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今年京都的夏天似乎格外炎热,地牢里更是闷的要命。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宁瑶衣衫上布满血污,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悬吊在木门上。
两个布满锈迹的琵琶钩穿透她的肩胛,溃烂的皮肉间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她仰起头,麻木的目光看向了头顶狭小的窗口。
一束微光透过窗口投射进来,那是她再也触及不到的自由。
半个月前,她还是万人敬仰的“鬼医”,靠着一手诡谲的医术,救万千百姓于瘟疫之中。
民间为她立下长生祠,香火供奉,称她是菩萨转世。
就连当今圣上颇为动容,亲赐她“安和郡主”的封号,将她指婚给三皇子。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让家族以她为荣,可谁知,那才是真正的噩梦的开始。
“吱呀——”
牢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宁瑶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看到并肩走进来的两道身影。
她的嫡亲兄长宁修竹,和生身母亲柳淑兰。
柳淑兰看着被折磨到不成人形的女儿,眼底没有任何心疼,反而用帕子嫌恶的掩着鼻翼。
“这么多天了,你为何还是执迷不悟?我们宁家到底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种丧门星!”
宁瑶艰难地抬起眼,双目猩红的看着自己血脉至亲。
“为什么...”
“为什么?”宁修竹冷哼一声,“自你出生那日就有大师预言,只要你活着一天,宁家就会霉一天。”
“从你回来后,主院走水,母亲险些葬身火海,祖母也咯血不止。现在看来,大师的预言果然不假,若继续留你苟活,将来还不知道要为宁家招来多少灾祸。”
“我不是!”
宁瑶被触及了心底最深处的痛楚,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声声泣血。
“这些年我在山林中学习医术,跟随师父云游四海,悬壶济世,积累万千功德!”
“我从没做过任何恶事,连皇上都夸赞我是庇佑大梁的神女,你们为何就是看不到我做的一切,偏要信那江湖骗子的胡话!”
“够了!和母亲这趟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
宁修竹不耐烦的皱起眉,从怀里取出一瓶毒药。
“这是鹤顶红,看在兄妹一场的份上,我让你体体面面的离去,你赶紧喝了,别不识抬举。”
宁瑶忍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愤恨的看着他,“皇上不久前才下旨赐婚,你此刻杀了我,该如何跟皇室交代!”
“这个无需你操心。”沉默许久的柳淑兰突然开了口,“皇上赐的是侯府和三皇子的婚事,既然已定下,就不会轻易收回。”
“你的表妹莺莺,端庄温婉,自幼在我膝下长大,等你死后,我会对外宣称你是因医治瘟疫忧劳过度而病逝,到时再将她过继到名下,成为宁国侯府嫡出大小姐,嫁予三皇子。”
这样一来,皇室对宁家心怀愧疚,就不会再有异议。
宁瑶听着亲生母亲轻描淡写就决定了自己的生死,两行血泪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滚落。
只因那邪道随口一言,她两岁就被宁家送到荒山野岭的寺庙内。
若不是遇到了师父出手相救,恐怕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之后,她苦修医术,回宁家先是为太后医治好了困扰多年的头疾,之后又毅然奔赴疫情最严重的江南,调配出解除瘟疫的药方。
她做这些,为的就是想扬眉吐气,证明自己并不是什么灾星。
可谁想到宁家人表面接纳了她,实则已经做好了偷梁换柱的打算。
他们趁着她入睡,往房中灌入迷烟,将她关在此处羞辱折磨,现在还想将她的功劳全部占据,拱手送给养赵莺莺。
她好恨!
恨自己眼瞎,竟没看穿这群人的蛇蝎心肠。
早知如此,她宁可死在外面,也绝不会回来认这群豺狼为亲!
“行了,该说的都说完了,你也该上路了。”
宁修竹像是一刻都等不下去了,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将那瓶毒药强行灌进了她嘴里。
鹤顶红的苦涩在舌尖炸开,宁瑶拼命挣扎,可药汁还是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很快,腹中如刀绞般剧痛翻涌,五脏六腑像是被人生生撕扯,疼得她青筋暴起,浑身痉挛。
“母亲,地牢污秽,不宜久留。”宁修竹连看都懒得看她垂死的惨状,“莺莺妹妹应该已经备好了您爱吃的牛乳酥,儿子送您回去。”
提到养女,柳淑兰冷硬的眉眼终于柔和了几分,“莺莺那孩子,向来懂事。”
她瞥了痛苦蜷缩的宁瑶,嫌恶的皱了一下眉。
“真是晦气,走吧。”
母子二人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
宁瑶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恨意如烈火灼心,烧得她几乎发狂。
她不甘心!
她真的好不甘心!!
若有来世,她定要亲手撕碎宁家所有人的假面,让他们血债血偿!
黑暗席卷而来,彻底吞没了宁瑶最后一丝意识。
......
"喂!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赶紧让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粗犷的呵斥声将宁瑶惊醒。
她猛的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冒着腾腾热气的馄饨摊,还有人来人往的闹市。
她满目错愕。
这是怎么回事?
她不是已经死在了地牢里么?
见她还是杵着发呆,摊贩最后的耐心也用完了,怒斥道:“你是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人话是吧?!”
宁瑶回过神,颤抖着手摸向腰间,取出十个铜板塞给摊贩。
“买,我买。”她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又急切追问:“老板,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份?"
摊贩收了铜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崇安二十六年啊,你是从哪个山沟里出来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二十六年?
这个回答让宁瑶直接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泪水又止不住的滑落。
这不正是前世,自己去侯府认亲的那天么?
上天怜悯,居然真的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第2章
摊贩见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确认了她脑子的确有点问题。
“长得倒是挺标志,居然是个傻子,真是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将煮好的馄饨盛出来递了过去。
“你的馄饨好了。
“多谢。”
宁瑶抹去泪水,刚找了个空位准备坐下,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惊呼声。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四周不少人都被这道声音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位老嬷嬷从不远处的马车里跳下来,神态惊慌,衣裙上还沾着大片血迹。
“有没有好心人帮忙找个大夫来,我家夫人要生了!”
这架势,车里的夫人八成是早产了。
围观的众人见状,赶紧低下了头各忙各的,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女人生孩子来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能不能活下来全凭运气。
而且这马车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谁敢招惹这种闲事。
嬷嬷见没人理自己,急的手足无措。
她刚准备出去找大夫,车帘后面突然伸出一只纤细的手。
“陈嬷嬷。”车内女子声音虚弱的几乎要听不见,“前面就是京城了,先回府再寻大夫吧。”
“夫人啊。”嬷嬷老泪纵横,一把握住她的手,“从这里回京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您这身子怎么撑得住?”
“您放心,老奴这就去请大夫,一定不会让您出事的。”
宁瑶坐在馄饨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忽然想起一件旧事。
前世她刚回宁府认亲,就听说靖王妃去寺庙祈福,回来路上突然难产而亡的噩耗。
据说连腹中男婴没能保得住,最后落得个一尸两命的结局。
宁修竹得知此事后,故意借题发挥,说什么王妃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她回府当日难产,分明是她身上的煞气未除。
宁家上下竟然都信了这番鬼话,不仅没给她设宴接风,还将她打发到最偏远的别院住着,下令她无事不得走动。
当年的她满腹委屈却不敢为自己争辩,只想着守住这段亲情,用实力证明自己并不是什么灾星祸害。
如今想想,那些忍让退缩,反倒让那些人变本加厉地作践她。
如果没猜错,眼前这辆马车里坐的,应该就是那位靖王妃。
靖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当年夺嫡之战中,为护兄长登基,身中三箭,废了一条手臂,却仍杀出血路,硬生生将兄长送上龙椅。
自此,他成了朝中最具威望的铁血王爷。
若能救下他的妻儿......
宁瑶眼中闪过一抹暗光。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她放下还剩半碗的馄饨,起身朝马车走去。
“我就是大夫。”她声音清冷,“让我先给夫人诊脉。”
陈嬷嬷先是一喜,待看清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表情又变得踌躇:“我家夫人不是寻常病症,而是早产,姑娘当真会接生么?”
“自然会。”
她刚说完,身后馄饨摊的老板就扯着嗓子嚷道:“这丫头是个痴傻的!刚刚还又哭又笑的,你们可别信她,早些去找正经大夫吧!”
陈嬷嬷顿时警觉起来,将宁瑶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少女衣着朴素,腰间确实挂着个药箱,可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怎么看都不像精通医术模样。
王妃身份尊贵,可不能出半点差池。
“快些让开。”陈嬷嬷连连摆手,“别在这儿添乱。”
宁瑶眸色一沉:“早产凶险,多耽搁一刻,夫人和胎儿就多一分危险。”
她上前一步,语气不容置疑,“嬷嬷对此处人生地不熟,一时半会能找来哪个大夫?不如让我试试。若救不回人,我愿以命相抵。”
陈嬷嬷被她周身骤然迸发的凌厉气势震住,张了张嘴竟没能说的得出话来。
恰好此时,马车内又传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陈嬷嬷浑身一颤,咬牙侧开身,“姑娘若真能救回我家夫人,来日必有重谢!”
宁瑶没有接话,利落地掀开车帘钻进车内。
狭小的车厢里,靖王妃虚弱地歪在软垫上,身下的罗裙已被鲜血浸透,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宁瑶目光一凝。
必须先止血才行!
她迅速从药箱取出一枚乌黑的药丸,递到靖王妃唇边:“夫人,快服下。”
靖王妃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全然不知这竟是江湖上万金难求的固元丹,顺从地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她苍白的脸上竟恢复了些许血色,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
宁瑶动作麻利地打开药箱,就地准备接生。
胎儿在母体中憋得太久,随时可能窒息。
她一手稳稳按压产妇腹部,一边沉声指导:“夫人,跟着我的节奏呼吸,莫要哭喊,保存体力。”
车外,陈嬷嬷急得来回走动。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方才的馄饨摊贩竖着耳朵,许久没听到车内动静,阴阳怪气道:“早说了那是个傻子,偏要让她接生,这不是上赶着送你家夫人去鬼门关么?”
陈嬷嬷怒目圆睁,“快些闭嘴,再敢胡说,我拔了你的舌头!”
摊贩冷哼,“什么可猖狂的,等你家主子出了事,你跟那小傻子都得人头落地。”
他刚嘲讽完,一道清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天际!
周围众人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生孩子难产的妇人,即便是宫里的太医也未必敢断言能救回来。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厉害,短短时间内就让那夫人顺利生产了。
馄饨摊老板被打了脸,不敢再多嚼舌根,灰溜溜地缩到了摊子后面装死。
陈嬷嬷喜极而泣,没空跟他计较,连忙吩咐车夫启程回府,自己则钻进了车厢。
只见宁瑶正用干净的中衣包裹着新生儿,小心翼翼地递给靖王妃。
“恭喜夫人,是位小公子。”
靖王妃虽然虚弱,但接过孩子时,脸上还是绽出了慈爱的笑容。
陈嬷嬷抹了把眼泪,"扑通"跪地,对着宁瑶磕了两个响头:“姑娘大恩大德,我替夫人先谢过。”
“不必言谢,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靖王妃怀里的孩子。
“况且夫人刚生产完,气血两虚,最易突发险情。为稳妥起见,我需一路随行照料,待到了京城,与其他大夫交接后再离开。”
她想要借靖王府的势,就得先证明自己的价值。
“是,是,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不知您家住何处?我过几日一定登门拜谢。”
若是前世,宁瑶一定会选择隐瞒真实身,不求回报。
但这一次,她大大方方亮出了身份。
“我是宁国侯府嫡女,宁瑶。”
靖王妃细眉轻蹙,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去年春日宴,宁国侯夫人确实带了一位小姐前来,但那位小姐与的模样与你相差甚远,不像同一个人。”
第3章
宁瑶故作苦涩低下头。
“夫人那天见到的应该是我姨母家的女儿。”
“母亲将她养在身边,视如己出,带去参加宴席也是理所当然。”
陈嬷嬷听得一头雾水,“可姑娘不才是侯府嫡女么?”
“哪有正经宴席不带自己亲生女儿,反倒带着养女出席的道理?”
自然都是因为那个妖道的预言。
但宁瑶并没有打算多说,毕竟不祥之人这四个字,容易惹来太多非议。
她垂下眼帘,神情低落,“我出生后就被母亲送到了山间寺庙静养。”
“母亲如此疼爱表妹,想必是因为膝下寂寞吧。”
靖王妃在后宅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弯弯绕绕没见过?
她察觉出宁瑶话中有话,却体贴地没有点破。
“你是个好孩子。”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翡翠镯子,“这个你拿着,将来要是遇到什么难事,尽管拿着它来靖王府寻我。”
听到‘靖王府’,宁瑶适时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后恭敬行礼。
“不瞒王妃,眼下就有一桩难事。”
“民女多年未曾回府,也没什么证明身份的凭证,贸然前往,恐怕难进侯府大门。”
靖王妃点头,“这个简单,回靖王府刚好要路过宁国侯府,我随你走一趟便是。
宁瑶于她而言有救命之恩,这点小忙她自然不会推辞。
“是,多谢王妃。”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宁瑶望着车外熟悉的场景,掌心几乎攥出了血痕。
宁家!
她终于又回来了!
马车停在宁国侯府那扇朱红的大门前时,宁瑶深吸一口气,整了整略显朴素的衣衫。
她向靖王妃点头示意,随后从容地走下马车,对门口护卫道:“劳烦通传一声,就说大小姐回来了。”
那护卫斜眼打量着她,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大小姐刚回府,你是哪门子的大小姐?赶紧滚。”
宁瑶面色不变。
同样的场景,前世已经上演过一次。
她下意识朝不远处的长街望去,果然看见一道策马而来的身影。
宁修竹,她一母同胞的亲兄长。
前世临死前被灌下毒药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宁瑶的五脏六腑都灼烧了起来。
她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对方扒皮抽筋,剁成肉泥。
但现在她刚回来,即便动手也只能杀了宁修竹一个人,还要赔上自己一条命,不值得。
宁瑶只能先压下仇恨,一步步筹谋。
“怎么回事?”
宁修竹勒马翻身而下,锦衣玉带,气韵非凡,惹来了路边不少女子倾慕的眼神。
护卫一见到他,立刻谄媚地迎上前去。
“大少爷,这个疯女人非说自己是侯府大小姐,纠缠不休,小的正不知该如何处置。”
宁修竹漫不经心地侧过脸,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容在看清宁瑶的瞬间变得阴沉。
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还有这双与母亲如出一辙的杏眼,都让他心头一震。
他死死攥紧手中的马鞭,一步一步向宁瑶逼近,仿佛在确认眼前站着的究竟是个活人,还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七岁那年,他亲眼看着这个被断言为‘灾星’的妹妹被送往深山。
这么多年过去,府里上下都当她已经死了,没曾想她居然又活着回来了。
母亲说过,只有她彻底消失,宁家才能平安。
这个祸害,绝不能进宁家的门。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转头对护卫冷声道。
“本公子不认识此人,既然她非要在这里纠缠,那就将她双腿打断,拖到别处去。”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亲妹妹只是路边一只肮脏的老鼠。
“是。”
护卫听到吩咐,立即撸起袖子,凶神恶煞的走向宁瑶。
宁瑶站在原地,一步未曾退缩。
前世,宁修竹便是这般无情地将她驱逐出府。
她硬生生受了两记护卫的狠踹,任凭护卫怎么拖拽也死死跪在侯府门前,不愿离开。
宁国侯终究顾念颜面,唯恐惹来更多的流言蜚语,只得命人将她抬进了府中。
那些日子,她拖着那条被踹伤的瘸腿,在偏院里独自挨了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每日的饭食,都是她低声下气向过路的下人们讨要来的。
过往种种还历历在目。
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宁瑶了!
眼看护卫的手即将碰到她的衣角——
“住手!”
马车帘子猛的被掀开,陈嬷嬷沉着脸走下车。
“平日里总听人提起侯府大公子是个谦谦君子,没想到竟如此草菅人命,三言两语间就要打断旁人的腿。”
“这般滥用私刑,是将王法放在了何处?!”
护卫不认得她,怒气腾腾训斥道:“老东西,你算哪根葱,也配这样跟公子说话!”
陈嬷嬷脸色一沉,狠狠一掌狠狠甩了过去。
护卫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被打的狼狈倒地,门牙都摔掉了两颗。
宁修竹见状,脸色骤变,“放肆!”
“你竟敢当着我的面打骂侯府下人,找死!”
他话音刚落,马车里忽然传出了一道不怒自威的声音。
“宁姑娘乃是靖王府贵客,这护卫当着本王妃的面口出秽言,难道不该罚么?”
靖王府?!
宁修竹听到这话,嚣张的气焰立刻就消退了,赶忙拱手行礼。
“是我有眼无珠,不知王妃亲临。”
“大公子既然不承认宁姑娘是侯府小姐,那就让她随本王妃回去,再请太医滴血验亲,到时候结果如何自有定论。”
宁修竹暗暗咬牙。
若是惊动了太医院,岂不是要闹得满城皆知?
这个贱人!
怪不得她敢回来认亲,原来是巴结上了靖王府。
大师预言的没错,她果真是个祸害!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收场,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呵斥声。
“竹儿快退下,不得无礼!”
柳淑兰被养女赵莺莺搀扶着走向门外,目光在宁瑶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随后朝着马车颔首。
“王妃见谅,我儿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冒犯了您,还望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