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南楚,淳佑十二年,镇国将军府。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镇国将军秦煜勾结外敌,意图谋反,实属大逆不道,天地同诛,于明日午时满门抄斩,钦此。”
与此同时,昭仁殿中。
“皇后叶氏陷害嫔妃,谋害皇嗣,德行有亏,本该赐死,但念其身孕,朕不忍杀之,自今日起打入冷宫,无旨不得出,钦此。”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叶臻震惊不已,还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何事,就被太监一路拖着,扔进了冷宫。
叶臻不敢相信这一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明明昨日还与皇上一同游湖,甜言蜜语犹在耳,今日却被废后,落入冷宫这如此凄凉之地。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吱呀——
门被推开的声音,传入叶臻的耳中。
突如其来的亮光,打在叶臻的脸上,她下意识的抬手去遮挡。
“姐姐,你还好吗?”熟悉的声音传来,叶臻移开手,看清了来人,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叶晴。
内心有了些许安慰,想不到,这个时候妹妹还能对自己不离不弃。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叶臻慌忙起身,抓住了叶晴的手:“妹妹,你可知发生了何事?圣上竟将我打入冷宫。你帮我求求情,让皇上见我一面可好?”
叶晴拉着叶臻坐在旁边的凳子上,一脸心疼的看着叶臻:“姐姐莫急,我稍后就去见皇上。姐姐是不是很长时间没有吃东西了?妹妹给你准备了一些膳食,姐姐用点吧,别饿坏了身子。”
叶臻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摆摆手:“如今我遭遇横祸,哪还有心思用膳。妹妹,你快些去求皇上吧。”
“不为别的,就为你腹中的胎儿,姐姐多少也得吃一点啊,至少把安胎药喝了。”叶晴苦口婆心的劝说。
叶臻苦笑:“如今我无端获罪,腹中胎儿也被我牵连,这孩子生来怕也是要受苦。罢了,我喝就是。”
叶臻说话时,没注意到叶晴眼底的鄙夷和阴险。端起了安胎药一饮而尽,随后焦急的看着叶晴:“妹妹,我心中恐慌不安,你快去见皇上吧......”
话未说完,叶臻突然感到一阵腹痛,双手捂着自己的小腹,扶着凳子倒了下去,渐渐的,血染红了她的裙。
疼痛,恐惧......尽数化作她眼中的不解。
她一脸震惊的望向叶晴:“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叶晴起身,挥了一下衣袖上的尘土,一脸得意的看着叶臻:“今日,一道揭发镇国将军通敌卖国的折子呈在了陛下面前,皇上龙颜大怒,下旨将秦家满门抄斩,于明日午时行刑。”
“知道揭发秦煜谋朝篡位的人是谁吗?是我们的爹爹。如今,秦氏一族因谋反被皇上尽数绞杀。叶家大义灭亲,揭发有功,深得皇上信任,得了不少赏赐,皇上已经下旨封我为新后,不日就要举行大典了!”
叶臻不可置信的望着她,脸上的震惊之色犹如听到了晴天霹雳。
她疯狂摇头,不停的自言自语:“不,不可能,我外祖一家尽心辅佐皇上,助他登上皇位,他不会这样对我们的!”
叶臻不相信,一直细心呵护,温柔待她的夫君会是这样的人。
“这些年,皇上对你做了什么,阿爹一清二楚,你可知他为何不言语?就因为你是秦家的骨血。当年父亲还只是翰林院的侍读,在朝为官需要秦家的扶持所以才娶了你娘,我娘因此变成了侧室,我也成了庶出!阿爹从未真心爱过你娘,就如圣上从未真心待你一般,你在圣上眼中不过是通往权势的棋子而已。如今朝局已定,你便再无半分用处。”
第2章
“不,我不相信。定是你这个贱人胡言乱语。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皇上驾到......”
叶晴捡起地上的碎片,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的划了一道,瞬间血流如注。
欧阳浚身穿金黄色龙袍,气宇轩昂的走入了冷宫,一眼便看见了满脸是血的叶晴,慌忙着人去请太医,扭头便是一脚,直接踹在了叶臻的肚子上:“你这个毒妇!竟然狠心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叶臻看着他们,内心泛起一阵恶心,气的一口血喷了出去:“欧阳浚,我苦心经营多年将你送上皇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顾多年夫妻情分,将我打入冷宫?你告诉我,你没有斩杀秦家,你说啊......”
看着叶晴脸上的伤,欧阳浚心疼不已,抬手对着叶臻的脸就是一巴掌:“秦氏一族手握重兵,功高震主,朕心不安。如今又接到密报,秦煜联合敌国,意图谋反,便下旨抄了秦氏满门。你作为将军府嫡女,又怎会不知内情?朕留你,岂不是养虎为患?”
狡兔死,走狗烹。
叶臻此刻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欧阳浚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叶臻,命人将她绑在了石柱上,对她实施鞭刑。
所谓鞭刑,便是拿蘸了盐水的鞭子,抽打在人身上。这会使伤口周围会严重脱水,坏死,刺激神经引起非常剧烈的疼痛。
叶臻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流了下来,手心也沁出了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过半个时辰,叶臻已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是你口中通敌叛国之人,为你打下了江山;是你口中的毒妇,送你登上了皇位。欧阳浚你这个禽兽,恩将仇报,丧尽天良,你不得好死......”
欧阳浚大怒:“叶臻,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诅咒朕,朕念旧情,本想留你一命,可你却不知悔改。今日,朕便将你挫骨扬灰!”
“来人啊,传朕口谕,废后叶氏,不思悔过,以下犯上,毒害贵妃,赐自尽。”
欧阳浚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冷宫。
叶晴看着面如死灰的叶臻,冷笑道:“姐姐你知道吗?你母亲的死并非意外,是我和母亲一早便安排好的。早在你之前,圣上便已与我私定了终身,若不是碍于你嫡女的身份,陛下怎会先我一步娶你?多年来,他在你身边尽心呵护,不过是看中了秦家的兵权,想要得到秦家的支持而已!”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她人做嫁衣裳。她叶臻竟一直都在为别人铺路......
“我多年真心相待的姐妹,一直都在算计我,谋求我的后位;我一直以来所依赖的温暖,深爱的男子,竟都是谎言。叶晴,你杀了我的孩子,害了我外祖一家,若有来世,我定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必要将你挫骨扬灰!”
叶晴示意身后的太监用白绫将叶臻勒死,随后便大笑着走出了冷宫。
眼角已流不出一滴泪水,弥留之际,叶臻立下毒誓,若老天有眼,能让她重活一生,她定不会像今生这般愚蠢软弱,错信于人,绝不会再掉入别人的陷阱中,不会让欧阳浚和叶晴这对贱人安然度过一生!
她一定会亲手将那些欺骗她,利用她的人送入地狱,她要亲眼看着他们家破人亡!
第3章
烈日炎炎,就连窗外的蝉都觉得热,在不停的鸣叫;光线透过窗户照进屋内,突如其来的亮光,打在叶臻的脸上,她下意识的抬手去遮挡。
动作突然停止,叶臻睁开眼,看见了自己停在半空的手。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被欧阳浚绑在了石柱上吗?为何手还能动?不是被实施了鞭刑吗?为何没感觉到疼呢?身上的伤怎么也不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死了,所以感觉不到痛了吗?
叶臻满心疑惑,随即环顾四周,仔细观察了房间的布置,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身下是一张刻着精致的雕花装饰的床,侧过身,立在角落的古琴映入眼帘。至此叶臻终于反应过来,这分明就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闺房!
自己不是死在了冷宫吗?为何会突然回到尚书府?
叶臻目光一撇,看见了放在木制梳妆台上的铜镜,看着镜中一脸稚嫩的少女,叶臻有一瞬间的失神,慌忙下床跑到铜镜前,不停的抚摸自己的脸。
自己不会是重生了吧?叶臻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再次环顾四周,叶臻仔细观察了房间的布置,看着一脸稚嫩、完好无缺的自己,随即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自己确实是重生了。
......
门外,似乎有人在说话,叶臻屏气凝神,静静的坐在铜镜前听着。
一个丫鬟压低声音,不安的说道:“轻芸姐姐,我们在大小姐的茶水中下了药,然后又将大小姐打晕,这样做真的妥当吗?我看到大小姐额头有血迹,她不会死吧?”
轻芸轻声一笑,安慰道:“别担心,大小姐不会有事的。这件事你做的很好,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会怀疑到平日不言不语的丫鬟身上的。”
“轻芸姐姐,我还是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一切有夫人和二小姐呢。叶臻平日里也都是听夫人的,夫人说的话她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你放心吧,事成之后,二小姐会兑现诺言的。”
叶臻呆呆的坐在镜子前,想起了前世。
她记得,母亲去世刚满一年,叶廷璋便迫不及待的将秦妍抬为了正妻,为此秦妍还特意办了一场宴会,向大家炫耀她已是名正言顺的叶夫人。
宴会之上,叶臻被人诬陷在碧月阁中与男子私会,秦妍领着众人赶到时,便看见了散落一地的衣服......闻讯赶来的叶廷璋未听她解释半句,便重重的打了她几个巴掌,说她败坏门风,一怒之下就将她关进了祠堂。整整一月无人问津,受尽了折磨。
后来是叶晴向叶廷璋求情,叶臻才被提前放出了祠堂,随后叶臻大病一场,叶晴更是衣不解体的在她身旁照顾了几日。此事之后,叶臻便完全相信了叶晴,暗暗发誓要将自己所拥有的最好的一切都给叶晴。
本就对叶臻没什么好感的欧阳浚,因此事丢尽了脸面,自此之后更是对叶臻产生了深深的厌恶。
叶臻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所以不管欧阳浚如何冷漠无视,甚至嘲讽她,她都一一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