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出事了
大夏,清源市。
仁济医院的大门口处,一大早,一辆狂按喇叭的面包车急速驶来,“嘎吱”一声急刹,停在医院的大门前。
车门打开,只见几个人迅速跳下,并打开面包车的尾门,从车上抬下一个老人,直奔仁济医院的中医科而去。
在仁济医院中药房工作的刘宇飞,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不过,这种事情,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刘宇飞倒也没有怎么在意。
而且,他的职务,是在中药房负责捡药,诊脉治病的事情,还轮不到他来。
刘宇飞毕业于清海中医药大学,因为在校期间,他的学习态度端正,勤奋好学,又能专心钻研,所以,在中医方面,也算是学有小成。
只可惜,现在的医院,大多重视西医临床,中医医师基本不招。
像仁济医院这样,坐诊的中医科医师,那都是在本院从业多年的老中医。
许多年来,仁济医院也从没再为中医科扩招中医医师,甚至还有废除中医科,把中医科的地方,腾出来给西医的打算。
但考虑到中医科那几位元老的感受,院长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反正,那几个元老也快要退休了。
也正因为这样,中医科的毕业生,根本不好找工作。
要不是刘宇飞在校期间的表现出众,他的恩师惜才,亲自找了仁济医院的院长疏通关系,刘宇飞甚至都没能得到这份捡药的工作。
早晨也是医院最繁忙的时候。
中药房对面的西药房,此时已经排起了长龙。
前面的人如释重负,排在后面的人却心急如焚,恨不得药房的医生能够多长一双手出来。
不过,由于看中医的人不多,和西药房那边相比,中药房倒是显得冷冷清清。
除了刘宇飞之外,在中药房工作的还有另外的两人。
三人三班制,工作起来倒也还算轻松。
此时的刘宇飞,已经换上白大褂,正准备要和夜班的同事交接工作,可就在这时,一行人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仁济医院中医科的副主任医师,赵忠泽。
赵忠泽带着几个人,一边风急火燎的向中药房走来,一边还在不断的向身边人解释着什么。
见到是赵忠泽亲自过来了,刘宇飞和他的这名同事便急忙迎上去,尊敬的打了一声招呼。
赵忠泽没有理会他们,而是阴沉着脸,将一本病历“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他眼神凶狠地从刘宇飞两人的脸上扫过,随即又用一根手指使劲的戳着桌面上的病历,咬牙切齿般地说道:“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这病历上的方子,是谁给抓的药?”
看见赵忠泽的脸色十分难看,刘宇飞和他的同事不由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由涌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两人不敢怠慢,急忙埋头辨别起来。
病历上面写的这条方子,是治疗心律失常的一条偏方。
刘宇飞的记性不差,他把这条方子看完就想起来,这条方子,就是他给抓的药。
并且,他还记起另外一件事,当时,他就觉得这个方子有问题,还特意给赵忠泽打电话确认了一下。
当时刘宇飞质疑的是,赵忠泽在这条方子中加入了大剂量的五味子。
这五味子是酸性药材,正常人服用,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如果被肠胃不适的患者服用,五味子的酸性,就会导致胃酸过多,从而就会诱发一系列的肠胃问题。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很快,刘宇飞就直起身子,一脸严肃地说道:“赵医生,这个方子是我抓的药,当时,我还特意跟您提过......”
第2章 必须开除
“你确定药是你抓的就行!”赵忠泽大声喝斥了一句,看似盛怒,实则却是为了打断刘宇飞的话,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赵忠泽早就知道,这条方子,是刘宇飞抓的药。
因为,当时,刘宇飞还特意给他打了电话,质疑他的药方有问题,把赵忠泽气得不轻。
所以,赵忠泽的印象也比较深刻。
当时接到刘宇飞给他打的电话,赵忠泽就知道,的确是他弄错了五味子的剂量。
不过,赵忠泽又认为,五味子对人的身体无害。只是多了一点剂量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再者说了,他赵忠泽乃是仁济医院中医科的老中医,算是元老级别的存在了。
如果因为一个实习生的质疑,赵忠泽就把方子给改了,这事情万一被传开,岂不是说,他这个老中医,连一个实习生都比不上了吗?
树要皮,人要脸,赵忠泽最在意的,就是面子问题了!
也就因为这样,即便是刘宇飞提醒了他,赵忠泽还是一口咬定,自己的方子,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赵忠泽还在电话里教训了刘宇飞几句,让刘宇飞无比要多多巩固中医方面的知识,不要动不动就质疑他开的药方。
没给刘宇飞开口辩解的机会,赵忠泽又用冰冷的语气说道:“小飞啊,现在,病人因为你抓的药不对,吃出了问题,要不是送来及时,你可就要背负杀人的罪名了。”
“赵医师,我......”
“你给我住嘴!”
刘宇飞还天真的以为,赵忠泽是忘记他曾经打电话提醒过他的事情了,刚想解释什么,赵忠泽就大骂了一声,再次打断了他的话。
不仅如此,赵忠泽还用充满威胁的眼神狠狠瞪了刘宇飞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感受到赵忠泽那充满了威胁的眼神,刘宇飞的心怦怦直跳,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赵忠泽见刘宇飞不敢开口反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满脸讨好地对那些跟在他身后的患者家属说道:“各位,真是抱歉,小飞是我们仁济医院新来的实习生,才疏学浅,工作中有所疏漏,差点酿成大祸。作为中医科的医师,我愿意替他向你们道歉。”
“另外,患者在我们医院的一切治疗费用,全由我们医院承担。希望我这样的处理方式,你们能够满意。”
或许是觉得亏欠了刘宇飞,赵忠泽又满脸讨好地说道:“这小伙子刚刚毕业,看在我的薄面上,你们就网开一面,给他一个机会吧!”
“我爸喝了你们的药,差点就死了!”
“给他机会,那谁又能给我们机会呢?”
“这样不负责任的人,我们要是不追究他的责任,那以后,岂不是还有更多人会被他害死?”
病人的家属里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怒气冲冲地说道:“赵医师,你的态度,我们倒是很满意。做医师的,就应该像你这样负责任。”
“但是,这个害人的实习生,你们一定不能包庇,必须严惩。既然他学艺不精,最好就是把他开除了。”
说话的这个年轻人,名叫周明轩,他就是受害病人的儿子。
周明轩的父亲,周顺发本来就肠胃不好,以前还做过胃部的手术。
没想到,昨晚喝了中药之后,竟然被折磨了一个晚上,上吐下泻,差点没命。
每每想到父亲遭受的折磨,周明轩就恨不得让刘宇飞去给他父亲磕头认错。
不过,周明轩转念一想,磕头认错能有什么用?
这种害人的实习生,就应该让医院把他开除。
只有让他失去这份工作,一辈子都不能再害人了,周明轩才能咽下这口气,也能更宽心。
“好,开除,一定把他开除。”赵忠泽毫不犹豫地点头。
“回头我就如实向院长禀报,让他滚出我们仁济医院。”赵忠泽一脸讨好地说道,“各位,既然我的处理方式你们能接受,不如就先回病房歇着吧!”
“赵医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难道,你还要包庇这个害人的实习生吗?”
周明轩一脸不悦地说道,“我爸差点被他害死,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去起诉你们医院。但是,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医院把他开除,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们。”
第3章 人心险恶
“好,我现在就给院长打电话。”
赵忠泽说完,急忙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如实”的把这里发生的情况,告诉仁济医院的院长。
亲耳听见赵忠泽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刘宇飞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受他尊重的赵医师,竟然会是这种毫无担当的卑鄙小人。
亏他还一直敬重赵忠泽是个中医医师呢!
这种没有半点责任心,没有半点医德的人渣,他又怎么配得上副主任医师这样的称号?
刘宇飞的内心震撼不已,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赵忠泽是给院长打电话汇报的这件事,刘宇飞这时就算想要反驳解释,都没有机会。
电话的那头,院长闻言不禁大怒。
在电话那头,他甚至还骂起了刘宇飞的恩师,说他怎么能给自己推荐这种不负责任的蠢材?
赵忠泽想让周明轩亲自听见院长把刘宇飞开除的话,所以,他把情况说明之后,就特意打开了手机的免提。
果然,听见院长大骂刘宇飞,并让赵忠泽转告刘宇飞,让他去财务部结算薪资的时候,周明轩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在药房里面,同样听见院长所说那一番话的刘宇飞,此时却愤怒不已,浑身都在不停的颤抖。
他握紧的拳头,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的皮肉。
鲜血流了出来,但刘宇飞却感觉不到掌心的痛!因为,他心里的痛,已经远超于掌心处的伤痛了。
长这么大以来,刘宇飞还是头一次被人这样冤枉。
这对于刚刚离开校园,踏入社会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难怪人们常说,人心险恶!人心险恶!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刘宇飞心中憎恨无比,他恨赵忠泽的栽赃陷害,他恨院长的不问青红皂白,只听赵忠泽的片面之词,就要把自己开除。
被赵忠泽这般陷害,刘宇飞自己含冤,坏了名声不说,甚至,还连累到他的恩师也跟着被院长辱骂。
刘宇飞的心里,除了异常愤怒之外,还感到无比的心寒!
他也想过要据理力争,可是,他又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个捡药的实习生,就算说了实话,又有谁会相信他呢?
再有就是,他要是据理力争,势必就要和赵忠泽发生冲突。
恩师如果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也会极力的维护他。
万一恩师和仁济医院的院长撕破脸皮,对恩师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恩师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刘宇飞也不想再给恩师添麻烦。
而且,就算他能证明自己的清白,那又能如何?
到头来,不过就是徒增一个敌人而已!
院长不可能因为这件事而开除赵忠泽。
即使刘宇飞还能留在仁济医院工作,以后,也肯定要受到赵忠泽的报复。
想到这里,刘宇飞索性也不再反驳,任由赵忠泽把这顶害人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刘宇飞觉得,既然仁济医院的院长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那他也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工作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大不了,找一份药材铺的工作,也不至于会饿死。
刚才看见刘宇飞捏紧拳头,一脸激动的样子,赵忠泽还真有点担心这小子会跟他较劲,死磕到底。
虽然他不把刘宇飞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也不觉得院长会相信刘宇飞说的话,但事情如果闹开,多少会给他带来一些影响。
现在看见刘宇飞松开紧紧捏着的拳头,赵忠泽方才松了一口气。
他急忙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刘宇飞的肩膀,假惺惺的安慰道:“小飞啊,做错了事情不要紧,关键是你能懂得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