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即使是三年后离婚,白笙也没能见上自己丈夫一面。
协议到期的前一天,她爸爸白正国倒是罕见露面。
他来医院不是看望白笙,而是递给她一袋‘助兴’药包。
“我们白家离不了季家的支持,这次谈离婚,是你能抓住季云霆的唯一机会。”
“你姐姐很想你,她生日要到了,事成后爸爸就接你回家一起庆祝。”
白正国没问她为什么在医院,将自己筹划的事情仔细交代完,又匆匆忙忙走了。
助兴药包自然没用上。
白正国走后,白笙就扔垃圾桶了。
当然,如果药包没扔,按白正国的计划行事,药就是季云霆派过来的律师周立喝了。
白笙也庆幸扔了药,毕竟周立是个有人情味的,比白正国还了解她,进病房后便面露不忍。
他自我介绍一番,把季云霆委托的离婚协议递给她,“白小姐,天无绝人之路,绝症也有痊愈的先例。”
是的,白笙得了绝症。
医生断言活不过半个月。
“多谢鼓励。”
白笙笑脸从容,翻开离婚协议。
周立看着女孩的笑,目光怔然。
白笙自然能感受到周立同情的目光。
她不觉得周立同情心泛滥,原主的命运确实坎坷了些。
一出生迎来一场大火,全家险些丧命,也被大师断定为灾星现世。
不足月被扔到了乡下。
三岁克死奶奶。
接回白家后,招致她姐姐白知微百病缠身。
她被白家不喜。
白季两家早有婚约。
三年前季云霆出事要冲喜,白家舍不得大女儿白知微,将白笙嫁给了季云霆。
季家结婚是想冲喜,并非招灾,白家推白笙出来惹恼了季家,结婚时季云霆脸都没露。
现在协议结束谈离婚,他也不出现。
原主亲缘淡薄,婚姻也不幸。
当然,她不是原主。
亲情与爱情,她都不需要。
这么想着,离婚协议也看完了,白笙挑眉:“季云霆给了我三千万之余,额外给我垫付了医药费,还给我买好了一座墓地?”
这是为了杜绝原主和白家纠缠,故意的吧?
是该夸季云霆有先见之明,还是该斥他冷漠薄情?
周立在起草协议那一刻就知道白笙会发难:“是,白小姐若觉不够,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周某一定替白小姐悉数传达。”
“告诉季先生,我非常感谢他的慷慨。”白笙利落地在协议上签字,在墓地两个字画了个圈才递给周立,“至于这墓地,我至少八十年内用不到,我回赠给他吧,不谢!”
恶心人嘛,谁不会!
周立面上尴尬,心里震惊。
来之前,他以为小姑娘会借机敲一笔,甚至狮子大张口,没交涉几个来回,这事儿完不成。
没想到人家字签得干脆利落,还反将季云霆一军!
是个拎得清,还聪明伶俐的姑娘。
可惜了。
周立把离婚协议整理好,开口告辞。
白笙将他送出门,浅淡出声,“周律师,这个符给你,你记得放在胸口的口袋里,可以保命。”
周立:“......”
他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高知青年,要这封建迷信的东西干什么。
刚想说谢谢,却见病房门已经关上了。
周立只好转身往医院外面走去。
经过一个垃圾桶时,周立看了看手里的符,将符丢进了垃圾桶。
白笙在窗边看了个分明。
淡淡一笑。
她本是玄门一代宗师,天生青瞳,通断阴阳,医毒双绝,可最后却在飞升渡劫时被人陷害,机缘巧合穿到这个叫白笙的女孩子身上。
白笙命途坎坷不假。
不过是人为的。
她本该是长命百岁,福禄深厚的命格。
真正的灾星反而是白知微。
是白家父母偏心,为了给白知薇填补厄运,才生的白笙。
白笙每一次不幸,都是因为替白知微挡灾。
现在之所以绝症缠身,就是替白知微挡了三年的婚姻桃花煞的结果。
白笙接受不了,才自杀。
她才穿了过来。
白笙正想着,白正国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白笙眸色凉了凉。
等铃声足响了七八遍才接通。
白正国不客气的声音传来:“怎么样,事成了没?”
白笙声音慵懒:“人家恨不得甩掉我这个灾星,又怎么会来见我?”
白正国不悦:“你这体质,你还庆幸上了?”
白笙不由笑了。
明明白知薇才是那个灾星,可他们却要连这倒霉蛋的名声都要推到原主头上。
“哦,不行我去告诉季云霆,真正的灾星其实是白知薇?”
白正国顿时发火,“你姐姐这么疼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你现在先回家一趟,我和你妈有很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还没等白笙拒绝,那边就挂了电话。
白笙收起手机,抬头看天。
白知薇窃取白笙的气运改命,有违天德。
她只需略微出手,白知微就会借运终止,再遭到反噬!
因果相续,原主人虽死了,可这果报,白知薇是逃不掉的。
*
另一边。
周立从离开医院,驾车往半山别墅赶去。
半道,他给季云霆去了电话。
“云霆,白笙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手续很快能办完。”
“没提要求?”
电话那边,背景声音略吵,男人嗓音清润中带了丝丝暗哑,听起来很悦耳。
“没有,她很干脆。”
周立边说边观察着路况。
因为前面在修绕城高速,路况拥堵的厉害。
周立此刻正处在立交桥的下方,头顶传来叮叮当当施工的声音。
季云霆嗓音淡漠,“将死之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周立听着这冷清冷情的话,想起了白笙那句话,忍不住跟季云霆说了。
“......”
那边静默了一瞬。
周立还是第一次见季云霆吃瘪。
想起那张符,他调侃开口:“对了,她现在变得神神叨叨的,我走时还给了我一张符......”
本来他是把符丢进垃圾桶的。
但不知道怎么想的,又回去把符给捡了回来。
周立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秀逗了。
抬手刚想把胸口的符拿出来再丢掉,立交桥上原本放置好好的钢架忽然垂直砸落了下来!
第2章
伴随着周围路人的惊声尖叫,钢架瞬间贯穿了周立的车辆。
坐在车内的周立根本是眼睁睁的看着那钢架砸落下来,一张脸瞬间变成了菜色,脑子里此刻只剩一句话:他死定了!
可就在这时,放在胸口的那张符忽然自燃起来。
在钢架贯穿车辆的一刹那,直钉周立胸口的那一根钢棍竟然生生止住在他胸口的一寸处。
等周立再回过神时,才感觉到胸口刺痛。
只是这刺痛不是钢棍穿透了身体,而是那张符带来的灼烫感。
电话还没挂。
季云霆自然也察觉到了变故,低声问:“怎么了?”
周立惊魂未定,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我出车祸了,不过人没事。”
这种情况下,他发现自己竟然基本没受伤。
他猛地想起白笙的那句提醒来,全身汗毛都倒竖了一遍,“云霆,你前妻不会是神棍吧?”
季云霆像听到了笑话,“如果她真有这本事,又怎么会笨到去给白知薇挡灾?”
说完,季云霆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周立摸着被烧了一个大洞的衬衣,多年构建出来的唯科学观在这一刻却发生了动摇。
要是没有这保命符,他这次真能逃过一劫吗?
可能也只有天知道了。
......
白家别墅在京州西郊的富人区。
白笙从医院打车过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刚踏进别墅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白正国和林柔的拌嘴声。
林柔语气充满怨念,“学校又打电话催着让笙笙办退学了,说她宿舍的几个女学生,死了一个,残了一个,疯了一个,现在只剩一个正常的,天天吓得不敢进宿舍,家长投诉了好几次。”
白正国哼了一声,“她退学了薇薇怎么办?你多准备点钱去打点打点,等薇薇过完二十二周岁生日再说。”
林柔心有不忍,“我听说笙笙已经得了绝症,从她住院开始,我们甚至都没去看她一眼......我们对这孩子是不是太狠心了?”
白正国很不耐烦,“如果不是因薇薇,她也根本不会出生,这就是她的命!”
林柔没话说了。
知薇和白笙虽然都是她的女儿,可这两个孩子付出的感情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先天双子宫,怀孕艰难,好不容易才生下知薇,结果薇薇从出生就体弱多病,性情古怪,行为举止还很邪门。
幸好后来遇到一个大师,说想要薇薇健康长大,就得找个骨血至亲给她挡灾。
再加上薇薇天天吵着要妹妹。
他们夫妇这才想着再生一个。
可林柔已经不能生了,他们只好另辟蹊径,找人代孕了一个回来......
说来神奇。
自从白笙出生后,薇薇身体好了,行为正常了,就连性格也变得讨人喜欢了。
反而是这个二胎,身体越来越差,性子也越来越窝囊。
“二小姐回来了啊。”
佣人的声音忽然将林柔给拉回神。
一回头,她就看到身后不知来了多久的白笙。
少女皮肤苍白,精致的眉眼却透着一股子冷意,漆黑的瞳孔仿佛跳动着幽冥烈火,看一眼灵魂都会被灼伤似的。
林柔不知道她听到多少,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连忙站起身温柔出声:“笙笙,你出院怎么没给妈说一声,身体怎么样了?”
说着快步走上来,亲昵的拉住白笙的手。
白笙冷眼看着嘘寒问暖的林柔,心里没什么波澜。
当年为证天道,她情根都斩断了。
原主渴望的那些感情,她恰恰弃之如敝屐。
只是林柔的样子,让她有点不耐烦,不怎么给面子的把手避开,“回来拿点东西。”
说着就要上楼。
“站住。”
白正国沉着脸,按灭手里的烟,“见了我们,称呼都没一句吗?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要是有你姐姐的一分,也不能落个这种下场。”
不是白正国非要拿白笙跟白知薇比,同样是他的女儿,白知薇是哪哪都优秀,不仅成绩全学院第一,还是京大唯一的女学生会主席,前不久还凭借着原创古筝曲《月上汀州》,拿下了全国古筝大赛金奖。
大女儿越是耀眼,就显得二女儿越是黯淡。
虽说白笙给薇儿挡灾影响了一些气运,但后天的努力一样关键。
是她自己自甘堕落罢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意义了,人都要死了。
林柔见白正国生气,忙打圆场,“笙笙身体不舒服,你少说两句吧。”
她也很长时间没见到白笙了,这个女儿,从出生就很瘦弱,现在因生病的缘故,脸色更苍白的没什么血色。
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林柔说一点不心疼那也是不可能的。
“笙笙,你别跟你爸计较,他也很担心你的,今天还专门请了陈法师过来给你做法驱病辟邪。”
白笙这才斜了她一眼,“做法?”
从小到大,这个陈法师隔几年就会来做个法事,每次法事后,她都会生一场大病。
反观白知薇的气运,就会更上一层。
原主自然不懂是怎么回事,可白笙却清楚。
这不过是气运抽取的一种手段。
现在她都绝症了,再抽,还能活到明天吗?
白笙嘲弄,“驱病还是挡灾,你心里是一点数都没有吗?”
林柔脸色僵了僵。
在她眼里,二女儿的性子一向软糯,从小到大,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不会反抗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正国脸瞬间拉了下来,“混账,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白笙冷脸,“要是你们叫我来是商量这件事的,免谈!”
说完,白笙直接上了楼。
眼见白正国气的变了脸,林柔心里更烦乱了,“你怎么吃了炸药似的。”
白正国阴沉着脸,“不是看在她还是季云霆妻子的份上,我非打她一顿不可!”
林柔对白笙有点愧疚,可想到知薇喜欢了季云霆那么多年,只好叹息一声,“季家那边还没离婚吗?不行这场法事就算了吧,我怕笙笙支撑不到离婚那天。”
如果笙笙在离婚前就死了,季云霆名声必然受损,到时季白两家的婚约恐怕就难以为继了。
白正国当然明白这点,但薇儿想彻底度过灾劫,这场法事就非做不可。
至于跟季家的婚约......
白笙死了,知薇还能没有机会吗?
第3章
白笙东西不多,但也不少。
虽然替嫁了出去,但她每个月都被要求必须回来住几天,原因当然是白知薇需要。
季家倒也给了别墅。
但白笙一去那就做噩梦,经常因为梦魇陷入昏迷,有了阴影后,就经常住宿舍了。
白笙拉出行李箱,简单塞了几件衣服,然后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相框来。
相片上,穿着花布衫的奶奶怀里抱着同样穿着碎花小衫的小白笙,两人大笑着的模样,停留在旧时光里。
白笙想了想,还是将相框放进行李箱。
只是刚拿起来,就听“铛”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板上。
白笙一愣,捡起来看了一眼,接着眸色微深了深。
那是个铜牌,巴掌大小,材质一般,可铜牌上却雕镂着玄奇的符文,上面铭刻着三个大字——灭灵使。
白笙忽然想起,自己前世飞升渡劫前,得到消息,说人间结界出现裂痕,界外恶灵趁机肆虐人间。
各国为了维护人界稳定,紧急成立了一个组织,并从全球招募奇人异士对这些恶灵进行捕杀。
而参与灭灵的这群人,统一被称为灭灵使。
白笙当时也收到过招募令,只是她渡劫紧要关头,没去理会。
这铜牌,怎么会从奶奶的相框里掉出来?
白笙正沉思,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敛起眼睫,随手将牌子塞进口袋。
林柔走了进来,看到白笙在收拾东西,轻柔搭话。
“笙笙,你收拾东西这是要去哪儿?”
白笙利索拉上行李箱,“回学校。”
她手里没钱,婚也离了,没什么地方可去,只能住宿舍。
林柔心里不好受,“你现在身体能回学校吗?再说了,你们宿舍出了人命,你现在回去,会受委屈的。”
白笙觉得这话很好笑。
哪里的委屈能比这个家多?
这对父母,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白笙面瘫脸,“哦。”
林柔忽然觉得自己看不懂这个小女儿了。
默默看了白笙好一会,林柔才叹气道:“笙笙,妈妈知道你心里有气,等你姐姐过了这灾劫,妈妈会好好补偿你的。”
白笙嗤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不用。”
林柔被她突来的笑晃了下眼睛。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小女儿,眉眼这么好看。
明明和以前一样的脸,可气质就是不一样了。
林柔莫名触动,想跟她再解释解释,却被她凉凉决绝的嫌弃打断,“我怕恶心。”
林柔身子震颤。
就感觉什么东西忽然堵住了嗓子眼。
一时楞在原地。
直到楼下白知薇清脆悦耳的嗓音传来,“沈伯伯,我有几个同学特别想亲眼看您做法事,您不介意吧?”
林柔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露出难看的一抹笑。
“笙笙,陈法师来了,妈妈下去一趟,你等会下来。”
说完,林柔转身匆匆离开,一秒不想多待的样子。
白笙拉起行李箱,又看了一眼房间。
整个白家别墅的装修风格都是新中式,只有她的房间是纯中式。
木制家具全都是楝木打造。
就连屏风上的红绣,也是开到奢靡的曼陀罗。
而整个房间的布局,组合到一起,却是个小型阴阳阵。
楝木和曼陀罗为阴,白笙虽为女子属阴,可只要是活人,皆心尖存阳。
阴阳转换,都是为了抽取她的气运渡给白知薇。
至亲骨肉,何其恶毒。
林柔心情复杂的走下楼梯。
客厅里,西装革履的白正国脸色一改阴沉,笑容和煦。
一旁,穿着洁白长裙的白知薇,正被几个同学簇拥着,晃着白正国的胳膊撒娇。
不同于白笙有些泛黄的头发,白知薇的发丝又黑又亮,肌肤饱满红润,一袭白裙,清纯可人,举手投足间散发着养尊处优名媛淑女的气息。
而沙发的另一面,坐着的正是陈法师。
他穿着麻黄色的长袍,头上带着黑色冠巾,脸长鼻宽,黑眉长须,眼睛不大,隐含精光,手里端着罗盘,坐姿笔直。
林柔记得这个陈法师,是薇薇刚会说话的时候出现的。
之后给薇薇挡灾的事,一直都是陈法师处理。
他们全家对他都很信任。
见林柔下来,白知薇立刻轻盈站起身,“妈,怎么没见笙笙下来?陈伯伯等着给她驱邪呢!”
其他几个学生见到林柔,也都很有礼貌的起身打招呼。
林柔只好保持着贵夫人的体面,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抬手将白知薇拉到一边,带了点责备的口吻,“你怎么把同学给带来了?这种事,是能给外人看的吗?”
白知薇一愣,接着眼眶红了,“妈妈,对不起,我同学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吵着要来见识见识,我没想这么多......”
林柔对白知薇向来是不忍多说一句重话,眼见她伤心,哪里还忍心责备。
“算了算了,你去招呼你同学吧。”
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薇薇就能彻底摆脱厄运了。
至于笙笙......
林柔虽然心里不好受,但对这个女儿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白知薇委屈点点头,这才转身走开。
那边,白正国正在跟陈法师说话,并没有发现白知薇的异常。
反倒是几个学生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女生小声道:“知薇,我们来阿姨是不是不开心啊?”
白知薇摇摇头,笑了笑,“不是因为这件事,你们放心在这玩。”
她又歪头,看向一旁的男生,开玩笑的说:“就是何在同学会跟着来,我挺意外的。”
叫何在的男生,个子挺高,一米八几的样子,顶着一头精神的碎发,偏双丹凤眼,是京大出了名的帅哥。
几个女生路上讨论着陈大师的种种神奇,被他听到,他就莫名其妙跟着来了。
何在靠着沙发正在玩手机,听到白知薇说话,眼皮都没抬一下,“404宿舍跳楼的那个女生,是我女朋友。”
白知薇顿时了然,“你怀疑这事跟笙笙有关?”
何在没吭声。
白知薇若有所思的解释,“笙笙虽然招灾,可应该不会有心害人的,不管怎样,我都是相信笙笙的,她毕竟是我妹妹。”
女学生们交换了下眼神,都有点心疼白知薇。
谁能想到京大的完美女神白知薇,会有这么个拖后腿的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