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丫头,这是通天教的令牌你拿着,回去后一定帮我将那叛徒揪出来。”
“对漓丫头,还有我临山贺家,没事的话你也帮我回去看看我那瞎了眼的孙儿过的好不好,这是贺家信物。”
“还有我老头子的,这是我们天医阁掌门信物,你回去后,帮我多照看着点。”
“还有我暗阁的......”
“我飞鸟楼的......
“还有我们,出去后一定照顾好自己。我们虽然不能同你出去,但是只要拿着信物,我们背后的势力都是你的靠山。“
鬼域中,安月漓耳边是一声声嘱托,还有被塞了满怀的信物。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带着担忧与伤感,安月漓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十年前她识人不清被折磨惨死后就卷入了这个地方,前辈们把这个地方称为鬼域,进入鬼域的人除了她以外,都是非人非鬼的存在,他们不老不死,却无法踏出鬼域结界。
而安月漓却是唯一一个可以飘出结界以外的人,只是无法离开太远,这也足以让所有人向往,也让大家认为安月漓可能就是那个有大机遇的存在,从那日起所有人轮番成了安月漓的师傅,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日子久了也便有了感情。
“我知道了,各位师傅放心,出去后我一定为各位完成夙愿。”安月漓眼神坚定,一一扫向含泪的众人,将自己的眼泪咽下,最后坚决转身。
“人心诡诈,出去后照顾好自己,助你重生本来是逆天而行,会让你全身如同万蚁食髓,你可做好准备了?”一个白胡子老者严肃说道。
“准备好了,动手吧!”安月漓闭上了眼睛。
身后几个老者对视了一眼后,同时朝着安月漓的方向动手,随着天空乌云滚动雷声四起,几道雷电被老者们引下,尽数朝着安月漓而去。
“嗯......”安月漓血脉扩张,密密麻麻的疼让她七窍流出血红。看的众人于心不忍纷纷背过了身去。
“轰!”随着一声巨响,安月漓身上光芒大放,也随着天空最后一道雷声响起,她的身体彻底的消失在了原地。
“成了......”老者收回手,摸了摸胡须,眼神深不可测,“希望她一切顺利!”
......
“安月漓,月姝怎么说也是你妹妹,她作为庶女我们已经亏欠她很多了,如今让你替她嫁给战北王府的世子,是对她的补偿!”
“再说了,战北王府世子不过是残疾了而已,但毕竟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室,你嫁过去日子不会太难的!”
尚书府前厅内,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让坐在椅子上的安月漓猛地一惊,额头上还有细微的汗水,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跟周围熟悉的环境,安月漓知道,自己真的重生了!
重生到了安月漓父亲让她替嫁的日子。
当日,安月漓拒绝替嫁,而她的父亲安盛由于惧怕安月漓外祖家势力强大,所以并不敢强来,无奈之下只能让安月姝履行婚约,嫁给了双腿残疾的战北王世子北妄戈,但是成婚七日后,北妄戈毒发而死,安月姝守了寡,半年后郁郁寡欢而亡,这也让安盛记恨上了安月漓,母亲与弟弟也因此丧命,而安月漓更是被爱慕安月姝的戎北囚禁暗室整整十年,最后被活活烧死。
而这过往种种,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对她来说却历历在目,安月漓攥紧了手指,闭上眼睛努力的平复下情绪,再睁眼时,眼底已无波澜。
“好,我嫁!”
“当真?”安盛听到这话,还想要絮叨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你真想通了?那为父现在就让人去安排下去,下个月就嫁过去。”
“好,但让我代替你那个外室女嫁去战北王府,我还有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安盛神情严肃起来,警剔的看着她。
“除了我娘给我准备的嫁妆以外,我还要两千两黄金,二十间铺子,还有城郊毗邻药王谷的那套庄园都要作为嫁妆让我一起带走。”安月漓一字一句开口,丝毫不畏惧此刻脸色铁青的安盛。
“胡闹,我好歹抚养你长大,不曾亏欠与你,你竟然敢如此狮子大开口!”安盛气地手指颤抖的指着她。
安月漓却是莞尔一笑,“父亲有没有亏待我与母亲,您心里最为清楚,若是父亲舍不得这些黄白之物也无所谓,大不了让你那好庶女嫁过去履行婚约,毕竟这可是她安月姝不惜损害名声亲自求来的婚约!”
当年,战北王府世子北妄戈还没有落得残疾时,可是整个大雁国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而安月姝不惜穿着单薄故意落水被路过的北妄戈看了湿透的身子,这才有了婚约,只是后来北妄戈受伤落得残疾,安月姝这才不愿意履行婚约,而安盛是个宠妾灭妻,偏心庶女的性子,这才起了想让安月漓替嫁的心思。
“月漓......你也知道为父我为官清廉,要是铺子跟庄园还好说,但是这两千两黄金未免也太多了些,我怎么可能一时拿出这么多的钱财,你看要不......”
“父亲既然拿不出来,那就算了。”安月漓可惜的耸耸肩。
安盛一听,眉眼顿时一喜,“哎,对!还是月漓懂事......”
“父亲谬赞了,我现在就去亲自告诉安月姝,让她准备出嫁,毕竟她比较‘便宜‘,不用这么多嫁妆!”安月漓说着,抬脚便要离开。
什么?
“你站住!”安盛瞬间明白他是误会了,这丫头压根就没有妥协,又怒又气。
“还有事吗?父亲......”安月漓回身,嘴角勾着恰好的笑容,声音婉转好听,只是叫出父亲两个字时,却莫名让人感觉有些冷漠跟讥诮。
明明是一副乖巧的样子,却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安盛思索了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好!为父答应你便是!”
“那就谢过父亲了,另外既然要成为世子妃,那我母亲总不能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当家主母,所以还希望父亲能将母亲的管家权还回来!”
“你......”安盛想要发怒,却在眼神触碰到安月漓那双不温不怒的眸子时偃旗息鼓,“行!我一会儿便吩咐下去!现在......没事了吧!”
“最后一个。”安月漓说道,“等我出嫁当日,将戎北调去安月姝院中。“
第2章
“什么?他不是你最在意的护卫吗?以前你可是去哪里都要带着他的,你出嫁不准备带他走?”
“既然是交易,父亲还是不要多问的好!”提到戎北,安月漓的情绪复杂,也多了几分恨意。
“好!你说的我都同意,你只管好好备嫁就是!”安盛生怕安月漓反悔,也不想再深究,赶忙应下。
安月漓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后,也不愿多呆,准备转身离开前厅,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脚步,缓缓开口。
“对了,忘了提醒父亲了,安月姝庶女身份是你给的,若说当个比嫡女还要受宠的庶女是亏欠,那也是父亲你对她的亏欠,毕竟出轨养外室的是你,让外室生下孩子的也是你!怪不得别人,所以......我不欠她的!”
说完,安月漓讥笑的看了一眼脸色涨红的安盛后,便大步地离开了前厅,独留安盛气急败坏的打碎了一桌的茶杯。
出了门,安月漓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初春的阳光温暖,倾泻在她白 皙的脸上,浓密修长的睫毛晒下两排暗影,遮住了她漆黑而幽深的眸子,神秘而唯美。
十年暗室折磨,十年鬼域生存,整整二十年了,她终于又见到阳光了。
重生不易,这一次她不仅为了走好自己的路,还有帮助那些前辈了清夙愿!
安月漓收敛好心神后打算回去,经过一间房间的时候,却听到屋内男人隐忍的闷哼声。
安月漓停下脚步,顺着微敞的窗隙看去,便见床塌之上,戎北领口微张,左手拿着手帕放在鼻底轻嗅着,一脸陶醉,右手藏在被子里,随着被子的起伏,戎北嘴巴一张一合,喘 息声连贯而有节奏。
安月漓重活了两世,自然明白他在做什么,而戎北手上的那块手帕她也认得,那是安月姝的。
戎北本是宸王府世子,是皇上嫡亲的孙子,前世他恢复身份后,娶她入门,她也无意间发现了这块被他珍藏的帕子,知道了戎北爱的一直都是安月姝,也是因为可以离安月姝更近一点,这才甘愿入尚书府做了一个护卫,而之所以娶她,不过是因为他们认为安月姝的死是因为她不同意替嫁。
戎北更是为了折磨她,嫁祸她偷男人,关到了阴暗的暗室,一关就是十年,日日备受煎熬。
只要想着过去的种种,安月漓只感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杀了这个折磨了她十年的男人,但是想到戎北的身份,她只能压下了心中的恨意。
“大小姐?”一道男声打断了安月漓的思绪。
安月漓回神看着说话的人,此人神情惊讶,随即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而眼中多了几分轻视与鄙夷,“你怎么在这里?”
安月漓微微皱眉,这人明面上是尚书府护卫,但是暗地却是戎北的贴身侍卫,名为青竹。
而因安月漓爱慕戎北,不仅没有把戎北当成手下,更是直接让他来教导弟弟安月旻学业,吃穿用度都是按照贵客标准来准备的。
也就是这份优待,让戎北身边的一个小侍卫都对她毫无尊重,想到此处,安月漓的神情也就冷了下来。
“这是我安府, 我不在这里,难道在你家吗?”
“还有,不要忘了......你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主子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安月漓神情平淡,但却透着刺骨的冷。
“你......”青竹一愣,脸上憋得有些涨红,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口传出男人的声音。
“你们在干嘛?”戎北站在门口,衣服松散,冷漠俊朗的脸上有细微的汗水与潮 红,眼神还有未褪去的情 欲。
安月漓轻蹙了下眉头,眼中划过一丝厌恶与恨意,还没等她说话,一旁的青竹就已经开了口。
“我刚刚上工回来,就看到大小姐在你窗前偷听,我只不过是询问了一下,却被呵斥,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青竹瞥了安月漓一眼,语气是满满的告状意味。
安月漓见他眼神中的幸灾乐祸,不由一声冷笑,随即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青竹的脸上。
巴掌声清脆尖锐,让在场的二人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青竹不可置信的指着安月漓。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落在了青竹的脸上。
“一个下人搬弄是非也就罢了,竟然还敢这种态度指着我,果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安月漓言辞犀利,说到最后一双眸子意有所指的扫向戎北,仿佛这话似乎说的不只是青竹。
戎北原本恼怒的眸子,在触及到她淡漠的眼睛时,被一丝疑惑与惊讶代替。
安月漓心悦戎北,这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每每见到他,安月漓那双漆黑澄澈的杏眸都带着欢喜与爱意,像今日这般淡漠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让戎北内心竟然升起了一种难以控制的慌乱感。
“你这是......”戎北疑惑开口,可话还没有说完,安月漓就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
“青竹既然没有当下人的觉悟,那从今日起就不要留在尚书府了!”
说罢,安月漓不等二人回复,就大步离开了原地,因为她怕,再多带一分钟,自己会不顾念母亲与弟弟的安全,直接杀了戎北!
而身后戎北紧锁着眉头看着安月漓离开的背影,随即又舒展开来眼中重新带上了一丝嫌弃,还学会玩欲擒故纵了,这种冷漠的样子怕是一日都过不了就又要如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了。
“殿下,那安月漓今天吃错药了吧。”青竹的声音响起,满脸的不忿。
戎北不由皱了皱眉,看向青竹,“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殿下,七年了!”青竹激动的说道,可下一刻,戎北的话却让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跟本宫这么久了,还如此口无遮拦,确实该罚。”戎北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屋内走去,“回去自己领罚!”
青竹愣住,但感觉到戎北周身冰冷的气息,也只能俯身应下。
......
第3章
而另一边,安月漓刚离开,迎面便急匆匆跑来一个小丫鬟。
“大小姐......终于找到您了,小少爷又犯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安月漓神色一冷,加快速度朝着月朗院而去。
“啊......滚......呃......滚啊......”
安月漓刚进入院子,就听到了屋内少年痛苦而压抑的叫喊声。
屋内,少年双目通红,脖颈青筋凸出,周围地下一片狼藉,克制又隐忍着驱赶着屋内的下人。
下人们满脸惊慌的闪躲着,眼中都是看怪物的恐惧。
“这小少爷平日里看着温文尔雅,待人和善的,怎么会突然便得跟吃人得怪物一样,该不会撞邪了吧。”一个小丫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得说着。
一旁丫鬟赶忙捂住她的嘴,“不要瞎说,小公子只是生病了,不过他也是可怜,自从生病之后发现治不了,老爷基本上就放弃这个儿子了,夫人又整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就连嫡姐成日也是围着一个侍卫转悠,虽然关心这个弟弟,但终究是疏忽照顾了。”
“啊......没想到这高门贵府的子弟也这么可怜。”
安月漓听着丫鬟的议论,看着弟弟安月旻那狰狞嗜血的摸样,心就揪得生疼。
“啊......”忽地,屋内传出一声尖叫。
安月漓看向声源,一个丫鬟满脸恐惧的跌倒在地,而面前是双眼通红的安月旻,正张着獠牙向着丫鬟靠近。
“不要......”
丫鬟仓惶躲闪,就在她躲闪不及绝望闭眼的时候,脸上忽然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她诧异的睁开眼睛,就见到一支洁白的手臂挡在了她的面前,鲜血顺着手臂滑落,而再向前是安月旻的那通红的眼眸。
“还不快走。”手臂被咬得疼痛让安月漓紧锁着眉头,她声音暗哑的冲着丫鬟说到。
在安月旻抬头看向安月漓时,安月漓一个手刀直接劈在了他得脖颈处,安月旻松了嘴,应声而倒。
“你们两个将人扶到床上,其余人收拾下屋子可以离开了。”
下人们看事情平息,也不敢多留,很快收拾好就离开了。
安月漓看着床上面容憔悴的少年,眼中划过一抹心疼与愧疚。
这些年她整个人的目光都在戎北身上,确实忽略了这个唯一的弟弟。
安月漓叹了口气,收敛好心神后,手指摸向了少年的脉搏。
心脉虚浮,命脉受阻......
果然是花老说的西域幻魂散,除了每月十五以外见血也会发病,发病后都会形如猛兽,力气增大数倍,暴戾嗜血。
直到最后会变成真正的嗜血兽人,没有意识,凶残成性。
“这种恶毒的药......要是让她知道是谁下的,她定要百倍偿还!”安月漓紧咬着牙关。
随后安月漓从芥子袋里拿出银针快准的扎到了安月旻的各大穴位上,一套针法行如流水,昏迷的安月旻只感觉周身丝丝暖意流淌,没一会儿让他体内的不适便得到了缓解,最后舒展开紧缩的眉头。
安月漓这才拔下了银针。
还好前辈们给的芥子袋是可以跨越空间的,这才能将东西都带了回来。
安月漓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想起花老的话:
“幻魂散药方内的大部分药材我天医阁内就有,只是这最主要的一味药引名为‘婴啼’,十分罕见,只能在黑市碰碰运气。”
如今确定了安月旻的病,就要按照花老的药房去找药了,明日先去天医阁准备一些药草,至于“婴啼”,看来七日后黑市开放,到时候只能去那里看看了。
安月漓帮安月旻掖了掖被角后,吩咐了丫鬟几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第二天一早,安月漓起床换了身轻便的白裙,一根素钗挽发,瀑布般丝滑的墨发洒落在肩背,黑白对比鲜明,未施粉黛却仿佛出尘仙子脱俗飘渺。
安月漓推开门的一幕就这样落在了门外等候的戎北眼中,在戎北的印象中,安月漓美则美,但是太过温顺与刻意,但却不知她未施粉黛,随意洒脱的样子却让人感觉气质清冷高贵,让人高不可攀。
“今日倒是懂事!”安月漓看到戎北也有些诧异,平日里只有她上赶着的份,哪有戎北来等她的道理。
戎北从呆愣中回过神来,从她的身上移开了眼,“昨天是青竹不好,他就那个性子,你不要怪他。”
戎北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神却还是打量着安月漓的反应。
昨日她突然来,是不是看到了他在床上......
若是这样影响了月姝的名声,他一定不会原谅安月漓。
“一个下人而已,罚了就是了,我还不至于气到自己。”安月漓冷声开口,随后混不在乎的朝着外面走去,却在路过戎北的时候被拉住了胳膊。
“你昨天是不是看到我......”戎北犹豫开口。
安月漓回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戏虐,“看到什么啊?”
“你......”戎北一时语塞,然后咬牙道,“不管你看到什么,最好不要说出去,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
“呵呵......”安月漓嘲讽轻笑,一双漆黑澄澈的眼眸却像是能够看透一切,让戎北内心一震。
“我要出门,今日 你就不用跟着我了。”安月漓说着,率先出了门。
戎北一愣,以往都是安月漓强制拉着自己跟在她身边的,今日怎么会说出不用他跟着的话来。
戎北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脑海中都是安月漓那双淡漠冰冷的眼睛,让他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而安月漓才懒得理会他的想法,坐上马车径直朝着天医阁门下的医馆驶去。
“大小姐,天医药楼就在前面,只是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小厮说道。
安月漓掀开车帘,便见不远处的医馆前堵满了人。
“那就停这吧。“安月漓跳下马车,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
“都是你们胡乱开药,害我母亲病情加重,今日 你们必须关门,跟我官府讨要说法!”
“就是就是,医馆卖假药丧心病狂,今日必须去见官。”
“见官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