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北齐天顺三年冬,天降瑞雪。
神京城。
一匹驽马一袭布衣缓缓走进这座北齐都城,即便大雪纷飞,神京城的街头依旧热闹非凡,人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布衣青年抬头,看见神京城内的万家灯火,嘴角勾起笑容。
“我终于回来了!”
萧凌内心忍不住感慨。
他是三年前穿越而来,成为萧王府的长子。
爷爷是萧老王爷,在神京城积威已久,乃是北齐将门的定海神针铁!
父亲是萧王世子,掌握京畿三大营之一五万龙武军,权势显赫。
母亲是五望七姓中崔家大小姐,样貌出众,知书达理。
这纯纯爽文开局,结果萧凌穿越而来,还没享受半天萧王府纨绔子弟的奢靡生活,南蛮、东夷、西胡三大蛮夷共同举兵,想趁北齐新皇即位不稳,趁火打劫。
新皇暗戳戳表示,希望萧王府能派一位萧家嫡系血脉前往前线监军,鼓舞士气。
群臣纷纷附和,提议让萧王府嫡次子,也就是萧凌的弟弟萧宇前往前线。
毕竟嫡长子一般都是家里着重培养,准备继承爵位的,想让萧王府送嫡长子去前线也不现实,所以他们才退而求其次。
结果原身的父母因为不忍小儿子萧宁前往危机四伏的前线受苦,所以连夜让萧凌顶着小儿子萧宁的名字送去了前线。
等萧凌反应过来的时候木已成舟。
临阵脱逃可按叛将处理,杀无赦。
萧凌便顶着萧宁的名字在前线浴血奋战三年,不久前南蛮、东夷、西胡三大蛮夷才退兵,第二天萧凌就收到萧王府让他尽快回到神京城的密信。
砰砰砰!
天空中绽放着绚丽的礼花。
一个街边卖酒的老叟端着一碗水酒走到萧凌面前:“客人风尘仆仆,是刚到神京城吧?喝了这碗水酒,驱驱寒!”
萧凌以为老叟是在招揽生意,也没拒绝,接过酒碗,问道:“老伯,这碗酒多少钱?”
谁料老叟却摆手拒绝道:“要什么钱?这是老头子我请客人喝的!”
说话间,老叟脸上满是笑容。
萧凌疑惑问道:“请我?老伯,我看你脸上的笑容从一开始就没消失过,是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喜事?”
萧凌这话似乎问到了老叟心坎上,只见老叟一拍大腿,脸上颇为自豪道:
“当然是有天大的喜事!”
“三天前,前线战事结束,南蛮、东夷、西胡三国联军被我们北齐的天策上将打得落花流水,大获全胜,老头子我听着扬眉吐气!”
“所以今天才连生意也不做了,特地给路过的各位客人送一碗水酒,略表老头子我心里的高兴!”
说完,老叟还悄咪 咪凑到萧凌身边说道:“客人,不瞒你说,这天策上将真是我北齐的少年英杰,据说还是萧王府血脉,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在前线追随天策上将,还是上将亲军呢!”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叟脸上尤为自豪。
“哎呀,人年纪大了,就爱啰嗦,老头子我就不耽误客人的时间了!”
老叟转身继续招呼其他人,萧凌将手中水酒一饮而尽,脸上挂着笑容。
天策上将?
这正是他萧凌的封号!
这三年他在前线也不是白待的,每战身先士卒,战必胜,创下了让敌军闻风丧胆的千军万马避白袍的赫赫威名!
只不过,现在看来,众人知道天策上将的威名,却还不清楚其真正身份。
萧凌将酒碗放回老叟的酒摊,翻身上马,打马朝着萧王府的方向驶去。
朱雀大街,萧王府门口。
朱漆铜钉的府门高逾三丈,两侧石狮怒目圆睁。
门楣之上,御赐金匾高悬,"萧王府"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雄浑,在日光下灼灼生辉,仿佛烙着皇权的威严。
门廊两侧,有侍卫按刀而立,身上气势不俗,一看便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这便是萧王府的大门——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离家三年,终归故里。
萧凌心中感慨万分,克制住心情,牵着马脚步加快,走到萧王府门口。
“站住!”
萧凌刚抬脚准备迈上第一级台阶,立刻就有侍卫厉声呵斥。
紧急着,十几人从暗中窜出来,抽刀指向萧凌。
“什么人?擅闯王府者,死罪!”
萧凌皱眉,这些年萧王府各种各样的破规矩倒是增加了不少。
但想到自己没必要和门口侍卫计较,于是萧凌掏出象征身份的玉佩,抛向侍卫:“我,萧王府嫡长子,萧凌!”
侍卫下意识接过玉佩,手指在上门轻微摩挲了一下,确定是真品无疑。
“大少爷?你回来了?”
侍卫神色有些古怪。
“嗯!现在我能进去了?”
说着,萧凌就要抬腿,拾阶而上。
但侍卫依然拦在面前:“大少爷,我需要提前去请示世子。”
萧王府世子,正是萧凌的那个父亲,萧长恭。
“行,我便先在这里等着。”
萧凌站在大门口,这三年来他早已经养成了宠辱不惊的性格。
那侍卫给左右使了个眼色,示意众人看好了萧凌,这才转身脚步匆匆的冲进萧王府。
......
萧王府,后院。
一个模样威严的中年人正在教导一个年轻人习武。
年轻人手中长枪如银蛇翻舞,只一枪便将面前的穿着甲胄的稻草人捅了个对穿。
啪啪啪!
掌声响起。
萧长恭鼓掌,眼神中满是欣赏和宠溺:“宁儿,这套枪法你已经小成,足以比肩一流高手!”
“你果然天赋异禀,没有辜负这么多年王府的培养!”
“在神京城这一代的年轻人之中,你已经稳居第一梯队!”
得到萧长恭的夸奖,萧宁擦了擦额头的薄汗,兴奋道:“爹,那我再多练一会儿,不给爹你丢脸。”
萧长恭闻言愈发满意。
萧宁武道天赋不错,还如此努力,最关键还有一颗孝顺的心。
果然,当初让萧凌代替萧宁上战场是最正确的选择,不然边境三年,宁儿的天赋肯定会被耽误。
“不用了,武道修炼不能急于求成。”
“你母亲最近给你寻找来了不少可以珍奇,对你修炼有益,练完后最重要的就是滋补身体,不然会损伤根基!”萧长恭耐心叮嘱。
萧宁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爹!”
就在这时,侍卫匆匆来报,“世子爷,大少爷他...他回来了!”
一句话让刚才父慈子孝的氛围顿时一扫而空。
萧长恭皱眉:“回来就回来了,这么急着来通报干嘛?难道他回来还要我萧王府所有人去门口欢迎他吗?”
侍卫缩了缩脑袋,不敢接话。
萧宁听见两人的对话,试探着问道:“爹,大哥回来了?”
不等萧长恭回答,萧宁就有些失落的低头喃喃:“也对,算算时间大哥也该回来了,他也该回来了......”
说着,萧宁的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萧长恭听着心中很不滋味,上前安抚道:“宁儿,你才是我和你娘心中的骄傲,至于萧凌,前往战场三年竟一点名声都没传回来,想来肯定是在前线贪生怕死,沉迷温柔之乡了,毕竟那些异域女子,别的本事没有,勾人的本事却不少!”
连面都没见,萧长恭似乎就已经知道萧凌做了千般错事。
“不过.......”
紧接着,萧长恭话锋一转:“萧凌在战场上待了三年的这段履历倒是还有些利用价值!”
萧宁心念一动,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直到此时,侍卫才敢小声问道:“那,世子爷,我们应该把大少爷安排在哪里?”
萧长恭皱眉思考。
萧王府不小,可安排一个萧凌竟让他感觉有些棘手。
前院关乎脸面,后院是王府重地,东屋是他的书房所在,西屋要用来接待重要客人。
这时,萧宁突然开口,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
“爹,要不让大哥住青竹苑吧,那里幽静!大哥也不会碰到外人让王府丢脸。”
第2章
青竹苑。
这是萧王府西北角一处偏远的小院。
满目皆是疯长的野草,枯黄与灰绿交织,淹没了曾经的石径。
几株残竹稀稀落落地立着,竹身干裂,竹叶枯卷,在风中发出沙沙的碎响。
观景的池水早已经干涸,露出龟裂的淤泥,上面覆着一层灰白的霉斑。
院墙上早已斑驳倾颓,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就连廊柱上的朱漆也已经剥落殆尽,露出朽烂的木芯。
谁能想到萧王府里还有这样荒凉废弃的院子?
“这是让我住在这里?”
萧凌皱眉,目光如炬的看着带自己来青竹苑的侍卫。
侍卫眼神闪烁,不耐烦道:“我也不清楚,反正世子爷确实是让我带大少爷来这里。”
萧凌冷笑道:“是我三年没回家,所以不知道萧王府是快完了吗?”
“大胆!”
闻言,侍卫挺胸抬头,厉声呵斥道:“王府如日中天,即便你是大少爷,竟然敢这样诽谤王府,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答应!”
说话间,侍卫眯起眼睛死死盯着萧凌,右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的长刀上。
仿佛萧凌只要再开口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他就真的敢动手!
“呵呵!”
萧凌冷笑出声。
这萧王府真是好样的,连一个侍卫都不曾将他放在眼里。
侍卫皱眉,听着萧凌刚才的笑声心里有些不舒服,质问道:“大少爷何故冷笑?”
萧凌伸手摸了摸右手边的廊柱,五指用力,轻轻一扣,一块腐朽的木头碎片便被扯了下来。
“这种地方都拿来给人住,怕是外面的客栈都比这里的环境好。”
“你说这萧王府不是要亡了是什么?”
听到萧凌一而再再而三的咄咄逼人,侍卫眼中怒意升腾。
“胡言乱语!”
他们都是战场老兵,年纪大了后自愿来萧王府当护院侍卫,在他们心中,萧王府的名声不容他们亵渎。
哪怕是大少爷也不行!
更何况,萧凌这个大少爷根本没有得到过他们的尊重。
萧凌脸上戏谑的笑容逐渐变冷,眼神瞟在侍卫搭在刀柄的右手上,冷声道:“哦?想拔刀?”
侍卫漠然道:“属下不想,但是请大少爷不要再说那种胡言乱语!”
“是不想......还是不敢?”
萧凌声音陡然拔高,气势如虹般厉呵:“你是萧王府的侍卫,却想朝着主子拔刀!哪怕我萧凌是刚回来,那身上流着的也是萧王府的血!”
“当然,你要是真的不忿,就大胆拔刀!”
“来,拔一个给我看看!”
萧凌距离侍卫不过一个身位的距离,这侍卫只需要抽刀一招力劈就能轻松砍中萧凌。
侍卫在萧凌一声声毫不留情的质问中早已经双眼通红,气喘如牛,握住刀柄的手背更是青筋暴起。
可即便是这样,那刀锋也不曾出鞘半分。
一、二、三......十个呼吸后,萧凌看着侍卫的右手,戏谑道:
“不敢?不敢就滚!”
萧凌一甩衣袖,侍卫还以为萧凌要动手,也管不上好不好看,就地一滚,想要躲过萧凌的袭击。
结果当侍卫滚了一圈,身上沾满泥土和灰尘,却发现萧凌根本没有出手,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他刚才的动作仿佛在看什么杂耍。
“那就请大少爷早点休息......”
最后一句话是他从牙缝中逼出来的,起身连身上的灰尘都顾不得拍掉便转身就走。
萧凌看着破败的青竹苑,丝毫没有要走进去的意思,而是按照原身三年前的记忆找到了他当初住的。
此时这里已经和当年的样子大不相同,似乎被人改成了一处冬暖夏凉的私人偏院。
但环境比青竹苑好上千倍万倍。
而且这里平时并不住人,除了早晚有丫鬟下人打扫一遍就是空着。
可即便如此萧王府的人依然没想到将这里先给萧凌住着。
萧凌光明正大的住了进去。
与此同时,刚从萧凌这吃瘪了的侍卫正脚步匆匆的离开,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
结果刚走出去十几米,一道身穿华服的身影便挡在侍卫面前。
“见过宁少爷!”
侍卫看见来人样貌,连忙神色恭敬,弯腰行礼,可在萧凌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萧宁微微颔首,问道:“我那个大哥在青竹苑住的怎么样?”
侍卫神色尴尬,毕竟萧凌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语他可不管学出来。
见侍卫久久不回答,萧宁不悦的皱眉问道:“本少爷问你话呢,你不说话是哑巴了吗?”
侍卫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大少爷他做的太过分了......”
紧接着,侍卫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
听完萧宁眉头皱起,大为恼火:“废物!”
侍卫点点头,应和道:“没错,他虽然是大少爷,但掩盖不了他是废物的事实!”
谁聊,萧宁话锋一转,对着侍卫就是怒声道:“我说的废物就是你!”
“你居然被那家伙三言两语就给吓到了,连刀都不敢拔,你说你不是废物是什么?”
侍卫被训斥的低着头不敢讲话。
本来这侍卫要是真的暴起砍了萧凌,那才是真的给他解决了一个麻烦,结果这家伙竟然怂了。
“滚下去吧!”
萧宁烦躁的挥手,将那侍卫驱赶走了。
“大哥,别怪我啊,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萧宁眼眸微眯,抬头看向远方。
傍晚。
王府大厅内灯火通明,碳火将整个房间都熏的暖洋洋的。
一个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珍馐美味。
萧长恭、萧宁和一个华贵夫人一起坐在桌旁。
“宁儿,这是云梦鱼,南方大湖特别的鱼种,出了名的鲜美,这可是为娘让人快马加鞭从南方送到神京城的,还是新鲜的,宁儿你要练武,可得多吃一些。”
华贵妇人热情的给萧宁夹菜。
这华贵夫人正是萧长恭的正妻,五望七姓中的崔家大小姐,崔秀媛。
萧宁看着自己面前已经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碗,故作为难道:“娘,再夹我就真的吃不下了!”
崔秀媛慈爱的笑道:“没事,吃不下就算了,明天还有,保证宁儿你每天都能吃到最新鲜的珍馐!”
这场面母慈子孝,温馨异常。
这时,萧宁放下碗筷,左右看了看,装作一副才发现的模样:“爹,娘,大哥呢?怎么不见他和我们一起吃饭!”
下午的时候,萧长恭可是可亲说萧凌身上也只有三年战场的功勋有点价值。
虽然没有明说,但萧宁隐隐能猜到什么。
所以他现在迫不及待的就提了出来。
崔秀媛夹菜的手一顿,疑惑道:“你大哥?他不是在前线战场吗?”
说着,崔秀媛看向自己的丈夫。
萧长恭一愣,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三天前我就写了密信送往前线,萧凌今天刚回来,这不是下午光顾着教导宁儿练武,忘记和你说了吗?”
崔秀媛点点头,一边继续给萧宁夹菜,一边说道:“那就让下人去通知凌儿吃饭吧,这么大的人了,吃饭还要人喊,这些年在前线还是没有长进。”
说着,崔秀媛摇头叹息,似乎是对萧凌感到伤心和无奈。
但很快,崔秀媛看向萧宁的眼神又神采奕奕。
“幸好,我还有个乖巧懂事、天赋异禀的宁儿。”
萧长恭满意的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模样,这才随口对身边的下人吩咐道:“去青竹苑喊萧凌来吃饭。”
“是!”
那下人答应一声,匆匆离开。
不到一刻钟,那下人又回来了,在萧长恭耳边道:“世子爷,奴婢在青竹苑找了一遍,都没看见大少爷,他不在那。”
萧长恭不满的皱眉。
“他不在青竹苑?”
“这是去哪撒野去了?”
“去!派更多的人去找,让那个逆子尽快到我面前来!”
第3章
终于有人在那个偏院找到了萧凌。
此时,萧凌正在调息休整,就听见外面有脚步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当那下人跑进屋,看见萧凌在这里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语气抱怨道:“大少爷,你怎么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里是宁少爷的院子吗?现在整个萧王府都在找你,你知道你这样让我们多遭了多少累吗?”
萧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翻涌的内息渐渐平复。
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似有寒芒一闪而逝,如刀出鞘,凛冽逼人。
刚刚还满口抱怨的下人冷不防对上这道目光,登时浑身一僵。
萧凌眉头微蹙,眼底的锐意渐渐收敛,恢复成深潭般的沉静,淡淡道:“萧宁的院子?这里不是我三年前住的地方吗?什么时候成他的了?”
声音并不大,但却如神音入耳。
那下人梗着脖子,嘟嘟囔囔道:“反正大少爷你也住不到,世子爷和夫人就下令给改成了宁少爷的偏院,有什么问题?”
“你和我一个下人叫嚷什么?有本事去找到世子爷和夫人说啊!”
萧凌嘴角扯出几分冷笑。
是啊,自己在前线战场三年,这么大的院子确实是住不到。
所以还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是这样吗?
萧凌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不紧不慢的问道:“所以,这大晚上的,你们这么多人找我何事?”
说到这,那下人再次抱怨道:“当然是世子爷和夫人喊你去吃饭,知不知道世子爷和夫人都在等你?哪怕是朝廷上的那些达官显贵来我们萧王府也没有让世子爷和夫人等着的道理。”
似乎萧凌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萧凌戏谑道:“吃饭?有人来通知我吗?还是说你们这些当下人的......都忘了还要来通知我?”
“大少爷,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纯属是污蔑!”
那下人急的差点跳脚。
他们确实没怎么将萧凌这个刚回答的大少爷放在心上,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萧凌已经回来了。
但萧凌刚才那番话可不就是在暗戳戳说他们奴大欺主?
那下人吓得赶紧转移话题:“大少爷,别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世子爷和夫人还有宁少爷都在餐桌旁等你呢!”
萧凌也懒得和一个下人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带路!”
大厅!
当萧凌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就正好看见崔秀媛在不停的给萧宁碗里夹菜,萧长恭则是满脸笑容的看着,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就连萧凌已经站在门口都没一个人发现。
“世子爷,夫人......”
带萧凌来的下人走进来轻轻唤了一声。
萧长恭皱眉,似乎对被打扰很不耐烦,语气不悦道:“什么事情?没看见我们在吃饭吗?”
那下人低着头回答道:“世子爷,大少爷来了!”
萧长恭一怔,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自己让人去找萧凌来的。
转头一看,果然,萧凌就站在门口。
崔秀媛注意到萧长恭的动作,也转头看去,脸上绽放起笑容,伸手招呼道:“凌儿,你回来了!快进来!咱们一家人都好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说话间,崔秀媛虽然是在看着萧凌,但动作依然不停在照顾萧宁。
等萧凌顺着崔秀媛的意思坐在桌上,崔秀媛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凌儿,现在前线战事已停,这次回来能多住一段时间了吧?”
“你是不知道,在你离开神京城的这段时间你弟弟宁儿他有多争气!”
“年纪轻轻已然有了能撑起王府重担的痕迹!”
三言两语,崔秀媛就情不自禁的将话题引到了萧宁身上。
脸上自豪的表情就从来没有停下来。
“哦?是吗?”萧凌不动声色的回应,语气淡淡。
崔秀媛并没有发现听出来萧凌语气淡淡,还在一个劲的自豪。
“当然是的,你弟弟他天资卓越,再加上有你爹亲自教导三年,早就已经不能同日而语。”
“许多世家大族都时常派人来打探你弟弟的婚事呢!”
“以后你可要好好帮助你弟弟,光耀我萧王府的门楣!”
话音刚落,萧长恭同意的点点头:“没错,你娘说的在理。”
萧凌面上不显,但心中已经冷笑连连。
他嫡长子要去辅佐嫡次子光耀门楣?
崔秀媛热情道:“凌儿回来一定也饿了,快吃饭吧,吃完饭咱们一家人还有好多话要说呢!”
萧凌拿起筷子,刚准备伸手夹菜,崔秀媛突然惊呼一声。
“等等!”
萧凌动作一顿,崔秀媛眼疾手快的伸手将萧凌将要夹的菜端走,摆到萧宁面前。
“这是乌骨鸡,是给你弟弟练武补气血的,宁儿你就不要吃了,你弟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说话的时候,崔秀媛都没分一个眼神给萧凌,她的眼睛都被萧宁给填满了。
“谢谢娘!”
萧宁欣喜的喊了一声,眼角余光却一直在注意着萧凌,似乎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萧凌却只是神色淡淡,波澜不惊,伸手去夹另一盘菜。
“再等一下!”
“这是野牛筋,给你弟弟滋养筋骨的。”
“这是老山参,给你弟弟补充营养的。”
眨眼间,萧宁面前被堆得满满当当,而萧凌面前只剩下一盘青菜。
崔秀媛还在笑着说道:“这青菜也有营养,凌儿你可以多吃一些。”
别说青菜,就是树皮、野菜,在战场上的时候萧凌也不是没啃过。
但让萧凌恶心的事这一家人在餐桌上的表现,让他反胃的没有一点食欲。
“我想,也不必等到吃完饭再谈了,这次让我回来,你们想说什么,大可以现在就直接说出来。”
萧凌放下筷子,眼神扫过萧长恭和崔秀媛。
萧长恭皱眉,声音拔高,不悦道:“这就是你和爹娘说话的态度吗?在战场三年没人在身边管你,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崔秀媛也满脸失望:“凌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萧凌皱了皱眉:“如果你们让我回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你们现在说了,我也听完了,我能走了吗?”
说罢,萧凌就要站起身。
“放肆!”
萧长恭猛地一拍桌子:“我们话还没说完,你就要去哪?”
萧凌重新坐回座位,他倒是想听听萧长恭能说出什么来。
萧长恭也不继续拐弯抹角,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三年前,你顶着你弟弟的名字前往战场,现在战事已经结束,你在继续顶着你弟弟的名字已然不妥,所以趁着现在,你们两个将名字换回来吧!”
“换回来?”
萧凌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说不出来的讽刺:“说的容易,那不知道这三年的军功怎么算?我回来后又该怎么安排?”
萧长恭理所当然道:“去战场的时你既然顶着的是宁儿的名字,那军功自然是算在宁儿头上。”
“你已经顶着宁儿名号在外面享受了三年,难不成这点东西还要和你弟弟继续争?”
“凭你弟弟的天赋和三年军功,再有我萧王府的鼎力支持,宁儿的前途必定一片光明,到时候我们萧王府便可以继续繁荣昌盛。”
“有这么一个弟弟帮你,你这个做哥哥一辈子都能衣食无忧,就这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萧凌嘴角抽 动两下,眼眸从一开始的冷漠逐渐变得讽刺。
他确实想过无数种情况,但没想到萧长恭的无耻突破了他的下限,居然能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么脑残的话。
“这个提议,对你、对萧宁、对萧王府似乎还挺不错......”
萧凌靠坐在椅背上,食指有节奏的轻敲桌面。
萧长恭还以为萧凌答应了,满意的点头:“看来你还没蠢到无药可救,只要怎么样才能让王府得到最大的利益......”
话还没说完,萧凌突然话锋一转,打断萧长恭的话。
“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