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付锦心只觉得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抗议般的疼痛。
当她费力地睁开眼睛时,一道冷冷的目光直刺她的心底。
那是一个英俊至极的男子。他眉目深邃,面容轮廓分明而不失阳刚,白色的中衣松垮地挂在身上,长发披散在肩头,半隐半现的胸膛上还印着几道暧昧的红痕。
方才发生了什么已不言自明,付锦心的脸腾地一下子红了起来。
周遭的装饰很有几分古色古香的意味,但房屋却是破败不堪。眼前男子的模样与他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他才从画中走出来。
然而付锦心却无心欣赏,她脑海中隐约的记忆让她心头一紧。
她不久前还在实验室中研究新型药剂,不慎引发了一场爆炸,依爆炸的严重程度来说,她根本不可能生还。
“滚!”男子忽然开口了,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眼神如刀般冰冷。
随着这声呵斥,付锦心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痛,大量不属于她的记忆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她居然穿书了!
眼前的这一切,上演的不就是那本她前阵子无聊时,在实验室随便翻来看的小说吗?
巧得是,书中有个女配与她同名,也叫付锦心,所以她就多翻了几页。
只是这个付锦心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她奇丑无比、好吃懒做,一心想着勾搭隔壁村的许秀才。
多番丢丑之后,原主的行径招致了周围人的厌恶,堂妹付婵儿的表现则更是直接。
她干脆给原主下了药,将原主送到了一个男人的床上。
便是眼前的这个——苏愈清。
苏愈清是当朝苏大将军的庶子,自幼不受宠,又为嫡亲所害,这才沦落到这偏僻的庄子里。
在这里,他受尽折磨不说,还被陷害与原主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
药效过后,原主不但不自省,还非觉得这事是苏愈清谋划的,破口大骂四处传扬,致使苏愈清成为笑柄。
后来,苏愈清广积实力,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可与本文的男主,当朝的太子分庭抗礼。
数月后,他又回了一趟刘家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原主分尸,抛到了乱葬岗里喂了野狗。
想到这,付锦心全身僵硬,心中升起莫大的恐惧。
她才刚刚穿越到这里,捡回了一条小命,什么都没做,就要面对如此悲惨的结局?
她必须想办法自救!
“苏公子,我......”一念及此,她战战兢兢地看向苏愈清,声音微颤,试图解释什么。
苏愈清只淡漠地扫了她一眼,随后手一挥,付锦心便连同被子一起被推到了地上。
这时,她才注意到了苏愈清异样的面色。
他身形极瘦,推她下床的时候露出了背上交错的鞭痕,一时数不清有多少道,触目惊心。
“滚,不要让我说第三次!”仍是冰冷的威胁语气。
付锦心将自己裹进了被褥中,自己身上不疼了,她却是对眼前的男人起了些许怜惜。
原文中对苏愈清的过去只有寥寥几笔,却没想到他竟过得如此凄惨,身上有伤无法医治不说,还做了原主那件事的炮灰。
第2章
再想想原主后来做的那些事,这苏愈清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想到这,付锦心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地从地上爬起,背过身去整理好了衣衫,然后将被子捡起抱着,步步小心地靠近苏愈清:“苏公子,我也是被人陷害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计较这事。”
苏愈清倚靠在床边,听到她的话,才抬起眼帘,看向她。
这女人要说丑,倒也算不上,但终归是名乡野村妇。
只一眼,苏愈清便发现她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了,没有了先前的那股子浊气,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灵动至极的眼睛。
与他对视时不卑不亢,眼中丝毫没有因为失去清白而该有的愤怒,反而平静无比。
这份平静,让他几乎忽略了她脸上那块显眼的黑色胎记。
她的声音柔和,宛若泉流:“我去给你烧点热水,你看上去不大好,喝点水会舒服些。等你喝完水,我就离开,好吗?”
开玩笑,现在不把好感度拉高些,以后她想谄媚都没处找人去!
这样想着,付锦心连忙出去烧水去了。
偌大的宅子又恢复了冷清。
苏愈清低垂着眼眸,脸隐在阴影中,仍旧懒散地斜倚在床头。
无所谓,若是这个女人敢骗他,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苏愈清的脸色逐渐阴沉,拳头慢慢捏紧。
果然,所有人都要骗他,他不该信!
就在他要发作之际,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找了半天,厨房里没有碗,我就去摘了叶子,在灶台上温了些井水。”
付锦心小心翼翼地走到苏愈清身旁,将手中捧着的叶子递到他唇边:“喝慢点。”
也许是先前从医的习惯,看到“病人”,她总是下意识地放缓动作。
苏愈清觉得唇边濡湿,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认真的脸,缓缓将水饮完,竟真的好受了些。
“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付锦心叮嘱完后顿了顿,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你身上的伤自己小心,以防感染。至于我们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不会乱说的。”
说罢,她转身想走,下一秒却被人攥住了手腕。
付锦心下意识回头一看,就见苏愈清已经从床上起来了,正死死地看着她,下一秒,他露出了一抹微笑:“这就想走了?”
付锦心瞬间觉得背脊发凉。
不会吧,她已经保证过不会乱说话的,这个男人莫不是改了主意,现在就想封口?
“你......你要干什么?”
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这人明明受着伤,力气还很大,她根本就挣不开。
“男女授受不亲!”想到苏愈清的种种所作所为,付锦心不禁有些怕。
苏愈清唇角微扬,顺势揽过了付锦心的腰:“说什么授受不亲,刚才那么大胆的是谁?几句话就想收买我,你以为我这么好打发?”
“不是,我没这个意思!”付锦心的大脑飞速运转,手心也开始冒出细汗:“我真的是被陷害的!你相信我!”
第3章
“相信......吗?”
苏愈清听见这话,唇角浮现出更深的笑意。
现在,竟然还有人敢说让他相信。
“那你打算怎么让我相信你呢?”
听到苏愈清的问题,付锦心几乎要哭出来了。她现在唯恐说错一句话,便会命丧当场,被拖去喂狗。
眼前这个男人咄咄逼人的样子,让她的大脑彻底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了一句:
“那我对你负责总行了吧!”
“对我负责?”苏愈清眼睛微眯:“你?”
还没等苏愈清反应过来,付锦心拔腿就跑。
这也太吓人了!
苏愈清所在的这所宅子,是苏家早些年间购入的,如今已然废弃。
门外零零散散地站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付锦心远远一瞥,便知道这些人多少有些武术功底。
她曾研习过中医,对一些人的体态面相还是有了解的。
苏愈清的情况那么糟糕,却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看样子也是这些人的手笔。
不过这些恶仆对于付锦心的出现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有人对她吹了几声口哨,似乎乐于见到这个丑女去羞辱那位将军之子。
强忍着心中的厌恶情绪,付锦心快步离开了苏宅。
她现在别的不怕,就希望那口水能稍稍平息苏愈清的怒气,以后不要再来找她的麻烦。
等到付锦心赶回刘家村时,天色已近黄昏。路上也见到了不少的同村,但是由于原主平日里恶名在外,也没谁会上来跟她打招呼,大家见到她都远远绕走了,这倒省了付锦心不少的心。
推开付家大门,付锦心一眼就瞧见原主的亲娘吴氏正跪在地上,她脸上泛红,肿起了一片,此时正红着眼,低低啜泣着。
而在吴氏对面站着的,是付家的大房张氏,边上还有个拿着藤条的付老太太,今日之事的罪魁祸首付婵儿,也满脸不屑地站在一边。
“哟,这不要脸的东西还知道回来呢,天天嘴上良昇哥哥这良昇哥哥那的,结果还不是爬了别的男人的床!吴氏,你教出这种女儿,我要是你,我就一头撞死去。”张氏开口了,话里话外都是刺。
付老爷子一共有三个儿子,吴氏和老三成亲,生下付锦心没多久后,他便被付老太太逼着去山上打猎,跌下山摔死了。
而吴氏头胎是个闺女,在付老三摔死后,她也没了再为老付家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可能性,在付家的日子更是难过了起来。
偏生不管别人如何想,吴氏自己却十分溺爱女儿,甚至就算自己饿死,最后一口饭也一定会留给付锦心。
原主一直拼了命地攀高枝,一方面也是想要摆脱付家。
付老太太斜睨了付锦心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既然养着也是吃闲饭,还给家里丢人,不如明日就联系个牙子把她卖了吧。”
一旁一直在看热闹的付婵儿早就盼着这一天了,闻言一脸欣喜:“那奶奶,我和良昇哥哥的婚事是不是可以定了?总不能再让这个丧门星去丢人现眼吧?”
“娘!您不能卖了锦心,她是您的亲孙女啊!”吴氏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