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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凤凰策之毒妻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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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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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人人都知谢家千金与西凉质子封浔关系不一般! 可是,有一天,天天对皇子浔嘘寒问暖的谢姝,居然唯恐避之不及? 皇子浔不干了,凭什么她谢姝想撩就撩,想撂担子就撂担子? 重生归来的谢姝表示,她只想彻底远离前世虐得她体无完肤的蛇精病夫君。 重生归来的封浔此生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使尽十八般武艺重夺谢姝的心;二是与谢姝生娃子、生娃子、生娃子,直到谢姝再也别想踹开他。

章节内容

第1章

红烛摇曳,门窗各处贴满大红喜字。

绣金红盖遮头的女子独自坐在床边,周身寂寥与满室喜庆格格不入。忽然,女子抬起素白纤细的小手,扯下盖头,款款走到铜镜前。

镜中女子十七八岁模样,头戴凤冠,身披霞帔,风姿绰约,五官明媚,灿如春华,皎若秋月,端艳绝世。如水般清澈透丽的眸子最终定格在华贵繁复的红色嫁衣。

烛火之下,刹那之间,她好像看见血色在飞舞。

还不待她看清,脖颈一疼,双眼一黑,陷入黑暗。

“姝小姐,醒醒。”

不知隔了多久,耳畔呼唤不断,她微微蹙眉,渐渐睁眼。

一眼便见头顶车厢,感受身体微震,缓了好一会儿,她才将目光落在旁边女子身上,女子二十出头,模样秀美,看起来楚楚动人。

“月英郡主。”

喻湘扶着女子慢慢坐起身,“姝小姐好像一点都不害怕?”

靠在车厢壁上,谢姝自嘲一笑,“害怕又如何,不害怕又如何,不管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现在的处境,有必要么?”

见她如此泰然,喻湘随口赞许一句,盯着一直被自己刻意忽视的红嫁衣,她陡然叹道:“竟然有人胆敢在你和子烬大婚之日过来掳劫一国之后,这背后之人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月英郡主若不是同样在此,或许我会猜测此次之事与你有关呢。”

谢姝含笑说着一点都不客气的话,喻湘脸色微变,蹙眉佯怒,道:“姝姑娘,你这是何意?我做事向来自求问心无愧,子烬也知我的为人,即使我倾慕他已有多年,却万万不可能做这种事情。姝姑娘说这种话,未免让人太过寒心。”

寒心?她对这女人从来就没有暖心过,何来寒心一说?

没有将喻湘气急败坏的解释放在心上,谢姝闭眼,只意味不明地幽幽反问一句,“是吗?”

如果每次过来都打着劝解她的由头挑拨她和阿浔之间的关心是问心无愧的话,如果每次都在她面前含情脉脉地唤着已成为一国之君的阿浔“子烬”是问心无愧的话,如果明知今日她和阿浔已成婚却仍然唤她为“姝小姐”是问心无愧的话......

或许,自己的存在一直以来就是笑话吧。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停下,一个黑巾蒙面的男人掀帘,恶狠狠道:“马上给老子出来。”

喻湘扫了一眼已经睁眼的谢姝,当先出去,站定,打量自己所在环境,马车周围有数十个黑衣人,这些人掳劫她和谢姝两个人,难不成是子烬的仇人?

心中暗疑,手心发汗,喻湘面色强装镇定,喝道:“居然敢进入皇宫做出这等宵小事情,你们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一个全身裹在黑衣披风中的人从黑衣人中间走出来,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领,闻言,不由嗤笑,瓮声瓮气反问:“我等既然敢这么做,又怎怕定罪呢?”

“你——”喻湘心中大惊,想到车里的人,眼眸微闪,她突然喝道:“你们掳劫了当朝皇后,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们的,识相的话,劝你们最好赶快把我们放了。”

刚要掀帘出来的谢姝脚步不停,心中却冷笑连连。

呵,这女人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置她于死地啊!

这种时候提她是一国之后,不就想让这些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么?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成全她好了。

“不错,我是阿浔刚过门的妻子,也是一国之后,阿浔待我一片真心,疼我、爱我、护我,如果他知道你们抓了我,他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姝的话如绵绵细针不断扎进喻湘心里,让她恨不得马上让这女人住嘴,可是,眼前形式不允许她这么做。

喻湘强压妒意,冷声道:“皇后说的没错,趁现在皇上的人还没过来,你们最好赶快把我们放了,不然这后果可不是你们担当得起的。”

谢姝斜睨她,瞥见喻湘双手紧握,唇瓣勾起,似讽非讽。

喻湘本想让他们有所顾忌,不想,黑衣头领却不屑冷哼,道:“抓了你们,我们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闻言,喻湘顿时面色大变。

突然,一个黑衣人从后面跑上来,“他们过来了。”

黑衣头领大惊,道了句“快把她们带上”,便当先朝山上奔去,只是,在离开之前,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谢姝所在方向。

四个黑衣人走近谢姝二人,两个黑衣人一人一边便携人狂奔,没有一丁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途中,绣鞋掉了一只,谢姝提着衣裙,忍着脚底被尖石刺破的疼意,不经意朝喻湘看了一眼,见她青丝凌乱,满身狼狈,心下平静,没有一丝该有的快意,只觉一片凄然。

这个女人还有狼狈的机会,可是,她的爷爷奶奶,她的爹爹,她的哥哥,却连这种机会都没了啊!

眼眶干涩,不知不觉间,她已被带出树林,一眼望去,悬崖峭壁,山谷险峻。

“把她们带到边上去。”黑衣头领陡然吩咐道。

谢姝低头俯视不见尽头的悬崖深处,再观摩半晌喻湘吓得发白的脸色,红唇微弯,似笑非笑。

须臾,一个接一个人影闪出,片刻间便将所有黑衣人呈扇形包围。

清瘦挺拔的男人款步过来,风流出尘,雅致矜贵,俊美无俦。素来爱洁的人,由于一夜追捕,此时大红喜袍微皱,却依然难掩其绝代风华。

出现伊始,来人视线便笼罩在对面那抹心心念念的人身上,见她看起来没有无碍,提了一夜的心方才略微松了松。

“放人。”

低沉清雅的声音令在场所有人不禁心神一颤,只因他们切实感受到在这简单二字中透出无尽寒意。

风度翩翩,谦恭有礼的人早在得知她突然被掳时,便不可自抑地暴露本性,孤高冷酷,残暴嗜血,三丈之内,无人近之。

黑衣头领眉头一皱,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笑出声,“封浔,你觉得我冒着生命危险在你大婚之日做这种事情,会这么简单就因为你的话放人?”

“没这么简单?”

封浔正想收回视线,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一道血色,定睛看去,只见自己捧在手心里的人,仅着罗袜的脚在大红裙裾下若隐若现,此刻,染在白色罗袜上的点点血迹正刺痛他的双眼。

倏地转目紧盯黑衣头领,黑沉眼眸幽深如墨,翻滚汹涌,他一字一顿,道:“那你们就去死。”

说时迟那时快,正待封浔准备举剑将所有阻挡他们在一起的人都宰了的时候,黑衣头领蓦地扬声喊道:“封浔,你看看是我的人快,还是你的剑快。”

见此,哪怕知道自己武功卓绝,他也不敢赌。

瞳孔一缩,封浔收势,却由于内力反噬,不自觉后退两步,鲜血从唇瓣溢出,为苍白容颜平添几分妖冶。

“子烬,你没事吧?”喻湘担忧大喊。

凝视对面穿着喜服的女子,几丈之外,他清晰地望见她的眼眸——无波无澜。

她,已经不在乎他是否受伤了么?

心头微涩,封浔垂下眼睑,淡淡答了一句“没事”,重又将视线落在黑衣头领上,“你想如何?”

至此,他也算知道这些人是抱着必死决心过来的,如今抓了她们二人,想必不仅仅是要找他报仇那么简单了。

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只因他的杀孽太多,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个她。

“封浔,你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了我们这些人都不想活了。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是想让你,在死前跟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什么游戏?”

“很简单,这个游戏只要你封浔的一句话而已。”

闻言,封浔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强压在心底的暴戾因子再次跳动,可他却不得不隐忍。

“听说,这两个女人和你都关系匪浅。”

黑衣头领看向谢姝和喻湘,此时,她们的脖子处都被人用匕首抵着。

“我呢,也不想说要你封浔自尽的话,就想知道在这两个女人之间,你封浔会选择谁。”

话落,喻湘当先脸色煞白,她嘴唇动了动,目含祈求,遥遥望向自己思慕多年的男人,情深无比地轻声道了一句,“子烬,我不想死。”

“封浔,别浪费大家时间,只要你一句话,你,选择谁?”

即使听见黑衣头领的话,封浔也依旧无动于衷,他的目光仅牢牢攫住那抹红影,猛地,他听见耳畔响起一道清雅婉转的呼唤——“阿浔”。

刹那间,封浔眼眶微红,死死盯着这个女人,看见她的脸上现出如初见时的明丽笑容时,心中又酸又痛。

这是自那件事发生之后,半年多来,她第一次主动唤自己,第一次对自己笑得那般灿烂。

然而——

“我选择,她。”

盯着谢姝,封浔缓缓抬起手指,指了一个人,那个人,赫然是——

喻湘。

此话一出,他也不管给其他人造成多大影响,只依然紧紧凝视谢姝,眸光深邃,千言万语尽含其中。

他的情深似海,无人能懂。

可他却希望,她能明白。

然而,当他看见她的脸上绽放愈发灿烂的笑容时,他的心,蓦地一痛。

尔后,视线所及是汩汩流淌的黑色血液,那是自她唇角流出的血,不过片刻,艳红嫁衣颜色如墨。

霎时,他的脑中,一片空白,眼里只有那抹令他浑身发颤恐惧无比的血色。

谢姝清楚地望见他的脸色在刹那间如雪惨白,阳光照在他白皙肌肤上,依如当初初见之时,可是,此刻,她却再没有心跳的感觉了。

只因,心已死。

或者,早就死了。

现在的谢姝,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她抬头望向头顶耀眼太阳,好像看见她的至亲正身骑白马,过来接她回家。莞尔一笑,嘴角笑容干净清丽,却令人无比心疼。

她好像听到他的哽咽,又重新望向那个与自己纠缠多年的男人,他仍旧保持刚才的动作,好像至今还未反应过来,以为眼前一切不过是场梦。

梦醒了,她依然住在那座令人窒息的红墙绿瓦里面,用无尽光阴回忆从前,永远挣不脱如烟往事。

她轻笑,红唇轻启,然后,闭目,脚下一错,朝后缓缓倒下。

韶华逝水,一念之间,生死两隔。

倒下瞬间,仿佛听见有很多人在叫她,可最清晰地还是他那痛苦而绝望的叫喊了。

“阿姝,我愿与天共争,与你共长生生世世。唯愿你,永不弃我。”

“好啊!只要阿浔不离,我便不弃。”

阿浔,阿浔——

或许你食言了,也或许我食言了。

但这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真的累了。

“阿浔,若有来世,我愿与君绝,生生不复见。”



第2章

安静的内室里面,陡然响起声声压抑痛苦的嘶喊。

正在外间休息的两个婢女迅速跑进内室,一人点灯,一人奔到床前,边轻声安抚,“小姐,只是噩梦,莫怕——”

悠悠转醒,盯着帐顶,愣怔半晌,谢姝方开口说话,声音沙哑。

“现在什么时辰了?”

“寅时三刻了。”微芳也走近床边,瞧见谢姝脸色苍白,不由担忧问:“小姐,您的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么?”

从三天前晚间醒来,她们家小姐的状态就非常奇怪,本来活泼肆意的人儿因为噩梦突然发高烧,昏迷不醒。

太医看后,说明无大碍,谢家上下依然忧心忡忡,昨日本快痊愈,不想,今日她们又听到谢姝梦魇了。

谢姝应了一声,见陪自己长大的两个婢女正满脸忧心地望着自己,她不由莞尔,“噩梦罢了,你们不用这么担心。”

“小姐还说呢,就是因为做噩梦,您才生病的。”可这话由于谢姝提前吩咐过,她们二人都不敢告诉侯府其他人,尤其是老侯爷和老侯夫人。

一向活泼的微芳蹲在床边,睁大眼睛望着谢姝,好奇问:“小姐到底做了什么梦,怎么吓成这样啊?”

闻言,谢姝笑容一僵,没有说话。

簪玉见此,忙打发微芳出去打水给谢姝擦身,一边扶谢姝起身,拿枕头靠在她身后。

瞧见生气勃勃的少女此时难掩病容,一向沉稳的簪玉,很是心疼,她不知道谢姝发生什么事情,但她却还记得三天前谢姝醒来时,又哭又笑的情景。

“簪玉,我真的很好。”蓦地,谢姝出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能够重来一世,怎么能够不好呢?

“嗯,小姐若觉得好,那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奴婢和微芳都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谢姝点头应好,其实到现在,她都不敢相信老天居然如此厚待她,让她重来一世,在一切都还未开始之前。

需知,前世的她由于一夕之间家破人亡,后来再加上发现封浔的所作所为,她没有一天不在怨怼自己的愚蠢,怨怼上天对威远侯府的不公。

闲聊片刻,微芳已经打水进来,二婢伺候她重新擦洗一番,便让她继续安寝。

清晨,灰蒙蒙的天见不到一丝阳光,微芳站在檐下向簪玉不停抱怨天气太冷,簪玉懒理这妮子,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想看看谢姝的状况。

不想,一进去便对上谢姝两只黑沉沉的大眼睛,只听她问:“簪玉,今天是云历二百零八年的几月初几?”

簪玉一怔,心有不解,答道:“小姐,今天是云历二百零八年的十二月初十。”

蓦地瞪大眼睛,谢姝二话不说就下床,想冲出去,却被簪玉拦下。

“小姐,您病刚好,天气严寒,这样突然下来会受凉的。”

“簪玉,你快让开,我有急事。”

谢姝满脸焦急。

“不行,再急的事情都没有小姐的身体重要。”

簪玉一脸严肃,为免谢姝突然冲出去,她忙喊:“微芳,你快进来把小姐的衣服拿过来。”

微芳进来看见谢姝仅着单衣站在床下,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拿过来和簪玉一起把一层层厚衣服往谢姝身上套。

谢姝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不让她们打理好自己,自己是绝对出不了这屋门的,因此,也只得耐着性子等她们完事。

当最后一件白色狐裘披好,谢姝再不理簪玉想要给她绾发的意图,只吩咐一句,“流芳跟上,簪玉去门房挡一挡,不要让他跑去谢伯面前告状。”

说完,她便当先跑出门。

须臾,一个英姿绝艳的少女骑着雪白骏马从威远侯府大门狂奔而出,不一会儿,另一少女紧跟其后,并大喊:“小姐,等等我。”

周围百姓大多认识她,见此,知晓,前面跑过去的那个少女便是被威远侯府上下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谢姝。

“方才跑过去的是姝小姐吧?”

“除了姝小姐,还有哪位小姐有这等风姿?”

“我听说姝小姐这几天一直发烧,太医都来来回回几次了,我表舅家的说,先前姝小姐一直昏迷不醒,老侯爷都差点和太医打起架来了。”

“不是说姝小姐从桐州老家回来身体好了许多?”

“谢夫人当初生姝小姐的时候,提前一月,不足月孩子的底子,总归比不上足月孩子的。”

“唉,说到谢夫人,也是天妒红颜,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留下一个五岁孩子,若非侯爷和老侯爷一样,都是专情男子,姝小姐的日子铁定不好过了。”

“所以说,姝小姐虽然幼年丧母,身子娇弱,但到底投了个好人家啊!”

“......”

因为谢姝而展开的一系列讨论,焦心万分的谢姝可是完全不知道。对燕京早就摸透了,此时,谢姝专挑少人的近路驾马疾驰,两刻钟后,便到了她的目的地。

远远眺望紧闭的王府朱门,上面白色封条如针刺般扎眼。

盯着“晋王府”的匾额,下马的时候,她突然有些腿软,如果不是手里还抓着缰绳,她或许已经跌坐在地。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来不及吗?”如果来不及,她重来一回又有什么意义呢?

谢姝脸色煞白。

跟在后面的微芳总算赶到,她气喘吁吁地喊谢姝,见她没理自己,有些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瞧见“晋王府”三个字,她一下就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这几天,由于谢姝生病的事情,威远侯府里面都在围着她转,下意识把这件事情选择性遗忘了。

昨日微芳倒还和簪玉讨论起这件事情,除了可惜云泽世子之外,她们都没有其他特别情绪。不过,她们到底不敢把这件事往谢姝面前提,生怕刺激她又生病了。

微芳虽然奇怪谢姝怎么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但她也没细想,只一脸担忧地看着谢姝,怕她会做什么过激的举动。

老侯爷嘱咐过,他们威远侯府的人必须离这件事情有多远就多远,尤其是小姐。

因此,当微芳一看见谢姝想要走过去的时候,就把她拦住了。

“小姐,老侯爷吩咐过,晋王出了这种事情,现在皇上盯侯府盯得紧,如果被皇上发现您来了,会有麻烦的。”

微芳纠结又诚恳的话让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谢姝稍稍回神,尽管她极其厌恶不屑睿帝,很想现在就冲进宫把这个为君不仁的皇帝宰了,可她还是忍下冲动,走到不显眼的墙角下,让微芳施展轻功带她进去。

在谢姝心绪恶劣的时候,城门不远处同样有一骑千里良驹载着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飞奔过来。

来人由远而近,只见男子雅致出尘,清隽绝艳,略微凌乱的蓝袍着在他身,不显邋遢,反倒愈衬其矜贵风流,洒脱不羁。

男子后面,一青衣男子紧随其后。

突然前面男子身形微晃,彦鸿顿时一惊,心下担忧。

鉴于之前男人根本不会理他的事实,彦鸿有些无措,脑光一闪,想到某个人,他用力打马追去,喊道:“殿下,如果被姝小姐知道您不注意身体,她一定会担心的。”

见对方依旧不理自己,彦鸿再接再厉,“殿下,姝小姐——”

“闭嘴!”

猛地,前面男人转头呵斥,眉眼间结起的冰霜让彦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耳边终于安静,男人直视前方,想起先前他受伤刚从昏迷中醒来时,问彦鸿谢姝此时正在何处,今日是哪年哪月哪日时,黑沉如墨的凤眸里面盛满狂喜。

云历二百零八年十二月初十。

他的她——

还活着。



第3章

“云泽哥哥,娃娃亲是什么意思呢?”

“小姝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啊?”

“青莲说我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和云泽哥哥定了娃娃亲,长大以后就要和云泽哥哥成亲生娃娃。”

“咳......小姝,你还小,不要听青莲那丫头胡说。”

“青莲和我一样大,我不小,我不小。”

“哈哈,好,好,好,小姝不小,小姝不是小姝,小姝是大姝。”

“......”

眼中映着冬日王府的萧条疏落,耳畔却不由自主地响起久远对话,那是被她一不小心遗忘在深海中的记忆。

扶着梅树,谢姝突然失力蹲坐在地,嚎啕大哭。

“云泽,云泽哥哥......”

“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也没有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呢?呜呜呜......”

这一刻,初醒时的不安、前世难言的委屈、对未来的害怕,所有一切在看到晋王府一夕落败的景象以及她再次无法救下那个男子时而瞬间爆发。

她知道,今日,等到正午时分,菜市场门口将斩首晋王府一百零八口人。

这些人里面,有从小疼爱她的云泽哥哥。

即使晋王府再如何不堪,这里面也有善良干净的云泽哥哥啊!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事情,正在她眼前一一上演,她知道在这之后会发生的所有事情,可是,即使先知,她真的有能力改变这一切吗?

这一刻,她感到迷茫。

“阿姝。”

突然,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呼唤伴随冷冽的风声传进谢姝的耳朵里,让她的心止不住发寒。

谢姝慢慢偏头望向声源处,看见那个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午夜梦回中的男人,蓦地,她脸色煞白。

脑海中突然出现前世生命结束前恍惚听见他说的最后一句话——阿姝,哪怕是死,生生世世你都逃不掉我。

这个人找来了,找来了!

怎么办?

逃,对,她要逃。

这时,谢姝的脑子已然忘记今夕是何夕,也忘记自己此刻到底在哪里,在见到这人的瞬间,她只想逃,远远地逃走,和他再也不见面。

从雪地里撑起身子,谢姝白着脸步步后退,然后,猛地转身往外奔去。

封浔见此,迈步上前,不过瞬间追上,手一伸,便把人转过来拉到怀里,紧紧抱住,用尽力气。

这一刻,他方感觉到那颗缺失了的心脏终于补全,哪怕伤痕满满,也让他惊喜万分。

“阿姝,阿姝,阿姝......”

他的唇抵在她的耳边,不知疲惫地一声接一声地唤她。

她的挣扎在他蛮横地忽视下渐渐变小,直至完全消失时,她也终于回神,想起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为免这人发现不妥,她忍着恶心,想先把他打发走。

“你,先放开我。”

试图像平常一样勾起嘴角,但是,谢姝却发现现在的她尚未准备好,面对他连基本的假装也不愿意。

因为,她真的厌恶他的触碰。

然,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中的封浔却没有发现,闻言,他的手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抱得更紧。

“我不!”他像个孩子般执拗道。

哪怕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她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一切,对他而言,都更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他怕等他醒来之后,黑暗的寝宫中,他的身边,一如往常,没有她的笑靥如花,他仍旧只能抱着她冷冰冰的尸体,一遍一遍地轻吻,假装她还在。

没有料想中的松手,反而差点儿把她勒死,谢姝气怒挣扎,“你是想勒死我吗?快放开我,放开我。”

听到谢姝的话,封浔忙松开,手却依然虚环她,好似怕她眨眼不见。

封浔目光歉意,见她双目红肿,他忽然想起她刚刚坐在梅树下哭泣的身影,心中有所猜测。

她没有绾发,虽然经过一番奔跑挣扎,她的青丝依然妥顺柔软,正如她这个人永远牢牢占据他心底最后一片柔软之地。

伸手一下又一下地抚弄柔顺青丝,封浔目光深邃,似不经意问:“阿姝,刚才是为何而伤心呢?”

垂眸,谢姝没有作声。

对此,封浔也不在意,只见他缓缓凑近她,薄唇轻触她的眼皮,犹自情深道着意味不明的话。

“不管为什么伤心,下回都不可再这般了,阿姝哭了,我会伤心的。”

伤心到会想将所有惹她伤心的人通通送进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谢姝眼皮轻颤,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耳畔呢喃声落,恶心泛涌,她猛地一把推开他,跑到旁边手扶梅树,吐得天昏地暗。

封浔一惊,忙过去轻拍她背,想要替她顺气,不想他越拍,她却吐得越厉害。

最后,谢姝实在忍无可忍,骤然甩开他的手,骂道:“你别拍了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越碰我,我越恶心。”

“为什么?”封浔有些受伤,不解问。

“呵,为什么?因为我恶心的就是你,封浔。”

望见谢姝厌恶的眼神,封浔浑身一震,如坠冰渊。封浔的眼中有不可置信,有受伤,有茫然,他似在回想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

红唇紧抿,谢姝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顺口就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只是,她不后悔。这一世,她不想再和封浔有感情牵扯,重蹈前世覆辙。

既已决定,那就由她来斩断这段痴缠悱恻离合悲欢的开始。

前世,这时候他们两人即将定情。

“阿姝,你说,你恶心我?”封浔嘴唇泛白,毫无血色。

“没错,我从开始就讨厌你。接近你,只是不想让云婷好过罢了。”她还记得,这时候的云婷,处处与她作对,又因封浔,愈发与自己势不两立。

“呵,还有呢?”

“本以为你会聪明一点,但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和我做朋友了。和我做朋友,封浔,你知不知道你在痴心妄想?”

谢姝,前世的你居然以为自己真的绑住他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痴心妄想?

“不过也是,就只冲着你皇子浔身为质子却作风不洁,夜夜留宿花丛中,也知你不是什么好人。”

谢姝,就只冲着你愚蠢地一心扑在封浔身上,就知你前世为什么输的那么惨,最后只能以自己做局,终了一切。

每一句冷嘲热讽之下,谢姝说的都是自己。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以后再见应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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