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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无心不可活

轰隆！

一道电光，划破漫天乌云，紧接着雨点急促坠下，溅起漫天水雾。

乡间老宅门前收了伞，赶在这种天气，被爷爷急着叫回来，陆游心情有点郁闷。

都什么年代了，有事不在电话里说，也不开视频，非要自己坐完飞机、坐火车的，赶一千多公里回来？

最好是真有什么要紧的急事，要不然......我起码揪你五根胡子！

心里碎碎的念叨着，陆游抬手推开老宅大门。

但就在下一秒，他猛的被吓了一跳。

因为陆游看到，居然有两只生得油光水滑的黄皮子，正在自家屋檐底下，好像人一样跪在地上，仿佛是在磕头叩拜。

这什么鬼？

啾啾！

陆游远远的看到，那两只黄皮子在见着自己后，就那么“啾啾”的叫了两声，往左右一蹿，也不知道钻进哪个洞里，立马就没了影子。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要不是看到地上有毛，陆游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眼花。

怎么回事？

有点莫名其妙，陆游直接进屋。

下一秒，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瞬间就全部涌进了脑子里，两眼发黑，连耳朵里都是嗡嗡直响。

因为，他爷爷陆占元，正满身是血的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陆游的手脚都在微微颤抖，处在他的视角，能清楚的看到，他爷爷的胸前衣襟上染了一滩血迹。

是谁？

而也就在陆游快要崩溃的这一刻，地上的陆占元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就像不知痛为何物似的，这位须发皆白，却半身染血的老人，朝陆游笑了起来：“总算拖到你回来了！”

“爷爷！”

见陆游要过来扶自己，陆占元摆了摆手：“长话短说，桌上有个记事本，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都在里面记着，你以后可以慢慢看......”

“爷爷，你先别说话，我先叫救护车，我送你去医院！”

“没用的！”

看着陆游那一脸焦急的模样，陆占元笑着摇起了头：“你爷爷我陆铁板，号称铁板神数天下第一。这辈子我专泄天机，帮过太多人改命，有这下场......也算报应。不过，我死不要紧，家传绝学却不能断了传承，今天我就把它交给你......”

“爷爷，我们先去医院好不好？”

“呵......”

一声轻笑，抬手把过来想扶自己的陆游给推了个跟头，陆占元自顾自道：“记住，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不然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爷......”

“去上京城，找到宋家的后人，替他们算我欠他们的最后一卦，这......也是你要起的第一卦。”

说完，陆占元朝陆游招了招手，等到陆游过来后，他竟是沾着胸膛处流出来的血，在陆游的两只眼皮上，划了个长长的“一”字。

鲜血本该是温热的，但陆游却觉得一片清凉，仿佛已经冷掉了很久。

“爷爷，算卦什么的我又不懂，你也从来没教过我，我先送你去医院，你好了以后自己去给宋家人算，好不好？”

听到陆游的话，陆占元一声长叹：“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的人出生就在罗马。我不教你，是因为我教不了你，也没有任何人能教你。我的身后事，已经安排了人来处理，你不用守灵，不用披麻戴孝。拿着本子，会有人带你去上京，记住了吗？”

“我......”

“记没记住？”

一口气梗在喉咙里，陆游说不出话，泪流满面的他，只能重重的把头一点。

“记住就好，不枉我强拖着一口气等你回来。”

说完，陆占元笑着在陆游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菜无心可活，人无心，能活否？”

“不能......”

“对啊，不能。”

似乎是惆怅中又带着几分解脱，陆占元吐出一口长气，双目阖起，脖子一歪就倒在地上，再没了半点声息。

“爷爷？爷爷！”

猛的抓住肩膀用力一晃，但就在下一秒，陆游双眼瞳孔陡然缩成针尖大小，只觉得有一股凉气，顺着尾闾，就一路沿脊柱窜上了后脑。

因为这么仰面一倒下，他爷爷的身体，除了没有半点温度以外，整个胸腔外的衣服，都塌了下去。

这......怎么回事？

想到某种可能，陆游两只手哆嗦着，小心翼翼的撩起爷爷的衣襟，朝内里望了眼。

一瞬间，他后脊梁骨的上的汗毛，当场就炸了起来。

因为，陆游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爷爷的胸腔处是个血窟窿。

他的心脏，竟然......被挖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折成六角形，从外面隐约能看见朱砂纹理，但偏偏却没沾到半点血迹的黄纸符。

本能的想把它拿出来，但陆游的手才刚一抬，他就赫然看到，那张折成六角形的黄符纸，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随即化为灰烬。

这......

还在这种诡异的景象中没回过神来，陆游忽然又听见两声“啾啾”异响。

扭头看去，他又一次看到了不久之前，他曾在院门口见过的，那两只仿佛在朝正屋叩拜的黄皮子。

体型小些的黄皮子，叼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本子，放在了陆游面前。

而那只体型稍大些的黄皮子，却突然张开嘴，一口咬在了他的左胳膊上。

刚想伸手去打，但这两只黄皮子实在太滑溜，绕屋里跑一圈，又不知道钻进哪处犄角旮旯，立马没了影子。

但也就在这时候，陆游脑子里猛的一阵晕眩。

黄皮子......有毒？

陆游不知道这是什么毒，只知道发作很快。

迷迷糊糊的，他觉得自己的两只眼皮，就是被爷爷用血抹过的地方，有种火辣辣的灼痛，连带着眼睛都一阵生疼。

仿佛有数不清的文字，不断在陆游眼前乱晃，但他意识却是迷离的，根本分不清楚那是些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似乎又听到了爷爷的声音，只是思维根本不集中，明明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可就是没办法把那声音连贯起来。

最后，在失去意识前，陆游隐约好像看到房门开了。

紧接着，有一位看不清面目的老人，就这么走了进来。

这......又是谁？

第2章 背井离乡

黄皮子，确实有毒！

迷迷蒙蒙间，陆游觉得，自己正处在一种非常诡异的状态里。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他又知道，他正在经历着一场光怪陆离的怪梦。

之所以说怪，是因为在这场梦里，爷爷不止活着，还在对他不停的说着话......

啊！

不知过去多久，猝然惊醒，陆游本能起身，紧接着就撞到了脑袋。

也正是这么一撞，他才猛然发现，此时此刻的自己，正躺在列车上铺。

“小伙子，你可算醒啦！”

“咳咳！”

听到这声音，扭头一望，陆游看到卧铺车厢里，自己斜下角的铺位上，正坐着个......很奇怪的老人！

说奇怪，是因为对方穿着一套很有些年头的中山装，但盘腿坐着，佝偻着腰的模样，配着那满头花白的头发，以及脸上深深的皱纹，明明像极了乡间老农，可偏偏又仿佛有股子书卷气。

陆游咳嗽，是被烟给呛的。

他偶尔心烦的时候，也会抽根烟。

但这位老人抽的土旱烟，也不知道在那烟袋锅子里加了什么东西，不止呛人又辣眼睛，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儿，熏得陆游一阵头晕。

“你是......”

刚想问对方是谁，陆游双眼瞳仁忽的一烫。

紧接着，他的脑海中，就不受控制的响起了他熟悉的声音——不要相信赵东流！

这是爷爷的声音！

陆游还没来得及震惊，斜下角的老人，就已经开了口：“我是赵东流，我和你爷爷陆占元之间......关系有点复杂，不过你可以把我看成是他徒弟。”

“你......”

如果这两个关于“赵东流”的声音，前后颠倒一下次序，陆游会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现在他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幻觉！

怎么回事？

整颗心噗通通的跳着，还没想清楚是怎么个情况，陆游很快又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赵东流明显是个老烟枪，整个卧铺车厢里，都被熏得烟气缭绕，可是......怎么就没人来管管？

车厢里让抽烟吗？

正迷糊着，车厢门口的布帘撩开，乘务员朝里头看了一眼，但他却仿佛既没闻到那股呛人的烟味，也没看到赵东流手里的烟袋锅子似的，对了下本子，就神色如常的走了。

“你......”

看着斜下铺盘腿坐着的赵东流，陆游心里忍不住猜了起来，这老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身份。

在车厢里抽烟，这......算不算什么特权？

就仿佛像知道陆游心里在想什么似的，赵东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随口道：“我这辈子就喜欢没事抽两口烟，一点催眠的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

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这个赵东流，这时候陆游已经渐渐回过神来，他隐约觉得自己在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那个人影，渐渐与这位老人重合在了一处。

爷爷突然撒手人寰，哪怕直到现在，陆游仍是心乱如麻。

他有太多的不解，需要一个答案。

但这话到嘴边，偏偏千头万绪，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

“你爷爷的身后事，他生前有交代过我，我已经叫人处理，你不需要理会。”

赵东流那双看似昏花的老眼，似乎有着某种能够洞彻人心的力量，他就这么看着陆游，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惑，但有些东西我说了也没用，以后时间久了，该懂的你都会懂，现在你只需要听我的安排就好，这也是你爷爷的安排，有问题吗？”

该懂的都会懂，这话的另一层意思，是不是——不该懂的，永远都不会懂？

心绪翻腾间，陆游脸上却不显异色：“我没问题。”

“那就好。”

随着短暂的交流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再继续说话。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五个小时后。

上京，到站！

赵东流这个人，在陆游眼里，就仿佛是一个谜，乡间老农和儒雅的书卷气，就好像一团迷雾笼罩在这个老人身上，叫人看不真切。

而在上京站下车后，被阳光一照，陆游整个人更迷糊了。

不只是来迎接“赵先生”的座驾是劳斯劳斯，和下车后的洗尘宴定在五星级酒店的帝王包厢也没多大关系，主要是......

一句又一句不成体系的零散信息碎片，不间断的在陆游脑海中浮现出来，时而阴阳五行，时而星象命理，全部都是他爷爷陆占元的声音。

就仿佛像是......他的爷爷，通过某种未知的诡异手段，把一生的学识，全部都填鸭式的一股脑塞进了他脑子里似的。

只不过，这些全部都是散乱的碎片，缺少一个正确的排序方式。

直到迷迷糊糊的在宴席上落座后，一阵带有玫瑰芬芳的香水味传进鼻翼，陆游才猝然惊醒。

一扭头，他才赫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的座位上，竟是多出了一个女人。

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瓜子脸、杏仁眼，黑发如瀑，腰细腿长，目光顾盼流转间，有一种勾心夺魄的狐媚气。

“赵先生，她......”

“圣人都说过，饮食男女人之大欲。你爷爷是你唯一的亲人，现在他不在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过去的事，终究是过去了，做人要向前看。”

说到这里，赵东流朝那女人看了眼：“她叫胡美琪，我的事情比较多，也比较忙，最近她会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你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年轻人嘛，心里不痛快，就要及时发泄。”

这......

从小到大，活了二十四年，陆游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直接送个女人过来？

还跟我说，想对她做什么都可以？

当着人家的面，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暗示”，陆游本能的朝胡美琪看了过去。

但让他倍感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仿佛也同样充满了某种特殊的“暗示”。

满桌子的菜，鲍参翅肚、燕窝龙虾，应有尽有，非常丰盛。

可陆游却没有胃口。

尤其是身边坐着的这个胡美琪，更是让他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赵先生，我......”

“这些都是你爷爷的安排，既然来到这里，你就得听我的。”

第3章 初至上京

我爷爷，还安排你给我找女人了？

昨天爷爷走了，唯一的亲人，就这么突然撒手人寰，一切的一切，来得是如此的措手不及，陆游的心很乱。

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爷爷那时不时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虽然杂乱无章，有些没头没脑，但确实是冲淡了那种亲人离世的哀伤。

甚至在这种情况下，陆游还一度隐约生出一种爷爷还在的错觉。

但是......

不管怎么说，就这么对一个女人为所欲为......这种事，陆游干不出来。

“那个......”

犹豫许久，陆游终是忍不住问道：“赵先生，你说都是我爷爷安排的，他......到底都安排什么了？”

“这些你不用管，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都会知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心情平静下来以后，再说别的。”

端起一杯红酒，慢条斯理的浅啜一口，赵东流不经意的问了句：“你们陆家也是玄门世家，你爷爷的铁板神数号称天下第一，你学的是什么？”

“我？”

陆游有些莫名其妙：“我什么都不会。”

“不应该吧？据我所知，你们陆家祖上可是出过天师的，你——什么都不会？”

“我爷爷从小就什么都没教过我，我倒是想研究一下，可他说那些东西都是封建迷信的糟粕，让我好好学习，相信科学。”

“呵呵！”

听到陆游的话，赵东流只是笑了笑，就放下了酒杯。

起码价值几万块的满桌子丰盛菜肴，他只是随意动了两口，就不再动筷。

“一路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有我这个糟老头子在，你应该也没什么胃口。胡小姐，小陆我就交给你了，帮我好好招待他。”

“好的，赵先生尽管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位小陆先生非常‘满意’的。”

安排着把陆游交给胡美琪后，赵东流就这么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什么叫做迫不及待？

赵东流刚一离开包厢，陆游就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

仿佛连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骚，胡美琪直接起身就坐在了陆游腿上。

“小陆先生，你今年多大啦？”

“我......”

软玉温香撞满怀，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陆游被弄得有些面红耳赤，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你别动手动脚的行不......”

一把抓住胡美琪顺着自己膝盖往上滑去的手指，陆游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反倒是胡美琪，她好像没事人似的，吃吃的一阵娇笑。

“小陆先生，你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你......”

眼看着陆游闹了个大红脸，胡美琪笑得有些放浪形骸，随即摆手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走吧，先送你去住的地方安顿下。”

“那这......”

见陆游指着那一桌子菜，胡美琪无所谓的香肩一耸：“看来你还不知道赵先生的身家有多丰厚，对他来说，这真的就是普通的一顿饭。”

好吧！

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来到上京城的第一天，陆游很不适应这种奢侈的生活作风。

但是，他却只能无奈的身陷其中。

因为赵东流给他安排的，是一座别墅——使用面积三百多平，上下三层，很大、很值钱的一座别墅。

“就是这里？”

地处上京城东郊，放眼四周，左有山、右有水，视野开阔、风景尚佳，就是人烟稀少，周围的环境，和繁华扯不上边。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座别墅的第一眼时，陆游的双眼瞳仁就阵阵发烫。

这栋大别墅，给他一种很诡异的感觉，就好像......住进来以后，会有某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预感，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如果放在以前，陆游根本不会把这当回事儿。

他从小所接受的教育，就是——相信科学！

但是现在，他有点没法相信。

因为从从昨天到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怪事，科学好像有点没法解释......

“想什么呢？”

陆游胳膊一紧，接着胡美琪的娇躯，就这么贴了过来：“我的小陆先生，咱们都已经到地方了，别光在外头傻站着嘛。”

“我......”

陆游忍不住问：“这房子......”

“赵先生安排的，还合你心意吧？”

说着话，陆游连个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这么被胡美琪给拉了进去。

这座大别墅，空了很久的样子，明显能看得出来，应该就是这两天匆匆打扫过的样子。

很久没住过人的房子，乍一进来，有种凉飕飕的感觉，缺少人气儿。

进来以后，心里那种不适感越发浓郁，但陆游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正打量着四周的时候，却是猛不丁的被一双温软小手，给直接推倒在了沙发上。

下一秒，胡美琪就俯靠在陆游的腰间，手指一挑，就勾起了他的下巴。

“小陆先生，这房间里空荡荡的，人家好冷啊，我好寂寞，你给我暖一暖怎么样？”

“停......停！”

手忙脚乱的把上来就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脱衣服的胡美琪给推开，陆游气急败坏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哎，什么叫我想干什么，你们男人那点小心思啊，我懂！”

意味深长的说了声“我懂”后，胡美琪随手把刚刚脱掉的外衣往肩膀上一搭，却是笑了起来：“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刚开始腼腼腆腆，嘴里说着不要不要，等着真尝到甜头，又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腻味......来吧，赵先生花钱雇我照顾你，本身就有这项服务......别害羞嘛！”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低头看了眼，觉得自己这话很没有说服力，陆游红着脸坐在沙发上，掩饰尴尬道：“我爷爷昨天过世，我......现在没心情，你懂的吧？”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这番话，胡美琪两手一摊：“那行吧，我就等你有心情的，反正我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任你为所欲为。”

“......”

这种彪悍的话语，从这么个漂亮女人嘴里说出来，陆游确实有点招架不住。

他只能岔开话题道：“咱们聊点别的吧，那什么......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赵先生......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啊，是个大师，专门给有钱人看风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