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黑夜,像一只巨大猛兽,随时准备着将世间万物吞噬入腹。
天价的豪华游轮上,喧嚣已歇,曲终人散,完全被黑暗笼罩着,如同一片死水。
女子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骤然响起,打破一片死寂,却如泥牛入海,完全被湮没在黑暗里,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顾以沫满身冷汗,意识豁然清醒,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黑暗里死命地睁开眼。
“你是谁?放开我!”顾以沫奋力想要出手将男人推开,可是手臂却被男人大力按压着,让她半点也动弹不得。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伴随着惊慌和恐惧被黑暗的夜色无限放大。
“滚开!你滚开!”
“不要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顾以沫紧抠着床单的纤细手指死死蜷起,细长的指尖刺破了掌心,血肉模糊一片,可是她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再次睁开双眸,顾以沫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稍稍动了动身子,赫然发现自己不着寸缕地窝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横揽在她腰间。
顾以沫强撑着坐了起来,一下就看到了男人熟睡中的脸。
他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证明造物的神奇一般,世间所有的光芒似乎都被他压走,天地万物都因这张脸而失色。
即便她看到的只是一个侧面,面庞的弧度都像是刀雕斧刻一般完美。
“你这个衣冠禽兽!”
顾以沫恨恨咬了咬牙,扯过一条薄被遮住自己,强忍疼痛下床。
视线掠过床头的台灯,她立即扯掉了电源,拿起台灯就往男人头上砸去!
只是,沉浸在仇恨里的顾以沫不知道,就在她抓起台灯的瞬间,男人紧闭的双眸已经倏然睁开,一只大手一下就握上了台灯。
他一个翻转,身子已经快速坐起,而她手里的灯,已经牢牢握在男人手里。
一双幽暗深遂的黑眸赫然撞进她的眼中,强大的压迫感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让她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醒来的男人除却俊美无俦的完美,更增加了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场,就像一个久居上位的帝王,世间万物都须跪倒在他的脚下,对他顶礼膜拜。
此刻,他幽深如夜的眸子微微眯着望着,眼底一片阴鸷冷冽。
“顾以沫,你想谋杀亲夫?”男人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妖孽的笑意,这笑却不达眼底,眼眸深处的阴鸷和冷冽让忍不住瑟瑟发抖。
她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想把台灯抢回来,可是男人的力气大过她太多,她只能跟他对峙着,“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不是,不是!不是!”
夜景琛无所谓地偏唇冷笑,丢了台灯,大手一下扣住顾以沫精巧的下颌,将她桎梏在自己身前,强大的气场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狂妄,“我说你是,你就是!”
“无耻!”顾以沫被捏着下巴,从齿缝中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她拼命地挣脱男人的大手,想要逃离男人的魔爪,可是男人的大手却再次一拦,抱着她的身子一个翻转,把她压到了身子底下。
“这么急不可耐,想要去哪儿?”男人的气息肆意地在她的小脸上喷洒,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撩动着人的心弦,“嗯?你这个抛夫弃女的女人!”
顾以沫懒得再给他一个眼神,只是恨得咬牙,对他的恶趣味嗤之以鼻。
顾以沫偏头咬牙:“你管不着!”
话落,她猛地一怔,倏地看像他,眼底一片惊异。
她现在才意识男人话里的重点,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急切地说道:“你说我给你生过女儿,可是我明明是第一次,还有......”
她微微侧眸,看向两人身底凌乱的床单。
“还有什么?你以为你还能有落红?”夜景琛似乎故意放开了她,让她正对着床的方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慌乱和死寂一瞬间真满了顾以沫的双眼,看着床单仍旧一片雪白,她不敢置信地摇着头。
第2章
“不!不应该这样!怎么会这样?出了什么问题?哪里出了问题?”
夜景琛双眸微眯地看着她,深遂的眸中一片深意,只是唇边那一抹玩味的讽笑却格外刺眼。
在他的眼里,似乎顾以沫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一场滑稽可笑的戏剧。
“这不能说明什么!我拿我的命保证,我没有,我没有!”不知多久,顾以沫转身望向夜景琛,举手发誓,更加急切地向他保证。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夜景琛,眼底透着灼灼期盼的火光。她希望这个男人能相信她,放过她。
她等了好几年,他终于回来了。现在距离她想要的幸福,只差一步之遥。
她怎么能让这个男人把一切都毁了?
可是,即便她如此委曲求全,她看到的,却只有他的轻蔑和冷笑:“顾以沫!别在玩什么把戏,也别妄想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你就算死,也是我夜景琛的女人!”
夜景琛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这个女人,这么急着走一定是去见那个男人!那个他最恨的男人!
他死死地束缚着顾以沫,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紧。
顾以沫自然知道他说的“野男人”是谁,她死死地闭着眼,全身冰冷,近乎崩溃。
她后悔,后悔遇上了这个男人,让他把自己错认成了另一个人。而这个男人,分明是个偏执狂!无论她怎么做,他都不肯相信她。
她还没有回过神,男人的吻就已经铺天盖地落了下来,顾以沫拼命地挣扎,最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次陷入无边的屈辱中。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游轮上异常安静,大概已经人去船空。
顾以沫忍着全身的不适起床走进浴室,全身青紫粉红的痕迹让她不由自主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算了,就当是被狗啃了一口。”只要能逃离这个恶魔身边,她只能认了!
可是这时,夜景琛的话却猛然涌入了她的脑海,“顾以沫,不要挑战我的底限,不要想着从我身边逃走!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回到我的身边,让你求着我,再睡你一次!很多次!”
他冷然邪魅的语气响在耳边,让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他脸上的冷笑和唇边势在必得的弧度再次加重了她的颤抖,一个不小心,她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脸色死灰一片。
“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恶魔得逞!”
顾以沫踉踉跄跄爬了起来,随便套上一件衣服就跑出了卧室。
她的衣服被扯碎了,碎片在卧室里丢的到处都是,她好不容易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字条,从桌上拿起手机,用最快的速度拨出了字条上面的号码。
接通,只响了一下就戛然而止。
她再打,却已经打不出去。
不疑有它,顾以沫想了想,编辑了一条信息发了出去。
她的信息发出去没几秒钟,就收到一条信息。顾以沫眼眸一亮,立即打开,可是目光落到上面,却猛然间如遭雷击,小脸瞬间惨白一片。
“你想让他带你走,做梦!就算一具尸体,他也别想带走!”
顾以沫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纤细的身子猛地一晃,再次重重跌倒在地上。
这个恶魔,竟然拦截了她的通讯!他凭什么,凭什么!
“恶魔!你去死!”
顾以沫眼底的恨意一股恼狂涌而出,她死死地咬着唇,一下把手机重重砸了出去。前一刻还完好无损的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她快速地离开那艘游轮,搭了辆计程车回到市内。
市郊的一处破败的小区里,其中一幢房子便是她的家,这几天她被夜景琛限制了自由,已经几天没回家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屋门大开,里面传出了争执声。
顾以沫皱了皱眉,是顾肖肖?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妈!”顾以沫走了进去,正看到顾肖肖盛气凌人地指着她妈妈,见她来了,更是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在屋子的四周,还有四个大彪形大汉,正在往外丢母女俩的东西,门外很快就积压了一堆东西。她的妈妈叶玲无奈地坐在角落的椅子里,看到她来了,立即惊喜地走了过来。
“顾肖肖,请你马上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家!”顾以沫冷眼看着面前嚣张跋扈的女人,一手给她指向门口。
“你不是傍了个大款吗?怎么,被人家甩了?”顾肖肖一脸幸灾乐祸地双手抱胸,完全没把顾以沫的话当回事。
顾以沫眼神一冷,反身就去抢大汉们手里抓着的东西,然而她哪里抵得过大汉们的力道,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一件件东西被丢了出去。
顾肖肖冷冷一笑:“我劝你别白废力气,是奶奶让我把你们赶出去的。要是让奶奶知道你敢忤逆她的话,你该知道你的下场!”
“你胡说八道!这房子是我爸的,奶奶没权力这么做!”顾以沫又夺过一名大汉手里抱着的东西,冷眼瞪着顾肖肖,“这是我家,你再不走,我会报警!”
“奶奶早就把这座房子过到了我的名下,现在这里是我的家。”顾肖肖拿眼神打量着这老旧的房子,眼底一片鄙夷和嫌弃,“脏死了,是人住的吗?真得好好装修一下。”
叶玲听到这里,叹息一声,劝着顾以沫,让她不要违背奶奶的意思。
顾以沫看着妈妈委曲求全的样子,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她,眼底满是内疾和自责,她觉得自己都要承受不住了。
可是,她还有妈妈,还有爸爸,她怎么能倒下?
顾肖肖好笑地看着拥在一起的母女俩,高高在上的姿态睨着顾以沫,炫耀道:“告诉你,我和林沐很快就要结婚了。以前,他是你的青梅竹马,整天围着你团团转。可是现在,他是我顾肖肖的男人了,只听我的!”
第3章
她朝顾以沫冷笑着,脸上的炫耀和自得让她高高扬起了下颌,女王般不可一世。
可是,顾以沫却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只一心安慰着妈妈。
“你当初不是爱他爱得要死要活吗?他马上就要变成你的堂姐夫了,你不伤心,不难过?”顾肖肖阴邪地斜了顾以沫一眼,仔细分辨着她脸上的表情。按说顾以沫当初那么爱林沐,听到这个消息她应该痛哭流涕才是,怎么会一点都不难过呢?
装的!一定是装的!
顾以沫不屑地哼一声,和妈妈一起去收拾还没被大汉们丢掉的东西。
“顾以沫!你就装吧!我就要你看着我们结婚,看着你哭死在我面前!”顾以沫越是满不在乎,顾肖肖心底的火气就越大。
这个女人,从来就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嘴脸,偏偏围在她身边的男人都被她这副样子迷得神魂颠倒。要不是她用了个小手段让她栽到了一个老男人手里,这个林沐她还抢不来呢!
“我可是看过你给他写的情书,那个情真意切哟,把我都感动了。”那情书她现在可是都留着呢,为的就是等到她和林沐婚礼上,当众让所有人都看看,她顾以沫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最后选了她!
而她顾以沫,连当个小三都不配!
她一而再地揭顾以沫的伤疤,可是顾以沫就跟着叶玲一起从大汉们手里抢东西,完全没事人一样。
这让顾肖肖心里的妒火越来越盛。
她抢来这个房子,就是为了让顾以沫痛哭流涕,跪下来求她的。
可是她一不哭,二不闹,平平淡淡的反应,哪里对得起她精心的谋划?
“给我丢!给我砸!所把有的东西一件不落地都给我毁掉!”顾肖肖被妒火冲了头,嚣张的气焰达到顶峰,张牙舞爪地吩咐着手底下的人。
顾肖肖带的人把她们所有的东西都丢下楼去,就连母女二人收好的衣物都被他们夺去掉掉了。刚下过一场大雨,坑坑洼洼的路面还有积水,母女两人的衣物被褥,被丢得满地都是,肮脏的泥水很快浸透了那些东西。
“顾肖肖,你别欺人太甚!”顾以沫气极,扬起手就朝她脸上扇去。
一个响亮的巴掌瞬间落到顾肖肖脸上,她白嫩的脸很快就红了一片。
顾肖肖完全没料到顾以沫会对她对手,一边捂着脸一面咬牙切齿恶狠狠瞪着顾以沫:“你这个小贱人,小杂种!我回去就告诉奶奶,让她把你赶出顾家!”
说着,就抄起身边一只花瓶,恶狠狠地朝顾以沫头上砸去。
顾以沫只冷冷地睨她一眼,就走向里面去收拾爸爸用的东西,对顾肖肖的动作她完全没有注意。
至于把她赶出顾家,房子都收回去了,有没有顾家的名份还重要吗?顾家再有钱,爸爸住的也是最差的医院。
“沫沫小心!”叶玲疾声喊了一句,就快速朝顾以沫身上扑去。
一只巨大的花瓶在叶玲身上砸碎成无数片,叶玲痛得闷哼一声,就倒在了顾以沫身边。
“妈!”顾以沫抱住她,眼底一片心疼的雾气,那重重的一声就像打在她的心上,让她一下子不能呼吸。
妈妈的背上,衣服被撕裂的一大片,露出的皮肤上很快红肿起来,有的地方还渗出了血。
“顾肖肖,你还有没有人性!她好歹是你的亲婶婶!”看着妈妈大片的伤口,她也顾不得跟她计较,先给妈妈治伤要紧。
“哼!还真是母女情深哪!”顾肖肖冷笑,“不过,顾以沫你还不知道吧,你眼前的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你妈,二叔也不是你爸。你不过就是他们捡来的野孩子!”
闻言,被顾以沫护在怀里的叶玲身子忽然一僵,眼底闪过一抹复杂至极的神色,惊恐,害怕,担忧,这情绪却是闪得极快,眨眼间就消失了。
“顾肖肖嘴里吐不出象牙。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顾以沫身子微微一顿,没理会她的话却反过来安慰妈妈,她什么都不要了,背起叶玲就往外走。
“沫沫等等。”叶玲痛得满脸都是冷汗,还是挣扎着从顾以沫的背上下来,走到一个破烂的小柜子前,从最里层掏出一只做工精美的小盒子。
这个小盒子顾以沫见过,是爸爸最宝贝的东西。
顾肖肖阴鸷的眸子闪出一道绿光:“那是什么?不会是什么宝贝吧?快给我放下,那是我的!”
这房子都是她的了,东西更是她的!
顾以沫这个破烂的家里,忽然多出这个东西,一定是很值钱的,说着,她就扑过去抢叶玲手里的盒子。
顾以沫眼底的愤怒喷薄而出,从厨房里抓出一把大刀就朝顾肖肖冲了过去,护在了叶玲身前。
“谁敢抢我爸爸的东西,我顾以沫就跟他同归于尽!”顾以沫是彻底的怒了,这几天的遭遇让她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今天这个女人不仅打伤了妈妈,还想抢爸爸唯一珍视的东西。
“顾肖肖,你再往前走一步,信不信我真的杀了你!”顾以沫眼底的杀气那么明显,就连一向嚣张惯了的顾肖肖背后都起了一层冷汗。
顾以沫真的被逼急了,重重的打击和折辱叫她几乎有了生无可恋的错觉,如果现在能杀了顾肖肖,她心甘情愿给她偿命。
而她带来人看到对方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也没人敢上前一步。
“算了,你们这一家子穷鬼,晾你们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只留给母女俩一个高高在上的后背。
顾以沫冷冷瞪了她一眼,立即背起妈妈,朝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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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沫沫,我们还不要进去了吧?”叶玲拉着顾以沫的手,非常胆怯地想要离开。
顾以沫拥着她的肩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眼前富丽繁华的大厦便是全市最高端的消费场所,也是夜氏的无数产业之一。
换句话说,这里就是夜景琛的地盘。
这个地方,她比任何人都不想再踏进去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