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唔......
怎么回事儿......
快要窒息了啊......
江照月倏地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正蹙眉吻自己。
她心头大惊,猛地一把推开男人。
男人猝不及防地撞到拔步床立柱上,疼的“嘶”一声。
江照月一下坐了起来,抓起枕头哐哐往男人身上砸:“你大爷的!哪来的变态!敢私闯民宅!非礼女生!嫌命太长了!是不是?是不是?”
男人一把抢过枕头,咬牙切齿道:“江照月!你做什么?”
江照月不管不顾地去摸床头新买的防狼喷雾。
她想让这个变态男人尝一尝真正的科技与狠活。
可是!
可是!
摸,摸......摸不着。
她诧异地转头,发现床头有些不对劲儿。
一抬眼看到周围不是自己熟悉的简约风,而是古色古香的红木圆桌、吉祥如意屏风、花鸟雕刻衣架等等。
这......
一股洪流般的记忆突然强势地灌入大脑。
她、她、穿......穿书了。
穿进一本刚刚看过的网络小说中。
里面的男女主经过一些小小的磨难后,终于在一起。
她穿成的却是男配的炮灰前妻。
这个炮灰前妻也叫江照月,是承宁侯府的嫡长女。
自私贪婪、愚蠢恶毒。
京中人人讨厌。
不过她有个高瞻远瞩的好祖父,早早地给她定下与镇国公府二公子裴景舟的婚事。
她刚满十六岁就嫁进了镇国公府。
可她依旧不改自私贪婪、愚蠢恶毒的本性。
虐待裴景舟的丫鬟。
讽刺裴景舟的弟弟妹妹。
顶撞裴景舟的哥哥姐姐。
气病了裴景舟的父母。
......
弄的镇国公府人仰马翻。
她仍旧不觉得自己有错。
怪天,怪地,裴景舟待自己不好。
任性地带着一大笔银钱和一个上京赶考的穷举人私奔。
银钱花光。
穷举人立刻翻脸无情,将她卖进青楼。
短短三个月她就得了脏病。
衣衫不整地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最终她在极其痛苦当中死去......看到这里时,江照月忍不住吐槽炮灰前妻哪里是病死的,分明就是蠢死的。
结果!
结果她一觉醒来就成了炮灰前妻。
现在是她和裴景舟的洞房花烛夜。
也就是说书中的悲剧还没有发生。
她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她心中一喜,抬眼望向裴景舟。
裴景舟一袭深衣,黑发微乱,肌肤冷白,脸部轮廓清晰利落,双眸狭长幽深,鼻梁高挺,嘴唇因为刚刚的亲吻,带着许些艳色。
整个人温雅、矜贵中带着清冷。
怪不得!
怪不得!
怪不得书中称裴景舟为颜霸!
真是太好看了!
江照月忽然想到自己刚刚不明状况,把裴景舟推开,出声道:“那个......”
裴景舟面无波澜地坐正身子。
江照月试探着问:“你没事儿吧?”
裴景舟垂眸理深衣,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清冷的优雅。
“对不起。”江照月诚恳道歉。
裴景舟动作一顿,掀眼皮望她。
“我不是故意的。”江照月又道。
裴景舟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一眼,径自下床。
“二爷,你去哪儿?”江照月忙问。
第2章
“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裴景舟利落地穿上黑色暗纹靴,起身走向卧房中的红木圆桌。
江照月刚刚看到了裴景舟出众的脸庞。
现下他一站起来,就看到他高大颀长、宽肩窄腰的身形。
这真是完美男人的身材啊!
凭她多年看小黄漫的经验,他那深衣之下,肯定有起伏有致、手感极好的薄肌,非常有力量感!
她不由得想到平日小黄漫里面的情节。
嗯......
和这样极品容貌、身材的男人那个那个又那个......
感觉肯定非常非常好。
只是不等她说出“其实我愿意的”六个字,小厮裴敬的声音在卧房外响起:“二爷。”
“何事?”裴景舟拿起茶壶,倒一碗茶水。
裴敬声音再次响起:“回二爷,衙门来人了,请你去一趟。”
“知道了。”
“是。”
裴景舟喝下半碗茶水,大步走到衣架前.
拿起一件靛青色锦纹衣袍,穿到身上,熟练地系上同色镶银边腰带,大步朝外走。
这就走了?
江照月有些吃惊。
裴景舟却忽然停下步子。
江照月疑惑地望着。
裴景舟回头看过来,似是有话要说。
“二爷,你要说什么?”江照月直接问。
“衙门有急事,我现下必须去一趟。”裴景舟道。
“工作比较重要,你快点去吧。”江照月张口就道。
虽然感觉江照月说话用词怪怪的,但裴景舟也没说什么。
倒是江照月又道:“二爷何时回?”
“还不知,你早些睡吧。”裴景舟道。
“哦好的。”
裴景舟却没有动。
江照月诧异地问:“二爷,还有事儿?”
裴景舟又出声:“你有什么事情,找孙嬷嬷就行。”
江照月点头:“好的。”
“那我走了。”
“哦好的,二爷慢走。”江照月点头。
裴景舟刚从婚房走出来,镇国公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二爷去衙门了?”
“说是衙门有急事,就赶紧换了常服,去衙门了。”
“什么急事啊,就是看不上江照月,找的借口罢了。”
“二爷今晚铁定不回来了,信不信?信不信?”
“信信信!说不定以后二爷也经常不归家。”
“那二爷以后住哪儿?”
“住衙门呗,二爷又不是没住衙门,估计以后要常住了。”
“二爷这么出色的一个公子,娶她这样的,真是......”
“唉,真替二爷不值!”
“京中好多人笑话二爷。”
“娶了江照月那种空有美貌、自私恶毒的人,谁不笑话?”
“可不是嘛!”
“要不是镇国公府信守承诺,京中都没人愿意娶江照月!”
“那可不!哪有京中贵女像她那样粗鲁恶毒的?”
“虐待下人!”
“好吃懒做!”
“陷害其他贵女!”
“打压庶妹庶弟!”
“还打断过一个小孩子的腿!”
“她做的坏事真是罄竹难书!”
“娶回家就是个祸害!以后国公府的日子不好过啊!”
“二爷要是休了她,娶言姑娘就好了。”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的。”
“言姑娘心地善良,又待人温和,和二爷绝配!”
“我也这样认为的!”
“......”
关于江照月的议论声不断。
江照月却丝毫不知,她躺在床上消化穿越一事。
消化着消化着就睡着了。
次日一早,丫鬟香巧来到床前,战战兢兢地唤:“二奶奶。”
江照月闻声蹙眉“唔”一声。
香巧顿时打了个哆嗦。
江照月缓缓睁开眼睛。
香巧忙解释:“二奶奶,一会儿要给国公爷和夫人敬茶。”
国公爷?
夫人?
哦。
穿书了。
洞房花烛夜,夫君裴景舟去衙门办事了。
江照月适应一会儿,看向平整的床面:“二爷昨晚没回?”
“是,二爷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香巧小心翼翼地回答。
“哦。”江照月不在意地缓缓地坐起来。
香巧忙上前扶一下。
江照月懒懒地抬起双手。
“二奶奶饶命!”香巧忽然“扑通”一声跪下,颤抖求饶。
江照月双手僵在半空中,愕然出声:“香巧,你干什么?”
香巧缓缓抬眼,疑惑地问:“二奶奶,你......”
江照月一头雾水地问:“我怎么了?”
“你......你不是要打奴婢吗?”香巧问。
“我为什么要打你?”
“奴婢、奴婢这么早喊醒你。”
“今日要敬茶,你本就应该早早地喊醒我啊。”
“可......”
“可我以前何时打你,就何时打,不需要理由,是吗?”
“奴婢是下人,惹主子不高兴,理应受罚。”
没错。
香巧是承宁侯府买来的下人。
她七岁就开始伺候原主,是所有下人中挨打最多的。
是以原主语气、动作有些变化,她都吓得抖如筛糠。
可她却是对原主最忠心。
书中她劝阻原主和穷举人私奔未果,便继续跟着原主。
穷举人歹心暴露,要把原主卖进青楼。
她察觉不对劲儿,带着原主就逃跑。
遗憾的是穷举人和青楼打手们还是追上了她们。
她拼命护着原主而被活活打死。
原主也没有逃掉。
看书的时候,江照月就唏嘘不已。
没想到会看到香巧应激的一面。
她声音不由得温和起来:“那是以前,以后我不会再打骂你,现在呢,我只是想伸个懒腰。”
“伸懒腰?”香巧纳罕。
“是啊。”江照月一边伸懒腰,一边笑道:“睡了一夜,伸个懒腰会舒服一些啊,你不要怕,起来吧。”
香巧半信半疑地起身,伺候江照月梳洗。
江照月全程真的没有打人。
香巧忽然有些信她了。
“好了,我们去敬茶吧。”江照月道。
“是。”香巧应。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卧房。
孙嬷嬷上前行礼:“二奶奶,老奴为您带路。”
“有劳孙嬷嬷。”江照月道。
一路上孙嬷嬷向江照月介绍镇国公府中的主子们。
江照月一边听着,一边四周环顾,欣赏镇国公府的庄重又精致的院落、亭子、小榭、窗格等等。
孙嬷嬷见状,不满道:“二奶奶国公府规矩极多,多注意。”
“都滚开!不然就砸死你们!”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第3章
江照月几人寻声看去。
不远处一个五六岁的小胖孩,穿着华服,蹲在花坛边。
一手搂藤球,一手不停抓地上石子,往四个丫鬟身上砸。
“孙嬷嬷,他是裴衡?”江照月问。
孙嬷嬷介绍镇国公府的主子们时,江照月四处张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她看的实在闹心,提醒说一句“国公府规矩极多”,就是想要江照月注意国公府媳妇的身份,专心听她介绍,不要东张西望。
哪知江照月即便是一心二用,也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一眼就认出裴五爷。
看来江照月并非外界传的那样愚笨无比。
她回道:“是五爷,国公爷最小的孩子,生母是沈姨娘。”
江照月问:“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可能......在发脾气吧。”孙嬷嬷也不确定。
江照月又问:“他经常这样吗?”
“老奴也不知。”孙嬷嬷不敢说。
大孙子,小儿子,老爷子的命根子。
裴衡估计就是个被溺爱长大的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江照月最讨厌熊孩子了:“我们走小道吧。”
“是。”孙嬷嬷应。
哪知道裴衡忽然指着江照月喊:“你们哪个院子的?”
江照月闻言停下来。
孙嬷嬷赔笑:“五爷,我们是临华院,这位是——”
不待孙嬷嬷说完,裴衡打断:“你们都是二哥院子的?”
孙嬷嬷应:“是。”
“她是谁?”裴衡小胖手指着江照月问。
孙嬷嬷回:“她是二奶奶,二爷的夫人,也就是你的二嫂。”
“狗屁二嫂!”裴衡立马否认。
孙嬷嬷忙道:“五爷,不能对二奶奶无礼。”
“关你屁事!”裴衡开口就骂。
孙嬷嬷一脸尴尬。
裴衡望向江照月问:“就是你死乞白赖地要给嫁二哥的?”
“你怎么知道的?”江照月反问。
“府里人都这么说的,我听到了。”裴衡道。
哦。
原主就是人人讨厌。
镇国公府上上下下这么说,也属正常。
江照月能接受。
“你个坏女人!”裴衡气愤地骂。
“二奶奶,童言无忌,你不要生气,不要放在心上。”见裴衡越来越离谱,四个丫鬟七嘴八舌地赔了不是,弯腰要把裴衡抱走。
“滚开!”裴衡不愿走,小胖手啪啪地朝丫鬟们头脸上打。
四个丫鬟头发蓬乱地倒地。
江照月不由蹙眉。
“坏女人!砸死你!”裴衡仍不解气,抱起藤球砸向她。
藤球重重地砸中江照月的膝盖,“咚”的一声落到地上,弹动两下,缓缓停在她的脚边。
“二奶奶!你没事儿吧!”孙嬷嬷几人连忙上前查看。
江照月一把推开孙嬷嬷几人,弯腰捡起地上的藤球,毫不犹豫地砸向裴衡的肚子。
裴衡发出“呃”一声,一屁股坐地上,小胖脸都呆了。
孙嬷嬷惊住。
香巧捂住嘴巴。
其他人睁大眼睛。
“坏小孩,就你会骂人砸人啊!”江照月开口就骂。
裴衡根本没有想到江照月会还手,他怔怔地盯着江照月,突然小胖脸朝天空一昂,“哇”地大哭起来。
“五爷!”
“五爷!”
“哎哟,小祖宗哟!”
“......”
孙嬷嬷等人回神儿,赶紧上前去哄。
裴衡越哭越凶,两条小短腿直接在地上扑腾起来。
谁都哄不好。
“让他哭!”江照月大声道。
孙嬷嬷等人一静。
裴衡闻言哭声一止。
江照月狠狠地道:“让他好好的哭,哭的眼睛肿起来,脸脏起来,嗓子哑起来,变成一个又脏又臭的丑八怪!”
裴衡一下坐起来,骂道:“你坏女人!”
江照月也不客气:“你丑八怪!”
“你是坏女人!”
“你是丑九怪!”
“你是最坏最坏的坏女人!”
“你是又脏又臭的丑九怪!”
裴衡低头看一眼身上的衣裳,确实脏脏的,他一个骨碌爬起来,胖胖的小手指着江照月,撂狠话:“坏女人!你给我等着!我会找你的!”
“好啊,我等你。”
裴衡转身要走。
“等一下。”
裴衡回头。
江照月走到藤球前,抬脚一踢:“把你的藤球带走!”
藤球准确无误地投进裴衡的怀抱里。
裴衡小胖手一下抱住,不由得惊了一下,抱紧藤球就跑。
四个丫鬟连忙去追。
江照月哼笑一声,转头道:“走吧。”
孙嬷嬷几人还因为江照月的行为,处在震惊中。
江照月瞥了几人一眼:“走啦。”
几人回神儿,忙跟上江照月。
孙嬷嬷忍不住唤一声:“二奶奶。”
“说。”江照月道。
“五爷是个孩子。”
“嗯,那又如何?”
“你何必和他一般见识。”
“他先砸我的。”江照月说的理直气壮。
孙嬷嬷突然不知道如何接话,忍不住看向一旁的香巧。
香巧也无可奈何。
这时候一行人正好到了松青堂门口。
江照月停了下来。
孙嬷嬷几人也跟着停下来,一脸好奇。
江照月昂头望着“松青堂”三字,沉思片刻,抬步向前。
“二奶奶。”身后响起裴敬的声音。
江照月回头,看到裴景舟换一身玄色黄金祥云暗纹衣袍,加了正红色绲边,腰间系着暖玉、平安扣,都是按照大晋敬茶礼仪装扮的。
偏他长相出众,气质卓绝,愣是穿出高不可攀的矜贵感。
“二爷。”孙嬷嬷几人忙行礼。
裴景舟点点头,目光转向江照月:“我刚回府。”
江照月问:“和我一起敬茶?”
“嗯。”
经过裴衡一事,江照月知道整个镇国公府上下都知道原主做的恶事、裴景舟洞房花烛夜去衙门等之事。
那她独自敬茶,定然要面对很多白眼、嘲讽和打压。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裴景舟赶到了。
她高兴地道:“好呀。”
“走吧。”裴景舟神色淡淡地提起衣摆,迈进松青堂。
江照月跟上。
孙嬷嬷在心里嘀咕:“二爷素日去衙门办事,若是一夜未归,次日就在衙门待上一整天,今日居然这么早就回来,还换了衣裳,就为了陪二奶奶敬茶?”
“孙嬷嬷。”见孙嬷嬷未动,香巧唤。
孙嬷嬷连忙跟上去。
江照月和裴景舟踏进松青堂的正厅。
国公爷裴茂坤等人看见二人走在一起,纷纷惊诧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