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庆功宴上求娶
“臣想求得陛下首肯,让臣得以娶沈金玉沈姑娘为妻。若陛下答应,微臣日后必然更加尽心尽力,为国效忠!”
夫君贺南的一句话,让温以彤整个身子都从头凉到了底。
贺南从军三年方归,她苦等多年,终盼得他凯旋,可他竟在庆功宴上当着皇帝的面求娶别的女人!
殿上之人也都跟着议论纷纷,无数同情的目光向温以彤看过来。
“温小姐这世子妃还坐在这儿呢,世子提的又是要娶谁为妻呀?”
“世子离家三年,一直都是温世子妃照管整个侯府,如今她却落得这般下场,可真是令人唏嘘呀。”
“谁不知道世子当年患病在床,是世子妃不惜一切,为他求得世间珍宝天香豆蔻,才治好了顽疾。世子如今却忘恩负义,实在有些......”
温以彤与贺南,是从小指腹为婚的娃娃亲,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四年前,贺南高中探花不久,便犯了年幼时的病根,在床上瘫了整整一年。
温以彤心急如焚,不惜代价的,为他寻来世上仅有的五颗天香豆蔻,这才治好了贺南的病。
安宁侯府感恩,特意提前了他们两人的婚事,让温以彤能够名正言顺的照管侯府。
只是贺南病好之后,为立功名,他主动提出去敌国潜伏。
这一去,就是整整三年。
可谁能知,他好不容易回来,功成名就之时却提出要娶他人为妻!
此刻,无论他人看过来的眼神,是同情,是嘲讽,落在温以彤的眼中,那都成了对自己深深的讽刺。
“且慢。贺爱卿,你方才说,要娶谁为妻?”
坐在上位的新帝也跟着愣了一下,他十分不解,特意多问了一句求证。
太夫人阮氏,此刻也意识到了情形有些不对,连忙拽了拽温以彤的袖子。
温以彤一张脸都僵硬了,可为了侯府的名声,她还是站了出来,跟着一同跪下找补道。
“陛下恕罪,世子方才,只是一时口误。他应当是与这位沈姑娘日久生情,所以才想纳对方入府为妾。”
“既是高门大户,哪家的公子没有个三妻四妾,臣妇既然为人妻,应当主动为他操持才是。不想世子竟先求到了陛下面前,扰了陛下清听,是臣妇之罪。”
当人媳妇,却当到了这份上。
温以彤好歹也是堂堂的丞相府嫡女,却如此自降身份,也真是令人感叹。
殿上的好些官眷,都有些看不下去,纷纷别过了眼睛。
新帝也只是眯了眯眼,没再说话。
如果只是纳妾的话,那倒是无所谓了。
一点家务事,皇帝也不会过多掺和。
见温以彤都出来帮忙找补了,新帝虽面露不悦,却也没打算继续计较下去。
他挥了挥手,就想将此事揭过。
然而贺南郑重的磕个头,依旧不改初衷的坚持道。
“不,沈姑娘是大家出身,冰清玉洁,却为了和我在一起,不得不远道而来,我已经欠了她许多,更不能在身份上委屈了她。”
“且沈姑娘素来端庄典雅,美丽大方,堪为我正妻。是以,我愿以此次大战凯旋之功,求得陛下这个恩典。”
难得的功劳,却被他用在了这件事上。
殿上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能让他贺南迷情至此。
温以彤怔怔的跪在他的身旁。
她自认为自己呕心沥血地照顾了侯府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得到这样的对待,
贺南每多夸那沈姑娘一句,就仿佛多出来一把刀子,深深的扎在温以彤的心上。
“你,你说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你若要让她为正妻,那又要将我置于何地?”
第2章 始料末及
悲伤到了极致,连眼泪什么时候从眼眶中滑落的,温以彤都未曾察觉。
她现在头昏脑胀的,都忘了如何向新帝解释,就只顾着先向贺南追问。
贺南侧过视线,看到他留下的泪珠,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他的话依旧冷心冷情。
“我知道这样做,对你是有些不公平,但是你要清楚,你我乃是指腹为婚,我对你并无多少情谊。那沈姑娘,却是我在异国他乡,遇到的唯一一个善心人,若没有她多加照拂,只怕我的性命早已断送。”
“以彤,我知道你深爱于我,我也不愿过分辜负你,你可以继续留在侯府,以妾的身份。我永远不会休弃你,如此,你也该满意了吧?”
为了让温以彤乖乖听话,贺南难得的放柔了语气。
但他的话语,却比先前的冷漠态度,更加伤人心。
“妾?!”温以彤震惊不已。
那怎么也想不到曾经深爱的人,会提出如此离谱的想法。
当初的白衣秀士,少年英才,仿佛正渐渐从温以彤的脑中逝去。
离开了多年的爱恋加持,如今她看着贺南,就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
“我河阳温家,世世代代,从未有女子为人妾室。”
听到这话,温以彤的生父,林丞相脸色一阴。
当初林丞相尚未发迹之时,是凭借着才学和相貌,入赘的河阳皇商温家。
温以彤是温家独女的女儿,因此保留母姓。
而如今,林丞相已官拜一品,温以彤再提起此事,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
因此,本该在此时站出来替女儿说话的林丞相,竟一直保持着沉默,就只冷眼旁观者。
“以彤,你素来都是贤良温婉,唯我是从的,连母亲也说你在家中十分孝顺。怎么你今日偏要这般任性刁难,惹得陛下都为难。如若陛下一时发起怒来,这后果,你可承担的起吗?”
明明是他惹出来的麻烦,最后却要把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
温以彤瞳孔皱缩,愈发怀疑起了自己这多年的深情,究竟看上的是怎样一个人。
“你也知道,我素来爱重你,更胜过所有人。所以你才无所忌惮的,敢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的脸吗?”
温以彤冷笑连连。
她气的头晕目眩,差点连身形都稳不住。
但她却意外觉得自己此刻的脑筋,比任何时候都还要清醒。
冷嘲过后,温以彤不再与他多啰嗦,索性抬起头来,郑重其事的向新帝叩拜。
“陛下,臣妇与贺世子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硕之言,合情合理。且,臣妇一直记得家母临终前的遗言,我温家女子,绝不与人为妾。所以,还请恕臣妇不贤之罪,不敢答应世子的要求。”
“若世子执意娶那沈姑娘入府,便只能让沈姑娘为妾。”
说罢,温以彤又是一个深深地叩头。
“你!”贺南怒目横视,没想到一向在自己面前乖的像绵羊一样的温以彤,竟也会如此大胆。
第3章 贬妻为妾
论起来,大虞朝在妻妾制度上,一项是十分分明的。
对正妻的身份地位,都相当有保障。
所以,贺南才会特意选在这个场合,以功劳相挟,提出这等无理的条件。
旁观者中,自是有人会同情温以彤的遭遇。
但更多的人,还是很乐见其成这个笑话。
侯府世子与相府嫡女,大闹庆功宴,这等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见的。
本想着只要说服皇帝答应了,其他事都好办,可是温以彤偏要跳出来搅局。
无奈之下,贺南只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来。
他眼睛一闭一睁,便下定了决心,抬手让刚刚站在侯府下人中的一个女子出来,让其跪在自己的左手边。
“陛下,沈姑娘已身怀有孕,这是微臣的孩子,也是我侯府唯一的骨血。还请陛下开恩,怜我侯府几代单传的唯一独苗。”
怪不得方才见下人队伍里,似乎有个眼生的生影,原来这女子,就是贺南特意安排的沈金玉。
一时间,温以彤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几拍。
仅仅分别了三年,这贺南就能瞒着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太夫人揪着手帕,本来在边上等的很是焦急。
可忽然听说这女子身怀有孕,一向淡淡然的太夫人也激动起来,连忙压低嗓音问道。
“南儿,你说的可是真的啊。咱们侯府真的有后了?”
“母亲,千真万确。若有谁不信,陛下可随时派人查访。”
贺南的声音未变,语气中却带着点得意。
温以彤跪地低着头,彻底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太夫人却急忙忙出来,跪着帮他儿子说话。
“陛下,陛下开恩,这可是我侯府唯一的一点骨血了,还请陛下怜惜我夫君沙场殉国之功,饶了这两个孩子吧。”
原来,为了所谓的骨血,他们娘儿两个,可以忘恩负义到这般地步。
新帝已被烦的不想说话了。
那太夫人怕自己求不动,又转头来给温以彤戴高帽。
“以彤,你也说两句话呀。这姑娘腹中的孩子,不仅是我们贺南的骨血,将来也是你的孩子呀,咱们可是一家人。”
“大不了,母亲向你保证,虽然你在家的身份是妾室,可我们都会以正妻之礼待你。但凡南儿敢有何对不起你的地方,我都不会轻易饶过他,如此,你可能安心了吧。”
“我们侯府能走到今日,实属不易,你可不要眼睁睁的看着它毁于一旦啊。”
这位侯夫人素来如此,总是一副淡淡然,娇弱怕事的模样。
可她却极擅长用这副可怜兮兮的姿态,逼着他人不得不让步。
在侯府伺候了她三年,温以彤早已摸清楚她的这些套路了。
只是顾及她是心上人的生母,才不得不耐着性子孝顺。
如今,自己与侯府的缘分也算是走到头了,温以彤也没有什么可在乎的了。
“母亲,您能这样讲,还真是坐着说话不腰疼啊。至于你,贺南——”
转头看向贺南的时候,温以彤本想再说些什么,来控诉或者挽留。
但她一不留神,眼睛却瞥到那位沈小姐,右手所戴的戒指上。
这枚金戒指上,正镶嵌着一颗透绿的蚕豆形状的宝石。
若自己没有看错,那就是自己曾为贺南所求的,最后一颗天香豆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