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们听说了吗,柏盛集团的太子爷前两天失踪了。”
方绒雪刚从茶水间出来,听见几个女同事围坐一块儿讨论八卦。
“是准备接管我们酒店的太子爷?”方绒雪搭腔,“他怎么好端端失踪了?”
“谁知道呢,不会是半路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女同事言语里充满惋惜。
柏家是北城顶级名门,子孙后辈不仅生来钟鸣鼎食,个个都是高颜值。
传闻中这位太子爷更是中德混血,矜贵出尘。
她们所工作的酒店便是柏盛集团一个分公司。
盼星星盼月亮等太子爷回国后接管酒店,可惜发生意外,一睹神颜的机会没了。
“绒雪你来得刚好。”同事娟姐走来,“你晚上有空吗,能不能和我换个班?”
“晚上?”方绒雪捧着冰美式,“我要去相亲。”
“相亲?!”娟姐惊讶,“你刚大学毕业,才二十二岁,你就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吗?”
“我不着急,是我姨妈安排的。”
方绒雪叹息。
这事说来话长。
她本有个交往半年的大学男朋友。
一直以为两人感情稳定。
殊不知他早背着她和她表姐搞到一块儿去。
方绒雪被蒙在鼓里长达三个月。
之所以发现他们的奸情,还是发现表姐发了一条秀恩爱的动态。
表姐本意把方绒雪屏蔽,结果不小心把动态设置成“仅她可见”。
方绒雪没计较。
姨妈却表示很过意不去,坚决要帮她相亲。
【绒雪,姨妈知道表姐对不起你,为了弥补你,我特意托关系给你介绍了一个条件特别好的男孩子。】
相亲前,方绒雪被娟姐好心拉住:“绒雪,你就穿这样去相亲吗?”
方绒雪打量自己小黄鸭T恤,有什么问题吗,这不挺可爱。
“好歹打扮打扮,换身漂亮点的小裙子,年纪轻轻的,干嘛整天戴个老镜框。”
说着,娟姐把方绒雪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强行摘走。
方绒雪不近视,戴玻璃眼镜也不是为了保护眼睛。
这副眼镜框是父亲的遗物,这些年来她从未舍得离身。
去掉又土又黑的眼镜框,方绒雪气质立马上升几个档次。
乌亮亮的剪水眸,睫毛扑闪扑闪,美人皮相全然呈现。
“我靠,没想到你摘了眼镜,居然这么漂亮。”娟姐捂嘴惊讶,要是再换身衣服,比娱乐圈小白花还漂亮惹眼。
相亲时。
方绒雪把娟姐的话抛之脑后。
大T恤,工装裤,顶着个灰旧的遮阳帽和黑框眼镜。
看着对面二百斤的相亲对象。
她怀疑姨妈说的是条件特别好,还是体重。
“你长得还凑合吧,就是人土了点。”对方率先说,“说说我的择偶标准吧,我这个人有处女情结,还有点大男子主义,结婚后,老婆一定要做家庭主妇,方便照顾孩子,生活费方面不用担心,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两千。”
两千?他连个保姆都应聘不到。
相亲对象把她的沉默当做妥协,继续侃侃而谈:“我还希望你是个有孝心的女孩,我妈养我这么大不容易,你得替我多照顾她,别让她累着。”
方绒雪:“我?照顾你妈?”
“是啊。”对方振振有词:“介绍人不是说你没妈吗,你可以把我妈当你妈来照顾,这不刚好吗。”
方绒雪气结。
果然男人一到娶媳妇的时候就变孝顺了。
她妈妈还在世呢。
只不过早早抛弃她改嫁豪门了。
这种抛下孩子的行为让方绒雪难以启齿,眼前的相亲对象更让她无语。
“怎么,对我不满意?”对方故作潇洒,两条胳膊搭在座位背上,做了个自以为痞帅的动作,“我以前可是追过校花的。”
“养猪场应该对你挺满意的。”
说完,方绒雪头也不回离开。
姨妈电话轰来。
“怎么回事?男方说你很没礼貌,饭都没吃,直接甩脸色走人了?”
一想到对方说她没妈,方绒雪皱眉:“我不想和这种人相亲。”
“咋了,你没看上人家?不是小姨说你,你自身条件摆在这里,长相一般般,家境也不好,能找这样的人结婚就不错了。”
“我宁愿不结婚。”
姨妈不死心,“那我再给你介绍别的?”
方绒雪知道。
姨妈打着弥补的名义帮她张罗相亲。
实际是怕她缠着前男友,搅浑表姐的好事。
“不麻烦小姨了。”方绒雪说,“我自己可以找到更好的男朋友。”
姨妈不相信:“真的假的?你有目标了吗。”
“有的有的。”
“你可别骗小姨,改天把人带回来看看,你妈妈不在,姨妈帮你把把关。”
方绒雪哪敢带。
她们要是看上的话,表姐不又要来抢人吗。
看不上的话,姨妈怕又是念叨着相亲的事。
方绒雪骑着小雅迪回家的路上,暗暗懊恼。
牛逼吹大了。
她往哪儿找这样的男朋友应付。
老天爷。
给她下个男人吧。
临近老小区,路灯昏黄,方绒雪心里琢磨着事,电瓶车拐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砰地撞到了什么。
她回过神来,连忙支好小电驴,过去查看。
靠近墙角的位置,一个男人影影绰绰地跌坐。
看上去被撞得不轻。
“不好意思。”方绒雪一脸担忧,“这里路灯坏了,我没看清路。”
她手伸过去,想帮他搀扶起来。
触碰到他肩膀的手心传来黏糊糊的触觉。
对着车灯光一看,方绒雪吓得心跳悬停。
是血。
这个人浑身上下遍布淋漓惹目的血迹。
奄奄一息。
“喂,你别死啊,活一下。”她拍他侧脸,也弄得一手血。
顾不上那么多,她忙把人就近送去小区诊所。
主理诊所的乔大爷是名妙手回春的老中医,给男人做简单检查后,“姑娘,你是说你骑个电瓶车,把人撞成这样子?”
方绒雪无辜点头。
乔大爷啧啧两声,指着他臂膀伤口:“他受的可是枪伤,你的电瓶车还学会开枪了?”
第2章
“枪伤?”方绒雪倒吸一口冷气。
法治社会,哪来的枪?
“那他要紧吗?”她后怕,“要不要把他送去医院把子弹取出来?”
“没事,子弹没有打进去,身上大部分都是外伤。”乔大爷继续检查,翻翻男人眼皮,“不过眼睛有点炎症感染。”
“严重吗?”
乔大爷:“可能暂时影响视力,我给他开个眼药水,再挂个消炎药水,要不了几天就能好。”
输液的时候,方绒雪陪在男人身侧。
心生愧疚。
尽管主要伤情和她无关,但她小电驴那一撞,直接给人撞晕过去。
昏迷良久的男人手指忽然微动。
“醒了醒了!”方绒雪抬手在他眼前晃动,“你还好吗?”
顶上有灯光,男人掀了掀眼皮,没有直接睁开。
他抬手正要触碰眼睛。
乔大爷立刻拦住,给他眼睛上蒙了一层纱布:“你眼睛有炎症,不能用手摸,也不能见强光。”
看不见,只能凭借听觉和嗅觉感知周围环境。
消毒水味混杂着一股女孩身上淡淡的小苍兰香。
男人半晌吐出三个字:“这是哪。”
“这是我们小区诊所。”方绒雪解释,“我不小心把你撞到了,所以带你过来检查身体,没想到你身上这么多伤。”
男人眼睛暂时失明,看不清周围状况。
但能感知到,身上的伤口,被人包扎过。
狭小的诊所没有旁人,只有一个大爷和一个女孩。
是个暂时安全的环境。
“你知道你刚才经历什么事吗?”方绒雪一脸担忧,“爷爷说你中了枪伤,你是不是被坏人追杀了,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乔大爷插话:“要不还是让他先和家人联系吧。”
他们这些外人就不掺和了。
方绒雪也赞同,耐心问他:“你要不要给你家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家?”
回家?
柏临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老爷子病重进ICU,召他回国,不料大伯一家掌权,为继承家产,排除异己,竟然派出专业杀手谋命。
他的好哥们被收买,行程暴露,保镖为保他连中两枪身亡,他跳河潜水,才保住一条命。
眼睛似乎是因浸水太久而感染。
方绒雪拿出手机,“我帮你拨电话吧,你家人号码是多少?”
她离他很近。
嗓音软糖似的甜腻腻的,直往他耳朵里钻。
却依然没能化开他心头的冰,没什么语调:“不知道。”
“你怎么连你家里人号码都不知道?”方绒雪恍然,“你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柏临只字不语,作势起身。
方绒雪忙阻止,“哎,你还有伤呢,别乱走动。”
负那么重伤,眼睛也看不见,还不联系家人,这要是出去的话,不又要被人追杀吗。
“让他走吧,他一个瞎子能去哪。”乔大爷慢悠悠提醒,“小伙子,门在左边。”
男人停顿,往左边走的时候,额头忽然撞到了输液杆。
乔大爷:“骗你的,门在右边。”
“......”
方绒雪也静默,门不是在后面吗。
东西南北不分。
柏临终于没有执拗,坐了回去。
“有话好好说,你要是不想回家,我们也不逼你。”
乔大爷拿消毒纸巾替他擦拭脸上的血迹,又把脏污的衣服给脱下来,替他清理腰背的擦伤。
“这伙子应该是个离家出走的,你要不收留他一晚上,明天再看看?”乔大爷问方绒雪。
方绒雪指了指自己,“我?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不方便,陈奶奶最讨厌我和男人接触了。”
她之前谈个恋爱,挨了陈奶奶好几下鸡毛掸子呢。
这要是从外面带个来路不明的男人回来。
鸡毛掸子怕是要给她打断。
陈奶奶把她当成自家养的小白菜,舍不得外面的猪来拱。
说话间。
男人脸上的血迹都被擦干净,样貌尽显。
尽管额角有擦伤,面色略显惨白,眼睛也被蒙住。
丝毫不影响俊美的骨相。
唇红齿白,妈生挺鼻。
眉骨硬朗,下颚瘦削。
气质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
发并不完全是黑色,幽冷的深棕,微分碎盖,更突出薄如蝉翼的冷白肤色。
“那要不让他暂时住在我诊所。”乔大爷也犯难,“这人来人往的,我怕他不方便养伤。”
男人上衣被掀起来,腰腹也一览无遗。
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在鲜红血迹衬托下,有一种独特的病态残缺美。
妈呀,好绝的大帅哥。
方绒雪的口水差点比疯狂星期四还多。
“等等,我觉得我还能再为他的腹肌考虑下,哦不对,我是说他的伤势。”
半秒,她立马换了嘴脸:“我考虑好了,让他住我那里吧。”
“你不是说不方便吗?”
“现在方便了!”她循循善诱,“帅哥,我带你回我家养伤吧,你放心,我一个弱女子,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这可是老天爷给她下的男人,她得把握好机会。
方绒雪的住处是一栋二层小楼。
父亲早亡,母亲改嫁,无依无靠的她被房东陈奶奶收留,还供她读完大学。
现在房东奶奶岁数大了,身体不好需要照顾,为报答养育之恩,方绒雪拒绝留学深造的机会,毕业后选择就近工作,以照顾陈奶奶。
方绒雪蹑手蹑脚上楼,可不能吵醒奶奶。
柏临眼睛被蒙住,但能感知到这个地方的狭窄和贫穷。
他竟然跟一个陌生女孩来到这种地方。
这里没有佣人和管家,房间里也没有助眠的檀木熏香。
只能嗅到洗衣粉的廉价香气。
窗户口时不时传来狗吠,还有隔壁夫妻俩吵架声。
市侩味很重,贫穷而肮脏。
可眼下没有其他选择,不得不暂时歇在这里。
爷爷还没醒来,柏家现在被大伯掌控,贸然现身的话容易打草惊蛇。
等救出爷爷,暗中调查大伯父谋反的证据,再杀个回马枪。
现在只能守株待兔。
只是这种环境,让向来养尊处优的柏临万分嫌弃。
耳边还有个叽叽喳喳的麻雀精。
“我叫方绒雪,帅哥你叫什么。”
“帅哥你皮肤好白。”
“帅哥你腿好长。”
“帅哥你多大,我说的是年龄。”
吵得要死。
柏临克制住勒住她的脖子让她闭嘴的冲动。
“你长得这么帅。”方绒雪突然凑近,“我怎么越看你越像是那个......”
柏临眉目浮起阴鸷。
他的身份被认出来了吗。
他眼睛失明,负伤累累,要是被认出来的话,必然会遭到大伯二次追杀。
柏临长指泛起冷意,随时准备将眼前的女孩倒扣在地板上。
她却迟迟不说话。
他语调阴冷:“看我像什么。”
“我不太方便说。”
“说。”
方绒雪小心翼翼,“有点像会所八千八包夜的男模。”
第3章
说完,方绒雪隐隐后悔。
第一次见面就说人家像男模,实在太没礼貌。
帅哥脸都被她气白了。
“我没别的意思。”方绒雪补充,“我是想夸你长得太好看了。”
她没去过会所,只是拿老天爷赏饭吃的男模打个比方。
“怎么不说话,你生气了吗?”
她叹息,“我都说不方便说了,是你让我说的,我说完你又不高兴。”
咋这么难伺候。
柏临撇开她的触碰,冷哼。
“我只值八千八?”
方绒雪似懂非懂。
哦,让他生气的不是被说像男模。
是价钱说少了。
“不好意思,我没去过会所,不了解你们市场行情。”方绒雪笑吟吟奉承,“你这样的脸,去当少爷肯定翻十倍,八万八!”
抬了十倍的价,可他压根不买账。
“我的身价只值八万八?”
“......”
八万八!这难道还不够吗。
“那你平时的价格是多少?十八万八吗?”
十八万?八百万也买不到他一晚。
柏家太子爷,千亿身价,哪是男模比拟的。
方绒雪却以为自己说中了。
“你是哪家的少爷?叫什么名字,身价这么贵?扰乱市场秩序啊。”
她猜测他追杀的原因。
肯定是因为勾引富婆刷钱太多,被她老公发现了要杀人灭口。
“柏临,我的名字。”
说完,柏临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透露任何信息。
好在眼前的女孩耳朵不太好,“什么?薄利?”
他没纠正,“嗯。”
“你不是北城人吧,普通话怎么这么不标准。”
柏临以为自己听错了。
柏家从前就是赫赫有名的贵门,外祖母辈是正儿八经的镶黄旗赫舍里氏。
只不过他自己为了开拓海外市场,满世界跑,导致母语没有本地化。
柏临懒得搭理,“我想洗澡。”
“哦。”方绒雪过来扶他,“浴室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她的手很小一个。
两只手都比不过他一只大。
手心如同棉花糖似的软乎乎,和他坚硬的臂膀形成鲜明的对比。
柏临看不见,任由她搀扶到浴室。
柏临解开衬衫纽扣。
笔直如松,肩宽腰窄的身形一览无遗。
没有多余赘肉,连胸肌都恰到好处地坚实而不浮夸,呼吸时,能明显看到腰腹线条的动态起伏。
好纯的脸。
好欲的身材。
方绒雪情不自禁盯着那八块腹肌。
每一块肌肉仿佛刻着两个字:求摸。
她忍不住抬起爪子碰了下。
柏临条件反射避让,“你在做什么。”
“我想问问。”方绒雪满眼好奇,“摸一下你们男模腹肌要多少钱,我还从来没摸过呢。”
她真把他当男模了。
柏临眉间压着不悦。
算了。
误认成男模,也比知道真实身份要保险。
“我很贵,你买不起。”柏临冷声,“出去,我要洗澡。”
“哦。”方绒雪走了两步又回头,“需要帮忙吗?”
“不。”
“你眼神不好,我怕你会摔倒。”
“少诅咒我。”
“那你有不会洗的地方可以问我。”
砰——
浴室门关上。
方绒雪被隔绝在外。
真无情。
片刻,浴室水声关停。
柏临嗓音微哑:“衣服。”
他的衣服全是血迹,脏的穿不了。
“不好意思,家里没有男士衣服。”方绒雪说,“我明天给你买一套吧。”
“那我现在穿什么?”
“你拿毛巾遮一下?”方绒雪给递一块崭新的毛巾。
“遮不住。”
“我毛巾有半米多长呢,你多大啊这都遮不住。”
“三米。”
“......”
方绒雪就不和他计较了,想起之前她从工作的酒店里,往家里回扣不少睡衣和睡袍。
她透过门缝给他递过去。
非常宽松的睡衣,穿在他身上,却依然能看出匀称硬朗的身形。
“时候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方绒雪把他带到自己的小床铺上,“这是我的床,你要是不习惯的话,那边还有沙发......”
话没说完,柏临已经靠了过去。
她噎住。
少爷一点都不绅士。
怎么能让女孩子睡沙发。
好歹和她客气一下。
罢了,看在他被她撞伤的份上,方绒雪不和他计较。
柏临奔波一天,格外疲乏。
待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他竟顺利入睡。
直到半夜,感知到身侧来了人。
他惊醒,睁眼却是模糊的一片。
柏临正要起身防备,怀里忽然钻来一个软绵绵的身体。
方绒雪估计忘了自己带男人回家的事,起夜去趟洗手间后,又回自己的小床铺。
把男人当成玩偶,抱在怀里,柔软地贴着他。
还懒洋洋地抬腿翘过去,像个缠住猎物的八爪鱼。
柏临眉间浮起冷沉,身体却越来越热。
他眼睛看不见,因此触觉格外敏锐。
她身上的沐浴香气扫落鼻间,明明浅淡,莫名勾动人的神经末梢。
柏临很想推开她,或者躲远一点。
她的床只有一米二。
根本没有空余的位置。
他愣是被八爪鱼抱了一宿。
清晨。
方绒雪早起出门,回来后手里多个早餐袋。
“喏,给你买的煎饼果子配豆浆。”她送到柏临跟前,“快点趁热吃吧,凉了就不脆了,我特意给你加蛋补身体。”
柏临接来,无从下口,“煎饼果子是什么。”
“你不会连煎饼果子都没吃过吧?”方绒雪轻叹,“好可怜啊,你家里一定很穷吧。”
肯定很穷,否则怎么会让他去会所做鸭子呢。
在她注视下,柏临咬下一口,皱眉。
他早上不喜欢吃碳水。
但这种贫穷的地方不可能给他运来新西兰的牛肉。
方绒雪小手挥出一掷千金的大气,“这段时间你要是怕被人追杀的话,可以住在我这里,我养着你。”
她补充:“但你不要随便下楼,别让房东奶奶发现我在家里藏了野男人。”
敲门声这时传来。
“绒雪,你怎么还在家里,上班要迟到了。”
陈奶奶的声音。
方绒雪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拉起柏临的手,带他东躲西藏。
本想藏在洗手间,又怕陈奶奶会走进来。
无可奈何,她打开衣柜。
“你快躲进去,别出声。”方绒雪小声叮嘱,“要是让奶奶发现的话你会被赶出去的。”
衣柜不够大,柏临身形颀长,躲进去后几乎没有伸展手脚的空间。
柜门砰地合上。
随着惯性,最上方的衣架抖动,衣服坠落,
不偏不倚盖在柏临脸上。
没认出是什么。
只觉一阵清浅香气,穿过鼻息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