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远离京市的盘锦山深处,有一座偏僻的小山庄。
此刻,太阳刚升起,村西北的小院内,一女娃娃躲在鸡窝里,捂着眼,试图逃过那围在鸡窝外的六个老头的视线。
只是嘴里一不小心的碎碎念出来,“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为首的老头弯着腰,看着里面缩成一团的小女娃嘿嘿一笑,露出唯二的两颗牙齿,“小团团啊,三秒后不出来,大爷爷就把这鸡窝掀飞了哦。”
汪团团闻声,又朝鸡窝里挪了挪,一不小心挤压了里面正眯眼孵蛋的老母鸡。
老母鸡咯咯哒一声,扭头就叨了她细嫩的小胳膊一口。
汪团团痛的嘴巴一瘪,冒出泪花,呜咽道,“不痛不痛,幻觉幻觉......呜呜,被抓到,就会被赶出去......呜哇。”
另一穿花背心的老头,当即竖眉,“二爷爷说过多少遍了,不是赶你,是让你回该回的地方。”
“乖团团啊,快,别误了小鸡出生的好时辰,预备备哦,四爷爷要抓你出来喽。”
四爷爷的行动力向来是杠杠的,粗壮的胳膊一伸,又一捞。
汪团团就被他拎在了半空,白嫩的小圆脸上,还沾着几根鸡毛,头发也乱糟糟。
而她小小的身板周围,却萦绕着一圈普通人看不见的闪闪金光。
被这样拎着,她哇一嗓子就哭了出来,蹬着小短腿,向其中一个老头求救,“五爷爷救。”
被称作五爷爷的老头勉强还有几撮黑发,将她从老四手里解救出来,温柔的抱在怀里拍了拍,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团团,别哭,你听五爷爷说——”
汪团团大大的眼里燃起希望的光,下一秒就又听见两字:“走你!”
她竟是直接被最最最疼爱她的五爷爷,扔出了院子。
虽正巧落在外面的草跺上,屁股不疼,可眼里的光却彻底灭了,连哭都忘记了。
只是呆呆的看着院子里,突然不疼她了的六个爷爷。
被小丫头这样看着,六个老头心都要碎了,脸上则稳的一批,淡定挥手。
“小团团,找你真正的家人去吧,靠着爷爷们教你的本事,去解决你亲人们的问题。”
“乖团团,你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该学会成熟了。遇事别老哭,要坚强,眼泪只会让坏人更兴奋,明白吗?”
“呐,你的行李,大爷爷都给你收拾好了。背上就下山吧,里面还有点干粮,别浪费,够你到京市了。”
汪团团看着被扔进怀里的小包裹,昂起小脑袋,颤声道,“你们就是团团的家人啊。”
“团团不想走......”
六个老头也不回答,懒得和她多说一句似的。
三岁半的汪团团还不太懂什么是冷漠,却觉得自己被突然赶出来,一定是她昨天不小心打碎了四爷爷心爱的茶壶。
前天拽光了鸭子的毛,偷放进了大爷爷的被子里。
上次还将六爷爷的几个法器扔进了水井......
还有还有......她吃的真的是太多啦,满院鸡鸭鹅都要被她吃光光了。
爷爷们太穷了,养不起她了,所以才赶她走。
攥了攥小手,汪团团心中坚定了一个信念,抱着包裹站了起来,再看六个爷爷一眼,转身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走前留下一句认真的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
院子内,六个老头看着她单薄的身躯远去,彻底忍不住老泪纵横。
“大哥,一定要这样吗?小团团要是出事了我们可怎么活?”
大哥没回答,素来最凶的二爷爷哼哧道,“别妇人之心!没有别的办法了!”
“小五,老二说的对。”
大爷爷悠长的一声叹息后又道,“不用太担心,小团团有金光护身,鬼怪们伤不了她。况且,她也需要锻炼一番了,不然我们升天后,她可怎么办?”
“这两年就该狠狠心,让她好好学道法。她一个香香软软的小宝贝,到了肮脏的人类社会,肯定会被欺负惨喽呦。”
他们六人本是道门大佬,相约归隐山林多年,不问凡事。
四年前,在山林里遇见被几只恶狼围着的汪团团。
本想将孩子送去一户好人家收养,可耐不住孩子太可爱,在锦缎里吸吮着手指冲他们笑,当场就把他们六个老家伙的心笑化了。
所以哪怕看出她命格特殊,难以活到成年,也一致决定要用余生守护她。
现在只能以这样的方式,让她孤身去汪家化解那命中注定的劫难。
——
汪团团迈着小短腿走啊走,走到太阳高悬,包裹里的饼干和水壶空了一大半,才来到公路上。
她站在路边,对着路过的车辆奋力的挥舞着小手。
不知道是她太矮了,司机看不见的原因,还是因为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在飞驰过几十辆车后,汪团团终于拦下了一辆黑色的大汽车。
像是山里的狼王一样,油光水滑的,特别威风。
车上下来的叔叔,腿很长,长的也帅,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呲牙露出笑。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你家大人哪儿去了?”
他八十度的弯腰,才和汪团团齐平,汪团团盯着他看啊看,想起五爷爷说过,人都表里不一。
这个叔叔看着不像好人,内里一定是好人。
于是,汪团团礼貌的问,“叔叔,你能送我去京市日月别墅区嘛?”
“这巧了,叔叔也去那。”
李灵缇还不知道自己以这种方式被当成了好人。
虽然他本来就是——大好人。
将车门打开,李灵缇将汪团团抱坐了进去。
车后座还有一位穿着灰色休闲装的小少年。
少年眉眼间刻画着几分大人般的沉稳。
此刻正闭着双眼,皮肤泛着惨白,汪团团的出现只是让他勉强睁了下眼,又重新闭上,平缓的问前方,“三叔,你兼职天杀人贩子了?”
李灵缇启动车子,扭头挑眉,“小祖宗,我这是良心大泛滥。”
少年没再理他,车内再次陷入安静。
汪团团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板起小脸问,“大哥哥,你要死了么?”
少年顾津嘴角的肌肉似抽了一下,看向她的眼神,缓缓露出一个:“?”
第2章
汪团团指了指他的头顶,“你这儿的红线,只剩一点点了。”
村子里只要有人的头顶出现这样的红线,不超三个月,那人的家里就会摆席。
每次五爷爷都会特别开心的带她去吃席,可是她不想去,因为那里的人会哭的特别伤心。
“你真看见了?”
他没问“我真要死了?”
因为他确实要死了,只是除了他的父母和李灵缇,没人知道天资卓越的顾家小继承人,三年前就患上了一种奇怪的病。
无数名医专家都束手无策,他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汪团团认真的点头,眼睛亮亮的,“我不骗人。”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似的,刚说完,顾津的脸色一瞬变得煞白,捂着心口,噗的吐了一大口鲜血。
汪团团见他痛苦的模样,伸出手想帮他缓解痛苦。
可她太紧张,忘记大爷爷怎么教的了......
前方正听着嗨歌的李灵缇没听到他们的对话,刚好透过后视镜看见这一幕,帅脸一白,“怎么又吐血了。”
他将油门踩到底,一路火花带闪电向前冲,“小祖宗!!深呼吸,稳住!三叔带你飞回家!”
车子很快到了日月别墅区,一栋独栋大别墅前。
停下车,李灵缇一把抱起顾津朝里冲,“医生,大夫,来人集合!!”
被遗忘在后座的汪团团,看着朝里冲的长腿叔叔,有点茫然。
环顾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她只好自己爬下了车。
从小包裹里把大爷爷给她的纸条拿出来。
她眼睛一亮,上面的房子和面前的一样!
原来刚才的叔叔和哥哥,就是她的家人!
于是,汪团团胆子来了,跟着跑了进去。
此刻,小少年顾津已经被李灵缇放床上。
一名美少妇,扑上去捂着嘴哭嚎,“儿砸,你别怕,妈在呢。天杀的病,你要索就索我的命,你放了我儿子啊!”
李灵缇两只手拉着她,“嫂子,没事哒没事哒。”
实则他心里比谁都暴躁,路上就已经联系医疗团队了,可他们竟然断联了!
他只好又联系了另外的备用团队,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汪团团站在门边,望见顾津头上的红线即将溟灭。
痛感让顾津的意识模糊,他这次是真的撑不过去了,连安抚妈妈的力气都没了。
稀薄的视线中,他忽然看见外围的汪团团。
小奶团的眉眼皱巴巴的,直直的盯着他,却又像是在通过他看别的东西。
忽地,顾津听见腕上生命检测仪的警报声,他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耳边是他妈崩溃的呼喊,以及李灵缇的粗口,最后是奶呼呼坚定的一句,“我能救哥哥......”
古缘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小奶团哒哒哒的跑过来。
又麻溜儿的爬上床,将一个鱼儿形状的吊坠,塞进了他儿子手里。
小手又在他的头顶上,用力的拉啊拉,像是在拉进度条似的。
小脸皱成包子,抿着唇,很痛的模样。
古缘缘有点懵。
李灵缇俊脸发黑:“怎么把你给忘了,你别捣乱。你先出去等。回头再送你找家人。”
汪团团边拉边抬头看他,黑宝石似的眼睛闪啊闪,“叔叔,我不是在捣乱,你相信团团。”
她刚回家,不能让哥哥死啦!
李灵缇也懵了,哪个好人抵挡住这样可爱的生物啊?
短暂的两秒后,警报声消失,这代表顾津的生命迹象恢复。
古缘缘和李灵缇反应过来,就见顾津竟睁开了眼。
少年眼里露出几分惊愕,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向汪团团。
他刚才感觉自己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从一片虚空中拉了出来。
手中的玉佩也散发出一股久违的舒适感,几乎驱散他的病痛。
汪团团见他醒了,也不再扒拉他的头顶了,啪啪的拍起小手,“太好啦,我没做错,哥哥可以多活几天啦!”
古缘缘声音都磕巴了,“孩子啊,你,你谁啊?你,你做了什么?”
汪团团却是冲古缘缘咧嘴,露出两排齐整的小牙,“我把哥哥身上的嗜命咒打跑啦。你别担心,团团会一直救哥哥的。”
古缘缘:“咒,什么咒?咒什么?”
汪团团认真地回答,“大爷爷说过,那会让人最痛的死去。是最坏的玩意儿了。”
她说着,小手忽而一指窗外的一颗柳树,“就在那儿埋着。”
她拉生命线时,感受到它的咒源是从那传来的,不断扎她的小手,又想从她身上吸走什么东西一样。
李灵缇眼里闪着微光,当机立断,吩咐人去挖。
他是最清楚顾津病情的人。
这四年,他茶饭不思想办法,熬到发际线上移,都没求到奇迹。
此刻只觉得这孩子......不是人。
是那种传说里修炼成人的精灵野怪,专在荒郊野外的路边等有缘人。
古缘缘看向他,还没说话,李灵缇就一把抱起汪团团,又拉着她来到床边,“嫂子!憋说话,先看。”
管家动作很快,带着人不过三分钟就挖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木板,面板上布满奇怪的纹路。
中间还用金色雕刻着顾津的名字,旁侧是他的出生年月,以及......今天的日期。
赫然是一块墓碑!
这东西一暴露,众人倒吸一口气,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下来。
古缘缘瞳孔地震,惊骇的身体发抖。
唯有汪团团脆生生又有种故作的凶巴巴的喊,“快把它烧啦。”
邪物的克星是火,绝不是因为她想吃柴火炖鸡了吼。
窗外,拿着墓碑的管家,嗓音打颤,“三少,夫人,这,这东西到底烧不烧啊?”
李灵缇缓缓勾起一抹和煦的笑,声音带着冷,“烧!大大的烧!先把上面的东西都复刻下来,检测指纹。”
管家一秒也不耽误,做完后,当即浇上汽油,点燃。
床上的顾津视线被挡的严实,没看见窗外的场景。
但他心思灵敏,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火苗窜腾而起,隐隐冒着黑气,有无形的东西在风中癫狂嘶叫。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感觉到彻骨的冷意。
第3章
床上的顾津,随着墓碑的燃烧,全身发汗,体内的血液都在凝固。
他下意识捏紧玉佩,两股感觉相冲,像是干死的鱼重新投入大海,他感觉所有力量都回来了。
“妈,三叔......”
少年声音发紧,透着难以置信,“我没事了。”
“小津,你没逗妈吧?”古缘缘看着他,声音也在发颤。
顾津回以肯定的轻笑,再看外面,那墓碑已经焚烧殆尽,只剩下一滩黑灰,风一吹就散了。
门外忽然响起急切的脚步声。
是备用的医疗团队到了。
“抱歉,夫人,三少,路上突然被后车追尾......”
换做之前,李灵缇会觉得这是意外,但现在......
他没追责,立即道,“先检查下小少爷的身体。”
主治医生见顾津面色红润,不像是突发疾病的样子,不禁有些意外。
当他检查完后,更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身体各项技能都恢复了!就是气血还有些弱,怎么会......”
李灵缇摁住心中狂喜,吩咐道,“没你们的事了,你们都是靠顾家资助出来的。懂点分寸。”
众人纷纷点头,迅速收好器械就走了。
李灵缇和古缘缘再看汪团团的目光,都带上感激,和惊奇。
这孩子,不简单!
古缘缘已经不再是唯物主义者了!
她甚至想跪下高呼一声:感谢神仙救我儿狗命!
汪团团笑着摆摆手,眼睛像是夜幕的星,灼灼发亮,“妈妈,叔叔,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哦。”
两人又惊了,叔叔这个称呼没问题。
妈妈是......
当事人妈妈古缘缘,愣了半秒,急看向顾津,“儿砸!妈妈没背叛你爸哇!我和这孩子第一次见面!”
汪团团眼里的光,微黯了下来。
妈妈是不想认她嘛?
顾津:“妈,别幽默。”
李灵缇扶额,拿出毕生温柔,揉了揉汪团团的脑袋,“小朋友,你说来京市找家人,就是这吗?”
“就是这呀,你们是我的家人。”
她边说,边从小包裹里掏出那张纸条。
看见上面的房子图画,两人都明白了,这孩子应该是认错人了。
古缘缘:
话又说回来——
这么神的孩子,为什么不能是她亲生的哇!!
李灵缇也有同样的惋惜,却还是解释,“日月别墅区的房子长的都一样,小朋友,叔叔会帮你找到你真正的家人。”
“找到前你就在这住下。让顾家好好感谢你,顺便再给叔叔讲讲。嗜命咒怎么回事。”
汪团团小嘴一瘪,呜呜,那她真正的家人在哪哇......
转瞬却就又开心起来。
虽然认错了家人,可她救了小哥哥!
爷爷们知道一定会夸她!
就在此时,一道咕噜噜的声音响起。
汪团团又忙捂住小肚子,在三道转过来的视线中,“不是我,是肚肚,它想吃鸡啦。”
李灵缇当即让人去准备,还附带一个轻柔的捏脸,“马上就让肚肚安静。”
汪团团看见满桌好吃的后,将所有情绪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古缘缘见她乖乖坐着,大口大口的吃饭,也不挑食,十分喜人。
一点不像别的孩子,要端着碗追着喂,更心痛了。
到底是谁,是谁,谁家哇,得到这么好的孩子!
......
与此同时,汪家别墅大厅内。
西装革履的男人,面目冷沉,五官锋利,自带让人敬畏的气场,目光灼灼的盯着大门外。
他身旁还有一名衣着华贵的老妇人,面带愁容,唉声叹气,“儿子啊,这些年都落了多少次空了。这次肯定也是有心人的骗局。等大半天了,别等了。”
陆擎松眼皮都没动,盯着前方。
上个月,他收到一封匿名信件,里面夹着半根带毛囊的头发。
信上说,他找了四年的女儿会在今天回来。
若是有人欺负她,就把那人剁成一百零八块喂鸡。
虽查不到对方是谁,有什么目的,可他亲手做了鉴定,是他的女儿绝不会有错。
闫云枝劝不了儿子,只好转头对挽着自己的年轻女人说道,“雪柔啊,你劝劝。”
被叫做雪柔的女人,看了眼汪擎松,哪怕男人没正眼看她,也还是盈盈的笑摸着肚子。
“阿姨,你上楼休息吧。我在这陪擎松,不论他做什么,我和孩子都会永远的陪着他。”
女人叫苏雪柔,做了汪擎松七年的秘书,上个月怀了他的孩子。就辞职搬进了汪家,专心养胎,准备下月的订婚宴。
汪擎松终于看了她一眼,深沉的眼里却含着冷锋。
苏雪柔却仿若没看见,温柔如春,“擎松,不然你先进去吃些东西吧。再给孩子做一个时温姐最喜欢吃的蛋糕。孩子也一定会喜欢。”
闫云枝一听,心里对这个准儿媳妇儿更满意了。
她儿子从早上就没吃一口东西,还是雪柔会说话。
然而,汪擎松却冷冷开口,“别提阿温的名字,你不配。”
时温是他的青梅竹马,两人彼此相爱。
结婚后,很快有了女儿,女儿在满月宴那天诡异丢失。
他和妻子全世界寻找无果。
妻子彻底绝望,精神失常,最后出了意外,死在了他面前。
这几年,他日夜悲痛,想尽办法寻找女儿,对妻子更是守身如玉。
两个月前,他在一场应酬上不小心喝多,是苏雪柔替林助送的他。
再醒来汪擎松就和她在酒店床上了。
他爱妻子比自己的命都重,也了解自己的自制力,哪怕是醉酒也不信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
苏雪柔哭着说没关系,却在上个月无意向老太太透漏她怀孕的消息。
汪擎松依旧怀疑,又让跟了自己多年的医生确认。
可结果......
奈何孩子月份太小,无法做亲子鉴定。
苏雪柔眼圈一红,垂下眸子,“对不起,擎松,以后不会了。我,我也觉得自己没脸提那个名字。都是我的错......”
闫云枝看不下去了,拧眉斥道,“擎松,雪柔没做错什么。你是个大男人,要有担当。你女儿真的回来了,也是要喊她妈妈的。”
越说,闫云枝越心疼这个坚韧的女孩子,“这些年她在工作上尽心尽力,又一直将景景当亲女儿照顾。对我更像是对亲妈。”
“现在又怀着咱汪家的子嗣,是咱汪家的大功臣,你再这么对她,妈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