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妈全身插满管子,躺在病床上等待抢救时,作为主治医生的女友却失联了。
母亲错过了黄金抢救时间,撒手人寰。
女友才带着一身暧昧痕迹姗姗来迟。
后来,她对着我手机里的彩礼清单挑挑拣拣。
「阿昭,我不是很想要那个钻戒,换成黄金戒指吧?我把图片样式发给你。」
可她却不知道,这是我给别人的彩礼。
......
我妈刚醒来,便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四处打量:
「烟烟呢?」
我强扯出一抹苦笑。
是啊,苏烟呢?
从我妈病发到现在,作为主治医生的苏烟一直不曾露面。
要不是有其他医生抢救及时,我妈这会儿怕是凶多吉少了。
我只能乐观猜想,她一定是有更紧急的病患要处理。
温声安抚了我妈,我退出病房。
转道走向护士台。
「杨樱,你知道苏烟在哪里吗?」
杨樱吞了口水,眼睛下意识地瞟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杂物间,不自然地笑了笑。
「秦昭哥......烟烟她刚刚被叫走开会了,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我将杨樱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心中咯噔一声。
拨出电话。
一遍一遍的忙音。
终于,十多个电话后,电话终于接通。
「烟烟,你在哪儿,我妈她......」
手机那端,苏烟的声音中藏着一丝娇媚:
「唔......秦昭,我现在有些不方便,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电话被掐断了。
我听到了男人隐约的喘气声。
我顿了顿,压下心头冒出的那一丝丝古怪,走向了那间杂物间。
转动把手,门被反锁了。
下一秒,里面传来一道不耐的男声:
「谁啊,这里不是医生办公室,打扫从下午三点开始。」
在这声音之中,我捕捉到了一丝细若蚊吟的女声。
一瞬间,从头到脚的凉意灌满我的全身。
这声音,是苏烟。
和苏烟恋爱五载,我自然不会弄错。
我转身看向杨樱,她正手忙脚乱地低着头,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什么。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有什么用?苏烟现在还能顾得上看手机吗?
我扯了扯嘴角。
连日的打击折弯了我的腰,我无力地靠在走廊尽头的角落。
2
我和苏烟是朋友圈里的模范情侣。
苏烟陪我走过了五个春夏秋冬,我们从未吵过架,从未红过脸。
在一起的第一年,我博士毕业,她陪我在就业寒冬期筛选一份又一份工作,鼓励我积极面试。
第三年,我决心创业,她便毫不犹豫地带上身份证去银行贷款,更是陪我在创业困难时熬过一个个通宵。
第五年,我们的生活终于好了起来,公司也抓住了红利期,成功上市。
这五年的陪伴难能可贵,我便愈发珍惜。
因此,隔三差五,我便推掉手中的工作,带着苏烟飞到各国旅行购物。
苏烟每年的生日,我都会包下本市最高星级酒店的顶层,请来她的亲人好友为她庆生。
听苏烟说医院需要招资引进一批器械,我冒着现金流断裂的风险,转手将最新的项目收益全投了进去。
我曾以为我们的感情历经千锤百炼,早已不惧风霜摧折。
可这段感情在什么时候悄悄变质了呢?
......
5分钟。
10分钟。
半个小时过去了。
杂物间的门终于开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苏烟娇妍的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潮 红。
我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苏烟先是四处张望着,几秒过后,她正要卸下防备。
转头却看到了我。
不怪她,刚才杂物间开合的门,刚好将角落里我的身影挡住。
苏烟脸色倏地苍白,神色有一瞬间的慌乱。
「你怎么在这里?」
她强装镇定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再抬头时,已和往常无异。
「我和陈医生刚才在讨论病情,病例有些棘手,时间长了些。」
我这才正眼看向那个男人。
随之,便是神魂一震。
这人,和我竟有五分相象。
男人瞥了我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烟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秦昭,你到底有什么事?」
此时的我大脑已空。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去看看我妈吧,她刚刚抢救回来。」
苏烟脸色倏地变了,
「谁接手的?!你怎么不早说!」
下一秒仿佛想到什么,她的脸色又是一白,抿紧唇,快步朝着我妈的病房走去。
我盯着她的背影,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在我心里,她一直是好医生、好女友、好儿媳的形象。
如果我不曾亲眼看到刚刚那一幕的话。
3
下午我在家给我妈做病号餐,苏烟破天荒地带回来一只老母鸡。
她一边换着高跟鞋,一边招呼我:
「秦昭,快看我买什么回来了。你快处理一下煲成汤,我们晚一点给阿姨送去。」
我没有说什么,只盯着那双高跟鞋点了点头。
从前苏烟总是嫌高跟鞋麻烦,去医院只穿平底鞋。
原来一切早已有了蛛丝马迹。
我不想弗了苏烟的面子,毕竟我妈此时身体很虚弱,确实需要补一补。
这些年我经常下厨,手艺早已娴熟。
我拎起母鸡,三下五除二放血宰杀好,便开始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很快,老母鸡汤的香味便在厨房弥漫开。
我正装着鸡汤,苏烟突然从卧室走了出来。
我闻到了她发丝间的香水味。
「秦昭,再多装一份汤,我带去医院。」
我盛汤的手,猛地一顿。
一瞬间,各种猜想涌进我的大脑。
我神色自然地转头看向她。
「今天夜班?」
「嗯......对,我今天值夜班喝。」
我抿了抿嘴角。
骗子。
苏烟的值班表我已烂熟于心,她今晚根本没有排夜班。
我没有追问,还是装好了两份汤。
夜幕笼罩。
我和苏烟拎着煲好的鸡汤去了医院。
才在我妈那坐了五分钟不到,苏烟便以值班为由匆匆离开。
自然也不忘带走那份鸡汤。
我敛下眼中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吹走热气,一勺一勺地喂我妈喝完。
「阿昭,你别怪烟烟,她不止我这一个病人,不可能只围着我一个人转,你也要理解她。」
这番话,我听得眼胀。
今天我妈病发突然,作为主治医生的苏烟却突然联系不上。
仓促之间,值班医生只能重新调取病例了解病灶,硬生生耽误了不少时间。
我妈从抢救室里被推出来时,医生沉默着摇了摇头,只让我提前做好准备。
至于准备什么?
自然是身后事。
我妈劝我理解苏烟,可窥破真相的我又该怎么理解?
我努力压下鼻尖的酸涩,扯出一抹笑。
「妈,说什么呢?你好好养身体,我和苏烟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好的。」
「不,阿昭,妈这身体......是彻底好不了了。」
「你和烟烟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该结婚了,妈想亲眼看到你成家,这样妈这辈子也就无憾了。」
我心头震了震。
看着我妈被病痛折磨的身体套在宽大的病号服里,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了。
我知道,她再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
凝思几秒,我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仿佛妥协一般。
「好,妈。我会尽快和苏烟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