做了,这次为何反复改口?
看着叶轻澜蹒跚而行的瘦弱身躯,他心里有种被堵住的难受感觉。
仿佛两人已经变成陌生人。
第2章
踏出冰魄幽囚的洞口。
叶轻澜抬眼便迎上了将悬正空的骄阳。
那刺眼的光芒让她的双眸不禁发涩。
她颔首间,注意到道袍的下摆还染着几分血迹,加上洞内霜寒,见阳向融,如今倒显得脏泞不堪。
按理说师尊寿宴,她身为弟子,当正装出席,素日她也是极重礼表的。
但转念一想,是没这个必要了。
南浔步出洞口,瞥见不远处的师妹驻足等候,心头的疑虑顿时消散了几分。
师妹到底还是依赖他的。
正欲开口呼唤师妹,却见叶轻澜抬头望向星云峰的方向,脚下生风,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
料是师妹心中有气,无奈,只得快步追了上去。
须臾,那巍峨的轮廓便映入眼帘。
与往日不同的是,星云峰张灯结彩,一片欢腾。
来往的弟子宴客锦衣华服,笑语盈盈。
见南浔掀起道袍,拾阶而上,不少弟子拱手行礼。
南浔也含笑一一回应着。
下一刻,几位弟子便看见跟在南浔身后的叶轻澜,喜笑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叶轻澜不是被老祖下令关进冰囚面壁思过去了吗?南浔师兄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心机深沉,城府极深,上次比斗分明是想借机除去云师妹,幸好云师妹心性纯良,未与她计较。”
“可不是嘛,她孤身一人去闯秘境,想必也是为了博老祖欢心,图谋掌门之位,野心勃勃,落得如今这地步,活该!”
“唉,南浔师兄就是太仁慈了,也不怕扫了老祖的兴。”
议论声此起彼伏,字字句句如针如刺。
南浔脸上温和的笑意尽数敛去,眉头微皱,师妹哪有这般不堪!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他心中虽有不满,可偏头看向叶轻澜,只见她神色淡然,置若罔闻,仿佛并未将这些话听入耳中。
师妹言行有失,也是他这位大师兄失责。
他回去后,也该反省下自己是不是对师妹太过纵容?
摇了摇头,并未责怪那些弟子。
叶轻澜手指微攒。
看吧,原来一切人和事,竟这么经不起推敲考究。
穿过人群,两人很快来到殿前。
走进大殿,叶轻澜一眼便看到了坐在老祖身旁的云霓裳。
她一身淡蓝衣裙,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透着一股子柔弱与无辜。
此时正娇声与老祖说着什么,逗得老祖开怀大笑,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侧位一男子剑眉如峰,星目似潭,眉宇间流淌着洒脱与不羁。
这样一位男子,倒也是围着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大师兄,你终于来了。”云霓裳甜甜一笑,目光却偷偷瞥向叶轻澜,眼中闪过一丝挑衅。
虽然迅速,但还是被叶轻澜捕捉个正着。
原来这个时候,她便开始布局了吗?
师尊清衍老祖。
三师兄宫珩。
小师妹,云霓裳。
我叶轻澜回来了!
这一世,任谁也别想欺了我!
南浔微微颔首,对端坐在高位之上的男子恭敬行礼。
“弟子拜见师尊。”
闻言,众人的注意力才勉强从云霓裳身上转移,但注意到叶轻澜也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淡。
“叶轻澜,见到师兄和老祖,也不拜见,真是越来越不知礼数了。”
三师兄宫珩冷冷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冷嘲热讽。
“怕是进了冰魄幽囚,连脑子里的规矩都忘了罢。”
“就怕她心怀怨恨,伺机报复!”
“......”
“你们不要乱说!师姐才不是这样的人。”
云霓裳适时跑来,一脸关切地望着叶轻澜,“师姐,你伤势如何?我苏醒后才得知,竟害师姐你也受伤了。”
“都怪我没能及时阻止。”
叶轻澜望着云霓裳那双看似纯真的眼眸,心中冷笑连连。
这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若非亲身经历,她恐怕也会被这表象所迷惑。
“看看,小师妹多大度,还关心你的伤势,叶轻澜,这件事本就是你不对,你该向小师妹道歉!”
“是啊,云师妹心地善良,宽容大度,哪像你,心胸狭隘,只会惹事生非。”
叶轻澜冷眼瞥过那两名弟子,前世,他们便是云霓裳的忠实拥趸,屡次在关键时刻对她落井下石,如今看来,倒是一如既往地“忠诚”。
“轻澜,你若当众认错,以往之事,我可既往不咎。”
高位之上,老祖着一袭素白的道袍,眉宇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一头银发如霜雪般披散,给人几分超凡脱俗之感。
叶轻澜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她正是因当众抵触老祖,不愿低头,才被废修为,最终叛出宗门,改修魔道。
历经百劫,虽最终魔功大成,却被接任门主的云霓裳带人围攻而死。
而今一世,她断然不会重蹈覆辙。
见叶轻澜愣在原地只字不吭,老祖的语气中不由带着几分怒意,“怎么?你还想再受一掌吗?”
叶轻澜轻笑一声,“师尊,先前那一掌,已让我彻底清醒。”
“我愿重新开始,但求宗门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真诚,但更多的却是决绝与冷漠。
前世的记忆如同烙印,让她无法再对这些人产生任何情感。
“光嘴上说有什么用?拿出实际行动来,马上道歉,证明你的诚意!”
宫珩缓缓走下,第一时间站在了云霓裳身旁。
他才不会相信,离开了这里,叶轻澜还能道歉。
她惯会两面三刀的本事!
小师妹在她这,可没少吃亏。
“没错!现在就给小师妹道歉!”
“道歉!”
其他弟子也纷纷附和,逼迫之意显而易见。
云霓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很好地隐藏起来。
叶轻澜见了,心中冷笑更甚,前世她未曾留意,原来这一切早在云霓裳的算计之中。
周遭一道道灼热的视线,让她不由想起了被绞杀的当天。
小师妹天资平平,却每每从望月峰修行归来,便会实力大增。
那日叶轻澜好奇,便跟了上去。
却不成想,亲眼看见云霓裳将两名师兄弟推入丹炉,修祭成丹。
墙壁之上摇曳的数千烛火之上,镌刻各异的名字。
而熄掉的火烛,则对应已经被祭炼的弟子。
也是那一刻,叶轻澜才发现云霓裳妄图将全宗上下作祭的狼子野心。
她下了望月峰,第一时间将真相告知师尊师兄。
非但没人相信她,还道她心肠歹毒。
师尊罚她入悔过崖思过。
师兄喂她失语散,三日内不言。
只是她到现在都不清楚,云霓裳是如何得知了这件事。
翌日便联合邪修将她斩杀于云雾大山之上。
蓦地。
叶轻澜笑了,她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好,我道歉。”
她倒要看看,这宗门究竟会如何被云霓裳一步步祭炼。
第3章
大殿之上。
叶轻澜迎着众人灼热的视线上前一步,低垂着眼帘,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与诚恳。
“怪我修为减损,难以掌控力道,不慎伤了小师妹,实乃我之过。”
“我愿向小师妹道歉,并以此为鉴,日后更加勤勉修炼,不负宗门栽培之恩。”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他们这才恍然想起,叶轻澜是为了宗门,孤身闯入那凶险莫测的秘境,才会导致修为受损,境界大跌。
一时间,先前的指责与冷嘲热讽,仿佛都成了无稽之谈。
“师妹,你......”南浔欲言又止,目光中满是复杂。
叶轻澜修为受损,完全是为了宗门。
孤身一人闯入凶险莫测的秘境,即便是他也难以做到,何况叶轻澜还带回了无数重宝。
只是此刻的叶轻澜却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淡然地站在大殿中央,就像这世间的一切纷争都与她无关。
云霓裳也是一脸惊讶,她熟知叶轻澜性格刚烈,记忆之中也从未见过她如此低声下气。
她原本以为叶轻澜会继续抵抗,甚至可能激怒老祖,从而让她有机会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
却没想到她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此等反常举动,倒是让她感到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掌控。
“师姐,我......我没事,你不必如此。”云霓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可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慌乱。
老祖清衍的目光在叶轻澜与云霓裳之间来回扫视,视线最终定格在叶轻澜身上,缓缓开口,“口头道歉虽易,但诚意难显。”
“既然你已知错,便该有所表示,以证你改过之心。”
云霓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却迅速掩饰,换上了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轻声道,“师姐,我自知你心中有愧,其实我也不需什么补偿,只盼你能真心悔过,我们师姐妹仍能和睦相处。”
叶轻澜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她自然明白云霓裳的意图,无非是想借机羞辱自己,或是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难堪。
老祖似乎看穿了云霓裳的心思,却并未阻止,反而顺着她的话道,“那你且说说,想让轻澜如何补偿于你?”
云霓裳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她轻声细语道,“师姐曾从三师兄那里学过一门‘天雨曼华’的功法,我甚是喜欢,却一直无缘得见。”
“若师姐能为我施展一次,我便心满意足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愣。
天雨曼华,这门功法虽无实质攻击能力,但施展起来漫天花雨,美不胜收,是三师兄宫珩曾为了讨叶轻澜欢心,耗尽心血所创。
三师兄宫珩的脸色微微一变,想到此功法需男女同时施展方能展现,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故作高深地瞥了叶轻澜一眼,心中暗想:
这叶轻澜定会选择我来帮她施展,到时我且摆摆架子,让她知道求人的滋味。
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都以为叶轻澜会向三师兄低头求情,毕竟这门功法是他们二人共同的记忆。
可叶轻澜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人群中穿梭,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三师兄见状,心中更是得意,他故意摆出一副长辈的姿态,“师妹,你这次的确做得太过火了。”
“不过,既然小师妹开口,我便大发慈悲,帮你这一次。”
“但你要记住,以后要多谦让小师妹,不可再如此任性妄为。”
说完,他起身准备走向叶轻澜,却见她突然抬手,指向了人群中的一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的杂役弟子,正一脸懵然地看着这一幕。
“就他吧。”叶轻澜淡淡地道。
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叶轻澜,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师兄宫珩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铁青,他难以置信地盯着叶轻澜,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那个杂役弟子也愣住了,他名叫林逸,平日里只是宗门里一个默默无闻的存在,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与叶轻澜这样的天骄并肩施展功法。
“你......你确定?”林逸有些迟疑地问道。
叶轻澜轻轻点头,“确定。”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叶轻澜与林逸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叶轻澜的指引之下,林逸虽然有些生疏,但两人却配合得异常默契,天雨曼华的功法在他们手中缓缓展开,漫天花雨如梦似幻,美得令人窒息。
施展完毕后,叶轻澜深吸一口气,突然运功将自己对天雨曼华的记忆传输给了云霓裳。
这是宗门的一种秘法,以心传心,但传完后施法者会彻底遗忘这门功法。
“天雨曼华,华而不实。从今往后,我叶轻澜再不会施展此功。”
云霓裳愣住了,她没想到叶轻澜会如此决绝,竟然将功法直接传给了自己,还宣布以后再也不施展。
但神情很快恢复常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窃喜,丝毫没注意到身后宫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叶轻澜!你......”
宫珩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来,就要向叶轻澜动手。
下一秒,他的动作却被南浔及时按住。
南浔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他还是尽力保持着冷静。
“三师弟,你冷静些。今日是师尊寿宴,不宜动武。”
宫珩闻言,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但眼中的杀意却依旧难以掩饰。
他恶狠狠地盯着叶轻澜,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一般。
叶轻澜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愤怒一般,只是淡淡地看向了高位之上的老祖。
老祖清衍的目光在叶轻澜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开口。
“既然你已知错,那就回去思过吧。”
思过?
她何过之有?
此番前来,她的主要目的还没达成,怎么能先走?
深入秘境已令她修为受损,老祖维护云霓裳而打出的那一掌,更是使她的道基严重受损,若是不加疗愈,这辈子,修为止步于此都是奢求。
唯有破釜沉舟,散基重修,方有回旋余地。
道基是筑基的根基,一旦道基受损,修为便会随之衰退,而且重新筑基的难度也会大大增加。
若非迫不得已,叶轻澜绝不会选择这种方法。
可前世的经历,让她不愿再去相信任何人,她没有其他选择。
只是身为老祖亲传弟子,所修功法自是老祖相传。
此世若想按照自己的计划走,这师徒之间的联系,当断!
她一步步与眼前这些人,划清界限。
“师尊,我愿前往宗陵经阁守藏,以表我改过自新之决心。”
此言一出,大殿内再次一片哗然。
守宗陵经阁?
意味着将被遗弃在幽谷之中!
一旦去了那里,就意味着失去了和老祖接触修学的机会,等于被宗门边缘化了。
这对于任何一个天衍道宗的弟子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惩罚。
她竟然会主动要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叶轻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众弟子的议论不绝于耳,叶轻澜对此却毫不在意。
藏经阁中有一部秘法,是开山祖师所留的顶级功法《无情道功》。
这部功法与她前世所修的魔功本是一部,只是被拆分成了上下两部。
上半部在宗门之中,而下半部则流落外界,被称为魔功。
一旦修成这部功法,便可与天地大道相应,无敌世间。
前世,叶轻澜并未将这部功法放在心上。
直到她修了魔功,才知道这部功法的珍贵。如今重生归来,她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重伤小师妹,叶轻澜已铸大错,虽得小师妹原谅,轻澜心仍不安。”
“师尊,我愿意前往宗陵经阁,守护我宗之根基。请师尊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