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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鬼王嗜宠,庶女不为后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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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相府庶女,被弃十五年变作卑微童养媳,替嫁七皇子,一朝为后,凤临天下 世事难料,夫君竟与嫡姐乱,杀她义兄,当众凌辱,嫡姐亲手杀死她和腹中孩子!对天发誓,若有来生,绝不让害她之人好过! 前生之仇,今世来报!宰相府里,庶女重生,毒女归来。 嫡母一家想要杀她?早有防备!出手将她一军! 嫡姐伪善要设计她?不怕不怕!巧计逼入绝境! 既不想让我有好日子过,谁也别想好好活! 今生她誓要回到那个恶毒的男人身边将他百般折磨,谁知她从华凌辉身边抢回来的侍卫却为她执剑纷争,化为修罗血染天下;一

章节内容

第1章

澜霜国十一月,大雪漫天,彻骨寒。

皇宫祁云殿歌舞升平,粉黛胭脂极尽妖媚,一名龙袍男子饮酒寻欢,浸在几乎褪尽衣裳的妃嫔舞姬之中乐不可收,面露淫靡之色,左拥右抱。

这个人长相俊美,邪魅之中有几分凛然霸气,笑起来仿佛有种摄人心魂的魅力。

这个人就是当朝皇帝,她的夫君,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叶绫雪跪在冰凉的地上,看着他与妃嫔嬉戏,脸色愈加难看,“皇上……求您放过臣妾义兄吧。”

她的话招致对方冰冷的白眼,华凌辉邪魅的面容上浮起冷淡的不屑,感觉兴致被打断,一把将她从地上揪了起来,“朕还以为是哪个贱婢胆子这么大,竟敢来打扰朕的好事,原来是皇后啊。”

她抬头看着华凌辉,目光楚楚,“还请皇上念在我们夫妻情谊份上,放过他好吗?”

站在华凌辉身边的女人生得美若天仙,见到叶绫雪跪在地上,不禁笑靥如花,她娇媚地走上来挽着华凌辉的手臂道,“皇上,她真扫兴呢。”

叶绫雪从惶恐之中定神一看,说话之人不正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好姐妹叶红烟么!

“红烟,你也帮我求求情好么,帮帮我……”

“呵。”女子勾起笑意,无尽蔑视。

华凌辉顿时目露凶光,猛然将叶绫雪拉起来推到琉璃桌上,凶狠地道:“放过他?怎么,你是心疼他了?”

叶绫雪捂着肚子,料不到华凌辉突然对自己用这么大力气,连忙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皇上……”

“闭嘴!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那点下贱事情,”华凌辉恶狠狠地将她按住,丝毫不懂怜香惜玉,“你不是要替他求情嘛,就让朕看看你有多大的决心替你的心上人求情!”

叶绫雪心中一寒,他怎么可以说这样恶毒的话,她和大将军容谦之间清清白白,哪有什么下贱的事情?

还不待叶绫雪反驳,“哧喇”一声清脆的裂帛声早已传入耳朵,他竟然当着妃嫔歌姬的面撕破了她的衣裳!她贵为皇后,他竟让她在别人面前如此羞耻?“皇、皇上别……!”

华凌辉捏着她的下巴,“叶绫雪,别在朕面前故作矫情,你有多浪,朕可清楚着呢。说你跟容谦之间清白,说出来连下人都不信的事,还敢用来欺瞒朕?”

两名妃嫔将她双手钳住,死死按在冰凉的桌面上,若不是见到皇上对她久跪殿中无动于衷,她们也断不敢这般造次!

叶红烟抓着她的双手,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扣进她的肉里,那力道之大,哪有昔日姐妹情分存在?她冷笑道:“皇后娘娘,您脸皮也真够厚的呀,跟别人通奸,还敢跑到大殿向皇上求情?真看出不来您是这么恬不知耻的女人。”

“红烟,我没有那样做!我没有!你不是也知道的吗?我跟将军亲如兄妹,怎么可能有丝毫逾越!”叶绫雪拼命摇头,可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人无情扯烂,吹弹可破的肌肤暴露在外,同样也露出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皇后就别惺惺作态了,您怀的孽种分明就是容将军的,连臣妾都知道了,您何必自欺欺人呢。”叶红烟笑容诡异。

污蔑!她怎么可以在皇上面前说这样的谎话?!

可比别人语言攻击更要命的是华凌辉的侮辱,让她耻得无地自容。

她夹紧身体,求道:“皇上不要这样!臣妾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情,您忘了吗?当初您得到王位,容将军是如何助您的,他对皇上一心一意,您怎可以狠心杀他?姑且,姑且看在臣妾怀有龙种的份上饶过他吧,他毕竟是臣妾的兄长。”

华凌辉的视线在她的小腹上顿了一顿,一股邪火窜上心肺,双眸犹若火焰燎燎,他用力地拉着叶绫雪的手臂,“你怀的东西也配叫龙种?嗯?”

剧烈的疼痛让叶绫雪几近晕厥,他竟然对自己腹中的孩子毫不珍惜。“皇上,不可以这样,不要,孩子,孩子会保不住的。”

旁观的妃嫔们“咯咯”笑着看她笑话,叶绫雪感到无比耻辱,却动弹不得。

然而很快,身体的痛苦盖过了羞耻心,身下钻心刺骨的疼痛提醒着她,或许这么忍受下去,等皇上心情好了就会饶过她的兄长,那可是帮助他度过难关登上王位的人啊,他怎么可以忘恩负义呢。

她虚弱地回过头,却听到华凌辉邪恶地说道:“来人,将炉中瑞炭取来。”

华凌辉一手狠狠按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能将她得身体撕碎,另一手接过妃嫔们从采暖炉子里钳来瑞炭的火钳,神色越变狂妄。

叶绫雪泪如涓流,绝望和痛苦变成一道鲜红的烙印,烫在她雪白如瓷的肌肤上,仿佛寒冬的红梅。

她已经忘记了什么是羞耻,不论她如何挣扎,只不过是徒增华凌辉的粗暴罢了。

她强忍痛楚,咬唇问道:“你,真的……会放……放他?”

华凌辉掐住她惨白的脸,见她薄唇早已布上血迹,心中不曾半点怜惜,“这可要看你的表现了。将她吊起来。"

“华凌辉你……”叶绫雪惨白的脸蛋上露出不可思议的震惊。

华凌辉却抬脚将地上碍事的衣裳踢到一旁,冷冷瞥了她一眼,俊俏高洁的脸上露出邪恶和狡黠,“你不是要救他吗?你替他挨了,我就放过他。”

“您想解气,可以冲着臣妾来,我们的孩子是无辜的,您不可以这样伤害他。”叶绫雪鼓足一口气,大声喊了出来。

然而一块胭脂味浓重的帕子却猛然塞入她的嘴里,背后的女人耻笑着道,“跟别人怀上的野种,也好意思求皇上开恩?皇后娘娘,臣妾还真不知道原来您这么下贱呀。”

叶绫雪还没看清是哪位嫔妃开的口,双手便兀地被绑起来,绳子往梁上一绕,猛将她拽得双脚离地,腹中沉重,下腹本就因为剧烈运动而充血胀大,如今悬挂起来,腹中胎儿仿佛就要脱离身体了一般。

“放开我!这样会伤害到我肚子里的孩子!疼!肚子好疼!”嘴被堵着,说出的话都是“呜呜”声响,在下面看好戏的人们,显然笑得越加欢乐。

一行清泪从两颊滑下,望着华凌辉恶毒的面容,她的心中异常痛苦。

他真的会解了气就放过义兄吗?连孩子都不肯放过的人,能放过她的义兄吗?

华凌辉嘴角扬起,眼看着被吊起的赤裸女人,唇齿微动,漠然吐出一个字——“打。”

惨痛的叫声充斥着祁云殿,鲜红的血液沿着紧闭的殿门流出来,一点一点染红了殿外白雪,像绽开的彼岸花,惊艳而残忍。

叶绫雪的身上满是鲜红的鞭痕,腹上尤甚。

两条腿之间流着浓浓血液。

“孩子,我的孩子……”她头发凌乱,极度的痛苦使她意识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之前,叶绫雪隐约听到了华凌辉冷笑:“真没趣,这贱人就送给你们玩了。对了,吩咐下去,明日凌晨便叫刑部将容谦腰斩,朕不想再看到他们。”

“恭送皇上。”女人们铃儿似的笑声简直刺破叶绫雪的耳膜。

她真天真,居然相信那种笑话。

华凌辉,你竟可以这么绝情!

“这贱蹄子还真顽强,”叶红烟手持带刺长鞭,几番下来也是无趣,“不如,咱们来点有意思的?”

“唔唔唔!”叶绫雪用尽最后的力气抗议,但根本无济于事。

她不敢想象她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只记得是叶红烟最后束死了她的小腹,硬生生勒紧,一大滩血从胯间流出来,极致的痛苦超出了她的极限。

一声“呜——”的凄厉惨叫,她的孩子还未出世,就遭到了如此恶毒的残杀。

裙摆之下鲜血殷红,她瞳孔涣散,肝气郁结,黑血喷涌,红颜薄命就此丧于九泉。

至死不能明目,她恨!这世间竟有如此残忍恶毒之人!

如能重来,定要杀尽这天下负我之人,我要他们全都为我的孩子赔命!



第2章

和煦的阳光照进窗子,桃花艳红,空中弥散着淡淡的幽香。

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噪音不绝于耳。

地上沉睡的女子长发凌乱衣衫单薄,不知因为屋外吵闹还是地上寒凉,她暮然醒来,睁大乌黑圆亮的双眸!

“哟,你醒了啊?快把自己收拾一下跟我出来!别让大人等急了!”站在她面前的妇人一身麻布褥裙,泼辣野蛮。

“娘……娘亲?”叶绫雪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人竟然会是这个乡村农妇,这个养大她的养母,难道、难道她没有死,是谁救了她?

她又仔细一看,不对!她明明记得当初皇上追杀容谦的时候抄了容氏一家,自己的养母,也就是面前这个乡村农妇被斩首,头颅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那凄惨模样她至今历历在目,尽管养母收养她以来对她百般折磨,却毕竟有养育之恩。

那她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死丫头你嚷什么嚷!今天不用你干农活了,马上给我打扮一下跟我过来,听到了没有!”农妇说着,干燥的大手一下子捏住了叶绫雪的耳朵,恨不得将她提起来。

叶绫雪被捏得小耳朵生疼,却完全不难过不生气。

这不是梦,是真的,她还活着!

她诧异地环顾周围,怀疑自己被救的喜悦一点点消散,怎么会这样,这个地方这个事情这个对话,她分明有印象,而窗外喧闹的宾客更是证实她的猜测。

这是她生活长大的地方,她本是当朝宰相一次酒后乱性了一个婢女的产物。

宰相惧内的名声远播,她一出生就被宰相夫人送到偏远小县给农户抚养,正确地说,她是给这户农户做了童养媳,一做便是十五年农活,后来才被宰相的人接回相府。

窗外宰相府的豪华马车停在篱外,轿子里走下来的人正是相府的老管家许晋!一如……十五岁的那一年。

“还磨蹭什么呢!”

叶绫雪嘴角微微勾起,如果真的是回到了那一年,那接下来,有个人应该会来看她。

“砰——”大门应声被推开。

男子梳着高高的马尾式长发,用玉环扣制,发长垂至腰部,背后背着长长的布包在胸口打个结。长发雪衣,飘逸得仿若名家笔下的泼墨水彩,剑眉明眸之下藏着关切和焦急。

他大步流星地冲进来,一把拉住叶绫雪的纤细的胳膊往自己身后护,对妇人说道:“娘!你怎能趁谦儿进城又把绫雪锁在柴房?还有,外面发生了何事?”

养母哽住了一样不说话,儿子一直将叶绫雪保护得很好,重活累活都舍不得她做,就跟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眼看着儿子对小媳妇比对亲妈还亲,自己能不生气么。

叶绫雪贴在容谦高大伟岸的背后,心中瞬间翻涌起巨大的震撼和感慨。

上苍有眼,让她得此复仇机会。

在临死前她曾想过向他求救,跟他远走高飞,可当她结束了那一场噩梦,得此重生是上天怜悯,既然命运再一次在她眼前展开,这是上天让她复仇的旨意,她安能不从自己的遗愿!让那场噩梦里负她的所有人偿还!

叶绫雪挽住他的手臂阻拦道:“容谦哥哥,娘没有欺负我,她是来跟我道别的。宰相府的人来接我回去了。”

容谦的眸子清澈有神,听到叶绫雪这么说,他生硬刻板的脸上忽然眉头一皱,“回去?为何突然要回去?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自己不喜欢权贵生活的那种地方?绫雪别怕,有我保护你,我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伤害你的。”

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

尽管他最终也没能做到,但叶绫雪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不禁暖意肆流,脸上悲怆的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这细小的变化逃不过容谦的眼睛,他那么在乎的妹妹今天看来是有些不太一样,到底出了什么事。

叶绫雪摇摇头,“容谦哥哥,我要回相府去。你不需要担心,这次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话音未落,狭小拥挤的柴房一下子涌进来数十个人,像抓犯人一样将叶绫雪往外拉,“五小姐,车马已在门外备好了,请您跟我们上车吧。”

“住手!不准对我妹妹无礼!”容谦虽是农户出身,却在外面学了一身好武艺,更兼他身上散发出来肃穆阳刚的气质,往那儿一站,实在让人难以小瞧。

见容谦出面干涉,几位侍从明显感觉到了来自他的压迫感,于是他们退了一步才道“我们是相府派来的人,特来接小姐回去。”

“我不准!”容谦右臂一伸,将叶绫雪小小的身子护在身后不允许任何人碰触,“相府那么多位贤良淑德的闺秀,抛弃我妹妹那日已经证明那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如今接她回去是何用意?若不解释清楚,我绝不会让你们带她走。”

面前的人是给人很大压力的样子,但是他们若不把叶绫雪带回去他们也会遭殃,于是有人壮着胆子大声喝道:“乡村野夫也敢忤逆相府意思?小子你好大胆子!”

叶绫雪确是知道容谦的能力的,当年他为了保护她不去那个弱肉强食勾心斗角的地方,与这这些壮汉可是大打出手闹上了官府。

今生,她不会再为这些小事纠结,有什么可怕的,她正要让他们好看!

“我跟你们走。”她从容谦的背后主动走了出来。

“绫雪!”容谦眉头简直拧成了疙瘩,凝重的面容充满了疑惑,他一把将叶绫雪搂入怀抱,附耳温柔地问道:“绫雪,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是最讨厌害死你母亲的相府的吗,怎么会答应这种要求?”

唯独是在看着容谦的时候她的眼神格外澄澈干净,像是看着世上最最美好无害的东西,全天下的人都可能伤害她,唯独容谦不会。

容谦的怀抱太过温暖,让她这前世遍体鳞伤的冰冷身子为之一振,差点连眼泪都惹出来了。

她强忍住心中的难过,千言万语吞回了肚子,“容谦哥哥,你看娘亲已经吓坏了,你快带她回房休息吧,跟相府作对对我们没有好处,我就回去看看,毕竟,那里是我的家啊。”

容谦看了一眼被吓得脸色苍白站在旁边不敢吱声的母亲,转身抱住叶绫雪的肩膀道,“你非要去不可?”

“绫雪要去。”

容谦顿了顿,温柔之中带有几分严肃,“那你好好地在相府等着我,我一定会去接你的!记得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好。”

叶绫雪对他点点头,被容谦的几句话扰得心绪不宁,如果当初他打败了那些侍从带着她远走高飞,如果当初她答应了他放弃一切,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伤痕累累,她也不至于跌落地狱死不瞑目。

她已经失去了这个选项,复仇之路不能回头。

叶绫雪推开容谦,冷冷地嘲笑这几个侍从道:“宰相那样的高管显贵在农户面前怎能如此刻薄?说是特地来接我,但对宰相之女的养父母连见面礼都不给,难道不是有失体统?”

老管家许晋大腹便便地站在前面,听叶绫雪这么一说,不禁哑然失色。

面前素未谋面的女人是怎么知道他们贪污了给农户的银两的,这要是被捅出去夫人肯定会怪罪下来。

等等,这个女人怎么一点身为庶女的自知之明都没有,而且,这女人的神态行为,跟他们多次观察的“柔弱好欺负”没有半点吻合啊。

养母看见那几个侍从不情愿地掏出腰包,心里可是欢乐至极,一边连连道谢一边将儿子往门外推,生怕向来对叶绫雪呵护备至的容谦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容谦正要被推出房间,却有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拉了一把他的大手,叶绫雪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容谦哥哥,我回去拿我应得的东西了。在我走之前还想提醒哥哥一句,将来,请务必不要参军……平平安安,娶妻生子,平淡一生就好。”

说完,她放开了容谦的手,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柴房。

容谦从没有见过她的手这么冰凉过,回神想要握住她,却已经再也摸不到了。

不对,站在侍从中间的那个不是他认识的叶绫雪,她为什么会那样——满眼仇恨?

容谦不懂,可他看得出她眼底的故作坚强。

叶绫雪快步离开,直奔老管家那辆祥瑞大气的马车,她记得她应该乘坐的马车是后面的那一辆,驶到一半会出各种糗的那破车。

此时许晋断然没有料到叶绫雪竟然冲上了自己的马车,震怒之下扬手就要去拉她,“下去!贱胚子也敢上我的车?!”

叶绫雪坐进这个珠光宝气的马车,下人们拦不住,就算许晋脾气再好,眼下这不识大体的丫头也要挨骂挨揍了。

看着许晋朝自己飞扑而来,叶绫雪反而眼角上扬,气势凛冽,“许管家您真的要打?您应该知道,老爷夫人将远在乡下一不知书达理二不聪明伶俐的孩子接回去,必然是有用武之地的,你要是伤了我,岂不是会损害老爷的计划?”

“……你!”许晋心中一怔,手掌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叶绫雪身上隐隐透着强烈的杀意,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神情仿佛只是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您可要小心了,后头的马车四轮皆不稳,若是不小心滚下山崖,绫雪可救不了您。”

许晋脸上挂不住了,他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两颗鸡蛋。愁云遍布,眼看就要发作,可他看着叶绫雪的时候分明发现,她眼底哪是庶女应有的自知之明,简直就是猛虎盯着猎物时的狰狞,吓得他不禁一哆嗦。

这个叶绫雪到底是对她有警戒还是知道了什么。

“哼!来人!给我再找一辆马车来!”

侍从们面面相觑,不得不将老破车扔掉,再去给管家弄一辆新的来。

矮房旁边,容谦满眼深邃地站在那里,他分明有话想要对她说,却又没有开口,只是眼神异常坚定。

“对不起,容谦哥哥。”叶绫雪放下车帷不愿再去看他,随行离去,心中五味杂陈。

他一定不知道,她该有多恨才会拒绝他诱人的请求,如此执着于复仇,如此执着于仇恨……



第3章

相府。

她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府中依旧桃花艳红,蝉鸣鸟语,装点祥和。

马车停在了相府一隅,再往里走,便是那个冷冷清清杂草丛生的住所。

远处有一行人正朝他们走来,叶绫雪也跟着左右侍从一起行礼。

站在行首的女子身着锦绣,雍容华贵,雅致的玉颜上妆点大方,虽历经风风霜褪去了稚嫩的青色,却更显女性的妩媚风韵。

那是宰相府上的大夫人苏素瑶,亲手将她拖入地狱的女人。

“你便是叶绫雪?”大夫人上下打量她一番,兴趣索然,不过是个下贱胚子,有什么值得细究的,便伸手随便一指,“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面,没有唤你出来,你哪里也不许走动。”

“是,夫人。”叶绫雪看也不看,她当然知道那是哪里,那是她被害死的娘生前住过的地方,蛛网杂草环绕,屋中空无一物。

苏素瑶在叶绫雪刚出生之时便将她送走,对这个孩子没有印象,此时见来,这丫头倒是懂得点礼数礼节,没胡乱往相府上攀亲附戚,这点倒是对了她的胃口。

“你们给她打点一下,铺个暖炕,别让她坏了身子。”苏素瑶高傲地指挥完下人便离开了。

她当然不会想到,这一切早在叶绫雪的设计当中,她所经历过的所有她都会用自己的本事来改变,望着苏素瑶远去的身影,她嘴角微抬:“多谢您的‘照顾’了,大夫人。”

叶绫雪独自整理房间,她从小干农活出身,没少做过家务,这点事情向来难不倒她,前世在这个家中唯一让她感到痛苦的并不是生活的条件,而是家人的态度。

“小姐,奴婢是来服侍小姐起居的。”门口站着一名娇小玲珑的丫头,看上去与她年龄相当。

“秀音?”叶绫雪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猛地一亮。

小丫头似乎被她吓了一跳,“小姐如何得知秀音名姓?”

她当然知道,这个丫头自自己进入相府以来便跟跟随左右,受过的苦数不胜数,后来更是死于后宫嫔妃的毒手,至死仍保护着自她,这个丫头她如何能忘?

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前世可怜的自己,叶绫雪拉着秀音的手,“秀音,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妹妹,我有一天好日子,就有你荣华富贵,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委屈。”

“谢、谢小姐。”秀音虽不明白她是怎么了,但叶绫雪这席话却让她觉得这位小姐很好相处,于是胆子也大了许多,“秀音帮小姐收拾床铺吧,小姐您看,这是下人送来的绿绸缎子,唔……就是手感不太好。”

话音未落,木屋的门“咿呀”一声被人推来开,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刻薄尖锐的声音应声而来:“哼,我还以为家里买回了只好狗,原是贱婢野种找回家了。”

霎时间这个简陋单薄的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来人是苏素瑶的二女儿,她的二姐叶芷兰,身边还带着三姐叶珞儿,领着一众丫鬟婆娘气势汹汹进来。

这三姐叶珞儿身为身为侧室所生,却跟庶女一样没有地位。大夫人不许宰相纳妾,宰相惧内的名声远播朝廷,传到皇帝的耳中,还是皇帝亲自给宰相赐下侧室,大夫人才无可奈何许了他,但对侧室跟庶女非常苛刻。

叶珞儿倒有些自知之明,早早地依附在二姐麾下,被嫡出的小姐随意摆布,更兼之有了叶绫雪这个倒霉鬼,她活得倒也不差。

二姐叶芷兰倒是是个灵秀的美人胚子,粉衣长裙,肤如凝脂,面容精致,只比叶绫雪大三四岁,却与叶绫雪的乡下打扮天差地别,看上去好比凤凰见野鸡,然而本该无地自容的叶绫雪却并不见得退缩害怕。

“见过二小姐,我家小姐初来乍到对几位小姐还不熟悉,不知是姐妹,还请让秀音互相介绍……”

“不必了。”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却紧跟着一个不和谐的清脆声音随之而来。

“啪!”

叶芷兰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她那一掌挥下去是要让那不知好歹的小丫头清醒清醒,叶绫雪也配做小姐?她明明就是来相府的一个下贱种,只配做下人不配做她们姐妹!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手却被一个粗重的手掌狠狠拍落,那力道简直让叶芷兰的小手火辣生疼!

叶绫雪将秀音拉到一边,自己接了这一巴掌,“二姐,何须与丫头动怒,妹妹不知何处让姐姐不高兴了?”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贱种也配在这里喊我作姐姐?”叶芷兰说的话跟她母亲简直一模一样,在外人眼里温文尔雅的堂堂相府二小姐,在她面前也不过是泼辣野蛮的刁妇。

若她没有记错,叶芷兰心属逸晋王,是日跑去见逸晋王,没想到正巧逸晋王宴客无法接待,碰了一鼻子灰跑回来无处发作,偏偏遇上她这个倒霉鬼被接入相府,可是拿她出了好一通气。

“小姐。”秀音担心地看着叶绫雪,她来相府也有一段时间了,当然知道叶芷兰等人的脾性,二小姐不喜欢叶绫雪,那么这将来二小姐一定会针对小姐的。

叶绫雪拍了拍秀音的背,从秀音发间取下一只简陋的钗藏在袖中,冷漠地看着叶芷兰和叶珞儿,“两位姐姐,绫雪是粗鄙之人,不明白为何血浓于水的亲姐们何错之有,还请姐姐告知。”

“呵,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三姐叶珞儿冷嘲热讽起来,好像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引得后面一众丫头大小不已,“血浓于水?我呸!”她一脚踹在叶绫雪的大腿上,几个丫头立即扑上来硬压着叶绫雪下跪,她接着狠狠骂道:“你要是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不如就让我们告诉你,你一个biao子生的狗杂种,叫你回来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相府的小姐?也不照照镜子瞧瞧你的丑样!”

叶绫雪扬眉,抬起的眼眸中毫不掩藏杀意,怪只怪她们来得不是时候,正撞上了她巨大的恨意。

藏在袖中的发钗忽然落在手中,叶绫雪一个箭步飞快地冲过去,抬手便是狠狠地一划,那发钗在叶珞儿漂亮的脸蛋上干脆利落地落下了一条长而深的伤口!

“啊!!”叶珞儿捂着脸大声尖叫起来,可惜这里实在太偏,根本没有别人听到,而屋子里的人更是被叶绫雪这突然的出手吓得愕然怔住,谁会想到这个母亲受辱而死,自己被丢弃于村野的野丫头,竟会对三小姐动手,她难道疯了不成?

叶珞儿指着她大喊:“你……你疯了!我爹我娘不会放过你的!来人!给我打!给我把她往死里打!”

看着她明明不停往叶芷兰身后躲却口口声声说着不会放过她,叶绫雪忽然响起了当初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她们百般折磨她,她也曾在心里说过无数遍“不会放过你们”,她至死还说着那句话呢,现在只不过终于找到了泄处。

先下手为强,她现在总算明白这句话了,她绝不会再等到未来后悔。

“小姐……”秀音有些吓呆了,她服侍的小姐难道是个疯子吗?怎么敢对三小姐动手?

“闭嘴,哭什么哭,被一个杂种欺上身了,你也真是没用!”叶芷兰冷冷地朝背后喝了一声,吓得叶珞儿只敢小声在后面啜泣。

“二姐,你要替我好好教训她啊。”叶珞儿委屈地道。

叶芷兰本就气在头上,见新来的野丫头竟敢如此嚣张,顿时火冒三丈,“给我绑起来!”

几个婆娘顿时用麻绳将叶绫雪困住,见到这般场景,秀音又不禁心疼,想要上来求饶,却又见到叶绫雪眼神示意她不要动。

当年她太软弱,这一切的痛苦更多是秀音替她抗的,这样她才能在不受伤的情况下被替嫁入宫。

她既说过不会再让秀音受伤,那么该受伤的,是这些该死的人!

在她们还没有将麻绳困好的时候,叶绫雪冷笑道,“二姐可知道今日逸晋王迎见了哪位贵客,竟将我的好姐姐拒之门外?”

叶芷兰愣了愣,她盯着叶绫雪的眼睛道:“你知道什么?”

叶珞儿着急地拽住叶芷兰的衣袖,怒道:“一个刚从乡下接回来的臭丫头,也会知道这些事?二姐,她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绳索已经困到身上来了,叶绫雪却仍然不紧不慢,“呵呵”笑道:“三姐你在怕什么?”

叶珞儿捂着自己的脸蛋同时瞪大了眼睛,“你少血口喷人!”

叶绫雪反而欢笑起来,侧眸看向叶芷兰,“二姐,你为何不问问三姐今日去了哪里?为何比你迟一步回来?你就没有想过为何每次你去找逸晋王三姐都要随你一起去?”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芷兰回头看了一眼叶珞儿,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怀疑和憎恶。

“姐姐聪颖过人,难道会不明白我在说什么吗?”这也是后来她从下人口中听说到的事情,叶芷兰一直不知道,到最后逸晋王迎娶的不是她而是叶珞儿,气得叶芷兰自尽而死,这件事她当然会拿来好好利用。

叶绫雪挑眉,看向站在后面捂着脸蛋不停后退的叶珞儿,显然叶绫雪的话让她很震惊。

“二姐、二姐你难道要听那个贱人话吗?这件事与我无关啊,我今日是去了……去了……”叶珞儿两只精灵的眼睛骨碌碌地乱转,她现在慌乱极了,情急之下只好说道:“是替娘亲去街市买东西了,馨儿可以替我作证啊!”

叶绫雪冷冷说道:“你是当二姐傻瓜吗?馨儿是你的贴身丫鬟,你说去哪,她敢说不是吗?你到底有没有去逸晋王府,问过逸晋王的管家不就知道了。”

叶珞儿并不如大姐二姐那般聪明,被人点破了心事马上就藏不住了,站在那里直哆嗦,“二姐,二姐不是的,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我啊!”怎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明明是陪二姐来收拾这个贱人的,怎么自己却被这个贱人摆了一道,她,她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叶珞儿魂不守舍语无伦次,无法证明自己清白,干脆找叶绫雪算账!

“你个贱胚子,你诬陷我!你不得好死!”说着,叶珞儿就朝叶绫雪扑了上来!

但她这么一来,显然就是证明了自己心里有鬼,叶绫雪笑得愈加阴魅,一副“你看,你果然心虚”的神情。

叶芷兰向来是激不得的,此时杏目圆瞪,面露杀气,亦从自己发间取下一根金镶的珍珠发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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