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2022年夏,A市的某间咖啡厅。
“刘坤,我不同意!”周菲雅双臂抱胸,态度强硬。
她的眼神扫过对面的男人时带着强烈的不满和怒气。
但显然,刘坤也不是很高兴,他强调,“是用我的工资还贷,不用你还!”
忍不住又声音不小地嘀咕,“都快成一家人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周菲雅简直要被气笑了,“可你给你妹贷款的抵押用的是我的房子!那是我的!”
“再说,你说用你工资给你妹还贷款,那家里过日子你一分不出吗?”
拿别人的财产去贷款,还敢说自己小气?
刘坤脸上的神情怒气渐涨,“你这么老,我肯娶你就不错了,你多花点钱怎么了?”
周菲雅神色一沉腾地起身,端起面前的咖啡泼了他一脸。
“我年纪大怎么了?年纪大就得像养儿子似的养着你?是男人不?要脸不?”
刘坤怒不可遏,站起身就想伸手打人。
周菲雅扬头威胁他,“你敢动手,我就告到你吐血!”
这死女人!刘坤虽然气得不行,但到底没敢再打下来。
他却气不过,张口大骂,“周菲雅,就你这种女人根本就没人要!死了都嫁不出去!”
“结了婚也早晚被人踹!”
哼!这会无能咆哮的男人!
周菲雅翻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就这种男人,之前自己是怎么说服自己跟他共度余生的?
不行,婚礼必须得取消,这种扶妹魔,谁爱要谁要!
刚把车开出停车场,周菲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低头去接电话,就听见砰地一声,车体遭受巨大冲击。
接着她连人带车在空中翻了几圈狠狠落地,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意识消散前,周菲雅莫名想起刘坤诅咒自己的话:【死了都嫁不出去!】
——
1980年初夏,华国三宁县先进村。
周菲雅迷迷糊糊醒来,就看到一个四五十岁,两鬓花白的妇女在担忧的看着自己。
“唔?你谁呀?”周菲雅被吓了一跳,想起身却头昏脑胀的又倒下了。
她感觉自己想吐,又吐不出来。
应该是脑震荡了。
那妇女见她醒了,立时开心起来,“丫蛋啊,你可醒了!”
“你可不行再犯虎了,嫁谁不是过?大发虽说年纪大了点,可人家肯要你啊!”
周菲雅脑子嗡嗡的,有些不明白这妇女是在和谁说话。
而且,这是在哪里啊?微黄的墙面,纸糊的棚顶,掉漆的木箱。
就是再落后的诊所也不能这么简陋吧?
难道,自己被刘坤那个卑鄙小人绑架了?
她心中着急,猛地起身不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丫蛋!”妇女惊叫出声,急忙出去找人。
等周菲雅再醒来时,还躺在那间简陋的屋子里,而此时,她的脑子里多了一个人的记忆。
周丫蛋,年二十岁,是先进村周家唯一的闺女。
因为只有这一个女儿,不免娇惯了些,像男孩一样读了五年书。
直到大嫂进门才断了读书的路,但她却也因此格外喜欢读书人。
这不,等她年纪渐长就盯上了村里的知青,甚至因为争风吃醋和同村的姑娘打过架。
在两年前,终于被她得手了一个京市知青叫王金山。
周家人又是帮着干活,又是搭嫁妆,刚给小两口把酒摆完,王家人就来了封电报。
王金山拍拍屁股走了,再无音信。
周丫蛋好好的黄花闺女转眼间成了二手货,被人指指点点的抬不起头。
她窝在家里一年多,混吃等死,终于惹怒了两位嫂子,给了说了户婆家。
隔壁村的李大发,是个老鳏夫,年纪比周爸周妈小不到十岁,带俩孩子不说还爱撒酒疯。
心高气傲的周丫蛋当然看不上,作天作地的闹了几个月。
最后从房顶跳了下来,身体没摔坏,脑子却磕成了浆糊,然后内里成了周菲雅。
她心口梗着一口气,既是对突然换地图的别扭心慌,也是对原身名字的吐槽。
周大哥叫钢蛋,二哥铁蛋,三哥铜蛋,到她这儿,丫蛋!
为什么非得叫丫蛋?丫头,丫丫不行吗?
丫的,重生一回,竟成了蛋?
“丫蛋怎么样了?”外面,周家人下地回来,周爸问在家的周妈。
周妈一边给倒水一边道:“找小许给看了,说多睡睡就没事了。”
周爸应了声,“那就行。”
有道尖利的女声响起,“爸,那明天李家要来过礼可咋办?”是周二嫂,嘴巴利不饶人。
李家?那个酒鬼鳏夫李大发?周菲雅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好在周爸确实疼闺女,“丫蛋身体不好,过些日子再来吧。”
周菲雅松了半口气,虽然李大发暂时没来,但周爸明显并不反对这门婚事。
想起原主曾经看过李大发邋遢又猥琐的样子,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就这人连刘坤那个人模狗样的都不如,坚决不能嫁!
周菲雅又躺了两天,这天一早起来就被塞了把锄头。
周二嫂皮笑肉不笑,“小妹,以后嫁到李家可没人惯你不干活了,你现在得熟悉起来啊!”
一想起二十来岁的大姑娘连地都不下几回,她就嫉妒得不行。
周爸皱皱眉,还是开口,“丫蛋,今天你跟着去锄草,让你妈在家带孩子。”
好吧,不就锄草么?全当锻炼减肥了。
周菲雅气昂昂得跟着下了地,没到一小时就后悔了。
先是因为铲断几根苗被骂,然后就是手心磨得疼。
原身也没下过几次地,这突然间手握锄头,结果可想而知。
尤其是太阳升出来以后,汗流下来,淌地皮肤甚至火燎燎地疼。
周菲雅暗地里咬牙,只觉得自己倒霉透顶。
不行,这活绝对不能再干了!她不能在农村生活,否则她宁愿再去死一死。
不是她轻视农民,而实在是太苦了。而她,明明有能力过更好的生活,凭什么要吃苦?
于是,这天晚上的饭桌上,周菲雅直接扔下了枚炸弹:
“我不嫁李大发,我要去找王金山!”
一家人全是一愣,顿时喷饭的,呛咳的,怒吼的乱了起来。
周二嫂的嗓门几乎掀破屋顶,“不行,李家后天就来过礼来了,你说不嫁就不嫁?”
周菲雅掀起眼皮瞥她一眼,“谁同意的谁嫁!反正我不嫁!”
继续扎心,“有管闲事儿的功夫不如好好生个儿子!”
周家大哥生了两个儿子,大柱五岁,二柱三岁。
二哥家还没孩子,每次有人提,周二嫂都得跟人吵一架。
“行了!”周爸一拍桌子,喝住发癫的二嫂,皱眉瞪着自己这糟心闺女:
“丫蛋,你到底要干啥?那王金山摆明了不要你,你还凑过去?不嫌丢脸啊?”
第2章
周菲雅冷笑一声,昏黄的灯光下,表情有些可怕。
“他说不要就行?当初我们摆酒村长和支书可都来了,就算没领证也是被承认的婚姻关系!”
“他敢不要我就是遗弃罪,我就可以去告他去举报他,看他敢不敢?”
一提举报,屋里几个大人全麻了。
尤其是这时灯泡晃了几下,啪地一下停电了,二柱哇地大哭起来,小姑好吓人。
周大嫂一边摸黑哄小儿子一边细声细气地问:“万一找不着呢?”
京市那么远,又没有认识人,怎么找?还不如老实嫁人收点彩礼。
周妈刚把蜡烛点亮,周菲雅就看见所有人全都皱眉看着自己。
很明显,他们都不同意自己的打算。
但她周菲雅打定的主意,谁也别想阻拦!
“而且,就算他不想要我了,也得给赔偿!精神补偿金名誉损失费什么的,钱少了不行!”
一听能得到钱,家里一多半的人神色变了,尤其是三哥周铜蛋。
原本三哥已经相看好了人家,但因为周丫蛋这事挺丢人的,人家女方就不干了。
连彩礼都没退,现在周三哥看着自家妹子的眼神都是阴测测的。
“这到也是,我们可是搭上一黄花闺女呢!咋也得赔个一二百才行。让铁蛋去要。”
周二嫂声音兴奋,跃跃欲试。
“长兄如父,还是当大哥的去更好。”周大嫂柔柔开口。
周菲雅脸色难看,这两个女人,敢摘她桃子?
“不行,我要是不去,谁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万一被当成骗子抓起来可怎么办?”
“而且,我觉得大哥去效果更好,毕竟当初大哥没少帮他干活。”
当初王金山身娇体弱干不了农活,这才愿意跟周丫蛋处对象。
但周丫蛋也是个娇气的主,这农活儿大多是老实的周大哥给干的。
而周菲雅考虑的真实原因则是,二哥太贼,三哥现在太恨自己,这俩人,她怕坏事。
周菲雅张罗去找王金山可不是为了一二百块钱,而是她,要跳出农门!吃上供应粮!
又劝了好一通,周家爸妈总算同意了周大哥带周菲雅进京寻人,后天出发。
“别做梦了,你们有那王八蛋地址吗?”一晚上没说话的周三哥幽幽开口。
周菲雅淡定回道:“哦,我有一封他的家信,就算找不到他,也能找到他家人!”
周家人:......藏得可够深的,早咋不说?
第二天,周菲雅拿了以前王金山送自己的红色发卡去找了赤脚大夫小许。
“你要巴豆粉做什么?”小许拉着脸,有些看不上对面这女人。
非得不要脸的往知青身上巴,然后还让人给甩了!
周菲雅把红色发卡放到桌子上,“我上火拉不出来,用这个顶药钱行吗?”
这发卡原主挺爱惜的,有八成新。
小许做为女同志,挺喜欢这种鲜艳颜色的小饰品,当即就动了心。
她用纸包了大约有半把的巴豆粉,还叮嘱道:“你一次用黄豆粒那么多的就行,不能多吃。”
“知道。”周菲雅拿了巴豆粉就走。
兄妹俩收拾好,换了身补丁少洗得干净的衣服,才在一家人的担忧和期盼中踏上路程。
他们赶大早上步行去了乡里,又从乡里坐拖拉机到了三宁县。
一到县里,周菲雅腿都软了,周大哥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为人实在,一年到头总是在种地,最远的地方只去过乡里。
周大哥站在陌生的街头,看着周围人来人往还有不时经过的自行车紧张极了。
“小妹,我们要去哪儿?”他下意识地询问脸色发白的周菲雅。
擦了下嘴,周菲雅坚定道:“国营饭店!”
“啊?”周大哥慌了,“这、这不行啊!爸就给了那么点儿钱,还要买票呢!”
周菲雅笑着抢过他抱着的黄书包,从里面数出六块四毛钱来。
“我们把车费钱先留出来,可剩下的钱吃,等找到王金山就有钱了!”
于是,周大哥被说服了,他就没多想一下,万一找不到人可就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了!
——
三宁县的国营饭店。
“红烧肉好嘞!”
随着国营饭店服务员的一声吆喝,正大口吃面的周钢蛋蹭地站了起来。
周菲雅见他背对着自己朝取饭口走去,忙把准备好的巴豆粉拿出来小心地往他碗里撒。
纸包的一角被她抠了个小口,药粉一点点的掉落汤碗里。
她努力控制着手中的力道,生怕撒太多,把人给拉坏了。
第一次做坏事,周菲雅的心咚咚直跳。
还不停在心中道歉:对不住,周大哥,她只有单独上京才能保证所有好处落在自己身上。
她可不想为别人做嫁衣,自己灰溜溜回去嫁人。
毕竟现在是八零年代,最重要的就是户口,她要进不了城,只能回农村嫁人!
但等她好过了,一定不忘拉拔周家人。
这样想着,周菲雅心里好受许多,又开始担心自己这动作被人发现。
好在,现在不是饭口,国营饭店里也没多少客人,应该不会有人看见。
刚这么想着,周菲雅半转头时就对上了一双犀利黑沉的眸子。
那男人穿着一身绿,脚边放着个大背包,应该是个军人,原本正在一个人吃面。
此时,他盯了周菲雅几秒,猛地站起扑了过来,大喝:
“你在做什么?”
那速度那爆发力绝对扛扛的,比森林里的猎豹还要强。
周菲雅因为被人发现下药而心脏攸地一紧,险些把手里的纸包全扔面汤里。
现在见那人朝自己扑了过来,更是吓得腿软。
不行啊,要是被抓到就玩了,得跑。
周菲雅腾地站起来,捞起旁边的黄布书包就跑。
介绍信在这里,必须得拿着,买票的钱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完全可跑了。
她跑得比心跳还快,感觉下一步就能跑出国营饭店了。
但男人速度更快,跳过一旁的凳子就拦在周菲雅面前,抬手就朝她抓来,“站住!”
“哎呀我去!”
周菲雅惊叫了一声,却躲避不及时到底被他抓住了右手腕。
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传来,她不由妈呀一声喊了出来。
这臭男人,竟敢坏自己的事!周菲雅心生火气。
咬着牙同样不甘示弱地扬起左手朝这男人的脸上挠去,“给我松手!”
男人头往后一扬,躲过了脸却没躲过脖子。
周菲雅下了狠劲儿,她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上有黏腻湿漉的感觉,想来是给挠出血了。
咝!她突然有些后悔,人家只是要阻止自己干坏事,没必须这么狠吧?
再说,军人保家卫国,自己这么挠人是不是不太好?
心里怯了,手上的力道也松了。
第3章
周菲雅想收手,手指却好像缠上了什么,用力一拽,有什么东西掉到她手里。
来不及细看,她下意识把它一攥,顿时手心的皮肉一疼。
而男人却丝毫不知女人心思的转变,用好似抓获犯人的语气喝问:
“说,你刚刚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投毒?”
他边问边去扒周菲雅右手里的东西,“你该不会是特务吧?”
周菲雅慌了,万一真给扣个特务的帽子带到局子里去可怎么办?
就算洗清了嫌疑,这巴豆粉也说不清啊!
难不成还得被带回村里去种田、嫁给酒鬼鳏夫?
不,这绝对不行!
“不是,我不是。”
周菲雅差点儿直接喊他:军人叔叔你就放过我吧!
虽然她干的事不太正经,但绝对是事出有因啊!
你去抓罪犯不好吗?管我这闲事,跟我磕啥呀?
情急生智,周菲雅急忙道:“我是在加盐!对,就是盐。”
男人半信不信,但攥着她手腕的力气却有些松了。
周菲雅继续忽悠,“我投什么毒啊?那是我哥,亲哥!”
说着,她就回头喊周钢蛋,“大哥!”
那面,周钢蛋刚端了红烧肉就听身后吵了起来,一回头满脸懵。
自家妹子怎么跟着当兵的吵起来了?还挨得那么近?
他皱着眉想快点回去,却又担心盘里的肉掉了。
此时听到妹子喊自己,他急忙应了声,“咋了,小妹?”,
周菲雅扭回头,朝抓着自己的男人扬眉,“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男人有些尴尬,下意识松了手,忍不住嘀咕,“那你跑什么?”
虽然还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刚刚那个乡下汉子确实应了这个女人。
难道,自己真的弄错了?
看着女同志手腕红了一圈,男人讪讪道歉,“我叫沈国强,我带你去卫生所看看吧。”
周菲雅揉着遭了罪的手腕,拿白眼瞪他。
"你像恶狼似地朝我扑过来,不跑等着挨打啊!”
恶狼沈国强:理亏讪讪。
周菲雅瞄了瞄饭店的大门,眼角瞥见周大哥端着面就快回来了,心中发急。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对男人道:“我手疼,你去帮我哥端菜吧。”
“好。”沈国强知道自己用了多大力气,心虚的点头。
他大步走过去,刚伸出手还没等接到菜,就听见身后动静不对。
与此同时,对面的乡下汉子也突然诧异的大喊起来:“丫蛋,你干啥去?”
沈国强蓦地回头,就看见周菲雅跑出大门的身影,速度之快,堪比部队新兵。
周菲雅出了国营饭店就拐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经验之谈,逃跑时千万不万顺着一条直路跑。
她在巷子里找了好几家,才找到一家没锁门的,连忙悄悄躲了进去。
等了好一会儿,巷子里也没人来找,周菲雅总算松了口气,看样子没被发现。
心神一松她才发觉左手心更疼了。
却原来是刚才从那男人身上拽下来的木牌,边缘有个地方开裂一根木刺扎进了手心里。
往外用力一拔,疼得周菲雅嘶了声,血珠跟着冒出来滴到了木牌上。
“真是倒霉!”
周菲雅骂骂咧咧,刚要把木牌扔了,却发现它突然消失了。
就那么的在手心里,嗖地一下不见了,还不等她扔了踩两脚呢!
大白天的,难道见鬼了?
她使劲闭了闭眼,再一睁开,就感觉自己好像看见个大木箱。
晃晃脑袋再睁眼,青天白日、红砖绿草,是那个农家小院。
那刚才看到的箱子是啥?
周菲雅再使劲闭眼再睁开,发现又看见她刚才看到过的大木箱。
方方正正的一米见方的样子。
难道,这就传说中的空间?
周菲雅有些不敢相信,想了想把书包抓紧,将剩下那半包巴豆粉放了进去。
规规整整的放在一角,心念一动,又挪到了另一角。
再默想:我要用巴豆粉。下一瞬,巴豆粉又回到了自己手上。
“啊哈哈哈!”
周菲雅实在忍不住仰天长笑,太幸运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呀!
她怎么也没想到竟因为和人打架而得了一个空间!
想到那个沈国强,周菲雅决定不再偷偷骂他了,顺便给他发个好人卡。
毕竟人家可是间接送了自己一个空间呢!美滋滋!
“你干什么的?”
周菲雅太过得意,以至于屋子里出来人了都觉发现。
她闻声回头,就见屋门口站着个精瘦的老大爷,手里横握着一根拐仗。
估计要不是看自己是个女的,就要朝自己抡过来了。
周菲雅脖了一缩,“我刚才是追着野猫进来的,想抓来吃肉。”
老大爷挥了下拐杖,虎虎生风,“滚,野猫进了我家就是我家的,肉也是我家的”
好吧,她从兽如流,赶忙出了院子,朝县城火车站而去。
三宁县的火车站不算小,却没有直达京市的火车。
周菲雅买了前往青阳市的票,算从那儿转车。
刚上车找到座位,就听见车窗外面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丫蛋!丫蛋你在哪儿!”
"死丫头赶紧滚出来,要不我让爸打断你的肥!
周钢蛋气得眉毛都快竖起来了,这死丫头竟自己拿了介绍信跑走,真是欠揍!
想他刚接了红烧肉还没等吃一口呢,也不知等回去时会被服务员偷吃多少块!
一想起来,他就心疼。
周菲雅赶忙把头一低腿一弯,大半身形藏在座位旁边。
追得还真快!
她还以为大哥会舍不得红烧肉,吃完再来找自己呢!
不过,她才不要被找到。要是被找到,她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农村户口!
听着周钢蛋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悄悄抬起头,发现他已经去对面的火车外喊人了。
周菲雅这才松了口气,坐到座位上,然后一抬头就看到个笑眯眯的大娘。
这大娘长得慈眉善目,穿着体面的蓝布衣服,打扮干净。
她一双眼上上下下打量周非雅,问:“闺女,刚才那汉子是在喊你吧?”
“不是。”周菲雅面无表情的应了句,然后开始翻黄书包。
介绍信和车票比较重要,先放到空间里,那封能找到前夫的家信也比重要,也放进空间。
剩下的,除了两块包起来的玉米面饼,就只有三块二毛钱。
这还是省下了周钢蛋的车票钱才有的,要不然兜儿里比脸都干净。
“丫蛋啊,你怎么就自己出门呢?你爹娘也能放心?”对面的大娘熟稔地开口。
这人谁啊?这么熟悉的口吻,不会碰到个认识原主的吧?
周菲雅心里咯噔一声,不由抬起头认认真真端祥了这大娘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