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黄昏,太阳懒洋洋挂在半山腰,山脚下的草帽村像似酿在了葡萄酒里,空气都被染成了紫红色。
狭长的村路上有几个扛着锄头归家的农家汉子,安静的篱笆院儿里冒出袅袅炊烟。
偶有微风拂过,将路旁的蒲公英吹散,不知道哪一瓣落在院子里小奶狗的鼻头上,让它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而后,这奶狗便“汪汪”地追着蒲公英在院子里撒欢地跑来跑去,叫声惊醒了屋子里躺着的娇人儿。
白芊芊迷迷糊糊听见小狗的叫声,嘟囔了一句:“狗子,别吵!”之后便还想要翻身睡去,可觉着脖子痒痒的有些冰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脖颈间游移。
她以为是狗子在添她,便抬起手想要将狗子扒拉开,可,这触感明显不对呀,狗子怎么没毛儿呢?
白芊芊猛地睁开眼睛,一张男子俊美的脸就映入了她的眸子。
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长的过分的睫毛一扇一扇,每眨一下都相似刷在了人的心尖上。
此时,男人正用他那修长的手指触碰着她的脖子,白芊芊猛地抓住了男人的手掌,另一只手抓起身上的被子下意识掩住了自己的身子,瞪着男人的表情像是一头凶猛的小豹子。
“臭流氓,你干啥!”
话一出口,白芊芊的头突然痛得相似要裂开一般,然后一些零碎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环视了一下这极具乡土气息的老旧土屋,握着男人手掌的手忍不住用力揉搓了几下。
男人手上的老茧划得她手指有些痛,可她还是没办法接受现实,又用力捏了几下。
男人轻轻蹙了蹙眉,看着白芊芊从一个小凶兽突然变成了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忍不住调侃道:
“娘子既然对为夫这般热情,怎地还想不开要上吊自尽?”
“娘子?自尽!?”白芊芊的脸颊抽了抽,这才松开了男人的手,结合着自己的记忆,她终于发现她居然穿书了!
穿书不可怕,可怕的是她并没有看过这本书!
关于这本书她所知道的内容都是听她那书虫闺蜜讲的,所以对书里的故事只是一知半解。
前两日她还在安慰为惨死的大反派哭得稀里哗啦的闺蜜,说反派就该有反派的下场,不该三观跟着五官跑!
可没想到她竟在熬夜加班时猝死,穿来了这本书里。
最最要命的是白芊芊发现自己竟然穿越成了书中大反派景荣的恶毒发妻白氏!
闺蜜说,大楚朝第一奸佞景荣之所以会在变态的路上越走越远,他的结发妻子白氏绝对功不可没。
这恶毒女人在景荣贫困时弄哑了景荣的小妹,害死了景荣的侄子,给景荣戴了不知道多少顶绿帽子。
最后偷了景荣给弟弟治病的钱财与人跑了,可以说害的景荣家破人亡。
白芊芊记得闺蜜与她说过白氏的下场,几乎没办法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好像是被人装在坛子里做成了人彘,双眸被刺瞎,舌头也被减了一半去,就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杰作不用想也知道是白氏的相公景荣干的,想到这儿,白芊芊觉着自己后背发凉。
她僵硬的扭过脸看着面前的男人,后牙槽都有些在抖,白皙的鼻尖都吓红了。
不管她平时再多处变不惊,遇见这样的事儿也难免会不知所措。
血色的夕阳打在景荣的背上让他看上去像似镀了一层佛光,他似乎看出了白芊芊的异样,眯了眯如寒潭般深邃的眸子,问道:
“你是冷,还是在害怕?”
书中的景荣虽是农户出身,却样貌出众,尤其一双眼睛格外迷人,如今见了真人,白芊芊也忍不住感叹一下这张足以带歪任何人三观的脸。
他的嗓音低沉而柔和,配上白皙干净的面孔,很难让人与书里那冷血魔头联系在一起,可他再好看也掩盖不了他是大反派的事实呀!
白芊芊不敢让景荣瞧出自己的心思,好家伙,好好的一个人换了芯子,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还不把她当妖怪给烧了!
她费力地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冷”字,声音小的犹如蚊蝇。
景荣看着缩成一团的白芊芊,抬起修长的手掌就朝白芊芊的脸上罩来。
白芊芊想躲,却被景荣扣住了后脑勺,然后一只手就落在了她的脑门上,顺带着将她的眼睛鼻子都遮住了。
当景荣的手触碰到白芊芊的脑门儿时,白芊芊的脸不由得红了,这男人手心的温度竟让她觉得很舒服。
景荣发现白芊芊虽然没有发烧,但却出了一脑门的冷汗,他轻蹙了一下眉头,随即从一旁雕着五蝠图的破旧炕琴里找出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压在了白芊芊的被子上面。
他眸子里虽然没什么温度,但每一件事做得都十分细致,这让白芊芊有些恍惚,面前这男人与她脑海里的反派实在相差甚多。
“还冷么?”
见白芊芊讷讷地摇了摇头,看自己的样子像是在看一只猎食的大灰狼,景荣忍不住轻轻挑了挑眉,竟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可我觉着你还是很冷,要不......”
他一边说,一边去解腰间的带子,白芊芊见他这番动作,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慌张地摆着手,也顾不得喉咙痛,急道:
“啊!相公,我真的不冷了,这青天白日的,叫人瞧见了不好呀!”
这声“相公”让景荣的动作一滞,随即轻轻勾起了唇角,道:“娘子是不是想多了,为夫是想将衣裳脱给你披上。”
白芊芊的脸更加红了,恨不得将头埋进被窝里,她这是都说了些什么!
他们虽然是夫妻关系,可白氏看不起穷酸的景荣,嫁进景家这几日,每天吵着要与景荣和离,她突然说出这话,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景荣的怀疑。
白芊芊叫苦不迭,正不知如何面对她这个反派夫君,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连忙将被子盖好躺下假寐,没一会儿,两个妇人就急急地从外间走了进来。
“荣哥儿,你媳妇怎么样了!”
第2章
白芊芊眯缝着眼睛,偷偷朝进门的两个妇人看去,开口说话的这个皮色暗黄,相貌普通,因为眼角有深深的沟壑,看上去有三十多岁。
她板着一张脸,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一个很好打交道的人,但眼里的担忧却是真切的。
另一个妇人扫了一眼景荣手里的药膏,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头,也开口道:
“是啊三弟,你媳妇怎么样了?我听大夫说救回来了,应没事儿了吧,哎呦,这药看着就不错,这得花不少钱吧!
唉,县里嫁过来的媳妇就是金贵,我上次头磕了个包都没舍得用药呦!”
这个妇人的脸微长,要比之前那位看上去年轻许多,不过进门后眼睛没有在白芊芊身上停留片刻。
白芊芊翻找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两位分别是景荣的大嫂韩氏和二嫂张氏。
景荣父母早逝,景家兄妹共六人,以富、贵、荣、华、安、乐为名。
名字取得都不错,却也没能改变景家人悲催的命运。
景荣排行老三,上头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
两个哥哥都已经娶妻,景荣与长兄的感情最是亲厚,可这个亦父亦兄的大哥前两年服役的时候出了意外,从城墙上摔了下来直接领了盒饭。
二哥景贵是个游货郎,为了赚钱在县里与人合租了间屋子,平时不怎么回来。
四弟景华早年受了伤,身子一直没有养好,常年卧病在床。
最小的景安和景乐是对儿龙凤胎,可惜的是老五景安小的时候被人拐走了,如今景家只剩下兄妹四人和两个嫂嫂,还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小侄儿。
景荣对嫂子很尊敬,爹娘去世后,是大嫂扮演着母亲的角色将他们兄妹几人拉扯大,他见两个嫂子进来,便站起了身,道:
“大夫说命是救回来了,不过还得吃些药养一养,嫂子们不用担心。”
大嫂韩氏松了口气,二嫂张氏瞥了一眼背着身子躺在炕上的白芊芊,暗自撇了撇嘴,然后又幽幽叹了口气,低声道:
“三弟呀,要不你把你媳妇送回白家住上一段日子吧?你看她爹是卖药的,肯定也能给自个儿闺女瞧病,省的你再给她花钱抓药了。”
“不成!”大嫂韩氏蹙眉一口否决道:“刚过门的媳妇就送回家去,还嫌事儿闹得不够大吗?”
张氏听韩氏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气恼。
她这个大嫂总是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啥事都得她来做主,她心里厌恶极了。
可景家兄弟对这个大嫂都特别敬重,她也不敢与她撕破脸皮。
于是张氏很快就又恢复了神色,脸上堆着笑道:
“大嫂,我这不也是为了咱家好,你瞧三弟妹把如雪伤成那个样子,她要是起来后两人再闹,不是给咱家和三弟都丢脸么。”
韩氏的表情一滞,她今天上午出门干活,没想到留在家里的白芊芊竟然对表妹史如雪大打出手,把如雪的脸都抓花了,这会儿史如雪正在屋子里头哭呢。
张氏见大嫂不吱声,就又继续道:
“唉,不过这三弟妹也真是的,如雪也是好意,想劝她好好跟三弟过日子,她竟然动起手了,心里就算有再大的气也不该往人脸上抓啊!
那么漂亮的姑娘,要是脸上留了疤以后可咋办!这心眼子也太坏了些!”
张氏口气里有些埋怨,竟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新媳妇进门懒一些也就罢了,大不了我跟大嫂多劳累点儿。
脾气大一些我们看在三弟的份儿上也能忍,可她打伤了如雪,心里头还惦记着别人,妻贤夫祸少,恶妻毁三代!三弟......”
“二嫂,我知道了,我会去给表妹道歉的。”
闻言,景荣的眼里闪过一丝幽光,还不待张氏说完,他马上就打断了她的话。
他回身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白芊芊,心情颇为复杂,对两个嫂子道:
“大嫂二嫂,四弟的药应该熬好了,我去给四弟送药去。”
景荣一出门,两个嫂子也不好留在屋子里,张氏看着躺在炕上安然无事的白氏颇为遗憾,跟着韩氏一起出了屋子。
听着三人的脚步声走远,白芊芊这才探出头来大大地松了口气。
刚刚这段时间她努力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终于明白张氏话里的意思。
原来这原主白氏并不想嫁给景荣,她看中的是阳平县裴家的谦谦公子裴三郎,还曾当街对人示好,吵着闹着非裴三郎不嫁。
可裴三郎家乃是平阳县世家大族,怎可能娶她这小门小户的女子过门,白氏她爹没了辙,就打算将她早早地给嫁出去。
她与景荣也算是有些孽缘,恰逢景荣的四弟发病,景家已经山穷水尽,景荣没有办法,只能求到白家想要跟白家赊几副药。
白氏的爹白成和早就盯上这个长得俊俏的小青年,便趁人之危地用药要挟景荣让他娶了自己的女儿,还给了他五两银子叫他不许休妻。
白成和嫁女儿赔了银子又搭了许多药材却觉着自己占了莫大的便宜,连回门都让他们省了。
被迷晕送上花轿的原主嫁入景家后自然是不甘心,见天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作的家里鸡犬不宁。
今日上午,原主又开始作天作地,景荣的表妹、书中的女主史如雪劝了原主几句,原主觉得史如雪在讽刺她,就动手打了她一巴掌,将史如雪的脸给抓破了。
这还没完,原主想逼景荣与自己和离就闹着上吊,只是没想到上吊用的麻绳居然特别结实,明明已经被她磨断了一半,可原主的身子挂在上边荡了许久,愣是没有断!
景荣的二嫂张翠平张氏见原主在房梁上用脖子打秋千,吓得嘤嘤直哭,就是没想着搭把手。
白芊芊这才穿越过来。
回忆起这些事情,白芊芊真的还想再死一次。
嫁给大反派不说,居然还是这么个人设,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混!
白芊芊正为自己的命运惆怅时,就听见门外想起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于是她忍着喉咙的疼痛悄悄下了地,躲在门口偷偷朝外张望。
“三哥,你要是不把她赶出景家,我就是病死了也不会吃药的!”
第3章
说话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跟景荣生得有些相像,但因瘦弱有些脱了相。
此时他咬着腮帮子气鼓鼓地坐在轮椅上,眼睛里冒出的火像是想要将白芊芊住的这间屋子烧着一般。
白芊芊猜测这应该就是景荣的四弟景华了。
韩氏又心疼又气恼地蹲着身子去捡地上破碎成数瓣的粗瓷碗,景华的病已经让景家人操碎了心,一听景华不想再吃药,韩氏气得胸口疼,比得知白芊芊打了史如雪还要生气!
“我的祖宗,你混说啥!你三哥好不容易给你买回来的药,咋能说不喝就不喝!你不喝药,你这病咋办!”
张氏见景华将药碗打碎倒是出奇地没有心疼药钱,景华的病拖累着景家一大家子,本也是有田有产的人家,可为了给景华看病,愣是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上一次景华发病,张氏以为这景华终于不行了,她们终于可以甩掉这个拖累,没想到景荣竟然娶了个白氏回来,还带回了药和银子。
因为白氏,景家还得为景华的病咬牙撑下去,张氏自然对她心里堵着一口恶气,如今见景华竟然不吃药,心里便有些窃喜,她转了转眼珠,挑拨道:
“唉,四弟,你也别气了,为了你的病,别说让你三哥娶妻,就算让白氏在你三哥头上拉屎,你三哥连眼睛也不带眨一下的!
你三哥能忍,咱也能忍,就是连累了如雪也跟着受委屈......好了,你没瞧你三嫂也不闹了......”
被张氏这么一说,景华又是自责又是气愤,他三哥这样的人,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
就因为他,不仅丢了学业去学手艺,还娶了白芊芊那个毒妇!
他双手紧紧握着轮椅上的扶手指节已经发白,咬牙道:
“她不闹?她还想怎么闹!如今三哥已经成了街坊邻居的笑柄了!
还有,那毒妇把如雪打成那个样子,我刚刚去瞧如雪,她怕我生气,还拿帕子遮了脸不让我瞧!”
景荣是景华最敬佩之人,他早就不想再拖累三哥和景家,不想让三哥为了自己娶这样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他更看不得如雪因为他而受这毒妇的欺辱!
“总之,这家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景华的话像似一根针,扎得韩氏的心口直痛,韩氏十五岁嫁进景家时景华才四五岁,说是嫂嫂,其实与母亲差不多。
她见景华赌气的不吃药,气得忍不住想要垂他两下,可手抬起来,又怕他身子受不住,只能咬牙放下。
“你,你是想气死我啊!”
“大嫂,不用管他。”
景荣看着气得脸红脖子粗的弟弟却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澜,大概是他经历的苦难多了,遇事时就比常人多了几分淡定。
他哪能看不出四弟的想法,这小子是怕自己拖累了一家人,这样的孩子有时候越哄越糟,不如给他时间自己冷静一下。
“我每日都会让嫂子把你的药熬好,吃不吃药随你,白芊芊是我娶回来的妻,无大过错我是断不会休了她的。
如雪那边我自然会替她去赔礼道歉,原不原谅她,或是要如何原谅她,那是如雪的事,用不着你来生这份闲气。”
躲在屋子里的白芊芊万没想到景荣居然会维护她,怪不得书中他死的时候闺蜜会那般伤心,看来这人还是有些人格魅力的。
“还有,她是你三嫂,别让我在你口里再听见毒妇二字!”
“三哥......”
“家里没粮了,我去买些米回来。”
景荣转身时无意间看见了躲在房间里的白芊芊的一片裙角,略略挑了下眉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白芊芊醒来以后有些不一样了,若是前两日,她听见他家人骂她毒妇,一定会撸起袖子冲出来破口大骂的。
可她今日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不知道是不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变得胆小了。
这样也好,他想起白芊芊刚刚娇憨无措的样子,竟觉着她没有前几日那般令人讨厌了。
景荣离开后,屋子外就没了声音,韩氏将景华推回房间后开始准备做晚饭。
张氏说她腰疼回了自己屋子,白芊芊也坐回了炕上梳理着闺蜜给自己讲过的一些事情。
只是她能想起的情节实在有限,她只知道这本书的主线是讲女主史如雪与一个落魄皇子的爱情故事,书中史如雪好像是个玛丽苏人设,单纯善良,男人们喜欢,女人们妒忌。
这个史如雪是景荣姑姑的女儿,也就是景荣的表妹,年幼时她父亲被人陷害,与她兄长一起被流放于宁古塔,这个时候还没有翻案,所以她一直寄住在景家。
景家属于史如雪的极品亲戚,几个嫂子对史如雪都不太好,可史如雪感念景家对她的养育之恩,一直帮扶着景家。
只是后来随着史如雪的地位越来越高,景家也越发肆无忌惮。
景家二哥景贵强抢民女害人家破人亡后被处斩。
景家小妹景乐攀龙附凤勾搭皇子不成被贵人卖进勾栏。
大反派景荣为了权势不折手段,后来出了意外,伤了身体入宫为宦,更是成了大楚朝第一奸佞。
景荣黑化后史如雪几次规劝景荣改邪归正,可景荣依然执迷不悟,最后史如雪只能大义灭亲,与她的夫君一起为大义除掉了景荣。
回忆起闺蜜讲的这些内容,白芊芊真的是要谢谢老天爷对她的厚爱。
如今她不止是得罪了景家人,还弄伤了女主的脸,它日男女主登上高位,不知道那男主会不会为了他的心肝儿找她报复。
脑海里浮现出人彘的样子,白芊芊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颤。
不成,不管以后怎样,现在还是要跟大女主搞好关系才行,也许未来大女主能在大魔头的手里救她一命。
打定主意,白芊芊就起身悄悄地出了门。
景家虽然穷,但景家的院子却不小,几间土砖房围成了一个小院儿,后面还有一块菜地和两间屋子。
这两间屋子住的是史如雪和景家小妹景乐。
这时候景乐应该背着韩氏的儿子小萝卜上山采野菜去了,不在家里,所以屋子里只留下史如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