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1938年6月22日,河源县,榆树沟
“花姑娘滴,不要跑!”
“花姑娘!”
“抓住花姑娘!”
“站住!”
“哈雅酷,哈雅酷!”
“米娜桑,甘巴莱!”
军统泰源站行动组组长顾雨菲正和副组长许忠义沿着山间小路踉踉跄跄前进,他们的后边则是大群日伪军,带头的鬼子分队长脸上还挂着放肆地淫笑。
之前在城门口时,鬼子分队长就想要调戏下顾雨菲,摸一还不算,居然还想扯衣服,顾雨菲自然是不能惯着他,直接就是一个嘴巴。多亏许忠义反应快,拉起顾雨菲就往山上跑,鬼子吃了亏。自然也呼啦啦地追了上来。
虽然追击过程中被打死了几个特务队的,可鬼子分队长这会儿兴奋了,不仅可以得到这个花姑娘,还可以立功了,管她是富家小姐还是什么,在自己这里都是八路军。
分队长身边的十几个鬼子一样兴奋,一个个眼珠子里都快要冒火了,分队长吃肉,他们总要喝汤不是?毕竟皇军一直都有这样的传统,至于保安团和特务队,就只能是看着了。
顾雨菲回身再次扣动扳机,只听咔嚓一声,没子弹了,气得她猛地将枪丢出去,然后继续逃跑,至于一边的许忠义,枪早就丢了。
“连长,他们没子弹了!”
见此,保安团连副许三儿凑到连长贾有福身边,高兴地提醒,对面女八路的枪法可不赖,一路上特务队那边已经死伤13个了,吓得他们保安团都不敢冒头
“都是同胞,拜作孽了!”连长贾有福横了许三儿一眼,没好气道,这帮鬼子就没安好心,刚刚自己开枪就被那分队长扇了个嘴巴,只是可惜了这姑娘。
自想他贾有福好歹也是正经讲武堂出身的军官,少校营副,被长官裹挟投降以后变成连长也就算了,自己这也不是正经的连啊?两个步兵排,每排16人,辖3个5人步兵班另排长一人,再就是一个机枪班,全连唯一一挺晋造65轻机枪就在这个3人机枪班,加上自己和许三儿,拢共37头,武器有1挺晋造65轻机枪,4支大眼盒子,11支晋造65,7支汉阳造,6支老套筒。
山坡上
“雨菲,组长,我不行了,你自己走吧!”另一边,许忠义感觉自己的肺管子和风箱一样呼呼的,一头便倒在一处草窝子里,满脸涨红再也动弹不了一步。
“怂蛋!”顾雨菲还想坚持,可手臂中弹失血过多的她同样没好到哪里去,骂完许忠义便也跌坐在了草窝子,后悔啊,刚刚应该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的,现在,想到这里,顾雨菲眼角不禁沁下了泪水。
“别怕,咱们还有这个。”就在顾雨菲近乎绝望的时候,许忠义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米尔斯手雷来。
“等鬼子,靠,靠近了再拉,临了临了,可别,别再搞砸了。”看着距离他们还有五十多米的鬼子,顾雨菲的嘴角忍不住挑了起来,虽然任务没能完成,也总算是可以为党国成仁了。
“咱俩不亏,够本了。”许忠义苦笑,明明顾雨菲已经扮丑了,可还是太“突出”了,若换成是自己一个人肯定不会出事儿,唉!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一个加强分队的鬼子,一个排的保安团,二十多的特务队,他俩能跑到这里已经是奇迹了,估摸着是鬼子要抓活口吧,须知鬼子的加强分队可是有一具掷弹筒的。
不过,也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许忠义已经可以看清对面鬼子脸上狰狞可怖的笑容了,如果不是严格训练的鬼子还准备稳一稳估摸着这会儿已经扑上来了。
就在鬼子分队长将机枪组和掷弹筒组布置好,两个四人步枪组准备从两翼抄上来的时候,一声轰鸣,紧接着是短促的破空声,再然后伴随着一声炸响鬼子分队长和旁边的掷弹筒组就被掀翻了。
许忠义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密不透风的枪炮声就响了起来,机枪、小口径火炮、步枪,对面那个还没有来得及散开的加强分队没一会儿便都倒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枪炮声戛然而止,寂静,近乎诡异的寂静。
坠在鬼子身后的伪军连长贾有福也顾不得自己还在两股战战,第一时间便解下脖子上的白毛巾挥动了起来,“啪——”便是一声枪声响了起来,吓得贾有福当时就是一哆嗦,慌忙在自己身上寻找弹孔,好一会儿才发现中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不远处一具鬼子的尸体。
随后,稀稀拉拉的枪声响起,原来,是伏击者在给鬼子汉奸尸体补枪,不光贾有福看傻了,就是顾雨菲和许忠义也是嘴角直抽抽,四挺机枪,一门速射炮,几十条步枪,打了几百发子弹,八发炮弹,居然还要补枪,这帮人得是多怕死啊。
“底下的,愣着干哈涅,投降不得赶紧把枪撂了!”
就在这时,一门带炮盾的小口径速射炮被缓缓推了出来,一个穿晋绥军少尉军装的汉子大声吼道,手里还拎着一支大家都看不清型号的手枪,嗯,也可能是卡宾枪。
“唉呀妈呀,老乡啊,交抢交枪,这就全撂了,兄弟拜冲动哈,老乡,我桓仁地。”贾有福听对面有人说话也是松了一口气,特别还是地道的乡音,他是真怕这帮家伙给他们来个火力覆盖,他们这会儿都聚集在一块根本没有腾挪的空间,一炮下来还不得倒一片啊。
“瞅瞅你们那熊样儿,老子岫岩地,看好你手底下的小犊子,拜乱动,不然就开炮了!”少尉军官嘴上语气缓和了,可却又有4个机枪组的射击位交替前移,四挺轻机枪,一门炮,呈半圆形将贾有福的保安团围在了一处山窝窝里,保安团的这帮人更害怕了,特别是许三儿,他对老乡们的军纪实在是没有一点信心。
紧接着,几十名晋绥军从树林里走了出来,这些士兵两两一组,交替袒护前进,一边对保安团方向警戒,一边对着,好吧,这帮晋绥军居然又端着刺刀开始对地上的尸体补刀了,每一具尸体,都要被几个人招呼一遍才肯罢休。
十分钟后,被解除武装的保安团列队站在山坡上,贾有福看着晋绥军的士兵们“打扫战场”,自诩见多识广的贾有福再次被震惊到了,武器弹药,装具这些也就算了,就算是捡点子弹壳也没啥,可你把人的衣服扒光,还把嘴里的金牙都拔出来是不是有点狠了?
等等,这帮杀神又要干啥?他们居然把刀抽了出来,开始给鬼子挨个枭首,对,就是枭首,一名晋绥军上校带头,没一会儿便把那些鬼子和特务队的尸体都砍了脑袋,然后便有人将这些脑袋整齐摆好,嗯,很整齐,颇有一种仪式感。只是,那晋绥军上校怎么看上去有些眼熟啊?
“拜杵那儿了,赶紧把东西都拿好,扯呼了!”这时,之前那少尉军官走到贾有福身侧,轻轻拍拍对方的肩膀,顺便将一根点燃的哈德门递给对方。
“扯呼扯呼,这就走,弟兄们都麻溜地,帮着咱老乡们扛东西,快快快!”贾有福还想套套近乎,不想那少尉已经拎着一串枪栓走远了,只好连忙招呼着保安团的士兵们赶紧将地上的武器弹药还有打包好的子弹壳子破衣服什么的都扛起来,跟上了队伍。
而顾雨菲和许忠义也一人拄着一个木棍跟了上去,虽然自始至终都没人和他们说一句话,也没搞明白为啥冒出一帮满嘴碴子味的晋绥军,可他们是真不敢贸然离开,那年轻的晋绥军上校可是邪性得很,更不要说顾雨菲这会儿还受了伤。
“组长,这帮是晋绥军358团的人吗?”许忠义小声询问,根据之前掌握的情报,距离河源县最近的晋绥军部队就是358团,旁边倒是还有个晋绥军359团,可那支部队和鬼子勾勾搭搭的,绝对不会搞这一出。
“358团只有一个上校就是他们的团长楚云飞,你不是见过照片吗?”顾雨菲白了许忠义一样,别看这帮晋绥军不搭理他们,可顾雨菲已经确定,有至少两人盯着他俩,手里拿的都是带木托的C93手枪,问题是谁会真用那玩意儿打仗啊,枪死贵死贵的,子弹还几乎找不到。
“一水儿的新军装,新装备,训练有素,作风还这么凶悍,这到底是东北军还是晋绥军啊,搞不懂。”许忠义又看了看身后那码放整齐的人头,不禁也是一阵阵头皮发麻,咱就说东北军也不这样啊。
不远处的山头上
一支身穿灰布军装的部队全程观摩了这场战斗,虽然晋绥军派出的侧翼尖兵发现了他们,可也并没发生冲突,自始至终双方都只是互相戒备罢了。
“团长,这帮晋绥军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看着对方的尖兵也隐入树林,八路军386旅新一团一营长张大彪忍不住吐槽,他们也是远远听到枪声赶过来“支援”的,跑了半天,腿都差点跑断了,不想却是被这帮晋绥军这帮家伙给截胡了,看了半天也搞不懂晋绥军为什么会主动出击,难道是为了接应那两个人?
“给个啥面子,面子都是自己挣来的,人家有枪有炮,需要给咱老李面子吗,一个排的部队就4挺轻机枪1门机关炮,当兵的还一人两条‘九连子’,这是咱八路军能比得了的?”李云龙横了眼张大彪,心里却是有些庆幸,亏了自己没动手,一营一连虽然有一百多人,可武器只有四十多条老套筒汉阳造,还有一挺启拉力轻机枪,子弹划拉划拉也不到三百发,不说对上那些晋绥军,就是鬼子伪军自己也拿不下啊。
鬼子的一个加强分队15人,一个4人机枪组,两个4人步枪组,一个两人掷弹筒组,还有一名分队长,1具掷弹筒,1挺歪把子,13条三八大盖,可能还有两支手枪,就这火力都不好啃,就更不要说还有伪军了,就算是运气逆天啃了下来,自己也要伤筋动骨,到时候还拿什么和晋绥军那边硬气?
“团长,你认识那大炮吗?”张大彪耸耸肩,恋恋不舍地看着愈行愈远的晋绥军部队,那大炮是真厉害,一门炮,不到十秒钟就打出了八发炮弹,鬼子分队和特务队当时就被打懵了,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抗。
“没见过,不过他们的步枪倒是挺有意思,‘九连子’,晋绥军可没有那么老的枪,我上次摸到‘九连子’还是在马家军老兵那儿缴获的。一次装弹可以打九次,后坐力小,弹道稳定,威力还大。”李云龙撇撇嘴,眼神同样灼热,炮啊,要是自己能有这么一门炮可就好了,到时候,别说炮楼据点这些了,就是小点的县城自己都敢碰一碰。
“老枪,我还说晋绥军怎么也用复装子弹的,原来是老枪啊。”张大彪恍然,对方的步枪用的是黑火药子弹,这种不仅仅是复装弹,一些老枪用的也是黑火药做发射药。
“老枪?那也比咱新一团的老套筒汉阳造这些好用,就刚才那尖兵身上的‘九连子’,他娘的,居然是新枪,还能闻到黄油味儿,新枪啊,老子都不知道多久没见过新枪了。”李云龙有些懊恼,他堂堂的一个团长,手里的盒子炮还是枪匠私造的,只能打黑火药复装弹,每次开枪都担心会在手里炸膛,你敢想?
“团长,咱们还下去看看吗?”张大彪看了一眼战场方向,小心询问道。
“娘的,连个子弹壳都没留,兜裆布都抽走烧了,下去干啥,咱们也撤退,回头让旅长帮忙查查这帮晋绥军。”李云龙怨念满满,可却也不敢久留,不远处就有鬼子据点,再不走就麻烦了,他们不是晋绥军,就是一个分队也足够让现在的李云龙头疼。
——
第2章
1938年6月22日傍晚,河源县,老君观
许忠义走在足有一尺高的青石台阶上,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千八百八十八级台阶啊,都是这种不那么平整的青石台阶,有宽有窄,有高有矮,有的地方还很滑,走了几小时山路,鞋底子都快磨破了,现在还要爬台阶,简直不要太难受。
“败墨迹,麻溜滴!”一个士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呵斥了一声,不过还是从许忠义肩头结果那支卸了枪栓的晋造65步枪。
“跟上了,眼瞅着就到了。”顾雨菲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军医给她处理了伤口,还上了金疮药,可之前失血实在是太多了,子弹头都还在胳膊里,她是真没一点力气。
“组长,我是真饿了,刚那军医给你那糖还没有没有,也给我一块?”许忠义凑到顾雨菲身边,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刚才那军医给了顾雨菲一把糖,还都是包着锡纸的高档货,他都能闻到顾雨菲咀嚼时的香甜。
“拿着吧,我也没有了。”顾雨菲无奈,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巧克力塞给了许忠义,心里边想着的却是这支部队的补给情况,他刚才可是看到了,除了那个老军医以外,好几个士兵都吃了这种巧克力,她很清楚,就国军的补给情况来看,就连空军飞行员都是不会配给巧克力的。
“最少四处暗堡,两处机枪堡,两处炮垒,还有几处用木材加固过的战壕,别说,还真好吃,甜!”许忠义快速说出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就这地形,如果没有其他道路的话,就是一个团都别想攻上去。
“别说话,看着就好。”顾雨菲低声交代,她也看到了一处炮垒,还是那种小口径速射炮,这样一来这支部队就最少有三门速射炮了,这是一支怎样的部队呢?
天黑之前,他们总算是到了老君观的院子里,俘虏们被押到一边,每人分了一碗大米粥和一块饼干,瞅着里边还有红色的肉丁,也不知道是什么肉,不过看俘虏们吃得开心就知道味道不错,看到这个情景,顾雨菲的眉头不禁一蹙,给战俘吃压缩饼干和肉粥,还是大米粥,他们的补给情况这么好吗?
紧接着,便有士兵将俘虏们赶到一边,几口大缸里的水已经被晒热了,老军医将药粉撒进去,然后便驱赶着战俘们一个个脱光衣服进去洗澡,那些药粉应该是能够治疗皮肤病和驱除虱子跳蚤,搞得那些战俘一个个吱哇烂叫,不过也算是缓解了战俘们的紧张情绪。
洗完澡,便有剃头匠上来给这些士兵剃头,几刀下去便将战俘们剃成了光头,这是常规操作,头发里的虱子跳蚤可不是普通药粉就能驱干净的,剃光头可以防止传染病。
最后,一个个光溜溜的秃头战俘又每人领到了一件海魂衫和一条蓝色的棉布裤头,至于他们的私人物品则一早被收在了一个个纸包里,这会儿也还给了他们,包括贾有福和许三在内,所有战俘都有些傻眼,给吃的,洗澡,发衣服,还不没收私财,这真是老乡啊。
“六十八师!那少尉的胸章。”许忠义和顾雨菲的待遇好点,可也只是好点而已,他们可以在院子的另一边坐着吃东西,除了肉粥饼干,他们还有一份土豆丝和一份蒜蓉小青菜,虽然是大锅菜,可味道真不错,在他们身边分批用餐的晋绥军吃的也是这玩意儿。
“六十八师在晋南整编,都快被高木支队打光了,哪里还有余力往晋北派兵啊。”顾雨菲想了一会儿道,她和许忠义不一样,许忠义散漫惯了,啥都不关心,可她没事儿就会看战情通报,2月份的时候六十八师和鬼子第二师团高木支队撞上了,部队损失惨重,都快被打残了,就连师长都被明升暗降夺了兵权。
“也对,六十八师也不是东北军。”许忠义点了点头,别看这些晋绥军里边有东北的有陕省的还有晋省的,可班排长和骨干都是东北军。
“晋绥军第六十八师还真是东北军,民国二十年一月份的时候曾被整编为东北边防军第五师,一直到民国二十六年年中指挥权才彻底还给晋绥军。”顾雨菲苦笑,严格一点说除了晋绥军第六十六师以外都是东北军,说白了就是用晋绥军来消耗东北军的财力,拉低东北军的战斗力。
许忠义还想问点什么,可之前那少尉已经走了过来,将两人分别领到了一个房间,里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都有一张纸和一根插在墨水瓶里的钢笔,而在桌子的对面则有一名手持C93手枪的晋绥军士兵。
“把你俩的情况交代一下,好好写,拜胡诌八扯,不然罚你俩去蹲笆篱子!”那少尉在门口对里边吼了一嗓子便离开了。
“百利金的雕花錾银蘸水式钢笔,百利金墨水,美最时的马灯,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顾雨菲环顾四周,职业特工的素养让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东西的不凡,不说是奢侈品,可也绝对不是能够随便拿出来给他们用的,还有就是看着她的那个士兵,全新的C93手枪,用作枪托的木头盒子像镜面一样,连一个划痕都没有,这样一支新枪,最少两百大洋,还没处买去。
“瞅啥瞅,麻溜滴,小心我粥你!”觉察到顾雨菲在看自己,对面的上等兵出声呵斥道,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杀气告诉顾雨菲,这也是一个老兵。
顾雨菲连忙低头,之前她就注意到这个上等兵,虽然只是一个士兵,可地位绝对不低,最起码不比那个少尉低,这支部队真的太有意思了,就当她想到这里的时候却是一阵恍惚,一下子便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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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滴了这是,迷龙,瘪犊子玩意儿,你咋看的人?”
“李乌拉,你他娘的咋呼啥,这娘们身上有伤,麻溜滴,叫郝兽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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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1938年6月22日傍晚河源县榆树沟
“苍井君,现场勘察得怎么样了?”鬼子河源县宪兵队队长平田一郎大佐脸色铁青,宪兵队不是没有战损,对上八路军和晋绥军的时候可能损失更严重,可像现在这样被侮辱性的全歼还是第一次,将自己的人杀了还不算,还要将人扒光,就连兜裆布都给烧掉了,最后,他们还要将人斩首,他们难道不知道对帝国武士而言被斩首意味着什么吗?
“司令官阁下,根据卑职的勘察,敌人使用了最少四挺轻机枪,一门身管火炮,兵力近两百,战场附近一部分,那边的山头上还有一部分,发射子弹近五百发,炮弹八发,整场战斗持续时间不到五分钟。”宪兵队参谋仓井长空指着一名士兵手里的托盘说道,别看子弹壳什么都被捡走了,可总还是会有遗漏的,更不要说还有子弹头和炮弹弹片。
“毛瑟79圆弹,这个是什么子弹,口径好大。”平田一郎捡起一颗11毫米子弹小心打量,这是从泥土里挖出来的,变形很小,来复线很清晰。
“11毫米毛瑟弹,从现场遗留的弹头来看应该用的是毛瑟1884步枪,而且全部都是新枪。”仓井长空说到最后也是微微蹙眉,显然是觉得很不可思议,据他所知毛瑟1884敌人并不能自产,使用进口步枪的应该就是精锐部队,可精锐部队为什么要使用毛瑟1884呢?
“哟西,已经很久没在河源县看到新枪了。”平田一郎又察看了几个弹头,有从树干挖出来的,还有身体里的,无一例外,来复线都很清晰,宽度也很匀称,并不是重新刻画来复线的老枪,一次性投入这么多新枪,打得还干净利落,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地盘上又来了“新人”?
“司令官阁下,还有这个子弹壳,很新的原装子弹,步枪可能是库存的,可是这子弹只能是最近五年进口的。”仓井长空又指着一枚11毫米步枪弹说道,子弹上的保护油状态,表面氧化情况等都可以说明子弹的出场时间,这一点很好判断,就算是使用金属罐头包装的子弹也不例外,当然了,皇军是用不起子弹罐头的。
“79毛瑟弹也是,这是机枪吗?他们用的是启拉力还是FN1930?”平田一郎点头,对手使用了轻机枪,11毫米黑火药子弹肯定是没法用在轻机枪上,剩下的就只有79圆头弹了可以使用这种子弹的轻机枪也只有启拉力和FN1930,哈奇开斯M1922也可以,不过需要换零件,很少见。
“从弹道痕迹来看,敌人使用的应该是FN1930,启拉力的弹道没有这么精细,他们自产的启拉力很多还是手拉来复线的。”仓井长空又对比了几个79圆头弹的弹头,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几挺FN1930轻机枪就算不是新枪也差不多,在河源县周边很少有部队能做到这一步,就算是八路军也不行。”平田一郎对新枪并不是很害怕,用新枪并不表示战斗力强,敌人手里的好武器好少吗?训练跟不上去一样发挥不出最大的效能来,就好像机枪,不好好保养的话很快性能就会直线下滑,每一次用完都需要全面保养,平时还要仔细检查使用的每一发子弹,保持最佳的润滑性能,即便是混进去一发品质不一样的子弹也会对膛线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就平田一郎来看也就巅峰时期的德械师可以做到这一点。
“这些79圆弹也是进口的原装弹,他们加工不出这么好的弹头,只是这些子弹的底标不太正常。”仓井长空指着子弹底火附近的底标说道,按照惯例,这里会标注工厂代码和生产年份的后两位,可这93又是什么鬼,难不成是1893年生产的子弹,而那些11毫米子弹居然也是1883年的子弹。
“《凡尔赛条约》下的一些小伎俩罢了。”平田一郎撇撇嘴,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阁下,那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仓井长空忍不住询问。
“仓井君,既然你问到了,我也没必要瞒着你,特高课机关一直都严密监控北洋元老武子玉,前几天武子玉突然失踪,根据确切情报,武子玉将会途经河源县前往他们的一战区。”平田一郎的眼神中射出了一丝精芒,武子玉这件事情他本来是不抱希望的,特高课动用了几千特务,哪里会轮得到自己立功,现在看来,这支精锐部队很有可能是山城派出的精锐部队,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接到了武子玉?
“武子玉?不是传闻他要和帝国合作吗?”仓井长空有些意外,没办法实在是鬼子的宣传机构太过“超前”了,就好像之前很多次一样,马将军、黄将军、张将军,现在又来了一个武将军。
“传闻而已,如果我猜得不错,已经有人在制定暗杀方案了,不然,以武子玉的性格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租界的,更不会寻求山城的帮助。”平田一郎轻轻摇头,对于特高课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做法他实际上是不认同的,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迫不得已,若是一直这么搞就说不过去了,一个大国怎么能只靠这些东西。
“阁下,那我们要上报第一军司令部吗?”听了平田一郎的话,仓井长空也是心中一喜,在占领区想要立功实在是太难了,很多时候不说立功,还要因为各种事情挨处分,可以说每天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据实’上报就行了,至于我们的判断,就算了吧,反正泰源方面也不会给我们补充兵力的。”平田一郎轻轻摇头,损失了一个分队而已,只要不将他们的判断附上去,泰源估计连看都懒得看,就更不要说给他们补充了,事实上晋省的守备部队就没有满编的,很多地方少了几个分队都不带上报的,欺上瞒下一直都是皇军的优良传统,别说他们了,就算是守备部队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