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喂,贱蹄子,醒醒!”
脸颊被人拍了拍,耳边传来了粗哑的女声,安知雨迷迷糊糊地张开了眼睛。
她原本以为,是被埋在快递仓库中的她终于被发现并且被解救了出来,结果却看到眼前正站着一个浓妆艳抹、作着古人打扮的妇人。
那个妇人瞥见安知雨泛着不正常潮红的俏脸,不怀好意地啧声道:“果真是个好苗子,这么快就有感觉了。”
安知雨满脸疑惑。
什么感觉?这个人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再看看四周,这帐篷屋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内里只有一张简陋的床铺,是用木板随意搭的,上面连个被子都没有。
安知雨更懵了。
她明明是在快递仓库中值着夜班,遇到了地震没跑掉被埋了,怎么一睁眼既不在工作岗位上,也不在医院或者诊所,反而在这种奇怪的地方?
“少在这跟我装。”妇人冷冷地说完,一把拽住安知雨的手腕,将她直直拖出帐篷。
安知雨想反抗,奈何她力气不够,脑袋在此时开始嗡嗡作响,瞬间涌出了无数陌生的记忆,她很快便从这些记忆当中提取出了关键信息。
原来,她竟穿成了户部侍郎的女儿安知雨。
就在不久前,户部侍郎站错了队,成了夺嫡之争中的牺牲品,以至于搭上了整个家族,族中的男子都被流放,女子则沦为了奴隶。
而原身安知雨,也一夕之间从云间跌入了尘泥,被送往了北境军营,并由那个妇人赵嬷嬷管制安排伺候军爷。
她此时便在军营里,赵嬷嬷每隔三日便会领来一个奴隶,今日正是安知雨被首次安排来伺候军爷的日子。
原主性情刚烈,不愿受辱,赵嬷嬷怕她伤了人,直接给她用了药,导致原主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各位官爷。”赵嬷嬷笑得十分谄媚地将安知雨拉入人群:“你们别看这姑娘细皮嫩肉的,身子骨其实坚实着呢,你们磋磨着便是,婆子我呀就在营帐外候着,有什么事,官爷们尽管吩咐。”
她说完便离开了。
眼看着在场唯二的女性消失,安知雨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空地上足有几十个陌生男人,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或在饮酒吃肉,或在炼体习武。
其中一位坐在轮椅上,脸上戴着半面精致的银色纹样面具,只露出了苍白的薄唇和冷俊的半张脸。
随着赵嬷嬷的那声吆喝,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安知雨的身上,有毫不掩饰的侵略,也有单纯地审视和打量。
安知雨心中暗骂了一声,只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羔羊,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么她定然会被这群人折磨至死。
凭什么在她看过的小说里,别人穿越不是身份尊崇,就是平和喜乐地度过一生,唯独她一上来就要面临必死的结局,还是那么憋屈的死法?
她不同意!
正这样想着,她的意识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空间,正是她先前工作的那个快递仓库。
心念电闪间,那把用来拆快递的小刀便出现在了她的袖口,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反抗不了,她就一刀了结了自己。
总之她的第一次即便不是给喜欢的人,也绝不能被一帮陌生人糟践!
第2章
“对了,喜欢的人!”冒出这个念头后,她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就像是在绝境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附近的兵士听见了她的低语,却没能完全听清,脸色阴沉地问道:“什么?”
“管这小娘儿们嘀咕什么,你们不上,我可就上了啊。”一个一脸凶相的刀疤军汉不耐烦地迈步过来,直接将安知雨一把扛在了肩上,根本不给她再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放开!你好大的胆子,知道我是谁吗?!”安知雨在他的肩上拼命地挣扎扑腾。
“管你谁,都到这来了,我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刀疤男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她往帐篷里带。
安知雨被坚硬的肩膀抵住了腹部,颠得五脏六腑翻涌,再也忍不住,一股脑地将胃里的汤药全吐在了刀疤男的头脸和身上。
刀疤男顿时一愣,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猛地将她甩到地上。
安知雨顾不得疼痛,迅速爬起,扑到轮椅后面,用手中的小刀抵住了面具男子的脖子。
“我是周小侯爷周泯的心上人!”
实际上,周泯是原主的心上人,但在这种情况下,安知雨只好先撒个慌,将眼前的困境度过去了再说。
反正现在他们也找不到人证。就在三个月前,周泯便遇刺失踪了,至今生死未卜。
而原主对于周泯的迷恋,也是长安城里人尽皆知的。
好在原主虽有这个心思,却从未做出什么逾矩之事,所以周家也未作追究。
现下涉及生死,安知雨只能先拿出这段韵事,以期能帮助她脱身。
“你们若是动了我,周泯一定不会放过你们!”她强撑着强硬地说道。
刀疤男嗤笑一声:“就算你以前真跟周小侯爷有关系,如今你已成为了阶下囚,他还能保你?”
“怎......怎么不可能?我们是两情相悦,我们......我们已经有过夫妻之实了!”安知雨硬着头皮继续胡扯:“你要是不信,尽管去查。”
她说得义正词严,一时间周围的军汉们也有些动摇,开始低声议论。
徐副将排开人群走出,隐秘地和轮椅上戴面具的男子对视了一眼,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揶揄的笑容。
“周小侯爷已失踪多日,你又如何知道他是死是活的?”
“不管他是死是活,总之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们若是逼我,大不了你们陪我一起下去给周泯解释!”她眼角微红,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腰杆却挺得笔直,毫不退缩地与众人对峙着。
“你想杀就杀吧,一个残废罢了,留着也是浪费粮食。”徐副将语气凉薄。
安知雨听得一怔:“你们不是一起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是又如何?死在战场上的兄弟多了去了。你要杀就赶紧,兄弟们还等着你呢。”徐副将毫不在意地回道。
听到这话,安知雨绝望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男子,由于她紧张手抖,男人的脖颈已经被她划破了一些,鲜血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抱歉。”她轻声道,然后回手将小刀扎向自己的心口。
既然杀人无用,那又何必?
就在她紧闭双眼,等待着疼痛和死亡降临的时候,手腕却被人抓住了。
她睁开眼,便看见了一双深邃的眼眸,不知何时,那名面具男已转向了她。
“徐副将,把这个女人给我吧。”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并不难听,听着反而有种熟悉和亲切的味道。
第3章
听到男子开口要人,徐副将挑了挑眉:“人给你可以,你在我这也赖够了吧?”
安知雨张开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人击中了后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她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辆板车上,旁边的面具男正闭目养神,而徐副将则在前面专注赶车。
马儿拉着板车在月光下前行,安知雨偷偷打量着四周朦胧的夜色,想着找机会逃跑。
徐副将却忽然开口道:“别想着逃,你如今还是奴籍,逃不掉的。而且......”他顿了顿,又道:“你脚上的铁链是用精铁打造的,寻常利器根本斩不断。”
安知雨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被粗重的铁链束缚着,锁孔十分精巧,寻常的撬锁方法怕是根本行不通。
“你们这是带我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
既然对方不说,安知雨也不好过多追问,对方没有趁着她昏迷的这段时间下手,想来她暂时还是安全的。
想明白这一层后,她索性闭上眼睛,暗中研究起她的空间系统。
空间中的一切她再熟悉不过。
整个仓库共分为三层,占地极广,甚至抵得上那些大型的购物中心了。
地下一层属于冷冻区,用于储存一些冻货,如肉类、雪糕等。
地面一层则被细分为了三个区域。
A区靠近门口,用于放置一些大型、重型的快递,如冰箱之类的家具家电。
B区在中间,快递种类繁多,具体是什么只有将外包装打开来看才清楚。
C区则用来存放贵重物品,如首饰珠宝、名牌包表之类的。
二楼也是一间仓库,但是像安知雨这样的普通仓管员无权查看。
她也曾好奇地向其他同事打问过,但是却被同事警告了,让她不该问的别问。
“现在整个仓库都属于我,我应该能去看看了吧?”
安知雨正想坐电梯上楼一窥究竟,忽然感觉被人拽了一下,她便猝不及防地从空间中脱离了出来。
睁眼一看,板车已停在了一座土胚房前,而她则被徐副将随手提溜下了下来。
许是听到了动静,两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子从屋里蹿了出来,一头扎到了面具男的怀中。
其中那个小女孩仰着天真的小脸看向安知雨:“哥哥,这是我们的嫂嫂?”
安知雨一惊,这不会是让她嫁了吧?她可是刚立完深情人设。
这可不行,要是被人知道她先前说的那些都是信口胡诌的,她还能活?
她刚想否认,面具男率先开口了:“不是。”
小女孩咧嘴笑道:“懂了,现在不是,那就是未来就是咯,嫂嫂你真好看,你是我们村子里最好看的!”
“呃......”安知雨有些尴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屋吧。”面具男打破了僵局,自行滑动起轮椅。
两小只忙不迭地跟上帮忙。
等到那一大两小进了屋,安知雨这才苦着脸问徐副将:“你们这是想做什么?我说过的,我生是阿泯的人,死是阿泯的鬼,我不会嫁给别人的。”
“他的父母年初病故了,留下了一双年幼的儿女,偏他自己也受了伤,双腿皆废容貌尽毁,无法照顾弟妹,要你过来,应该是想让你帮忙照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