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灰暗的房间,散发着浓厚的霉味,风一吹,老朽的木头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几根木头搭建,一脚就能够踹翻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弱青黄不堪的女孩,灰败的脸上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砰!”的一声,木板门被踹开,“你这个作妖的东西,半死不活浪费家里的粮,要死就趁早赶紧死。”
老妇人呲着一口大黄牙,眼睛厌恶的瞥了一眼床铺上面的人。
原本一动不动停止呼吸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双眼盛满锐利,直视门口的老妇人。头痛欲裂,只见她脸色苍白,却不皱一丝眉头。
老妇人被这一看,心下一跳,手掌一松,拿着的活计啪的掉落在地,不由的后退一步。
待回过神来,心里面大为恼怒,这作死的妮子,刚才竟然瞪自己,翻了天了,看不打死她。
抬起手掌,刚要快步向前,但一对上那骇人的目光,老妇人心里面胆怯,这可比村子里头那个屠户还要凶狠。
老妇人咽了咽口水,捡起地上掉落的活计。
“死妮子,好了就赶紧起来干活,要不然今天别想老娘在给你吃的。”老妇人转身风一般的立即走人。
容华躺在发霉病床上,收回目光,双目困惑,陷入沉思之中。
她这是活过来了!!!
思索这脑海之中的记忆,好,很好!眼前这个家庭虽然穷,但至少不是那个吃人的末世。
容华发出咯咯的笑声,在破败的柴房里面,显得越发的诡异。
前世,丧尸遍地朝不保夕,遍地都是危险的末世,她都能够活的风生水起,恣意妄为。如果不是基地那些疯子一样的科研人员,研究失败,意外整个基地都给爆炸了,她也不会倒霉的享受这无妄之灾。
好在苍天待她不薄,让她再活一次。
感慨完毕,随即容华又困惑起来。
她接受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不是一段,而是一世。
幼年为家人欺凌,母死父娶,后母折磨之下终于嫁人。可惜所托非人,贬妻为妾,不知为何,为大妇囚禁于院落之中,奴仆欺压,只不过几载,便悲惨死去。
容华眉头一皱,正是今天原主母亲将会怀孕。还没有显怀,就被村尾那个张寡妇大肚子,给刺激一尸两命。
那时候正直除夕,原主的奶还嫌弃她死的晦气,不知道挑好时候,骂骂咧咧了半个月。
后来还没有满一个月,张寡妇便带着大肚子,做了她的后娘,之后原本悲惨的生活,更是看不到一点曙光。
想到此,容华冷然一笑,别说是带着一个大肚子,就是牵着一个大儿子,今生她张寡妇也休想踏进家门一步。
想到张寡妇嫁进来之后,那些暗地里的花心思,指不定这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的。
思来想去,容华决定前掐断这祸源,在慢慢开始收拾那些不让自己好好过日子的人。
病弱的身体,也不知道躺了几天,每天就这具身体的娘,早上喂一碗清粥,干完活回来,在喂上一碗清粥。
就是这样,刚刚的老妇人,这具身体的奶,已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一天骂到晚。
刚刚起身,空荡荡的肚子,饿的容华差点两眼发昏。即便是末世,环境在恶劣,容华也从来没有如此饿过。
看着支撑在木板上面的手臂,瘦骨如柴到搁手,眼前还是吃饱了,再来想其他事情。
三两步走出堆满东西的柴房,容华向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面没有人,柴火才刚刚熄灭没有多久,锅灶上还是温的。
宋奶这时候应该给田地里面干活的人送饭去了,如今正是秋收时节,宋家的田地远,一来一回要一个多时辰,来回耽搁时间不说,还浪费地里面的活鸡
所以,宋家人都是宋奶回来做饭,然后提到田地里面吃,留在田地里面干上半个下午的活,晚上提前回来做饭,大家收工之后,回家就有饭吃了。
打开锅盖,里面扣了满满一大碗的粗粮饭,以及小半碗的菜。
容华可不会自作聪明的认为这是给自己的,农忙时节,还留在家里面的,除了自己这个快病死的便宜孙女,只有宋桃花她的小姑,躲在房间里面绣花。
宋奶疼惜她的小闺女,挂在嘴边总是那句话,十三四岁,到了嫁人的年纪,就呆在家里面,将皮肤养白一点,到时候嫁个好人家。
容华端起粗瓷碗,嗤然一笑,说的宋小姑好像以前出去干过活一样。宋小姑那一双手,可比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脸都要来的白嫩。
既然没人疼,那就自己疼自己。
容华直接抄起一双筷子,坐在灶前黑漆漆的小凳子上面,大口大口吃起碗里的粗粮饭来,毫无心理负担。
说起粗粮饭不过是糙米煮的,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子粗糙割嗓子。但就是这,也不是平常时候,村子里面人家吃得起的。
只不过这几天,抢着收田地里面的粮食,才特意煮的,抗饿。
容华毫无心理负担,哗哗哗,直接将一碗粗粮饭刮个底朝天。
至于没吃的宋小姑,要怪就怪宋奶,明明家里面只有两个人,却偏偏要留一碗饭。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不是成心要造成家庭矛盾吗?
将手上的粗碗往灶前一放,容华拍了拍肚子,才三分饱都不到,勉强垫了一个底。
家里面的粮食最为珍贵,都被宋奶给锁在房间里面,每次做饭都是惦着惦着,拿出来做的。那一把钥匙宝贝的踹在身上,谁也别想碰。
容华起身,决定还是出去找一点吃的,按照宋奶那小心眼歪心思,没得以后半分不饱的饿死。
走出厨房,路过院子的时候,里面养了一窝子鸡。宋奶每天数着鸡蛋,凑在一起卖上几个钱,要是哪一天鸡少下了一个蛋,她看谁的眼睛都不善,指不定在心里面认为是谁偷偷藏起来吃了。那几天有事没事,就躲在暗处偷偷多看几眼鸡圈。
还有两头猪,养了一年的,到年尾就指着买了它,好过年。素了一年,也就年节的时候,能够吃上几片肉,开开嘴。
容华移开眼,虽然自己现在饿,还不至于用眼前这东西打牙祭,不然指不定宋奶都要疯的打死自己。
出了院子,容华往后山赶去,金秋金秋,山上可是有不少吃的。
更重要的是,她要试一试,自己的异能是不是依旧在?
深入半山腰,容华见到不远处一只肥硕的兔子,从自己眼前溜过。手中一弹,只见兔子眼前一根木藤弹起,乱窜的兔子身体一呲咧。
就在此时容华眼疾手快,扑向那只兔子,不顾它蹬腿挣扎,伸向它脖子的手一拧,便直接让它彻底的不动弹。
容华闭目,眼前的死去的兔子,悠然消失于掌心之中。
看着一米见方,里面躺着一只死去的兔子,容华心下一喜,自己的异能虽然削弱到原始状态,但是这一米见方的空间没有消失。
这一米见方的空间,不会增长,即便前世身为十级异能者,但是依旧没有改变大小。
虽然着空间不大,但是用处可不小。
眼下用它来装食物,既不打眼,又极为安全。不然指望着宋奶让自己吃饱,除非做梦,指不定饿死自己,她就得意了。
如今秋收时节,大家都到地里面忙活去了,在后山头,容华抓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也没有碰到一个人。
找了个溪水边,容华直接三两下将它们,扒皮拔毛,摸了一些山上顺手采摘的野料,架在棍子上直接烤了起来。
油吱吱滴下,带着一股焦香味,由于摸了叶汁,鸡肉还带着一股草木清香。
熟透之后,容华从架子上取下,用叶子包裹着,直接撤下一条鸡腿,啃了起来。
不多时,地面之上只剩下一堆子骨架。摸了一把嘴,一只肥硕的野鸡,净重三、四斤,容华这才吃饱了过来,元气恢复一二分。
待架子上的几只烤熟之后,挥手收进空间之中,准备离开之际,鼻息之间闻到一丝血腥味。
如果说,容华对什么味道最为敏锐,那绝对是血腥味。
末世,丧尸对于人血最为痴迷,敏锐程度比之鲨鱼不遑多让。想要让自己活得安全,那只有比鲨鱼更加敏锐才行。
顺着血腥味走去,慢慢跃上溪流的上端,鲜血顺流而下,溪水之中隐约泛着几丝猩红。就在一个坑洼旁边,一个身着墨衣之人,如同死尸一样倒在地上,鲜血涓涓流出,坑洼里面一片殷红。
感知到眼前之人气息孱弱,暂时昏迷了过去,容华慢悠悠山前,用脚踹了踹,直接将人给踢翻了一个边。
“死了没?”地面之人久久未曾清醒,只见他胸口被血染的湿透。
容华目光却盯在,他握于手腕之上那一把锐利的匕首之上,刀尖寒光逼人,早已开窍染血,倒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武器。可惜地面那男人一双手,握的死紧,即便是昏迷了,也不给松手。
眉头皱了皱,瞥了一眼他胸前的伤口,容华心思一动。刚才打猎的时候,看见草药,也顺手摘取下来,此时到时正好合用。
第2章
在溪水上头,直接取石头捣烂,扒开那人身上的衣裳,给敷上去止血。撕开自己里衣的一小块下来,给他绑好。
“你别说老子贪你的东西,给你敷了草药,也算是救命之恩了,怎么着也抵得上这麽一把匕首了。至于接下来是死是活,那就看你命硬不硬。”
容华一脸商量,语气霸道的说完,便直接去掰他手上的匕首。他娘的,要是这一次再不放手,人她救了,不给就砍了它。
眼前之人即便昏迷之中,像是听懂容华威胁,这一次她的手轻轻一掰,匕首就到手了。
端详了手上的匕首,把手处雕刻了一个约莫九字的图案,指间弹了弹,真真是一把不错的武器,可比眼前之人要来的吸引的多。
记忆之中,这年头,在村子里农家,除了一把切菜刀,也就砍柴刀了,剩下的只有收粮食用的镰刀了。
眼前这一把匕首稀罕物,无论是防身还是杀人,绝对不错。
容华心里面痒痒的,好想在地面之人身上戳一戳,试一试匕首的效果哦。
火热的目光盯着眼前之人,已经失血过多了,要是再戳一刀,会不会直接见阎王啊?要不她厚道一点,至少得轻一点,流血少,才能够显示的出自己的工夫。
说干就干,容华再一次扒开他的衣裳,前面已经有一个洞了,她就画背面好了。
匕首果然好用,轻轻一划立即出血,龙飞凤舞之间,一个“容华”,已经签名划还好了。
效果她非常满意,钱货两契,离开的容华,并不知道地面之人,极力睁开眼睛,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朦胧的背影,复又不甘再次合上眼,昏迷了过去之际,拼命想要记住刚才的一切。
下山之际,容华已经将此人给彻底的抛之脑后。经过下午这一番折腾,原本虚弱的身体,也疲惫一二。
经过村尾,隔离的老远,便看见一个扭动风骚的人影,正在和李家的那一根瘦竹竿,眉来眼去,可不将他勾的不看路,差点绊倒前面土块,摔一跤。
傻愣愣的样子,逗得张寡妇花枝乱笑,自个儿只是红着一张脸,傻呆呆的笑,见左右无人,瘦竹竿偷偷极为快速的摸了一把张寡妇的手。在她嗔怪眼神之中,怪不舍的走远了。
远远看见这一幕的容华,心里面顿时升起了无数的坏主意。
李家那一根瘦竹竿,别看一脸憨傻,中看不中用的,家里面的日子可是宋家村里面数一数二的。在镇子上开了一家杂货铺子,虽然在镇子上不怎么样,可是这在桃花村可是头一份,村子里面人的羡慕的紧。
更为有名的是,瘦竹竿家里面有一头母老虎,河东狮。屠户的女儿,不止长得像她爹蛮狠,性格也像。
要是哪个女人靠近瘦竹竿,泼妇起来,不止骂你祖宗三代,更是打的你下次见到瘦竹竿,立即吓得转身就走人。
每逢秋收的时候,杂货铺里面生意清淡,瘦竹竿夫妻两便会回家帮忙一二。
看着摆在土墙上面那一泼盆子种下的葱,容华了然一笑。
记忆之中,张寡妇进门之后,原主之父进镇子上做工,家里面张寡妇也会三两次的摆上一盆葱到墙头,然后将原主给锁在最远的柴房里面,半夜的时候,隐约的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看来张寡妇真是空虚寂寞,瘦竹竿也敢碰,也不怕被扒下一层皮。
想到此容华嘴角泛出一丝冰冷的笑容,继而若无其事的往前走。
进了院子,没有关上院子门的张寡妇,看着低着脑袋闷不啃声往前走容华,兴灾惹祸的笑了起来。
“呦,宋家妮子回来了,你奶在家里面骂了半天,偷吃了家里的粮,你还敢回家,指不定回去就要往死里面打!”
有那些好事人,就希望别人倒霉,戳着她的伤口逗乐,眼前的张寡妇就是一个。
眼前之人,并没有张寡妇心里面预料的战战兢兢、怕个要死,捏了捏手上的帕子,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无趣。
“哼,没有心肝的丫头,打死了才好,丫头片子一个,长得丑啦吧唧的,浪费家里面的粮食。要我是你娘,早就把你给扔了。怪不得她都快十年了,还没有儿子,我看就是你这个没有福气的丫头给挡住的。”
张寡妇咸吃萝卜淡操心,容华依旧没有反应,心下冷笑一声,今晚就是她张寡妇的“死期”,看往后她还有脸出来不?
张寡妇觉得无趣,直接啪的一声将院子门给关上了,心里面诅咒着,死丫头片子回去之后,打的越惨越好。
就算是容华极为厌恶张寡妇,但是有一点她还真没有掺水分。
容华还没有踏进家门,隔得老远,便听见宋奶尖酸逼人的辱骂之声。
“那个作死的贼妮子,偷吃家里面的粮,也不怕天打雷劈老天收了她。”
“赔钱货,回来看我不打死他,就她跟我姓。”
“有本事别回来,遭啦殃的死东西。”
嘴巴里面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堪不入耳,就算是素不相识之人也未必如宋奶那般,恨不得将人摁入泥塘,立马死去都不解这一口怨气。
声音噼里啪啦大的左右邻居,家里面都听了一个遍。
容华表是她不生气,一点都不生气,不相干的人压根就不值得她生气。
“乓!!!”
抬脚直接踹向大门,啪的一声巨响,木头制作的农家大门直挺挺的就倒了,扬起了好大的灰。
同一时间,里面的辱骂之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周遭顿时静的可怕。
宋奶瞪着木鱼眼,一瞬间惊骇错愕在了那里,死死的盯着门外的容华。
宋桃花中午空饿肚子,积攒了一肚子怨气,站在院子里面的宋桃花,时时刻刻的诅咒着容华,就盼着看到她回来,好出气的让宋母好好教训那死妮子。此刻,也直愣愣呆滞在了一边。
“这大门真是一点都不牢靠,也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年。”容华无视眼前两人,撇了撇嫌弃的说到。
“啪!”的一声,宋奶手上的锅铲掉地上了。
“奶,你也太不小心了,锅铲掉了。”容华上前两步,甚是好心弯腰捡起地面之上的锅铲。
“地面上鸡屎鸭粪的,多脏啊。”煞有其事的用手抹去外面沾着的泥土。
只听见“咔擦”一响,宋奶便看见自己使用了三年的锅铲,碗儿粗棍子,如同树枝一样,被折成两段。
瞪着眼前之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身体颤巍巍,嘴唇上下抖动,“你......你......”话都说不出来一两句。
“奶,你要说什么?”容华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眼前之人,要多纯真有多纯真。
“奶,这几天我病了,没有帮衬你干活。也不知道这一病是怎么了,醒来之后饿的慌,还是奶对我好,留了一大碗饭给我吃。”容华眯着孺慕看着宋奶,眼眶里面盛满了感激。
那分明就是阿娘丢给她吃的!宋桃花胸口之中的怒气,就快要气炸了。
“咔擦!”容华有意无意,将手中的锅铲棍再次掰成两半,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宋桃花。
阴寒之气爬上后背,宋桃花脖子一缩,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的,后怕之下忍不住咽下了一口水。刚刚她竟然感觉被折断的是自己的脖子。再多的怨气,此时此刻也消散的一干二净。
“也不知道怎么了,醒来之后,力气变大了不少,一不小心就给折断了。”容华视线一转,“奶,我将锅铲给弄断了,晚饭咋整啊?”
话虽如此,容华淡定的可看不出一丝着急之色。
“没,没事。”宋奶结结巴巴,连锅铲都不要了。第一次在容华面前退步,慌慌张张的逃离进厨房。宋桃花缩着脑袋,紧随其后。
“真没意思。”就这战斗力,一根手指都能够摆平,原主怎么可能被欺负的死死的。容华砸了砸嘴巴,摸了摸下巴,怪是无趣的,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倒回自己原先躺着的柴房里面,躺了躺。
霉味环绕鼻尖,霎时难闻,不是不想找一个好的地方休息,奈何宋家一大家子,就住在这麽这麽一个土院子里面。
宋爷和宋奶一间,宋家三兄弟每家子一间房屋,屋里面拉上一块粗布,隔开屋子一小半,放上一张小床,家里面的娃就可以睡觉了。至于小姑宋桃花,单人到是有一间小屋。
原本容华便是住在,宋父宋母屋子里面的小床上的。但是这一次生病,宋奶怕传给二儿子,愣是将她死活不管的给移到了柴房。要不是宋母早晚喂上两碗稀粥,恐怕都等不到自己重生,就要活生生被饿死。
宋家三兄弟,宋大树,大儿子都是要给老人养老的,要说宋家最背看中的人,就是他了。
宋三树,考了一个童生,狠狠刷了一回面子,顺便恩师给改了一个名字,叫做宋青树。面朝换土背朝天的农家里面,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就连宋奶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被夹在中间,宋二树既不是家里面的顶梁柱,又不是小儿子被人侧目,外加性格老实,一棍子下去闷不出两句话来,自然就被忽视,比不得其他两个兄弟。
第3章
宋二树是宋家二房三口之家的顶梁柱,可是却是一根住满腹虫,遮不了风挡不了雨,没用的梁子。
想到此,容华嘴角溢出一声薄凉的笑声。
秋季到了,日头慢慢地短了起来。
宋家虽然算是村子里面的过得比较好的,但是依旧买不起牛来拉车,天地里面的东西,都是用家里面那一架目头独轮车,给推回来的。田地里面的东西多,每次要提前推上一车回来,然后返回去再拉上一车,连带家里面人能够抗的,几趟才能够将粮食给运回来。
回来的路上,有一个小坡,推着好几百斤的东西,上坡没有个人在前头拉绳子,要将东西给推上坡,可是要费上不少的力气。往年这力气活,可都是宋二树干的,今年估计这也不例外。
只要一想到张寡妇就住在那个小山坡上,顿时,容华觉得,她很有必要去给他那个便宜爹,拉个绳子。
心里面存着事情,赶路的速度不自觉的便快上了两份。
说是迟那是巧,来到小山坡,可不就有看见张寡妇半开着门,剥着南瓜子,朝着推车的宋二树唠家常。
“宋二哥干活回来啦,累了吧,看满头汗水的,我家里面正好凉了茶,去我家里面和一碗。”
耳目清晰的容华,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也一句不漏。谁家没有茶水,用得着去你家喝。
“宋二哥,你可不知道,你娘可在家里面骂了半天,整个村子里面可都知道,你妮子嘴馋偷了家里面粮。要我说啊,你家妮子也是不小的人了,怎么这么不听话,也该管一管了。这样的性子,将来可不行。”吐着瓜子壳,扭着腰,张寡妇看着眼前汉子,黝黑的脸,泛着红,低着头不敢看自己,心里面着实很得意。
“那是我奶留给我吃的,她都没有说什么。张寡妇,你算哪根葱,宋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外姓人插嘴。有本事自己生个去!”容华开口,可是丝毫不留情面,寡妇生孩子,可不就是偷人吗,这可是要进猪笼的。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戳中了张寡妇的痛楚,只见她脸上忽青忽白,霎时难堪。
“宋二哥,你看看华妮子,当着长辈的面,就这样没大没小。”声音里面带了一丝撒娇,狠狠地瞪了容华一眼,“狗咬吕洞宾。”
“你就是那一只咬人的狗,我招你惹你了,到处咬人。叫你一声长辈,你还真把自己当个活菩萨了。”
说话的功夫,容华三两下就将粗绳子帮在独木车的前面,一把拉起大步往坡上面走去。
“华妮,慢点慢点。”后头推着车子的宋二叔,连忙上前跟着稳住独木车。
容华直接将宋二树给扯回家了,这长舌妇张寡妇一看就不是好货。别看宋二叔现在老实憨厚,有后母就又后爹的,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记忆之中,大过年的还没有过初七,张寡妇拎着一个包袱进来,还没有安生三天的,就自己摔一跤,然后就冤枉前去扶人原主,把她孩子推早产了。宋奶甩了原主几个大耳刮子,然后饿了几天,不给吃的。至于那时候宋二树,心里眼里满是那一个刚刚生出来白白胖胖的大儿子,对于关进柴房,差点死去的原主可是一点都不关心,后来更是漠视,渐渐演变成厌烦。
随着记忆的回放,容华身上的寒气便加重一层。最后直挺挺的拉着宋二树一路跑回去,到了院子里面气虚喘喘。
做饭的宋奶一听见院子里面的动静,立即跑出来,“二树,咋啦?”
坐下踹息的宋二树愣住了,他哆哆嗦嗦的看着华妮,今天华妮的力气咋这么大,拉着独木车这么久。看着她轻松的站在那里,比自己还要轻松,自己的力气竟然还没有十二岁华妮的力气大。这话,就算是憨厚的宋二树都说不出口。
宋二树起身,两手拿着大框,将上面的粮食卸搬到院子里面。坐在一块石头上,随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娘,我待会还要去拉一趟粮食哩。”
“死丫头,看见你爹回来了,还不给他端一碗水。”骂人的话,宋奶习惯性的张口就来,伸手要掐上容华胳膊的时候,对上那一双眼睛,手一顿僵在了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实勉强,僵硬的脸,带了三丝心虚,“还不快去。”说完这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宋二树觉得她娘今天有些奇怪,但是粗糙的汉子每天思考的是,怎样干多一点活,让家里面人吃得饱。他娘今天没有打华妮就已经很好了,骂上两句又少不了一块肉。
“华妮,爹不渴,你刚刚病好躺躺去,爹自己却倒水。”憨厚的汉子话还没有说完,一个粗瓷碗便放在了面前。
宋二树露出憨傻的笑容,什么也没有说,粗糙裂开了几道口子的大掌接过瓷碗。
只听见“咕咚咕咚”几声,宋二树放下碗,抹了一把嘴,“还是家里面的水好喝。”
容华嘴角抽了抽,哪里好喝了?
在村子里面打上一口井水,都可以盖上半间房子了。村子里面家里面有井的,一只手掌都能够数的过来。好在,他们宋家村不远处就有一条大河,平常家里面用水,都是大清晨从河道里面挑回来的。
别说泡茶了,就连烧开都不曾,夏天凉的喝,冬天冰的喝,要说味道多么好喝,那还真不至于。
要求少,人自然容易满足。
喝了一碗凉水,连半刻歇息也没有,宋二树就推着独木车出了院子。
捏了捏手上的粗瓷碗,或许这样没有争斗的生活也不错。
“啪!”清脆的响声使得容华回过神来,低头一看一个不留意,手中的粗瓷碗被捏成了两半,随意将瓷碗仍在一个堆垃圾的角落里面。
厨房门口一直注意着院子里面动静的宋奶,嘴角抽了抽,心痛的和刀子割一样。
夭寿的东西,这一个粗瓷碗,可是要五个大钱啊,用了三年都没有砸破过一个,今天被这败家的娘们手一掰,就碎了了。要是在捏上几个,就不用吃饭了。
缝管宋奶心里面如何的不痛快,几次想要教训容华,却又在走出厨房之后生生止住的憋屈。
外面收割粮食的宋家众人,肩上扛着,手里提着,天色昏暗之后,才不得不从田地里面回来。
宋爷与宋大伯等人最先进门,看见容华病好了,只是微微有些诧异,但是却没有说什么,继续摆放着刚刚运回来的粮食。
唯有一个个子高高,瘦的下巴尖尖的妇女,看着容华眼眶红红,嘴里面不住念叨着,“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阿娘。”容华按照记忆叫唤了眼前妇人。
再也没有哪一个比女儿好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来的要满足。宋母想要仔细看看,细细问问,抬手摸摸,但是瞥见厨房里面走出来的宋奶,犹犹豫豫止住了话,“好了就好,娘先干活去。”
容华只看见宋母消瘦的背影,随意视线中便映入一个女娃子,一个比自己还要瘦小的女娃子,肩上扛着的东西,几乎要将他给压垮。
女娃子见到容华看向自己,愣了楞,随即高兴的肩上的东西放下,立即跑向容华身边,激动的眼睛都红了,“二姐,你终于好啦。我每天躲在门口偷看,你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睡着了一样,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担心死我了。”
容华点了点头,眼前这女娃子是宋大伯家的小女儿,因为不是个带把的,在宋家的地位也是被忽视的存在。同病相怜,和原主的关系极好,到真的是担心。
“杏花,我已经病好了,”
杏花身后走过来一个稍显窈窕的身影,穿着一身粗布衣,面色带了一丝丝红润。“容华好了就好。”声音细细的怕被人给听见,咬了咬唇,打量了一下厨房的方向,“这几天自己注意休息。”说完便疾步走进厨房,帮着宋奶端菜。
杏花原本的喜悦立即又换成了忧愁,抬起头小小的肩膀很是肯定,“二姐,明天奶要是让您下地干活,你少干一点,我帮你干。”以前都是二姐照顾自己,现在二姐才刚刚病好,她说什么都要帮二姐。
前世世道混乱,杀戮背叛如同家常便饭,但凡缺个心眼,都不知道要轮回几次。看着杏花真诚的目光,容华心中一愣,随即吐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傻人未必有傻福。”
杏花困惑的皱成苦瓜脸,“二姐,你说啥子哩。我娘常常说我笨,比不了我姐。你也说我笨,难道我真的比较笨。”
“杏花傻愣着木头啊,还不快过来干活!”宋奶一声吼,杏花抖了抖,缩了缩脖子,跑进去帮忙着干活。
一家子十一口人,宋奶直接将木头桌子给抬到院子里面,吃饭的时候可以凉快凉快。
一木头盆子的粥,剁了不知道多少的红薯进去,舀上一木勺,几乎全半都是红薯。旁边放上一碟子乌黑乌黑,不知道什么腌制而成的腌菜,另外一碟子毫无油水的炒白菜。
宋奶叫唤一声开饭了,十一个人做在一张木桌子上,年纪小女娃子梨花、杏花连带容华三人,便挂在桌脚边上,挤一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