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九七七年,豫省,杨柳村。
孟家的院子一片缟素,门外摆满了花圈。
“菱菱,孟伯伯虽然去世了,但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周围一片起哄声,孟以菱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陈援朝,缓缓握紧了拳。
他看上去是二十岁出头那会的样子,穿着一身的确良衬衣,头发特意用水抹了抹,看上去神采奕奕,满眼深情。
一旁,她二婶李美华笑着帮腔:“今天先把酒办了吧,等你到了那什么......法定结婚年龄,你们俩就领证好好过日子,有江家扶持,你们两口子好日子在后头呢!”
这一刻,孟以菱终于能够确定,自己重生了。
在父母去世后,江家人打算过来接她,陈援朝得知消息,来她家里主动提出要履行婚约的时候!
前世她为了这个死渣男放弃考大学的机会,在领养她的江家人那里作天作地要好处,百般针对江家另一位养女。
最后江家不堪忍受,将她赶出家门和她断绝了关系。
陈援朝马上带着她堂姐孟春巧登堂入室!
她被他打到流产,住在关在他养狗的屋子里吃着馊饭衣不蔽体,眼看着那对狗男女在江家给她的别墅逍遥快活!
她受尽折磨,最后被虐打致死。
老天开眼,还能给她再来一次的机会!
回忆前世过往,孟以菱眼圈通红,死死压着心中恨意:“嫁给你?你算什么东西!”
“菱菱,你,你要悔婚?”
陈援朝不敢置信瞪大了眼,做出一副伤心欲绝模样:“菱菱,我真心实意爱你啊,我......”
“今天是我家人忌日,你上门逼婚!安的什么心?!”
孟以菱心中冷笑,脸上立马就漏出委屈
“我父母在时,你一个人影不来,我父母刚去世,你带人逼婚。”
“别人家提亲,三转一响,条件差点儿的,也要带点鸡蛋红糖,你就一句真心实意?”
“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院子里有不少孟家的亲朋好友,原本是觉得孟以菱忽然动手有点过分,现在一想,倒还真是这个道理。
哪怕为了婚约要照顾人家姑娘,也没有人家爸爸刚去世,空手过来让人家跟他结婚的吧?
陈援朝一噎,看见周围孟家亲朋的表情都有点奇怪,一时间脸上挂不住了。
他爸是个烂酒鬼,早年喝多摔进河里淹死了,妈身体也一直不好。
要不是爷爷以前跟孟以菱的爷爷是拜把兄弟,两家还定了娃娃亲,孟家一直照拂,他说不准都饿死了,哪里拿得出那些东西来啊?
但现在他要是不拿出态度,这事恐怕真的要黄,到时候春巧和他的计划也就完了!
他装得更加恳切愧疚:“对不起菱菱,我家的条件你也知道,这些东西,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都会给你的。”
孟以菱看着他,一副不信任的样子。
“当初我爸资助你上学,你初中都读不下去,给你安排工作,你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现在跑来提亲,想绝户你直接说好么!”
听她话说得这么不留情面,陈援朝死死握紧了拳。
一旁的李美华更是急了。
她想靠孟以菱攀上江家,知道陈援朝喜欢自己女儿,才让陈援朝先跟孟以菱把婚事定下,让孟以菱逼着江家就范。
现在孟以菱这样,她还怎么成事?!
眼珠一转,她拍着大腿道:“以菱,你可不能这么背信弃义啊!你跟援朝的婚事是从小就定下的,难不成现在攀上了江家,你就连未婚夫都不要了!?”
这是逼她结婚不成,想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那就别怪她也不客气。
孟以菱站直身体,直直的看着李美华:“二婶,您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先背信弃义的是他陈援朝,口口声声说是我未婚夫,背地里跟孟春巧勾搭不清。”
“之前他也跟我父亲提过,说自己喜欢的是孟春巧,要把跟我的婚约作废,我爸爸也答应了,现在他去世,陈援朝又要当自己说的话是放屁吗?”
孟春巧顿时脸色一白,陈援朝更是不敢置信瞪大了眼。
这件事孟以菱怎么会知道!?
他在孟怀义牺牲前的确说了这事,但孟怀义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才对!
“以菱,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怎么会跟春巧有关系?”
他强作镇定狡辩:“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啊!”
孟以菱面无表情走进父亲房间,很快拿出来一张字据,大声念出上面的字。
“本人陈援朝自愿与孟以菱解除婚约,之前由孟家资助的学费和生活费用共计九百元,之后会分期归还,解除婚约因本人仰慕孟春巧......”
前世她没来得及收拾父亲的遗物就被接走,后来回老家,才在抽屉深处找到这张条子,也终于知道陈援朝有多卑劣!
孟以菱念完,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眼圈顿时红了。
“我爸爸虽然没了,但是黑纸白字写在这,你就这么欺负诓骗我,到底安的什么心?!”
陈援朝之前在村里当会计,村民都认得他的签名,见状纷纷指责:“这也太混账了!看上人家堂妹要退婚,现在又非要人家嫁,真欺负人家小姑娘没人撑腰啊?”
这下,陈援朝脸上彻底挂不住了,憋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
孟家资格最老的舅爷一锤定音:“陈援朝,你也别再纠缠以菱丫头,人家爸爸在天之灵看着呢!这婚事以后别再提了!”
“以菱,这事舅爷给你做主,先让你爸入土为安吧。”
孟以菱也没继续纠缠,点了点头。
办白事的吹吹打打将孟怀义的骨灰送上山下葬,陈援朝和孟春巧母女心有不甘,却也找不到机会再发难。
孟以菱在父亲坟前上了香,默默许愿:“爸,您放心,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傻了。”
办完后事,孟以菱跟着乡亲们下山。
回到屋里孟春巧看旁边没什么人,咬牙切齿
“孟以菱,你是不是想勾引江家人才退婚的!臭不要脸!”
孟以菱嗤笑看向她,只觉恶心。
孟春巧从小就喜欢跟她过不去,知道她能被京市的干部领养嫉妒得要死。
一开始还死皮赖脸想跟她去江家,可惜人家连个眼神都不稀罕给她。
她故意刺激她:“对啊,江家有三个儿子呢,无论哪一个挑出来,都能把他陈援朝踩成臭狗屎,到时候我被接过去,说不定就能变成干部的爱人,凭什么要履行跟他的婚约?”
这话出口,孟春巧气得脸色又红又白!
路边刚从军车上下来的男人却顿时冷下了面色,幽冷眼眸透过门缝,锁定在了孟以菱身上。
这个孟家女儿,竟然打着这样的算盘?
敲了敲门。
第2章
“谁啊?”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江旭尧,来接孟怀义的女儿。”
孟以菱听着那冷浸浸的嗓音,心陡然提了起来。
江旭尧......
脑中浮现出一张冷硬英挺的脸,孟以菱只觉得脊背都绷紧了。
前世,来接她的正是这位江家老爷子的长孙,但将她赶出江家的,也是这位江家后来的话事人!
他今年二十九岁,但年纪轻轻已经是正团职,放眼整个华国都少见。
在江家,他说的话连老爷子都会仔细考虑。
江旭尧在她面前疾言厉色,
对家里另外一个养女宋茹薇却很温柔,
后来,宋茹薇在他的帮助下大学毕业就开始自己创业,赶上了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波致富浪潮,后面更是逐渐成为家喻户晓的女企业家。
现在想想,她前世但凡老实点儿,以江旭尧后来的成就,绝不会亏待她这个妹妹。
虽然这辈子她没想靠着江家当个吸血鬼,但是跟这种大佬打好关系,总没有坏处。
定了定神,孟以菱上前开门:“江大哥好,我是孟以菱。”
江旭尧冷冷扫她一眼,鹰隼般的眸子带了些寒意。
这小丫头长得乖乖巧巧,一双小鹿眼看着人畜无害,谁能想得到她心里居然打着那么龌龊的算盘?
他收回目光,也没再正眼看她,只是淡道:“我替家父来给孟叔上一炷香。”
孟以菱总觉得这人语气不善,暗想自己好像也还没得罪他,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脾气。
她也没想到是自己刚刚说的话都被听了个清清楚楚,带着江旭尧进了堂屋,将一炷香递到他手边。
江旭尧面无表情接过,十分小心没碰到孟以菱的手,好像她身上有什么瘟疫似得。
而堂屋外那一群孟家亲戚,还有原本一脸怒色的陈援朝,现在都已经被江旭尧那一身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喘。
江旭尧郑重给孟怀义上了香,才转头正眼看孟以菱:“事情处理完了?。”
孟以菱细声细气开口:“得麻烦您稍微等等。”
她帮江旭尧倒了杯茶,回到房里打了个包袱走出来。
孟以菱上前,朝着李美华摊开手:“二婶,村里给我爸的抚恤金,之前您说要替我先保管着,现在我要上京市去了,也该还给我了吧?”
李美华心里一紧。
她本来觉得孟以菱跟陈援朝退婚这事就已经让人很意外了,没想到她居然还要把抚恤金要回去!
这死丫头到底怎么回事?之前可没那么有主意,现在怎么这么难缠?!
她眼神躲闪:“那些抚恤金都用来给你爸办丧事了,哪里还有剩啊?”
孟以菱牵了牵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二婶把我当傻子诓骗呢?我爸是村干部,他牺牲之后,县上和乡里都给了抚恤,丧葬费也是村里掏的,两笔钱加起得有一千块了,我爸的丧事,你花了这么多钱?”
她跟李美华对视,眼神坚定:“还是你想说村上昧了我爸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没有给足那么多?”
这顶帽子扣下来,村支书不干了:“以菱,这笔钱村里可是给够了的!你爸爸的丧葬费按工龄算是三百,村里乡里的抚恤金总共八百,加起来一千一,我手里还有你婶盖的手印呢!”
李美华一听,知道这事是瞒不了了,又开始装可怜哭穷。
“以菱啊,你反正是要去京市享福了,这笔钱婶子就帮你攒着,也免得你乱花啊。”
她装得一副苦口婆心模样:“你年纪还小,现在把钱给了你,万一你大手大脚乱花可怎么办?”
孟以菱心里冷笑,早知道她会跟前世一样拿出这番说辞。
“婶,瞧您这话说的,江家肯把我带去京市照顾,已经是对我有大恩了,难道我还要心安理得吃他们的用他们的?这不是让人戳我爸脊梁骨么?”
她意味深长看着她:“我去京市打算继续念书,这笔钱刚好够,我爸一直想让我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他在天有灵,肯定也会同意的。”
李美华一噎,半天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想着借口,还是想把钱给昧下来。
这时,孟以菱直接捅破了窗户纸:“婶,你该不会是不想把这笔钱给我,从一开始就盘算让我去江家吃白食吧?”
一旁的江旭尧拧紧了眉。
老爷子提出把这丫头接过去,自然是打算负担她的生活费用的,但是孟怀义的抚恤金,要是被别人拿了,无论如何说不过去。
他抬眸扫一眼刚刚说话的村干部,轻启薄唇:“按照规定,丧葬费和抚恤金应该由逝者的直系亲属领取,为什么孟怀义的丧葬费没给他女儿?”
村支书和李美华听着那低沉严肃的声音,都吓得心里咯噔一跳。
“江同/志,我们是想着以菱丫头年纪小,这种事反正也要家里大人帮衬,才把钱给的李美华。”
村支书一边赔着笑想给江旭尧发烟,一边疯狂给李美华使眼色:“你愣着干啥呢?还不快把抚恤金还给菱菱!你是做人婶子的,昧孩子的钱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一千多块呢,人菱菱哪怕是被高级干部领养,也是住在别人家里啊,怎么也要有点傍身钱才行......”
李美华脸上挂不住了,只好捏着鼻子去屋里把钱拿出来,忍着心疼交给孟以菱。
孟以菱将钱点了一遍,心满意足看向江旭尧:“江大哥,咱们可以走了。”
江旭尧没说话,自顾自走向停在门外的军车。
李美华母女和陈援朝满心不甘,却又不敢得罪那位一身寒意的军官。
等军车离开,看热闹的人也都散去,孟春巧才咬牙切齿道:“那贱人凭什么!!”
陈援朝心念一动。
刚刚江旭尧的态度,确实不太关心孟以菱,说不定就是走个过场带回家养着,也不会多疼爱。
江家规矩肯定不少,孟以菱这个乡下丫头应付不来的,如果她在江家碰了壁,他们再过去安慰,不是随意把她拿捏在手心里?
他眼神一暗:“婶儿,不如咱们也跟着过去......”
第3章
另一边,孟以菱并不知道这三人的打算,跟着江旭尧上了军车。
男人沉着脸,看上去便是一副生人勿近模样,孟以菱也不去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老老实实坐在车上,想着今后该怎么生活。
前世这时候,她爸原本是想把她送去县城继续上学的,但爸爸牺牲了,这事自然也不了了之。
再后来,江家也问过她想不想继续念书,她被陈援朝洗了脑,觉得读书没用,也拒绝了。
现在想来,她可真是够傻的!
她犹豫一阵,还是开口问道:“江大哥......我回去之后想接着念书,今年参加高考,能行吗?”
江旭尧扫她一眼,本来以为她刚刚要钱的话就是个借口,没想到她还真打算继续念。
他冷冰冰开口:“到时候回京了你去跟老爷子说,他会安排。”
顿了顿,他补上一句:“什么都只考虑利益,读再多的书都没用。”
孟以菱这下听出味儿了,大佬是对她不满意呢。
她要回自己爸爸的抚恤金有问题?打算继续读书有问题?
前世她觉得自己是得罪了江旭尧,他才对她老臭着个脸,现在看来。
说不定是他就是跟她八字不合!
“那江大哥的意思,是我爸走了,我就要乖乖把抚恤金给别人花,死皮赖脸住在你们家里,成天抱着我爸的遗像哭?”
都被这么戳着鼻子骂了,孟以菱也不给好脸色了:“我爸是去世了,那我这个做女儿的难道今后就不活了?我惦记我爸,所以才要好好生活别让他担心!”
江旭尧拧紧了眉,一时语塞。
这话说得不但挑不出毛病,还显得他之前那一番指责小肚鸡肠得很。
牙尖嘴利的丫头,要是真做得到她说的这些倒还不错,但是心里惦念着勾引他们兄弟几个当干部的爱人,说这些话恐怕也只是狡辩想博取他的好感!
孟以菱心里也膈应,别过头没再跟他说话。
车开回城里,江旭尧在一处家属院将车停下,声音冷漠:“我还要去接个人,你老实在车上等着,不要乱跑。”
孟以菱知道他是要去接江家那另一位养女宋茹薇了,点了点头看着他下车。
但正安静等着,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乐乐!你这是咋了!”
她下意识看向车窗外,一位大婶正抱着个面色青紫的孩子,急得手足无措。
孟以菱赶忙下车:“婶,他是不是吃了什么?”
那婶子眼泪都急出来了,慌不迭点头:“刚刚吃了一块枣糕......”
现在的枣糕做得可没有后来那么精细,里面有个枣核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孩子多半是让枣核噎住了!
孟以菱当机立断抱过孩子:“婶子,您别急,把孩子给我!”
那大婶看她只是个小姑娘,心里有些拿不准主意:“你真能行?”
孟以菱回忆前世学过的海克里姆急救法,手臂勒着孩子的胃,开始用力挤压。
孩子面色痛苦,脸憋得更紫,呵呵呻/吟着说不出话来。
孟以菱更急了,那异物恐怕是卡在了气管深处,要是再不弄出来,孩子性命堪忧!
她更加用力,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冷浸浸的声音:“孟以菱,你在干什么?”
江旭尧带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孩大步走过来,面色冷硬:“这孩子怎么了?”
“噎住了。”
孟以菱额前汗水涔涔,手臂早就软得不像话,却还在努力顶孩子的胃。
但这时,白裙女孩却咬着唇瓣道:“姐姐,你这样哪像是救人啊,孩子出问题了,应该送医院啊......该不会你是为了出风头,故意在这折腾孩子吧?”
“我妈妈之前在医院,也没说过有这种救人的办法......”
听女孩这么说,江旭尧眼神更冷了:“孟以菱,把孩子放下!”
孟以菱哪里能在这时候停下,这孩子脸都憋青了!
这里离医院老远,肯定来不及送过去!
她咬着牙没有停下动作,旁边那孩子的母亲却坐不住了,伸手就要来抢孩子:“把我儿子还给我!我儿子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别想摆脱干系!”
手背传来刺痛,孟以菱顿时拧紧了眉,却还是没放手。
江旭尧身上冷意更重,大步上前拧住她手腕:“给我松手!”
钻心的剧痛传来,那个孩子忽然哇得一声吐出一枚枣核,在孟以菱怀里哭了出来。
孩子的母亲愣住了,回过神抱着孩子大哭起来:“我的儿啊!”
她这才相信孟以菱是真的在救人,赶忙对着她一阵千恩万谢:
“谢谢你妹子,婶刚刚是着急了,婶给你赔不是,您千万别介意!”
江旭尧也愣住了,紧拧着眉站在孟以菱面前,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没事,您快带孩子去医院吧。”
孟以菱忍痛开口:“这枣核两端很尖锐,可能会划伤孩子喉咙的。”
那大婶忙又道了一阵谢,还硬往孟以菱塞了几个橘子,才匆忙抱着孩子去医院。
“......抱歉,误会你了。”
江旭尧紧绷着唇盯着孟以菱手背上的血口,还有腕上明显的一块青,半晌才开口:“手没事吧?”
站在旁边的白裙女孩忽然红了眼:“姐姐,我不是故意说你的,我也是紧张孩子的情况才让旭尧哥哥拦你,你要是生气,我可以给你赔礼道歉的。”
孟以菱托着手腕,心里说不出的不自在。
再次见到宋茹薇,她心里其实挺感慨,都是江家养女,两人的命运在前世却走向了相反的极端。
前世宋茹薇也是这样“温柔懂事”,从来不跟她红脸,对不起这三个字几乎挂在嘴边。
其实很多事都无关紧要,她也没想要计较的,可宋茹薇摆出那副样子,就让江家人都觉得她无理取闹,对两人的态度也日渐偏颇。
久而久之,她就真的开始厌恶宋茹薇了。
现在想来,宋茹薇这作态,在后世应该叫“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