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雪夜,北方偏远小城。
秦潆喘息未定地看着对面的两个男人:“你们到底要追我到什么时候?”
她从小吃店出来之后,这两个人就一直跟着她,雪中的街道空旷无人,昏暗阴冷,她也知道停下来有危险,可她实在跑不动了。
“小姑娘,我们也不想为难你,老老实实地将U盘给我们,我们就放你走。”其中一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逼近。
秦潆下意识地掩护住自己的包:“什么U盘,我听不懂。”
U盘里装着她搜集的黑作坊的证据,是下期民生节目的素材,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抢走。
“小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
秦潆眼看着后面手里拿着棍子的男人走上前来,心里已经害怕极了,可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这有监控,你们今天要是敢做什么,明天就等着被抓吧。”
两个男人听了秦潆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小姑娘,这一片的监控都坏了,你不知道吗?”
秦潆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忽然她灵机一动,眼睛看向两个男人的身后伸出手来晃动:“救救我!”
两个男人立马回了头。
秦潆趁着这个空档赶紧往反方向跑。
两个男人见身后无人低声咒骂了一句,抬腿就追上了她。
“啊!”
男人抄起棍子打在了秦潆的后背上。
秦潆闷哼倒地,另一个男人上前就打了她一巴掌:“妈的,敢骗老子!”
他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当即秦潆的嘴角就渗出血来。
此时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大哥,U盘拿到了。”
“等等,我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看她还敢不敢暗访偷拍!”
说着秦潆就看着男人的手再次要落下来。
后背和脸上传来的痛楚让她已经没有力气反抗,秦潆闭上眼睛等着男人的手落下。
就在这时一阵汽车鸣笛声突然响起。
“大哥,来人了,快走!”
两个男人见有车过来立马拿上东西扔下棍子仓皇逃跑。
秦潆听到慌乱的步伐睁开眼睛,见那两人跑了瞬间松了一口气。她抬眼看向前方却被一阵光亮刺痛。
等她看清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车是粤港双车牌。
秦潆很痛,心却漏了一拍。
劫后余生的放松瞬间被紧张取代。
随着开门的动静,一双黑色的皮鞋映入眼帘。
男人黑色大衣的衣角落在雪地里,与这一片洁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像现在的两人一样,自己狼狈至极,而他即便是蹲在自己的面前也依然是衣冠楚楚的样子。
她慌乱地低下头,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一片雪地。
秦潆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在港区生活的那几年,在港区人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陈先生有洁癖,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放任自己的衣服落在雪中。
秦潆冷声嗤笑。
“阿潆。”
男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比起两年前,陈伯聿的普通话更好了一些。加上他原本优越的嗓音,现在说话听起来就像港剧的配音那样富有磁性。
只是秦潆没想到时隔两年,听到他的声音还会心底一颤。
她支撑在地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将掌下的雪尽数攥在掌心,冰凉刺骨的寒冷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秦潆还是没有说话,保持刚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不用看也知道,此时陈伯聿一定皱着眉头。
他的语气中有隐隐的担忧:“伤到哪里了?”
说着秦潆就看到他伸出来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看到他的手秦潆就抬手打了回去,连带着打落了陈伯聿手中的伞。
她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大雪再次落在两人的身上。
秦潆的目光忽然移到了男人的身后,只见同样两年不见的文叔走上前来,将伞举过两人的头顶。
呵,既然讨厌雪还下车做什么?
秦潆收回目光对上男人的眼神,她看到了男人脸上的怒意。这时陈伯聿抬起手示意文叔退回去,自己则直接一把将秦潆横抱在怀里。
“放我下来。”秦潆冷眼看着男人,她的排斥再明显不过。
但陈伯聿并没有回应她,同样也是冷着脸抱着她径直走向车子。
秦潆斜眼看见文叔已经开好了车门,紧接着,她就被男人放进了车里。
秦潆第一时间就想下车,可文叔恭敬又严肃堵在这一侧,让自己动弹不得。
忍着一腔怒火她只好放弃,只能紧紧的靠在右侧,头也贴在右侧的车窗上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下一秒,陈伯聿坐在了自己的左侧:“文叔,去醫院。”
“好。”
听着两人的对话,秦潆冷笑出声。
她没有去看男人的表情,但秦潆仍然知道他现在的表情应该不好看。
即便听到了自己的冷笑陈伯聿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换回了普通话。
“文叔,毯子。”
秦潆见文叔将毯子递给男人,也开口说了普通话:“先生。”
余光中,她看到男人伸过来的手:“不用了,会弄脏陈先生的毯子。身下坐的地方已经被弄脏了,再多一个,我赔不起。”
揶揄的话秦潆能够张口就来,她知道自己这么说陈伯聿一定会生气,索性闭上眼睛不看他。
“阿潆......”
“......”
紧接着,秦潆就感觉身上一暖。
她知道就算拒绝,陈伯聿还是执意将毯子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秦潆依旧没有睁眼睛,而是又向右贴近了一些,紧紧地挨着车门,仿佛身旁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全身都在表达自己对男人的抗拒。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
慢慢地,秦潆不再发抖,只是车内的暖意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文叔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医院到了。”
几乎是瞬间秦潆睁开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伯聿,但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男人眼中的吃惊讶。
秦潆有些不自然的将毯子拿开,随即淡声开口:“陈先生可能不知道,偏远小城虽然不及繁华都市那般发达,但地方小,到哪儿都快。”
说着她开门下了车。
下车的瞬间,风雪再次向自己袭来。
秦潆打了个寒颤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向着急诊走去。
她利落地挂好了号,转身的瞬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他微蹙着眉有些局促,一身昂贵的衣服与这里格格不入。
秦潆自嘲一笑,果然他与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2章
“阿潆,你这是怎么搞的?”
秦潆没想到今天正赶上了李媛值班。
“没事儿,小婶姐,你简单帮我处理一下就可以。”
李媛是秦潆小叔叔的女朋友,只是两人还没来得及结婚小叔叔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李媛坚持让秦潆叫自己小婶婶,但秦潆又怕耽误李媛找男朋友,所以就改了这么一个小婶姐的称呼。
这样一来,旁人只会注意到后面这个姐字,忽略小婶这个称呼。
李媛帮秦潆处理伤口,眉头微皱:“还好都是皮外伤,这么大人了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我听说你最近在报道黑作坊的事情,是不是......”
“没事的,我以后会注意的。”
李媛轻叹一口气:“回去不要碰水,好好休息两天。这两天吃东西会比较难受,轻嚼慢咽。”
“我知道了,谢谢小婶姐。”
“我给你叫车吧,太晚了。”说着李媛拿出手机。
秦潆摇头:“我......我叫了车,就在外面等我。”
说着她将衣服整理好,准备出去。
“行,那到家告诉我。”
“好。”
秦潆出了诊室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陈伯聿。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径直地向外走。
陈伯聿跟上:“医生怎么说?”
“......”
出去后秦潆便径直上了一辆出租车,没有理会一直在身后叫自己名字的男人。
“走吧师傅,不用管他。”见司机有些迟疑秦潆开口道。
车子刚刚驶出医院秦潆又道:“师傅,多绕两圈。”
“小两口吵架了吧?”
“我不认识他。”秦潆嘴硬道。
语毕,她透过后视镜看着依然站在原地的男人眼眸微垂,他没有追上来,可她的心脏却依然跳得厉害。
她怕他追来又怕他不追来,矛盾感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秦潆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皱,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忽然想让这条路变得慢一些,这样自己就能有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下次再碰到陈伯聿该怎么应对。
他的出现意味着两年之期到了,意味着从此以后自己的生活将不再安宁。
秦潆不懂,自己已经选择放手离开,他为什么还要遵循那个约定追过来。
想到过去的种种秦潆闭上眼睛,头痛不已。
十分钟后司机停下了车,透过后视镜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秦潆。
“美女,到了哈。”
秦潆看了一眼熟悉的小区没有说话。
“我已经绕了好几条街了,实在不知道去哪了。”
“没事。”秦潆拿出手机付了车钱。
走进破旧的小区楼道,里面的灯开始忽明忽暗。
刚刚受了伤,秦潆的步伐有些慢,好不容易上到了二楼半,她却停下了脚步。
黑暗中,有个人影站在自己门口,秦潆警惕地看着前方,一手放进口袋里随时准备报警,一手放在楼梯的扶手上,声音冷静。
“谁?”
“阿潆......”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潆的呼吸一滞,他......他竟然找到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来之前没有做任何准备,以为在外面甩掉我,我就找不到你了?”
男人的质问声在这个狭小的楼道内十分响亮清晰,秦潆听着有些心惊。是啊,是自己低估他了。
神通广大的陈先生想要找到一个人的住处简直易如反掌,秦潆放在扶手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始终没有前进一步。
“你来这儿......做什么?”
许久后,秦潆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这句话问得没有底气。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再次从上面传来:“阿潆,你确定要在这里同我说话吗?”
秦潆讨厌他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就好像他还能够像以前一样左右自己的想法,掌控自己的生活。
“不想说可以离开。”
她淡然开口,以为这样就能够让男人看到自己的决心知难而退,可下一秒秦潆就瞪大了眼睛。
她不敢相信,男人竟然打开了自己家的门。
“你......”
“阿潆,你的密码太简单了。”
密码?秦潆忽然脊背发凉,她的密码一直都是陈伯聿的生日从未变过。如果早知道他会找到这儿来,自己一定会提前换掉密码的。
秦潆抿着唇,有种被人当众揭穿小心思的羞耻感。
“阿潆,我在里面等你。”
秦潆猛然抬头,只见男人已经进了家门。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大跨步上台阶回到了家中。
后进门的秦潆见陈伯聿只是站在门口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换上了拖鞋率先走了进去。
回身的时候她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看着站在门口的男人,他在打量自己的小家,只是那表情略带嫌弃。是啊,尊贵如他,哪里见过五十平一套的小房子。
可他眼底的那抹情绪是什么?在可怜自己吗?
想到这里秦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拖鞋扔到男人面前。
只见男人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这里有男人来过?”
“陈先生,这跟你没有关系。”秦潆眼眸微垂看向那双拖鞋:“不想穿可以离开,我这屋子虽然小,但我自己住得安心,你要是踩脏了我还要费力打扫。”
好半天男人都没有动,也没有换上那双拖鞋。
秦潆不知道他在嫌弃什么,也懒得去探究。
就在这时男人开了口:“阿潆,你以前不会这么生分地叫我。”
秦潆微怔,没想到他在纠结这个。她嘲讽一笑:“你想我怎么叫你,和从前一样叫你uncle吗?”
秦潆的话,结结实实地打进了陈伯聿的心里。
这声uncle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现在说出来是已经是会别扭的程度。
看着愣住的陈伯聿秦潆转过头,她不知道陈伯聿那是什么表情,好像自己说了什么伤害他的话一样。
可明明,造成今天这样局面的人是他!
“陈先生,我不想与你过多地叙旧,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会来找我,但这两年没有你在,我过得也挺好。”秦潆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嘴巴有些干涩,再多的话她没有说出口。
此时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陈伯聿的声音也随之响起:“阿潆,两年之期到了。”
第3章
“你说过,给我两年时间,如果我过得好你就放我走。”
秦潆知道自己说这些话也不能改变什么,毕竟两年之期才到陈伯聿就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这就证明他不觉得自己过得很好。
下一秒就传来了男人的冷笑:“阿潆,你真的过得好吗?要不要看看你身上的伤?如果今天晚上不是我来了,你怎么去医院?等着冻死在雪地里吗?”说到最后陈伯聿的语气已经是冷声质问。
秦潆看了眼自己的伤,自嘲一笑:“陈先生太过夸大其词,我伤得不重不至于会冻死在雪地里。”
“跟我回去。”
显然陈伯聿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说话,他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秦潆看着男人认真样子忽然笑了,她的笑不达眼底,让眼前这个男人读出了嘲讽的意味。
“回哪?港区吗?陈先生,清醒一点吧,我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
他明明知道自己为何离开。
“阿潆,你不该在这里。”
秦潆站在男人的对面,冷眼道:“我为什么不该在这里?这是我出生的地方,我觉得这里很好。”
“阿潆,我不是来同你商量的。”
两人针锋相对,谁都没有退让。
秦潆看不清男人眼底的情绪,一如以前一样,她永远猜不透他的想法。
与他纠缠一夜,她也累了:“陈先生,我希望你能言而有信。”
可回应她的却是陈伯聿的背影,男人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却迟疑了一下:“明天我会来接你,这一次你不要再想偷偷跑掉。”
说完陈伯聿便开门离去。
关门的瞬间秦潆就瘫坐在地上,她的身子开始发抖,原来两年的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秦潆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小叔叔一起生活。
她十六岁那年,小叔叔已经是首屈一指的心脏病专家。
也就是那一年,他们认识了24岁的陈伯聿。
陈伯聿的爷爷患有心脏病,他请到了小叔叔去港区为陈老先生做手术。
陈老先生的病因复杂,加上已经年迈,手术长达两天两夜。
手术很成功,为陈老先生续了四年的寿命。
但秦潆的小叔叔出来时已经快要力竭,他本想回去好好休息第二天就离港,没想到坐车回酒店的时候遇到了车祸,不幸遇难。
原本在家里等小叔叔回来开家长会的秦潆等到的却是陈伯聿。
“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叔叔,你可以叫我uncle,我会成为你的监护人。”
自那以后,秦潆就被带到了港区同陈伯聿一起生活。
秦潆从起初的不适应,逃避,叛逆慢慢的开始接受现实,接受新的学校、新的口音以及......接受陈伯聿。
可这一切,都在秦潆大学毕业那年那一年发生了变化。
许是陈伯聿早早的就发现了女孩子情窦初开藏不住事的端倪,所以他开始频繁地相亲,与港区名媛出双入对。
尤其是十月末,陈伯聿被拍到与港区第一名媛约会。
秦潆当然不能忍受,原本打算第二天去墨尔本游玩的前一晚两人爆发了六年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陈伯聿当然不能接受自己细心呵护了六年的小女孩会爱上自己,在他的观念里这就是家丑。
可对于秦潆来说,他不是自己的血亲,没什么好避讳的。
她不懂他古板的想法,也没有办法说服他,只能逼着自己远离这里。
但那时陈伯聿不同意,为了说服他让自己离开就有了这两年之约。
如果秦潆能用两年的时间过得很好,那陈伯聿就放手,反之则要听从他的安排。
秦潆原本以为自己走得够远,她换掉了所有的通讯方式,与陈家断了联系,可还是在两年之期的最后一天被陈伯聿找到。
真是讽刺。
窗外风雪渐歇,秦潆听着楼下车子启动的声音自己的心也彻底地沉了下去。
次日,秦潆拖着疼痛的身躯来到了台里。
总监显然也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情。
“身体还好吗?”
“都是皮外伤。”
“早上我也跟领导打过招呼了,虽然那些人已经被抓到了,但为了你的安全台里想要让你去省台驻站。”
秦潆眉头微皱:“驻站?”
“嗯,这样对你比较好。这些人也就在咱们这儿能耀武扬威,去了省台你会更安全。”
“可我的节目......”
“节目先暂停,好好想一想,下班之前给我答复。”
秦潆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秦潆,刚才有个跑腿找你。”
同事走进来交给秦潆包裹。
“谢谢。”
秦潆狐疑地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U盘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拿着U盘起身再次去找领导。
“总监,我去驻站。”
既然被找到了,那就再换个地方,县城太小如果陈伯聿要跟自己耗下去恐怕没两天全市的人就都知道了,那不如就换个地方。
“好,下周一去报到。”
下班的时候秦潆一出办公大楼就看到文叔在台门口等自己。
无奈,她只能坐同事的车偷偷溜走。
与她预想的一样,晚上陈伯聿再次亲自登门。
她换了密码,本不打算开门,可他敲门敲个不停惹得邻居不满。
秦潆这才不情愿地让陈伯聿进来。
一进门陈伯聿就看到满地狼藉的场景,衣服用品散落在一地,而秦潆拿出几个行李箱正在装东西。
他以为她想通了。
“阿潆,我很开心你能想通。”
秦潆收拾衣服的动作没有停,嘴上却道:“你想错了,我并不是要跟你回去。”
陈伯聿眉头紧皱:“你要去哪?”
“海城。”
“是因为我找来了,所以你想走是吗?”陈伯聿抿着唇,问出了这个他不想问的问题。
秦潆轻笑了一声:“陈先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我只是正常的工作调动,跟你出不出现没有关系。”
“工作调动?”陈伯聿走上前:“那正好,不如趁这个机会辞掉工作跟我回港区。你如果喜欢当记者,我可以......”
“够了。”秦潆将手里的衣服扔在一旁,她再也忍不住了,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你到底要干什么?陈先生,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做什么都有自己的规划。”
“阿潆,我只知道两年之期到了。”
“陈先生,也许我们对过得好的定义不一样。”
“如果你口中的过得好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我确实不敢苟同。”
“那是意外。”
“跟我回去,不会有意外。”
“陈伯聿,你真的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吗?”
秦潆紧紧地盯着男人,可陈伯聿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开口,他没有正面回答秦潆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喜欢海城吗?”
“喜欢,为什么不喜欢?海城有我喜欢的大海,虽然是一个省份,可天气与这里完全不同,这个时候海城还没有入冬......”
“阿潆......”港区也有你喜欢的大海。
陈伯聿欲言又止,继续道:“那就去海城。”
秦潆没想到陈伯聿竟然会松口,她狐疑地看向男人。
果然,男人接下来的话让她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同意。
“我也去。”
秦潆摇了摇头:“你不必做到这个地步。海城的天气虽然比这里好一些,但毕竟是北方,你住不习惯的。”
“会习惯的。”
秦潆再一次就是被这句话惹恼了。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好像自己在逼他一样,他越是这样自己就越是想要逃。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阿潆......”
“陈伯聿,你知道我对你什么心思,你现在又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怜我?还是想要继续看我的笑话?”
“阿潆,你该知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
“那就让我自己走。”
陈伯聿摇头:“阿潆,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说完这句话陈伯聿就想要离开。
可他刚走到门口秦潆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陈先生,难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他没有转身。
“不怕两年前的事情重演吗?不怕我对你还有感情,甚至更深吗?”
陈伯聿握住门把手的手在听到秦潆的话后青筋暴起。
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半晌,男人的声音才响起:“阿潆,我们是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