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好姐姐,凭什么你能嫁给五皇子做太子妃,我却只能给一个死太监做对食?明明该死的是你——”
五脏六腑化为浓水的剧痛,恍若隔世。
陆听岚耳边还迂回着妹妹嚼穿银齿的怨毒话音,让她时刻谨记,前世的悲剧,决不能重演。
是的,她重生了。
眼前皇宫庆功宴上,她的好妹妹陆峥月,一改前世的五弦琴曲,反而抢了她准备的七彩霓裳衣,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不错,不错,翩若惊鸿,兮若游龙,陆神医有此女,可真是好福气。”
宫宴的高位上,雍容华贵的太后频频露笑,喜爱之意浸满眼眶。
陆听岚冷眼旁观的望着,不出意外的,太后紧接着说道,“我看栎王尚未娶妻,不如就赐婚于你,如何?”
陆峥月顿然欣喜若狂,福身行礼,巧笑盼兮,“小女谢太后恩典。”
前世本该是属于自己的章程,在妹妹陆峥月身上重演一遭。
陆听岚只觉得可笑。
手刃嫡姐,抢走嫡姐的风头,夺了嫡姐将来太子妃之位,她这妹妹,还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可惜,哪怕给陆听岚再选一次的机会,她也断不会再嫁栎王。
世人只知她贵为太子妃,又岂知那栎王枉顾人伦,寻花问柳,连连忘返后宫妃子的红鸾帐。
风尘女子登堂入室,欺在她头上,栎王不分是非,醉酒对她拳脚相加。
就连......
也就陆峥月只看得表面风光,千方百计欲同她互换人生。
陆峥月心满意足,谢恩后一记饶有兴致的眼神瞟向了端坐旁侧的陆听岚,“姐姐也有准备五弦曲,姐姐还等什么呢?”
陆听岚与模样生得俏皮的陆峥月不同,她天性沉静文雅,端庄的五官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她对视陆峥月的那一眼充满了讽刺。
她缓缓起身,“确是准备了一曲献太后娘娘,才疏学浅,献丑了。”
宫娥摆上了一方白玉琴,陆峥月退下,盘膝坐在食案前,她好整以暇地审视着陆听岚,似乎预料到陆听岚的结局。
上一世,她就栽在这五弦琴上。
陆听岚跪在蒲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她身上,她抬起手,指腹压着细弦。
“咚——”的一下,琴音自她纤细指端泄出。
两三下的缓慢停顿,旋即动作行如流水,只见得琴弦如水波,音律急促,激荡人心。
抚琴的陆听岚心无旁骛,琴艺娴熟优雅。
陆峥月嘴角勾得愈发深了,是这首‘桂香送秋月’没错。
这曲子,可是前朝余孽所著,其间暗藏一段胡人的乡音,这曲之后,太后勃然大怒,当即将她指婚给了当堂的太监做对食!
她心有不甘,被人嗤笑,无颜见人,硬是龟缩在娘家,门都不敢出。
窝囊了一辈子,她杀了陆听岚,玉石俱焚,不曾想老天爷给了她扭转命运的契机。
她此生,绝不再屈居陆听岚之下,她要陆听岚万劫不复,而她则会顺理成章成为太子妃!
然而,陆峥月还未来得及幸灾乐祸,琴音陡然一转,急促如骏马飞驰的旋律减缓,瞬息变幻,竟成了山泉潺潺般的悠扬。
陆峥月豁然起身,震惊地盯着信手拈来的陆听岚,心中荡然不安。
陆听岚也掀起眼帘睨过去,眼光森寒,似有刀光,吓得陆峥月心弦紧绷。
怎么会这样?
她想不通,难不成姐姐她早就知晓此曲暗意,故而她抢先献舞,陆听岚才无动于衷。
可既是陆听岚知晓,前生为何不告诉她,害得她下嫁个阉人,日日夜夜以泪洗面!
陆峥月的惊色、怨恨,陆听岚一揽眼底,她鼻息间一声冷哼,指尖的律动骤然加快,以翠珠落玉盘般的轻快收尾。
荡气回肠,归于山林,尾音绕梁,无端端仿佛见着精灵跃然眼前。
宫中乐师多才,太后素来喜欢听曲打发时间,但眼下听得陆听岚一曲,仍是颇为惊喜,“此曲可是你自创,哀家从未耳闻。”
陆听岚不卑不吭,拢着广袖垂眸,“回太后娘娘,小女在原曲上略有改动,旧瓶装新酒罢了。”
“哦?倒是思巧的丫头。”太后慈爱的俯视着陆听岚,思忖着问身旁隽秀的小公公,“栖庭,你说说,该赐予哪桩婚事为好?”
唤做栖庭的公公面无表情,如实答,“太后,这皇家子嗣,也就栎王与十七皇子未婚配。”
陆峥月慌张不已,虽说十七爷不及栎王,将来亦是分封南召之地,权势不可小觑。
她不允许陆听岚此世还有这么好的命!
正欲搅黄了这门皇亲,陆听岚却看向那秀色可餐的公公,“小女愿嫁于这位宦官,日后常与太后娘娘作伴,已报效太后娘娘抬爱。”
此言一出,大殿死寂。
陆峥月瞳孔大睁,哪里想得到,皇子陆听岚不要,竟还是择了那名低贱的阉人做对食?
莫非......命数如此,他们陆家女,她许配给了栎王,那就只能是陆听岚委身阉人?
陆峥月长松一口气,太后错愕不已,“你可想好了,不得反悔。”
“小女心意已决。”陆听岚再抬眼,看向那公公,那公公却目中空乏,全然不在意般。
陆听岚不傻,她之所以任由陆峥月调换夫婿,那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她那诡计多端的妹妹,怕是不晓得,栎王品行败坏不说,简直就是脓包!
真正掌权的,正是太后边上这位——聂栖庭。
储君,朝堂,不过他手中傀儡罢了!
第2章
陆府。
忍了一路的父亲陆岐黄气得浑身发抖,抓起青梅瓷盏狠狠往陆听岚身上摔去!
“这么好的机会,你是失心疯了不成?一个宦官,你叫我如何丢得起这个人?!”
花瓶落在陆听岚肩头,滚落在脚边摔得粉碎。
她一动不动,任由陆岐黄大发雷霆,“你向来最懂事,今日却蠢笨至此!”
“在场的哪一个朝臣、皇子,不比一个太监好?”
陆听岚不卑不吭,陆峥月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她还想多观望会儿,瞧瞧自己所遭受过的屈辱,都在陆听岚身上重演。
只是摔花瓶,还是太偏心陆听岚了。
陆峥月唯恐天下不乱,凑上前捉住陆听岚的手,“姐姐,你说句话啊,太监也是人,总好过嫁乡野村夫。”
她这一句堪比烈火烹油,陆岐黄吹胡子瞪眼,“胡闹!老夫大半辈子行医救世,疟疾中置身死于度外,好不容易为你姊妹俩博来这无尽荣光,就是让她当朝指着阉人做夫妻的?”
陆岐黄越想越是怄气,扬起一巴掌来,势要落在陆听岚脸上。
然而他怒不可遏,手顿在半空,气得发抖,仍是不忍。
亡妻就这么个女儿,他当做宝一般呵护手心,自幼陆听岚聪颖懂事,无论是医术还是为人处事,皆是无可挑剔。
陆听岚看着气得冒火的老爹,哪有不心疼的。
可她经历的那些,又岂能同爹爹倾述?
她若说虽宦官不可尽人道,但贵在权势滔天,省得那些男女恶心事,将来还能护爹爹周全。
要知道,陆峥月在暗害她之前,便一把火烧了神医陆府,这小人,此番得志,将来还不知要做出什么妖来!
父女对视,陆听岚不愿低头,陆岐黄狠不下心,反观旁侧的陆峥月恨不得替爹爹代劳,换做是她,爹爹早就家法伺候了吧!
“好了,吵吵嚷嚷的,让人看笑话。”门外传来叹息声,穿着玉锦牡丹直裰的贵妇人缓步入内。
虽已过中年,她却打扮得花团锦簇,头上金钗珠玉,无一不是讲究至极。
“母亲!”
陆峥月仿若寻到靠山,撤回到妇人身旁,“姐姐辜负皇恩,选了个太监,爹爹正在气头上呢!”
姨娘沈玉清自是晓得的,她宠溺地点了点陆峥月的鼻头,转而上前拖住陆岐黄到小几旁坐下,“老爷,事已成定局,你就是打死听岚,又有何用?”
“你啊!你啊!”陆岐黄隔空指着陆听岚,恨铁不成钢。
陆听岚默不作声,沈玉清顺着陆岐黄后背,“老爷,这懿旨可不能当儿戏,我看啊,还是着手准备两个孩子的亲事要紧。”
言下之意,巴不得陆听岚赶紧嫁去离镜轩,免得夜长梦多。
陆峥月亦是附和,“是啊,爹。这违抗懿旨是要诛九族的。”
“那就有劳姨娘了。”陆听岚闷葫芦般,这会儿才欠身,皮笑肉不笑的瞥过沈玉清母女,“女儿身子不爽利,先行告退。”
陆岐黄还想说什么,被沈玉清拖住,陆峥月殷勤地给陆岐黄奉上茶水,“爹,您不还有女儿我吗?您放心,以后您的脸,女儿给您增光!”
陆听岚听得身后的言语,禁不住笑了出来,她不疾不徐回到决明居。
刚至月洞门,丫鬟暮雨焦灼的在门外徘徊。
暮雨年纪尚幼,这时方及笄,稚嫩的脸盘子白糯糯的,眼尖的看到她,飞奔而来,“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一开口,暮雨便红了眼眶,“您怎么这般想不开,奴婢都听府里的人传遍了,您......”
陆听岚柔和疼惜,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她的脑瓜,“无碍的,你少听他们胡言乱语,我好得很。”
要说这世道,还有谁值得陆听岚守护。
一来是爹爹,二来便是暮雨了。
这小丫头打小就进了陆府,忠心得很,在她嫁入栎王府邸时,陪嫁过去,为她冒雨求医无果,被王府之人活活打死。
暮雨不晓得其中厉害,只知小姐受了委屈,她鼻尖酸溜溜的,瘪着嘴忍住眼泪,“定是二小姐使坏,装得乖巧伶俐,一肚子坏水。”
从前暮雨若编排陆峥月,陆听岚便严厉喝止。
而今倒发觉,暮雨这丫头格外清醒,早就看穿陆峥月心术不正。
“咱不必管她,你放心,你家小姐我饿不着你。”陆听岚迈进门,“你啊,去准备些薄礼,我有大用处。”
她虽知聂栖庭辛密,有意依附,但那位大人,怕是不见得乐意娶她。
朝堂上,那冷漠之色,有拒她千里之外的嫌疑。
陆听岚决定在成婚之前走一遭,探探虚实,也好在他日做进一步打算。
暮雨手脚麻利,心思细腻。
翌日一早便提来了食盒及珍玩,“小姐,奴婢炖了盅人参乳鸽汤,做了枣泥红豆糕,还在早市淘了对西域夜光杯,您瞧瞧。”
陆听岚对镜梳妆,素来不施粉黛的她,悄然敷上了层脂粉,白里透红的面容,文静中添了些娇色。
总归给别人留个好印象,聂栖庭到底还是男子本性。
暮雨备上了马,陆听岚造访离镜轩。
高门阔府,悬挂匾额,门外的锦衣卫神貌如罗刹。
离镜轩做为太后手下第一密探,由聂栖庭掌权,势力大得很,上可斩贪官污吏,下可杀江洋大盗。
然因宦官执首,争议颇多。
陆听岚报了名号,安排进后院厅堂等候,一众捕快和丫鬟,看她的眼色充满了诡异的探究。
陆听岚知他们所想所言,满不在意。
等待许久无果,她闲来无事,转悠在厅堂中打量起来,屋中置物不多,却件件是难得的珍品。
芙蓉石梅瓶,鎏金烛台,黄玉嵌铜镜......
较之她带来夜光杯,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陆听岚正欲将夜光杯收起,手腕就被一道有力滚烫的大掌给钳制住,猛然一扯。
嘭一声,她撞上门框,眼前一道高大威压的身影凌厉地逼近她。
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陆听岚一颗心怦怦直跳,刹那间,男人掐住她的脖颈!
陆听岚呼吸猛地一滞,男人双眸猩红,大掌愈发收紧,暗哑的嗓音如野兽低吟,“谁放你进来的,可知擅闯后院者死!”
他俊美的面庞此刻满是狰狞,瞳孔鲜血欲滴,眼白黑色纹路交错。
陆听岚提不上气来,心惊之余,艰难地开口,“聂大人,您这是......中蛊了?”
尚存一丝理智的男子怪异的眸子朗开了些许,“你知道?”
陆听岚只在医书中所见记载,“蚀心蛊,埋入皮下,以精魄血肉为食,蛊毒侵蚀全身之时,致人失智,嗜血如恶鬼!”
第3章
她将将述出病因,下一刻,男子便掐着她脖子,狠狠甩开。
痛——
陆听岚碰撞在香炉上,浑身骨头仿佛都快散架了。
而另一边,始作俑者聂栖庭,竟一拳捣在了那价值不菲的黄玉铜镜之上。
铜镜凹陷,嵌玉碎裂。
额角青筋似要爆裂开来。
陆听岚心提到嗓子眼,他的蛊毒已经很严重,照此下去,很可能真的就变成行尸走肉,疯魔半生。
这才刚婚配,陆听岚还不想守寡!
她顾不得自身的疼痛,快步跑出门去,在院中寻觅到几株龙葵,取其根叶回到房中,捏成了圆团,十万火急地喂到了男子嘴边,“快服下!”
龙葵叶子苦涩,他锋刃的视线压到陆听岚脸上,“你给本座吃的什么!”
“你放心吃,毒不死!”
陆听岚暗想,最毒之物都已在他体内,还有什么能要了他命?
枝液滑过喉头,沁凉蔓延。
竟出奇的立竿见影,体内燥热的淤气,瞬间化开,那股杀人嗜血的冲动渐渐缓解。
他单臂撑着铜镜,喘息粗重。
陆听岚见他平息下来,跟着舒了一口气。
她是多活了半辈子,看来很多事,还不是她能掌控的。
房中一派狼藉,陆听岚泄力坐在圆凳上,“这草药只能缓解一时之痛,却不能根治大人的蛊毒。”
“你会医?”聂栖庭侧身,瞳仁不再浸血,但那深如古井般的眼,还是令人不寒而栗。
“大人莫非忘记,我乃陆神医之女,女承父业,理所当然。”
她揉了揉酸疼的肩胛,站起来,欠了欠身,“不过大人请放心,你的隐疾,我断不会透露一二,他日我便与你成亲,夫唱妇随。”
陆听岚诚意十足,率先表态。
她能感觉到聂栖庭无形散开的杀意,能左右朝局,操纵皇室之人,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陆听岚一席话入耳,聂栖庭禁不住笑了。
他勾起薄唇尽显桀骜,“好个神医之女,分明有锦绣前程,非要择本座为夫婿,还真是特立独行。”
连亲爹都觉着她脑子被驴踢了,无端得了便宜媳妇儿的聂栖庭,心生疑窦很正常。
“大人有所不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厌倦了争奇斗艳,只愿过安心日子。”陆听岚细细说来,一眼望去,露出哀怜,“大人可愿借片瓦,分一口食,给小女一处安身之所,自当感激不尽。”
美人惹人疼惜,更何况,陆听岚展开掌心,素手之中赫然是几枚多余的草药丸。
聂栖庭眸色渐深,“无妨,太后之意,谁敢不从,承蒙陆大小姐垂爱。”
二人视线交融,却各存疑心。
“小姐!”
当下,暮雨听闻院内跟进了强盗似的,闹腾了半晌,才被侍卫放进来。
看着东倒西歪的家具,再看小姐与聂栖庭‘眉目传情’,暮雨忧心的话哽在喉咙,恨不得瑟缩成一只鹌鹑。
“怎么说,还未拜堂成亲,大小姐不免太着急。”她嘀嘀咕咕,傻头傻脑地瞟了二人好几眼。
“你脑瓜子里想什么呢?”陆听岚正好借此机会离去,稍稍行礼告退,“聂大人多保重,臣女告退。”
此番一走,旁人猜忌于她再难听也无所谓。
机缘巧合下,意外察觉聂栖庭的秘密,又以药为引,想必成亲之后,她的日子不会太难熬。
仿佛吃下了定心丸,陆听岚回到陆府,陆峥月已在府外等候多时。
见陆听岚出现,陆峥月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大早的忙活什么呢?赶紧梳妆打扮,同我去中秋佳宴。”
“什么宴?”
陆听岚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只因前世她也不曾去参加。
陆峥月推搡着她往府里去,“还能有什么啊,这不疟疾平复,你我又定了亲事,京中贵人宴请你我,可不能失了陆府门头,打扮妥帖些才好。”
陆峥月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只是——
这京中等着看笑话的人不少,若是她不主动立威,只怕日后像陆峥月如此想法的人还会舞到她脸上来。
亭台水榭中,飘摇绽放的白玉兰犹如冬日初雪。
世家小姐们穿着打扮无一不是精致靡丽,三三两两地拿着苏绣团扇浅笑交谈。
不知是谁嬉笑着说了一声:“陆听岚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回头,便瞧见陆听岚一如往常四平八稳的模样,八风不动,愈发沉静。
几人不由得暗自窃笑,眼底满是奚落嘲弄。
选了一个太监,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为首的何映雪和陆峥月是手帕交,二人对视一眼,皆是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何映雪娉娉婷婷行至陆听岚身前,唇角嘲弄弯起。
“先前我听峥月说过,陆姐姐最是聪慧,怎的却选了一个太监做对食?”
众人一阵讥讽的低笑,陆听岚不卑不亢,双眸锐利如冷光,“看来,你对这场赐婚很有意见?”
何映雪一时被陆听岚的气势震住,又挺了挺胸膛,不满道:“你以为自己还是京中贵女?你既然嫁给了太监,以后说话都要对我放尊重点!”
“还有,你这样的人,也就配个阉人玩意儿了!这是你蠢得活该!”
何映雪得意的笑尚未维持几息,忽的,一道锐声划破长空——
“啪!”
陆听岚一巴掌甩在何映雪脸上。
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吓得愣住!
陆听岚,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