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总,我好喜欢你那只耳钉呀,能不能摘下来借我带带?”
苏幼宁带着醒酒汤走到包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孩子娇娇嗲嗲的声音。
门虚掩着,她能看见未婚夫沈嘉栩坐在正中央,身边是他那个新来的助理颜若雪。
两人挨得很近,她几乎整个人贴在他怀里,仰头看他时,眼中的倾慕毫不掩饰。
旁边有人在起哄:“小雪,这耳钉可比栩哥的命都重要,要了耳钉,人可也就是你的了。”
“对啊,栩哥这耳钉就没见离身过,之前有人说栩哥戴耳钉娘炮,栩哥直接怼回去,说这是他的命,为了这事儿还黄了好几个上亿的大合同呢。”
颜若雪咬着唇瓣,眼中水雾弥散,直勾勾盯着沈嘉栩:“沈总......可以吗?”
苏幼宁无意识掐紧掌心,眼看着沈嘉栩低笑一声,随手摘下右耳那只蓝钻耳钉。
“人本来就是你的,一个耳钉算什么?”
他帮她撩起散落耳边的长发,捻着女孩粉嫩的耳垂亲手为她带上那枚耳钉:“只要你喜欢,什么都可以是你的。”
暧昧撩人的情话透过门缝传出来,苏幼宁静静看着,感觉胸前那股冷痛一路蔓延,身体都没了知觉。
那耳钉是她送给沈嘉栩的,在沈嘉栩母亲重病,他却筹不齐医药费那年,另外一只成对的正戴在她左耳。
那时,沈嘉栩家里破产,父亲跳楼自杀,母亲也因为承受不起打击心脏病发作,需要马上抢救。
沈嘉栩求遍他能求的所有人,也没人原因帮忙,手术迫在眉睫,他也没时间再去赚钱。
苏幼宁没法坐视不理,将那对耳钉给沈嘉栩,让他卖掉换了十万的手术费。
那是她父母的定情信物,也是父亲亲自设计制作送给妈妈的,父母车祸去世后,她也只剩下这一个念想。
再后来,沈嘉栩赚到第一桶金,头一件事就是将耳钉买了回来。
那天,他拉着她去打了耳洞,为她带上耳钉,将另一枚戴在自己还泛红的耳垂上:“宁宁,这对耳钉是你爸妈的定情信物,也是我们的,我不会再让它离开我们,也绝不会让你离开我。”
从那之后,他真的去哪都带着它,无论什么样的场合,无论有多少非议。
他说:“这耳钉属于我最爱的人,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等我功成名就,我要给她最盛大的婚礼。”
可现在,他将耳钉随意给了另一个女人,在距离他们举行婚礼仅剩十五天的时候。
苏幼宁的心忽然就冷了下来。
其实这事也不是毫无征兆。
比如这段时间沈嘉栩莫名变晚的回家时间,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水味,还有他偶然提到颜若雪时眸中的笑意,都在提醒苏幼宁他的不对劲,只是她之前不敢相信。
直到今天,颜若雪发消息说沈嘉栩喝多了胃疼把她引过来,苏幼宁才笃定他真的变了心。
她没有推门进去,转身走向电梯,顺便扔掉了手里的汤赶去医院。
“您好,那个孩子我不打算留下了。”
妇产科的医生有些惊讶:“那您是要流掉吗?现在的话......”
苏幼宁语气坚决:“是的,要是我没记错,怀孕七周内可以药物流产,您直接帮我开药吧。”
医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给她开了两盒米非司酮:“这两天在家里空腹或进食2小时候口服一片,第三天再来医院,注意不要过多运动。”
苏幼宁点头谢过,将药的包装扔掉,才开车回家。
本来她今天想告诉沈嘉栩,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已经一个月大了。
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没有必要。
别墅空空荡荡,苏幼宁摘下自己耳朵上那枚耳钉,拨通一个号码。
“宋老师,您那边的博士生名额还有吗?我想好了,跟您去欧洲继续深造。”
电话那头,导师宋清雅语气惊喜:“怎么忽然想通了?有有有!我一直给你留着那个名额!”
“幼宁,你天生就是学珠宝设计的料子,完美继承了你爸爸的天赋,不做这行真的很可惜......不过你未婚夫愿意答应吗?你们不是都在筹备婚礼了吗?到时候你们异国发展,或许会影响感情的。”
苏幼宁轻声开口:“没关系的,我不想被婚姻束缚,他答不答应都不影响我的决定。”
她没有告诉老师,她不会跟沈嘉栩结婚了。
宋清雅心里有点奇怪,毕竟苏幼宁和未婚夫恋爱七年,还是在他一无所有时携手扶持走过来的,周围人都羡慕俩人感情好。
她没见过沈嘉栩几次,但记得有一次沈嘉栩来接苏幼宁放学,羽绒服里揣着烤红薯和奶茶,脱了手套给幼宁剥栗子,手冻得通红。
等苏幼宁从教室出来,一边给她喂吃的,一边笑眯眯盯着幼宁,眼里都是星星。
那时候她想,这孩子也算找了个难得的好对象。
所以苏幼宁毕业后不再深造,选择进沈嘉栩的公司,她也觉得能接受。
但不想被婚姻束缚也正常,说不定就是沈嘉栩深爱幼宁,支持未婚妻所有决定呢?
宋清雅给苏幼宁发了申请的资料:“这个需要半个月之内准备好,我们二十九号就要出发去法国。”
二十九号,刚好是婚礼的日子。
苏幼宁看着那些资料,谢过老师后,挂了电话。
资料有点繁琐,她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核对填写表格。
桌面上的文件有点乱,壁纸是他们的合照——在一辆被撞坏了的车前,她完好无损却哭得很厉害,沈嘉栩头上包着纱布,腿上打着石膏,却咧着嘴比了个耶。
那是三年前他们一起车祸的时候拍的,车是他们买的第一辆车,那天在高架桥上,一辆小卡车追尾撞上坐在后座的他们。
沈嘉栩看见庞然大物怼过来,第一反应是把她拽进怀里死死护住。
苏幼宁只记得碎片飞溅和轰然巨响,被沈嘉栩护着的她没事,沈嘉栩却受了重伤直接进了ICU。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可能命都丢了。
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问:“宁宁呢?她受伤没?她肯定吓坏了,快推我看她去。”
再后来,他就把车拖回来,特意拍了这张照。
沈嘉栩说:“这是我第一次和宁宁生死与共,很有纪念意义的,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差点死了超级拉风好吗,等我们有儿子有孙子了,都得拿出来给他们看!”
愿意为了她豁出命的沈嘉栩,也是会变心的,真可怕。
表格填写完毕,她上楼回到主卧,将所有和沈嘉栩有关的东西全都收拾了出来。
已经泛黄的日记本和相册、确定恋爱关系时他送的小王子与玫瑰的胸针、他写的每一封情书,再廉价的东西,苏幼宁都认真珍藏着。
她一件件将东西扔进纸箱,再把贵重的首饰和包,还有送给沈嘉栩的礼物也都清理出来,拨通了一个慈善拍卖机构的电话。
很快,工作人员上门了。
看见那些奢侈品,工作人员有些惊讶:“苏小姐,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定制款,有价无市的东西呢,您真的要捐掉吗?”
苏幼宁点了点头,将那个装垃圾的纸箱也抱出来扔到垃圾箱旁边:“都用不着了,扔掉或是卖了也可惜,不如捐了吧。”
第2章
工作人员暗暗咂舌,眼神有点羡慕。
都说沈总和未婚妻感情深厚,把人放在心尖尖上疼,还真是一点不假,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随手捐掉。
他将东西全都归类估价,定好拍卖的时间,约定过几天给苏幼宁送来邀请函。
苏幼宁摇摇头:“不用了。”
她不在意这些东西的去向,唯一的价值,大概也就是卖了钱能做些好事。
工作人员也没执意,带着东西出门。
也是这一时间,沈嘉栩回来了。
他穿的不是刚刚她在包厢看见的那身西装,身上还带着几不可闻的沐浴露味道,发根似乎还带着些许湿意。
最重要的是,他的右耳空空荡荡,那只耳钉,他没有要回来。
苏幼宁握紧了鼠标,眼神寸寸变冷。
那是曾经她爱他的证明,是她父母爱情的信物,曾经被他当成宝贝一样不离身,是她给他的东西......
他凭什么送给别人,凭什么糟蹋她一片真心?!
发现她还没睡,沈嘉栩显然愣了愣,却没发现她神色异常。
看见那个慈善机构的工作人员,他有些疑惑:“宝贝这是在干嘛?门外那大箱子里又是什么?”
苏幼宁看了他一眼,语气随意:“都只是不要的垃圾,刚刚收拾房间,把不要的都扔了,贵重的就全捐掉了。”
沈嘉栩没怀疑什么:“我们家宝贝真是善良,一想到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就三生有幸。”
他的眼神温柔极了,脱下外套挂好走过来,伸手想帮她按肩膀,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的表格,却没仔细看:“还在忙工作吗?别那么辛苦,老公现在养得起你了。”
“脸色这么差还熬夜,一点不怕我心疼,公司可以没有苏总监,我可不能没老婆啊。”
那只手和往常一样温暖结实,语气也带着熟悉的宠溺和温柔,却只让苏幼宁觉得恶心。
这只手为别人带上了那枚耳钉,或许还有更加恶心的事情,他特意洗了澡回来......
苏幼宁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啪得拍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沈嘉栩的手僵在空中,有些不敢置信看向她:“宁宁......你怎么了?是在生气?”
他低垂着眸子,语气更加温柔,带着熟悉的哄劝意味想来抱她:“是不是我回来晚了,宝宝不高兴了?对不起,那几个合作伙伴在兴头上,我不方便离场。”
“之后我保证早点回来,不让宁宁担心,好不好?”
苏幼宁盯着他的眼睛,从前她最喜欢这双眼睛。
温柔,炽热,明亮,看她的时候好像眼睛里承载着星星,满含爱意。
连在他对那位助理说“人都是你的”之后,他还是能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着她,眸子里还带着些委屈,像是忠心耿耿的金毛咬坏了拖鞋,在祈求主人原谅。
但坏掉的不是拖鞋,是她满腔热忱爱他的心。
她忍不住叹服沈嘉栩的演技,要不是亲眼所见,苏幼宁根本不会相信他出了轨。
甚至现在,她都忍不住生出妄念,觉得事情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他跟颜若雪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但眼睛会说谎,看到的东西却不会。
苏幼宁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你的耳钉呢?”
沈嘉栩的身体明显有些僵硬,却很快定神,若无其事笑起来:“原来是在生这个气啊?耳钉我送到珠宝店清洗保养了,明天就取回来。”
他抱住苏幼宁,眼中看不出半点心虚和撒谎的痕迹:“答应过宁宁不离身,但一直带着有点脏了,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得好好爱惜才行。”
脏了么?
的确是脏了,连沈嘉栩都脏了。
苏幼宁看着那张温柔深情的脸,很想给他一巴掌,又觉得没必要。
她不想和沈嘉栩吵架,也不想看他解释狡辩,不想撕破脸皮浪费时间。
反正,很快她就要走了。
“明天去拿回来。”
苏幼宁将他推开,语气冷淡疏离:“别的我不在意,但那是我父母留下的东西。”
沈嘉栩仍旧没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笑眯眯说好:“明天一定去拿回来,它不在身边,就好像你不在一样,总让我没有安全感。”
苏幼宁听着,心里莫名有点好笑。
他说着漂亮的话,却在自以为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刀刀戳着她的心。
从他给出耳钉时,她就不打算留在他身边了。
但她没戳穿,也没有接话茬,只是点了点头上楼。
厨房里传来一阵窸窣动静,没过多久,沈嘉栩端着热牛奶走了进来。
“喝杯奶再睡吧,这段时间你睡眠不太好。”
他坐到床边,眼神缱绻柔和:“是工作压力大,还是操心婚礼的事情太辛苦了?不如我请专业策划来,你给出要求让他们做方案执行,不让我的宝贝受累了。”
苏幼宁眼神有点恍惚。
他们的婚礼,其实一年前她就在准备了。
那时候她满心欢喜想嫁给心上人,决定自己做婚礼策划,从礼服到场地到流程,都是她精心设计。
以前两人经常畅享婚礼是什么样的,沈嘉栩喜欢星空,她亲自画了银河吊顶,他说洋桔梗象征永恒不变的爱,她就准备了一片花海,戒指是她亲自设计,用她特意去南非矿场选出来的粉钻......
一切都按他们曾预设的来,苏幼宁考虑过很多变数,做了无数计划,唯独没猜到沈嘉栩会喜欢上别人。
偏偏他还能像以前一样给她热牛奶。
她伸手接过,语气客套:“谢谢。”
沈嘉栩又是一愣,拧着眉问:“宝贝,我们之间要这么客气吗?”
苏幼宁笑了笑,声音却有点哑:“这是基础礼貌。”
“我们是最亲近的人,也要讲礼貌吗?”
沈嘉栩拉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我们会一辈子不分开,怎么能那么客气?”
亲近?
同床异梦的亲近,也可以同样给别人的亲近?
苏幼宁不愿意去想,可心脏还是涌起细密的痛。
没什么比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变烂更糟糕了。
她低头掩饰微红的眸子喝掉牛奶:“我睡觉了。”
第3章
沈嘉栩笑眯眯凑过来亲亲她额头,如往常那样替她掖好被角,关灯走进浴室。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他在洗澡。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闪了闪,屏幕亮起,壁纸是他们的合照,消息却很刺眼。
【Y:沈总,你的领带落在酒店了,要我明天洗好熨平给你带来吗?】
苏幼宁想起他换下的衣服。
是因为没找到领带,所以干脆全身都换了,还是怕她闻到什么味道,看见什么不该看到的?
她觉得有点反胃,肚子翻江倒海一样绞痛,但细细感觉又似乎疼的是心脏。
屏幕的光太刺眼,刺眼到她视线都模糊,眼泪大颗大颗淌下来,瞬间将枕头洇湿。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沈嘉栩带着熟悉的气息走出来,看见手机屏幕亮着,似乎愣了愣,大步上前拿起手机。
看清屏幕上的消息,他脸色似乎有些难看,迟疑凑近她轻声试探:“宁宁?”
苏幼宁想坐起来,质问他究竟和那女人做过什么再给他一耳光,又很想知道,他还能有多会撒谎。
所以她没反应,脸藏在被子里遮住泪痕,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沈嘉栩似乎放了心,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
他刻意压着声音,但苏幼宁的耳力一向很好。
“我不是说过,回家后不准给我发消息么?”
“宁宁是我的未婚妻,将来也会是我妻子,任何人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我爱的人只有她。”
“明天,把耳钉还回来。”
他语气带着薄怒的寒意,一点不像在她面前时的伏低做小温柔缱绻。
可那冰冷的一刀,却实实在在戳到了她心上。
任何人都动摇不了她的地位,她以前觉得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身边不会有任何人。
而现在,有那样一个人出现了。
苏幼宁躺着oversize大床上,头一回觉得这张床又空又大。
大到夜夜躺在一起的两个人,都能不知不觉隔了天堑一般遥远的距离。
......
第二天一早,苏幼宁起床按照医嘱口服米非司酮。
下楼倒水时,沈嘉栩正在楼下吃早餐。
看见她下楼,他脸上带着笑:“宝贝,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酒酿小汤圆。”
苏幼宁婉拒:“我要吃药,先不吃了。”
沈嘉栩目光关切:“怎么好端端的要吃药呢?生病了吗?”
苏幼宁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恶劣的报复欲:“生理期不是一直没来么?需要吃药调理。”
沈嘉栩似乎松了口气,看着她去厨房倒水吃药,也没有怀疑什么:“我本来还在想,上个月那几天是你危险期,会不会是我们有宝宝了呢。”
他笑宴宴看着苏幼宁,眼中满是憧憬:“如果是龙凤胎就好了,一儿一女,女儿像你,儿子像我,我们爷俩保护你们娘俩,一家人一辈子都在一起。”
苏幼宁端水杯的手顿了顿,手无意识抚摸小腹。
这里面的确有一个孩子,她得知怀孕,也满怀期待想着会是男孩还是女孩,要起什么名字,要给它全部的爱护让他好好长大。
但孩子的爸爸,那时正和别人牵扯不清。
昨天拿药的时候,苏幼宁觉得自己想得很明白,可现在她又忽然开始舍不得这个小生命。
鬼使神差般,她开口问:“沈嘉栩,你有什么想和我说吗?”
沈嘉栩愣了愣,朝她弯起唇角,伸手搂住她的腰:“有,我想说我永远爱你。”
熟悉的气味包裹着苏幼宁,从前让她安心,现在却只让她觉得冷。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苏幼宁扫了一眼,是颜若雪的电话。
沈嘉栩的手臂似乎僵了僵,随后若无其事接起:“什么事?”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皱眉道:“我马上来。”
他很快挂了电话,语气无奈:“新来的那个助理蠢的要死,一点小事也要我去处理,宝贝,我先去上班了。”
苏幼宁握着那颗米非司酮:“很着急吗?我本来想让你陪我去医院复查的。”
沈嘉栩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了蹙:“嗯......有点着急,我明天再陪宝贝去好不好?总归现在也没有不舒服,晚一点也不要紧?”
苏幼宁与他对视,牵了牵唇:“对,晚一点不要紧,你去吧,记得把我的耳钉拿回来。”
“好,我知道了。”
沈嘉栩这才笑起来,凑过来亲了亲她脸颊拿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去。
苏幼宁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就着温水吃下那颗药。
她给过沈嘉栩机会了,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
可他不要。
从前她切菜划破手都要急吼吼带她去医院的人,现在装得很爱,心其实已经不自觉开始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