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虞王朝,京城东郊,白马书院。
“未有知而不行者,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一间有些破旧的学堂里,周策站在正前方,对着数十个身穿粗布麻衣,或是布丁衣服的穷苦孩子讲学。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没有懂了却不行动的人,懂了而不行动就是还不懂。当我们真正认同一个道理时,这个道理就会在我们内心深处扎根,自然而然地影响我们的行为。
比如,你真正意识到早起是一件正确而健康的事,那你就不会再睡懒觉,不需要家里大人叫你,自己就会早早起床......”
周策身材欣长,面如冠玉,穿着一件水洗发白的青衫,衣服虽然破旧,但却干净整洁,手持一把羽扇,轻轻晃动,发丝轻扬,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
而那些孩子,虽然各个看起来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却双目有神,灵动非凡,全然没有许多地方的穷人孩子的那种木讷乃至麻木。
尤其是其中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五官英挺,眉目有神。
他的穿着打扮,相对于其他孩子来说,算是比较好的,虽然不是绫罗绸缎,却也干净整洁。
待周策讲完,这少年第一时间举起手来。
周策看向少年,“李火,你说。”
李火问道:“老师,我认为知行合一就是一种实际可行的生活方式,可以让我们每个人不断完善自己的认识和行为,我说的对吗?”
“你说的很对。”
周策笑道:“不过‘知行合一’不仅仅是一种思维方法或行为准则,它更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基础。我们要将这种价值观落实到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之中......”
这时,周策的余光突然瞥见,窗外不知何时,来了一名中年男子,竟也在认真地听他讲课,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中年穿着朴素布衣,兴许是哪个孩子的家长?
周策并不在意,对其微微一笑后,便收回目光,继续讲学。
而学生中的李火,也是顺着周策目光瞅了眼窗外,当看到中年男子后,李火心里咯噔一下,表情都有些失控了!
窗外的中年和李火对视了一眼,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周策察觉到这一幕,就问道:“李火,窗外的人你认识吗?”
“他,他是我父亲。”
李火站起身来,回答道。
“令尊兴许是找你有事,不要让他久等,你出去和他谈谈吧。”
“好的。”李火点点头,快步走出学堂,来到中年男子面前。
“打扰了。”中年对周策含笑致意。
“走,我们到树下说话。”
而后,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桃树,带着李火走了过去。
二人来到树下,李火神情忐忑地问道:“父王,你,你怎么来了?”
没人知道,李火眼前的中年男子,可不是打扮出来的贫苦人,而是当朝太子李承民!
而李火本人,也不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而是皇太孙李炎。
李承民道:“这些天,你诓我说是去国子监听学,就是来这了?”
李炎忙解释道:“父王,周师学识渊博,远比国子监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强百倍。这些天来,我在这里获益良多。”
李承民瞪了眼李炎,“他讲的知行合一,确实有点意思。但你说他比国子监的大儒们强百倍,可就有些夸大其词了。”
“父王,儿臣可没有夸大其词,周师真的很好,儿臣最钦佩他的,还不是他的学识,而是他的德性与品质。”
李炎郑声道:“周师在白马书院教了三年书了,他专教穷苦百姓家的孩子,而且从不收取学生分毫,连学生父母给的鸡蛋面饼也全都拒之不收。
非但如此,他还经常会接济那些家庭条件差的学生。”
李承民略感惊讶:“当真如此?”
“儿臣句句属实。”
李炎道:“周师说,人人平等,科举不该是权贵世家把控的,穷人也有资格读书明理,也应当参加科举改变命运。”
这时,学堂里面,周策讲学结束,他从墙角的一个竹篮里,拿出一个个炊饼,给每个学生分发了一个。
学生们拿到炊饼,全都笑脸洋溢,叽叽喳喳的向周策道谢。
李承民远远看到这些,问道:“他这是干什么?”
李炎道:“那些学生家里都很穷,很难吃饱肚子,周师每天都会给大家做一些吃食,在课间休息的时候,给大家分发食物,让大家填饱肚子。”
李承民愕然道:“一个人管几十张嘴,以他那点薪资,他管的起吗?”
“白马书院是三流小书院,周师的薪资很少,单靠薪资肯定不够。”
李炎道:“周师在闲暇时间,会兼职给人写字写信,赚一点酬劳。他就是用兼职赚的酬劳给大家买东西吃。”
李承民沉默片刻,道:“想必只是偶尔给学生们管一次饭吧?”
“非也,据我所知,这三年来,从无一日间断,至少我来听学的这一个月来,日日如此,全是我亲眼所见。”
李炎道:“给学生们买吃的,让大家填饱肚子,是正确的事,所以就日日如此,从不间断,这就是周师讲的知行合一。”
李承民诧异的看了眼李炎,似乎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
他露出满意的笑容,点头道:“好一个知行合一,好一个周策!”
这时,周策提着竹篮走出学堂,径直走了过来。
“李火,这里还剩两个炊饼,你和你父亲一起吃吧。”
他将炊饼先递了一块给李承民,“李叔,别客气。”
李承民问道:“那可不行,我和李火吃了,你吃什么?”
他看得出来,周策准备的炊饼,正好够周策和学生们吃。
他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如果吃了,那周策就没得吃了。
“我家里有饭,下午回去自能填饱肚子。”
周策笑着,不由分说的把炊饼放在李承民的手里,然后将最后一块递给了李火。
李火不好拒绝,接过炊饼道:“谢谢老师。”
“快吃吧,若是渴了,学堂里有烧好的凉开水。一会儿你们若是有事,就自行离开,若是无事,就继续回来听课。”
周策叮嘱二人一声,旋即转身离开。
李承民掂了掂手里的炊饼,低声道:“这个周策,还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
李炎由衷道:“我虽吃惯了山珍海味,可却觉得老师做的炊饼最好吃。”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李承民还要说些什么,却听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周策。”
李承民二人扭头去瞧,就见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子自远处走来。
周策止步看向那女子,见礼道:“周策见过大小姐。”
周云华皱了皱眉,“我是你姐姐,你叫我大小姐?”
她似乎有些不悦周策这副疏远的态度。
周策神色淡然,直身道:“三年前,是你亲口说,让我不要喊你姐姐,你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忘了吗?”
周云华脸色现出一抹尴尬,旋即就斥责道:“当年父亲不过说了几句气话,你便离开侯府,如今还对我这般态度,是觉得我们侯府欠你的吗?”
“不敢。”周策淡淡摇头,问道:“大小姐此次过来所为何事?”
周云华道:“具体情况,路上再说,我已和书院的院长打好招呼,你现在就跟我回府。”
“我不想回去。”周策蹙眉道:“我待会儿还要给学生讲课。”
周云华有些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讲什么课?你若真有能耐,去太学院当个学正也好,在这种寒酸书院讲学,连个官职都没有,凭白毁了侯府名声!”
周策皱起眉头,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穿越者,前世的职业就是老师。
在他看来,人无贵贱之分,当有教无类。
周云华这副高高在上的态度,是他平生最看不惯的!
“大小姐,你可知,你周家往上数五代,亦是穷苦百姓?人无贵贱之分,我周策偏偏就喜欢教穷人家的孩子!”
周云华一时被怼得无言以对。
一旁的李承民眼中闪过赞赏之色。
李火小声道:“父王你看,儿臣说得没错吧?”
“嗯。”李承民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我懒得和你争论这些。”周云华转口道:“父亲给你定了一门婚约,让你入赘范府,和范瑶成婚。此事由不得你拒绝,跟我走。”
“范瑶?”
周策目光微闪,似乎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沉吟片刻,他颔首道:“好,我给孩子们打声招呼就走。”
李炎快步走了过来,问道:“老师,你还回来讲学吗?”
周策摸了摸李炎的脑袋,笑道:“等我处理完事情,定会回来。”
“范瑶?该不会是范尚书的那个丑女儿吧?咳咳......”
李承民站在远处,低声自语。
说着,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脸上现出一抹病态。
第2章
车轮滚滚,周策和周云华乘坐马车,从东郊往西边的武威侯府驶去。
这辆马车是独属于周云华的,车厢里有着淡淡的脂粉香味。
周云华和周策二人相对而坐,周策侧头看着车外风景,周云华则在看着周策。
‘三年不见,他又变得英俊不少,可真是好看,只是有些清瘦了......’
周云华心里嘀咕几声,忍不住道:“这三年来,你还好吗?”
周策仍旧看着车外风景,回道:“多谢大小姐关心,我很好。”
周云华见他还是这副疏远的态度,心里不禁有些火起。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我和爹娘什么时候说过,你不是周家人了,你一口一个大小姐,有意思吗?”
周云华和周策两人只相差两岁,在三年前之前的日子里,两人称得上是姐弟情深。
甚至在周策十岁之前的时候,周云华每天晚上都会央求周策和她一起睡觉,让周策给她讲故事。
可就在三年前,侯府的真少爷周准回府和周家人相认后,周策这个自小被抱养错的假少爷,在侯府的地位就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不久之后,因为周准的暗中挑拨,侯府的人对周策的态度愈发冷淡,更是做出许多不公的惩处。
周策深知,那里已不再是自己的家,与其委屈自己,不如离开。
所以他就搬离了侯府,到白马书院谋了个教书先生的差事,过起了独居生活。
周策看了眼周云华,没说话,但眼中却带着些许讥讽的意味。
周云华被这个眼神盯得莫名地毛躁,不禁冷哼一声,“少摆出这张臭脸,我看得生厌!
我警告你,这三年来,娘时常念叨你,一会儿回去,你最好给我把态度放好一点,若是再用这种态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周策淡淡摇头,没有当真:“夫人若真的想我,为何不来书院看我呢?想了却不来看,那就是不想。”
周云华一时语塞,转而道:“你懂不懂什么叫长幼尊卑?要看也该是你回侯府看爹娘,而不是他们去看望你!”
“可三年前,侯爷说了,我不配待在侯府,我也不是他们的儿子。”
周策盯着周云华的眼睛,“你应该还记得,当时是因为什么事,侯爷才说这些话吧?”
周云华的神色猛地一变,不敢看周策的眼睛,目光躲闪。
周策嘴角微微勾起,玩味道:“大小姐或许忘了,毕竟那个时候你发高烧,人都快烧糊涂了。
那我就给大小姐提醒一下好了。
是三年前的寒冬时节,周准把你推进湖里,让你生病发烧后,侯爷才说的那番话。
他之所以对我大发雷霆,是因为周准把推你下湖的事栽到了我的头上,让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把你推进湖里。”
周云华心里有些不忍,柔声道:“你不要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我本来都忘了,可你偏偏要让我想起这些事。”
周策道:“当时在场的当事人,只有你我和周准三人,那时周准冤枉我,你烧糊涂了,没法替我澄清,我不怪你。
可后来,你的烧退了,病好了,为什么不向家里人说明实情呢?”
周云华被周策逼问得有些喘不过气,深吸口气,方道:“弟弟那会儿刚回家,担心父母亲责罚,把事情推脱在你身上,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而且他事后也跟我哭着道歉了,他知道错了,我又怎么忍心再把实情说出来?
反倒是你,身为兄长,替弟弟抗一下责罚,保护一下弟弟又有何不可?父亲不过说你几句重话,你就离家出走,三年不归......说到底,还是你太任性,不懂事!”
一开始,她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后面,却渐渐觉得自己占住了理,又开始对周策说教起来。
周策失笑摇头,“他把你推下水,害你生病,却把错事栽到我头上,让我挨骂受罚。到头来,反倒还是我不懂事。”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云华姐姐?”
是苏雨晴。
这个声音,周策很熟悉。
对方是文渊阁大学士苏瑞的女儿,有着大虞第一才女的美誉,长得也是国色天香。
她,曾是周策的未婚妻。
十年前,武威侯和苏瑞两人,就给周策和苏雨晴定下了婚约。
可在三年前,周准回归侯府后,武威侯就将婚约上周策的名字,换成了周准。
苏瑞也觉得,只有侯府的真少爷,才配得上自己的女儿。
周云华听到苏雨晴的声音,撩开了车帘。
就见气质脱俗的苏雨晴,正俏生生的坐在旁边的马车上。
貌美无双,双目清澈的她,正欲和周云华说话,却一眼瞧见了周策。
苏雨晴柔唇微启,有些惊愕地道:“周策,你也在呀。”
“苏小姐好。”周策微微颔首。
苏雨晴地打量着周策,眼睛放光,忍不住道:“三年不见,你瘦了好多。”
与此同时,她在心底惊叹:“虽然瘦了,但更俊朗了呢,真好看!”
周云华看到苏雨晴那副双眼放光的模样,就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她哪里看不出苏雨晴的那点小心思?
当年得知爹爹给周策定下婚事,知道周策将来要和苏雨晴结婚后,她也还哭过鼻子呢!
弟弟长得英俊好看,她心里那是一万分舍不得。
后来,苏雨晴每次和周策见面,都会像是犯花痴一样,不断地嘀咕周策长得真好看。
可是惹的周云华醋意横生。
所以此时不消说,周云华就知道,苏雨晴肯定是被周策的“美色”所惑,心里不知道怎么赞叹周策长得好看呢。
其实何止是苏雨晴?
方才在书院见到周策后,她也是被周策的容貌大大惊艳了一把。
尤其是周策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气质,更是令人芳心大动。
要不是周策如今对她的态度太冷淡,她何尝不想和周策亲近亲近?
‘不行,不能让这个丫头再移情别恋,喜欢上周策了。她现在可是周准的未婚妻!’
周云华心里一动,偏移了一下脑袋,挡住了苏雨晴看周策的视线,问道:“雨晴,你这是要去哪?”
苏雨晴黛眉微蹙,对周云华的动作十分不满,悻悻地收回目光道:“令堂邀我去侯府,她说周准病了,心里想念我,想让我过去陪陪他。”
第3章
“弟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周云华神色一紧,立即让车夫加快速度,赶紧回府。
两辆马车一起来到侯府,周云华迅速下车,和苏雨晴两人手牵手进府。
她们都在挂念着周准,全然忘了周策。
周策下了马车,抬头看了眼府门上的匾额——《武威侯府》。
曾经,他将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曾在这个府门口,跑进跑出。
可现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倘若不是侯爷给他定下婚约,侯府里的人,谁又会想起他?
又岂会将他给叫回来?
不过周策这次选择和周云华回来,可不是畏惧侯府的威严。
而是因为,对方是范瑶。
多年前,在正月的灯会上,周策被一场大火吞噬,是与他同龄等岁的范瑶,将他给救了出来。
范瑶本来长得十分可爱,若是正常长大,模样绝不比苏雨晴差。
可就是那场大火,因为救周策的关系,让范瑶的脸被烧毁了一大片,成为人们口中的丑女。
可周策并不嫌弃范瑶丑,在那之后,他对范瑶心存感激与愧疚,经常会找范瑶玩,还曾多次央求侯爷为他和范瑶订下婚约,他愿意娶范瑶为妻。
可范瑶因为容貌被毁,心里自卑,不肯接受周策的爱意。
而侯爷当时还以为周策是他的宝贝儿子,哪里允许儿子娶一个丑八怪?
所以侯爷才会给周策说媒,定下与苏雨晴的婚事,让周策死了娶范瑶的心思。
时过境迁。
谁能想到,苏雨晴成了周准的未婚妻。
而范瑶又成了周策的未婚妻?
不过这一次,侯府是让周策入赘范家。
虽然周策明白,侯府在这件事上,一定会捞到不少好处,是把他当成了谋取利益的工具。
但周策还是选择回来,选择成婚。
不为别的,只为范瑶。
双手背负身后,周策迈步慢慢走进侯府。
“大公子。”
“公子。”
门口的侍卫见到周策,全都躬身示意。
无论侯府的主人对待周策什么态度,这些侍卫可不会狗眼看人低,给周策摆脸色看。
不管怎么说,周策还是侯府的人。
更何况,周策在侯府的下人眼里,一向要比周准更加优秀,而且和蔼可亲。
侯府很大,是个七进七出的大宅子。
府中最好的院子,是侯爷与夫人居住的静心园。
其次便是周策曾经居住的松风园。
而现在,松风园早已属于周准。
此时,松风园的住宅卧室里,一家人都在床前陪着周准。
周准面色带着些许苍白,虚弱地道:“母亲,姐姐,你们不用陪我,哥哥不是回来了吗,你们快去迎接一下哥哥,我没事的。”
一名俏丽少女满脸不屑道:“他回来就回来了,又不是我们周家人,哪有你重要?”
此人是侯府最小的女儿,今年不过十七岁,本名周雪妍。
一位穿着雍容华贵的妇女,微微皱眉道:“别这么说,策儿也是你哥哥,是我们的家人。”
此人正是周云华、周准、周雪妍三人的亲生母亲,周夫人。
周夫人今天本来是打算在门外迎接周策的,却不想周准突然病倒了,此时只能在床前小心陪着亲儿子。
周夫人看向刚刚进门的周云华,问道:“云华,策儿呢,怎么还不见进来?”
周云华道:“我和雨晴担心弟弟,先进来了,周策那个家伙慢吞吞的,没和我们一起进来。”
说着,她来到周准床上坐下,关切地问道:“弟弟,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府医给你看了吗?”
“姐姐,我没事。”
周准勾起一丝笑容,虚弱地道。
一旁,周雪妍撇嘴道:“周策这个人,一点亲情观念都没有,离家三年,不曾回来看望过一次爹娘。
这次回来,明知道哥哥生病,也不抓紧过来,压根就不知道担心哥哥的病情!”
周准看向周雪妍:“小妹,你别这么说,哥哥他生我的气也是应该的,是我抢了他侯府嫡长子的身份,是我对不起他。”
周雪妍叫道:“哥,你可别再这么说了,你是爹娘的亲生儿子,嫡长子的身份本来就是你的,将来也只有你继承父亲的侯爵。
周策算什么东西啊?要不是他鸠占鹊巢,抢了你十多年的幸福,你小时候也不会在外面受苦受罪了!”
这时,周策恰好走到门口,淡声道:“我在周小姐的心里,还真是一个丑恶的形象啊。”
众人看向门口,周夫人率先呼唤道:“策儿,你回来了!”
看到周策,周夫人的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眼底也露出些许真情实意的关切。
她说着,就快步向周策走去。
可周策却是面色如常,拱手见礼道:“周策见过夫人。”
周夫人伸出去的手,一时僵硬在原处。
周云华见他不听自己的告诫,面对母亲还是这副冷淡态度,气得斥道:“周策,你别给脸不要脸!”
周策反问:“大小姐何出此言,是我礼数不周吗?”
躺在病床上的周准目光微闪,他强撑着起床,虚弱的道:“哥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他的这一动作,引得周家人全都关注向他。
周雪妍焦急道:“哥哥,你快回去躺床上。”
周策出现后,苏雨晴的目光也是忍不住地往他身上落,此时也是面露担忧地看向周准,“周准,你这么虚弱,还是躺回去吧。”
周云华忍不住斥责道:“你看看,弟弟对你有多好,生病了都还记挂着你,可你呢!”
周策一眼看穿周准的把戏。
这个家伙,惯会做戏,他这是想要吸引全家的注意力,不想让侯府的人在意自己。
而且周策十分怀疑,说不定周准现在都是在装病,否则哪会那么巧,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自己回府的时候生病?
不过周策早已懒得和周准计较,对周夫人问道:“不知我和范瑶的婚事,定在了哪天?”
周夫人有些不安和愧疚地道:“定在了后天。策儿,你别怪我和你父亲,这件事......”
范瑶虽是范尚书的女儿,但毕竟是个丑女,曾几何时,她可是坚决不同意周策和范瑶的婚事。
更何况,这次还是要让周策入赘范府?
男子入赘,本就是抬不起头来的事情。
周夫人总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这个抚养了十多年的儿子。
周策淡淡道:“我哪有资格责怪侯爷和夫人呢?那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陪周准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周雪妍见他如此态度,气得叫道:“蹬鼻子上脸的东西,当年若不是命好住进侯府,哪有你在这里说话的资格!
我看你是巴不得入赘范府,和范家的那个丑女结婚吧?”
周策脚步一顿,猛地转身走向周雪妍。
“你想干什么?”
周雪妍被周策的气势所摄,色厉内荏地道。
周策来到周雪妍的面前,二话不说,先是抬手一巴掌抽在了周雪妍的脸上!
耳光声清脆响亮,周雪妍都懵了,瞪大眼睛质问道:“你竟然敢打我!?”
周云华也是大声斥责道:“周策,你大胆!”
周夫人嘴巴微张,一脸错愕,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我以前就警告过你,不许在我面前说范瑶是丑女!”
周策冷声对周雪妍道:“而且,这次是你们侯府请我回来,求着我去入赘范府的。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我就不入赘了!”
听到周策这么说,所有人都是一愣。
周策分别看向周雪妍、周云华、周夫人三人:“范尚书在朝中的地位,可不比侯爷差,侯爷想来是不敢言而无信的。
到时候,不妨就让你们的宝贝哥哥、宝贝弟弟、宝贝儿子,去入赘范府吧?”
周准脸色一变,忙道:“哥哥你可真会说笑,我已和雨晴定下婚约,岂能入赘范府?”
说完,周准瞪了眼周雪妍道:“雪妍,哥哥好不容易回趟家,你怎能对兄长无礼呢?”
周雪妍没想到周准会替周策说话,反过来批评她,不禁委屈得哭着跑了出去。
周策冷笑一声,懒得和周准等人演戏,转身也是离开了松风园。
“策儿,策儿。”周夫人没叫住周策,站在门口台阶上,叹息不止。
苏雨晴望着周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叹息:‘周策还是当年的周策,意气风发,性格刚硬。与他相比,周准就显得软弱多了。
长得如此英俊,又有男子气概,若他是侯府的嫡长子,还是我的未婚夫,该有多好?’
周准见自己的未婚妻盯着周策的背影怔怔出神,心里吃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