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姜锦年猛地掀开眼皮,入目的是一张熟悉的妖冶俊脸,俊美无双却又散出无尽的戾气和火气。
厉玄深!
姜锦年狠狠一震!
泪水,急剧从她眼眶里涌出来。
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么?
他那么恨她厌她,说过一辈子都不要见她......为什么还要碰她?
蓦地,厉玄深离开了她,走下了床,他大汗淋漓的俊脸上布满了阴霾之色,完全没有欢愉感。
“这就是你胡闹的代价,给我牢牢记住!下次再敢跟我提离婚,我会把你的腿打断!”
看到她红肿的眼眶,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暗沉,转身走进了浴室里。
而姜锦年此时正在经历巨大的心理冲击。
她缓缓意识过来,自己好像是......重生了!
回到她和厉玄深还没有离婚的时候!
前世,她听信闺蜜的话,作天作地,甚至把其他女人送上了他的床,然后自己再拍照取证,制造他“出轨”的证据,好顺利离婚。
结果被厉玄深发现,震怒之下,就在这个雨夜坐实了他们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
而她气得发昏,于是就跟他冷战了三个月之久!
后来,她趁着他事业危机,想要逃到国外,却被歹人绑架,他为了救她,被那群绑匪生生的敲碎了十根手指,打断了膝盖骨,最后惨死。
想起这些,她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大骂自己蠢蛋!
感谢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喜极而泣,捂着脸哽咽。
就在这时,厉玄深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衣服。
看到她掩面哭泣的模样,他阴冷的俊容有一丝动容,随后,他冷冰冰地转身就走。
“老公......”
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传来,让他猛然停步。
老公?
是他听错了?
婚后,她别说叫自己老公,就连正眼都不愿多瞧一眼。
“老公,别走。”
裹着哭腔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姜锦年吸着鼻子爬下床,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的腰身。
“我错了,我不离婚了,我真的错了。”
她哭着认错,说出这句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她的泪水汹涌而出,但都是喜悦的。
厉玄深手臂动了动,脸色闪过一抹柔软,可下一秒,就恢复了冰冷的表情。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把她抱起走进浴室。
替她洗掉脸上的泪痕,擦干净身体,穿好衣服。
整个过程体贴温柔地要命,仿佛在照顾一个baby。
可他,就是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不说话。
“不用绞尽脑汁地演戏骗我入坑,因为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不会离婚,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名正言顺的厉太太,现在是,以后是,一辈子都是。”
他把她放回床上,然后就毅然走向门口,关上了门。
姜锦年懊恼地挠头。
她想起来了。
因为她多次骗他说不闹离婚最后却只是为了引他入坑,搞得他现在已经不相信她的话了。
她现在就算是大声对他说“我爱你”,他也未必会信。
只会以为她又在布置新的离婚大计。
“姜锦年啊姜锦年,这都是你活该。”
她一头扎进枕头里,有点无奈。
不过,喜悦大于一切。
所有悲剧都还没开始,来得及改变!
她有信心好好把这段婚姻经营好。
“嗡嗡——”
旁边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过来一看,脸色立刻变沉。
【苏沫:锦年,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你可以把厉玄深送过来了。】
苏沫,她的闺蜜之一!
一个阴险狡诈的女人,前世,就是因为眼红她嫉妒她,想要代替她,嫁给厉玄深。所以,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恨得牙痒痒。
她前世涉世不深,对人心的险恶没有把握,才会被这种人算计。
这辈子,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想到这儿,她拿起手机直接把这个女人拉黑。
走下床,拿着抱枕朝书房走去。
她记得,厉玄深尊重她,知道她不乐意同床共枕,所以婚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书房睡。
女追男,隔层纱,只要她主动一点,一定可以打动他。
这么想着,她推开了书房的门。
第2章
厉玄深正在铺床,听到动静回头望去。
女人穿着一袭薄薄的睡裙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只枕头,长发垂胸前,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清澈纯真,无辜可爱,还有点,楚楚可怜。
像一只被狠狠蹂躏哭的小兔子。
他眯了眯眸,有点搞不懂她。
按照她的脾气,被他强来后,肯定会冷落他很长一段时间。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她现在,在干什么?
“老公,这里的床比主卧的舒服吗?”
她走过来。
“姜锦年。”他沉眸,声音也沉沉的,“我说了,不要跟我耍心机,都是徒劳,我不会离婚。”
姜锦年摇摇头,走到他面前,仰头,乖乖巧巧地看着他,说:“我真的没耍心机,我只是突然想通了,我们是夫妻,本就应该同床共枕,刚才的事儿我也没有生气,夫妻嘛,行房是日常所需,我一点都没生气。”
她诚挚又温柔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不假。
是演技太好了,还是......真的?
男人沉默,打量着她。
姜锦年看着这张脸,越看越觉得自己上辈子是脑子进水了。
居然放着这么帅又温柔体贴的老公不珍惜,整天作。
看到男人迟疑不决的脸色,她决定凡事慢慢来。
现在太急于表白,反而会适得其反。
她朝床边走去,问:“我睡外边可以......啊!”
“么”字还没说完,她就被行走时拉扯到某处所带来的疼痛给夺去了思考的能力,惊呼了一声,身子往一边倾倒。
一下子,就落到了一个温暖实在的怀抱里。
男人眉心拢着淡淡的薄怒,可却抱起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
“别乱动,我去取药。”
姜锦年看他明明就在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关心她,又开心,又心疼。
上辈子,好多个这种瞬间,她却屡屡对他冷言相加。
那些恶毒的话语,其实就是一把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啊。
想着想着,她就心疼的红了眼。
厉玄深拿着药回来,就看到她红眼噘嘴的模样,便叹了一声。
所有积聚在心头的怒火都散开了。
他半蹲下,仰头看着她说:“今晚是我冲动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该用那种手段惹我,下不为例,知道吗?”
姜锦年摇头,想说不怪他,可是话语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好急于表达出自己一点也不生他气的意思,于是,就低头,“委屈吧啦”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然后抱住他的脖子,蹭了蹭。
厉玄深愕然。
看向怀里的小野猫,几乎,要相信她了。
不管是真是假,这一刻,他的心情很好。
“乖,我们先抹上药。”
姜锦年点点头,暂时松开他。
随后,五分钟内,她脸红得很。
厉玄深却很淡定地给她擦完药,放下裙子后,还能直视她,说:“只是有点肿,不要紧。”
姜锦年别过通红的脸,点了点头。
她吸着鼻子问:“我可以在这里睡吗?”
“不可以。”
她小脸表情失落。
下一秒——
“我们回主卧。”
厉玄深的神情终于稍微缓和,刮了刮她的鼻子,就抱起她往卧室走。
夜终于恢复了宁静。
两人同床共枕,却各占一边。
姜锦年想起来就觉得可笑,两人领证大半年,今晚还是第一次同房。
这都是她自己自找的,而厉玄深在此之前一直都很尊重她,所以都是睡客房。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现在他即使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也只是平躺不动,安分守己。
姜锦年借着昏暗的光线,几次扭头看他。
他好像已经睡着了,一动不动,高低起伏的侧脸轮廓很鲜明,如画里的主人公。
她禁不住伸出手指,从他的额头往下巴缓缓描画下去。
手指落在他嘴唇之时,手腕突然被他的手捏住。
他掀眸,一双黑眸里没有一丝睡意。
“姜锦年。”他扭头看着她,昏暗模糊的光线内,却能见到他眼中的炙热,“别勾我。”
姜锦年手指缩了一下,说:“我,睡不着。”
他皱眉:“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这是一场梦,睡过去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抿唇,终究没说出来。
而是说:“我能不能靠着你睡?”
厉玄深沉默地看着她,久久无言。
他弄不懂眼前这个女人的心思,越来越搞不懂。
这又是什么新路数?
他的心情很复杂,除了凝视她,便说不出其他的话。
就在这时,一道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姜锦年的歌声从手机里传出来,动听活泼。
“电话。”厉玄深提醒她。
“嗯?”姜锦年这才将注意力从他身上收回,扭头寻找自己的手机。
就在床头。
她伸手捞了过来,屏幕上闪动的名字非常夺目:陆陆。
看到这个名字,姜锦年先是一愣,然后表情突然悲伤起来。
“我去外面接个电话。”她隐约能猜到是什么事,就想出去再说。
到了走廊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话。
“喂,陆......陆陆。”她紧张。
“宝贝儿!你可接电话了!吓死我了。”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姜锦年鼻子一阵酸。
好久不见了,我最好的朋友!
“怎么了?”她迟钝了一秒,才回应。
“你声音怎么回事儿?哭了?”陆北辰紧张起来,“刚才苏沫一直给我电话,说打不通你的手机,我着急死了!”
“我没事,明天我去找你,详细跟你说清楚。”
“好吧,你没事就好,我都穿好衣服要出去找你了。”
“不用出来,我现在好好的在家里呢,你好好休息。”姜锦年哭着哭着就笑了。
门口。
厉玄深望着她的背影,听着她喜极而泣的声音,心中那被勾起的柔软和感动,逐渐消失。
陆北辰。
陆北辰,姜锦年身边最亲密最特别的男人。
姜锦年几次为了这个男人跟他急,每次都是满嘴的维护。
想起他刚才的动摇和激动,他突然失笑,一脸自嘲。
差一点,就相信她的话。
差一点,就落入她编织的温柔陷阱。
他的脸色恢复冷冽,内心僵硬。
姜锦年,想要离婚,做梦!
第3章
姜锦年一回房,就听到厉玄深说话的声音。
他也在通电话。
因为房间很安静,姜锦年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
那熟悉嗓音让她浑身一紧。
是苏沫!
苏沫不仅仅是她的“闺蜜”,还是厉玄深的青梅竹马,是好友。
苏沫是个特殊的存在。
厉玄深一直跟她走得很近。
前世,自己和厉玄深的好多次误会,苏沫都功不可没。只是,当时自己太过信任她,所以一直没起疑心。
后来,自己死了,才知道苏沫的所作所为。
思及此,她疾步走过去,双手主动圈住了厉玄深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故意在他手机旁边说话:“老公,都要睡觉了,还穿那么多衣服做什么?我帮你脱掉吧,像刚才你脱我的那样,好吗?”
她故意用非常甜腻娇软的声音说话,跟电影里娇嗲的小情人一样。
听得她自己都觉得受不了,很肉麻。
而电话那头本来还在不停说话的女声,突然断了。
她冷冷一笑,心里爽快极了。
这是苏沫心底的逆鳞——看不得厉玄深跟任何人亲密。
一旦看到或听到,就会发狂发狠,丑态毕露。
姜锦年听到电话那头,她那突然紧促的呼吸声,分明就是气上心头的表现。
于是乘胜追击,笑意盈盈地对厉玄深说:“好不好嘛,老公。”
厉玄深幽深的眸色盯着她,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自嘲的笑。
他对电话那头的女人道:“明天再说。”
就挂了电话。
姜锦年问他:“这么晚了,苏沫找你有事儿?”
男人静静打量着她,没答话。
察觉到他眼神里灼热的打量,仿佛要刺穿她似的。姜锦年双手不自觉松开了他的腰,后退了一步。
男人步步往前,直到把她逼到了墙壁边缘才停步。
姜锦年脑门一下子顶在墙壁上,却没有发出咚的声音,也不疼,反而温温软软的。
她转头就看到他的手掌,刚好放在她后脑勺后的位置。
回头,她的眼神猝不及防撞进他的眼瞳里。
那双黑眸深幽、神秘,迫切,似要一眼看穿她的心。
蓦地,他低头,无限逼近她的脸,眼神仿佛能吃人,声音低低沉沉地出来:“既然厉太太想玩儿,我这个当老公的奉陪到底。”
“苏沫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姜锦年又听到了这种不明不白的话,前世就已经听过好多次了,所以直觉就是苏沫在搞鬼。
他没说话,而是突然把她抱起,大步走到床边把她放下,“不是要脱我的衣服?嗯?”
姜锦年脸烧了起来。
刚才光顾着刺激苏沫,没想到后果......
她的手指渐渐缩紧,很认真且羞赧地说:“能不能先欠着......”
她那娇羞得恰到好处的神态,让人找不到一丝说谎的迹象,可苏沫的话却在耳边回响——
“锦年托我买了那种药,她说是替朋友买的,我就没多问,后来想想觉得不对劲儿就给她发信息,结果她把我拉黑了,我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玄深,我还打听到,她找了个女人安排在酒店房间里......你小心点......”
厉玄深眸色一暗,打断她的话。
“够了。”
随后绷着脸抓起一只枕头给她枕着,然后拉上被子,“好好睡觉,不许再闹。”
“你去哪儿!”姜锦年抓住他的手。
“书房,有事情要处理。”
他疾步走出去,很快就把门给合上了。
姜锦年落寞地坐着,挫败感一阵阵地袭击着胸腔。
她一头扎回枕头上,无奈自嘲:“姜锦年啊姜锦年,你活该。”
看来,要想获得他的信任,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苏沫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厉玄深径直走进书房,有些急促地拉开了一个抽屉,翻找里头的东西。
他抓出一个药瓶子,却很轻。
晃了晃,一点声音都没有。
药吃完了。
他索性丢在一边,坐在椅子上,面对着窗外的冷风,闭眼,深呼吸。
五分钟后,他猝然起身。
这种程度的冰冷完全不能麻木他。
于是,在这寒冬夜里,他站在莲蓬头下,定定淋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浴。
身子里那个涌动的东西,这才慢慢知难而退,恢复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