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权宴,我就是玩你的,别当真,现在玩到了,我觉得你其实也就那样,以后别找我了。”
昏暗的酒店。
空气里都是潮湿黏稠的糜烂气味。
齁得人,眼睛疼。
凌乱的大床上,明媚娇艳的女孩眼眸轻颤,细嫩的脖颈已经被咬出密密麻麻的青紫。
乌黑浓密的长发更是凌乱散在白色的床上。
整个人像被暴戾拆开的散落玫瑰一样,破碎,难受。
但她还是强势要甩了他。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闻言,薄唇冷冷呵一声,单手瞬间死死掐着她的腰不松开,声音冷暗的如极寒得冰窟:“玩玩,嗯?”
“那就如你所愿——”
嘶——
飞机突然的一个气流颠簸,让陷在睡梦中的漂亮女人瞬间惊醒,睁开眸,机舱内的白光有些刺眼。
姜媃缓了会,眼睛才慢慢适应,她的身旁,一个漂亮的奶团子抱着一只公仔猫正晃着她嫩嘟嘟的小短腿期待地看着她:“小姨,我们到了吗?”
听到奶团子奶声奶气的询问声音。
姜媃愣了下,看着奶萌的可爱宝宝,眼睛忽然就红了。
明明她是她的宝贝女儿。
但是为了女儿的安全和长远打算。
她生下她就送回国给自己表姐,让她挂在她户口,当她的女儿。
只有每年寒暑假,表姐会带她来荷兰跟她团聚,玩耍。
而宝宝至今都不知道自己亲妈妈就是小姨。
不过这次回国,她解决了姜家遗留的问题后,她一定要认回自己的女儿。
姜媃收回怔愣,左右看看机舱内人,见他们大多睡着了,她压抑住眼眶的泪,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说:“宝宝,还有四个小时就能回去了。”
这趟航班是回国的。
她很怕遇到熟人,带着婳婳的时候,她都是小心翼翼把她和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姜媃在帝都名声很大,不仅仅当年姜家风光无限,更因为她绝美的脸是帝都最美名媛冠军。
从小就跟着当名媛的母亲出现在各种娱乐杂志封面。
小小年纪就斩获了无数人的追捧和赞美。
帝都只要混名流圈的,没人不知道她这朵娇艳,明媚的小玫瑰。
是可惜,今非昔比。
明艳娇纵的大小姐突然在大四毕业季,全家跑路,而她也从云巅落马到泥潭。
纵然漂亮的皮囊依旧,却只能一直挣扎在温饱的泥潭。
当一个落魄穷鬼。
宝宝听到还有四个小时,先是嘟起嘴巴有点失落,但很快她看着漂亮的‘小姨’,笑了:“小姨,我每年都能去荷兰找你玩吗?我超级喜欢小姨你。”
听着女儿奶呼呼的声音。
姜媃心口如撕裂了一般,嘶嘶地疼。
她伸手摸摸宝贝粉嫩的脸:“好呀,不过小姨这次回国处理好事情,会带你永远留在荷兰,好不好呀?”
听到可以一直住有大风车和满是阿尔卑斯糖果的荷兰小镇。
小团子开心地拍拍手:“好,小姨,那我妈咪也能去吗?”
姜媃点头:“可以。”
她的妈咪就是她。
不过表姐帮她照顾婳婳五年了。
她不会忘了表姐的恩情。
到时候会帮表姐办理移民。
“哇,我可以和妈咪还有小姨一起住啦。”小团子开心极了,连忙抱紧姜媃。
姜媃低头,搂住她,心里有些碎碎的难受,她一定要想办法处理好所有事。
让宝宝知道她才是她的妈咪。
“嗯。”姜媃收起心底的碎裂,温柔安抚自己女儿:“宝宝再睡一会,现在还早。”
离回国还有四个小时。
乖宝宝很听话,抱着软糯糯的公仔猫,靠在粉色的颈托上自己哄自己睡觉了。
姜媃垂眸,看着女儿奶呼呼的睡颜,雾棕色的眸有些湿润。
当初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小小的皱巴巴婴儿,变成了粉雕玉琢的小公主。
真漂亮。
五官完美复刻了姜媃,不过她现在婴儿肥,肉嘟嘟的脸颊把精致的五官挤得过于可爱。
看不出来像姜媃,自然也看不出来像权宴。
不过,幸好目前婴儿肥没有褪去,两个人都不像。
不然肯定会出事。
都怪她没用。
委屈了宝宝到现在都不知道她真正的妈咪是她。
这次回国。
希望不要遇到权宴。
她和权宴现在早就是云泥之别了,或许,他也有未婚妻了?应该不会来查她或者找她?
毕竟,他是那么高傲的男人。
当年,她当众甩了他,又在酒店跟他厮混玩了足足一个月,结果转头就不要他,让他脸面无光,更成为京北大学当年最劲爆的笑料。
他应该会恨死她。
不至于找她。
这么想了,姜媃紧绷的心绪稍微好一点,继续摸摸女儿乖顺的小脸,等她入睡了,她才解开安全带,起身去飞机的厕所。
锁上门。
指尖扶着大理石边,吸一口气,对着镜子的自己看一眼,之前腿部感染的红疹开始肿痛了。
姜媃收拾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解开自己的牛仔裤,前阵子,她参加荷兰一个节目组的拍摄。
拍摄地点在阿姆斯特丹的山脉小镇,拍摄才一天,她的腿泡在污水里,过敏了。
过敏地方还很尴尬。
大腿根内侧一片,靠近隐秘的三角区。
国外医疗费很高,她的医疗保险过期了,没法报销。
正好最近她签了国内的娱乐公司,便火速带着来荷兰度假的婳婳回国来医院治疗。
果然,这段时间拖延着不治疗的后果。
红疹更多了。
弥漫到了三角区里面。
渗疼。
姜媃看着这一片痒痒的红疹,皱起眉,也不敢去抓,怕弄破皮感染,只能拿了纸巾沾水擦拭一遍。
缓解红疹的痒和刺挠痛感。
4小时颠簸,飞机终于抵达国际机场。
姜媃抱着婳婳又拉着行李箱从通道走出来,过来接她的表姐沈昭马上就兴奋冲过来抱她:“媃媃,你总算回国了。”
“这几年,真的辛苦你了。”
姜媃摇头:“没什么。”
“表姐,我一会去医院看皮肤科,你帮我带婳婳?”
沈昭明白,俯身抱起已经张开手臂要抱抱的婳婳,抱起来后,婳婳马上亲亲沈昭:“妈咪,想你,你这次没有陪我去小姨那边玩,我一个人玩的都不开心。”
沈昭笑笑:“你小姨陪你不好吗?你不是最喜欢小姨?”
婳婳宝宝摇摇脑袋:“我最喜欢妈咪呀!”
这话,本就童言无忌。
但姜媃听后,瞬间转过来,防止自己掉眼泪。
而沈昭知道姜媃的心情,连忙摸摸婳婳,伸手握了下姜媃的手:“媃媃,一切都会好的。”
“你这次回国处理姜家,我会帮你,以后一切都会回归正位。”
包括婳婳。
姜媃点点头:“嗯,表姐,谢谢你。”
沈昭继续说:“别说傻话,我们是一家人,你先去看医生,石庭一会过来接我们。”
姜媃嗯,有表姐,表姐夫帮她。
她就先打车去医院了。
路上,姜媃用APP预约了一位女医生看病。
预约结束,她就靠在出租车后座一路难受着,难受自己女儿无法认自己。
等车子到了医院,眼睛不知不觉落了两行泪,她赶紧拿纸巾擦干净,下车去挂号取号。
皮肤科在三楼,取号验证,推门进来。
她预约的女医生变成了男人!
而且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当年甩了的太子爷权宴。
没想到时隔五年再见他。
是在这样的境况。
隐私的病。
尴尬又抠脚趾!
更尴尬的是她刚从机场够来,想着是女医生帮她检查,她都没有戴口罩。
脸上也没化妆。
素颜,卷发随意散在肩膀,有些瘦削的身上仅仅穿了一件修身蓝色小背心加一条灰色牛仔裤。
看起来美丽依旧,实际有些邋遢。
因为没有精心打扮。
姜媃20岁之前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精致奢华又娇美,现在倒是有了一丝丝大小姐坠入凡尘的烟火气。
“怎......怎么是你?”姜媃呆呆看着他依旧如高岭之花一样英俊的脸,岁月对权宴真的很优待。
什么都没留下,甚至更把他五官雕塑的完美和英俊成熟。
就连周身的气质也比之前更加清冷。
果然,她这种做坏事的人都会遭报应。
他看起来过得还好,她这几年过的这么糟糕。
也是活该。
姜媃抿着唇,盯着他看了一下,心口下意识一阵刺痛。
就跟被针尖戳到了一样。
刺刺的。
难受。
她以为五年时间,自己足够忘记他了,结果......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还是会有些余浪翻涌,难受和窒息。
但更多的......姜媃知道,是对他的愧疚和无法面对。
“哪里不舒服?”男人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或者就算认出。
他也没当回事了。
脸色平静,冷冷的又冰冰的。
尤其眸子,如死水。
看起来真的像把她忘了。
这样也好。
他们早就是两条平行线了。
“就是......大腿内部腿根——好像红疹了。”姜媃回过神,见他冷淡,她也不好多攀交情,毕竟,他们的交情属实很烂。
所以,她应该庆幸,他或许早就忘了她这种‘坏女人 ’。
“我好像预约的女医生。”姜媃坐下来,说。
权宴没看她,只盯着桌上的显示屏电脑,声音清冷:“她有事,你要是不想看,明天再来。”
姜媃沉默一下,手指握紧挂号单,想想还是算了,她马上要去娱乐公司签约工作,如果皮肤一直痒,她怎么工作?
再说,他看起来根本不记得她,她没必要忸怩。
“不用了。”姜媃吸口气,努力温和又客气说:“您帮我看吧。”
权宴闻言,侧眸看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色。
像要杀人那样的暗色。
只是他隐藏的很好。
没人看见。
公事公办起身,拿出口罩,戴上后,声音依旧很冷:“裤子脱了,去床上躺着。”
姜媃:???
第2章
“还要脱裤子吗?”姜媃有些尴尬。
与他分开五年。
她实在不太好意思这么暴露在他面前。
权宴自顾自戴上乳胶手套,拿出检查用的小手电筒,啪嗒,刺目的电筒光亮起来,他站在检查床边说:“不检查,我怎么知道你是感染哪种红疹?”
这话,没毛病。
姜媃也不是医生,不好反驳他的专业。
甚至不敢挑刺。
只是秉持愧疚,她终究无法直视他那双曾经迷倒众生的深黑色的眸。
这双眼眸,在与她鬼混厮磨的一个月内,看尽她被他用这双做手术的手,抚摸过后情动的风花雪月。
那时候,她撩他,勾引他。
把他从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岭之花拉下神坛。
委身在她石榴裙下。
她想,那一个月的厮磨是有成果的。
哪怕他不曾说一句也是喜欢她,但他真情实感咬着她耳尖说: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
看起来,她真的把他诱摘下来了。
只是——后来厮混太浓,他没有等到她答应交往,她提前跟他结束了。
那时候,姜家还没倾覆。
而她约他见面要让他滚,不和他玩了。
那天晚上的谈判,她高高在上,眼底都是刻意的讽刺和嘲弄,十足十扮演了一个玩弄男人的‘坏女孩’。
然后她看到他眼底有恨意,唇角嗪着阴冷到骨子的轻笑:“原来是跟我玩玩?嗯,好,到此为止。”
姜媃想,他恨死她了。
姜媃这几年,每年都会做噩梦。
梦里都是权宴掐着她脖子,眼眸泛红,要把她掐死泄愤的样子。
他会咬着牙,淬毒般地说:“你敢玩我?”
“姜媃,你怎么敢的?”
她也想过,回来道歉。
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状况和处境,她只能什么不做。
坏女孩,做了坏事。
只能一路坏到底。
“脱吗?”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
声音多了几分不悦。
这种不悦,明明白白在提醒她,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忘了她。
无论恨还是不甘心。
他都没有。
他平静冷淡的就像一潭死水。
或许这样挺好。
大家往后当个陌生人。
姜媃回神,压抑住内心的那份胡思乱想,垂下头,开始脱牛仔裤,裤子掉落,白皙腿部处弥漫着一大片令人恶心的红疹。
这些红疹刺刺痒痒,还有些痛。
她都不敢碰。
权宴朝她看一眼,依旧没什么波动,拿着手电照了下她腿部的红疹,最后伸手按了下她红疹处。
听到她轻声嘶了一声。
他才挪开手,收起手电说:“还有哪里?”
还有哪里?
姜媃不好意思说,抿着唇犹豫半天。
权宴没耐心:“姜小姐,后面还有病患,我们医生很忙。”
姜媃知道,只是红疹蔓延到里面了。
她不好意思说。
一向不太好脸红的女人,最终侧过脸,从咬着唇内挤出三个字:“内裤里。”
权宴皱眉一下,没多说什么。
只是眼神愈发沉浓,开始摘手套,“男性伴侣感染的?”
这话,分明很正经。
应该也是正常的问诊流程。
但是姜媃听着有点——耳廓刺刺的,吸口气,而且,他这是怀疑她跟男人乱搞弄出来的疹子吗?
姜媃心里有点不舒服。
但想到自己渣了她,好像,她也没办法真的生气。
赶紧坐起身,抓起牛仔裤开始穿裤子:“不是。”
“泡了脏水感染的。”
权宴没说话,转身去办公桌那边开药方。
姜媃扣上牛仔裤扣子,慢慢走到权宴身边,他似乎对她回答不感兴趣,就专注在那边打字,开药方。
姜媃垂着眸看他英俊的侧脸。
心口淤积了五年的道歉,想说出口,不过道歉到嘴边,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权宴,好久不见。”
男人听到她这句,敲击键盘的手指轻微停顿了一秒。
也就一秒。
他继续打字,眼神半个都不给她。
“姜小姐,我和你不熟。”
“不用攀交情。”
姜媃:......
确实,他们确实不熟。
她勾引了他大半年,弄到手也就一个月而已。
甚至他们都没有真正在一起过。
尤其,这事过了五年。
他不怨恨她,她应该谢天谢地,她其实不用这么执着跟他道歉了。
“抱歉。”姜媃想明白,这五年的淤积。
也就一瞬消弭。
她和他的人生早就在姜家落魄后注定了。
不会再有交集。
“这是药方,莫匹罗星软膏一天涂两次就够了,另外这是抗过敏的药,一天一粒。”
“如果红疹过敏引发胸闷,及时就医住院。”他像对待所有病患一样。
清冷,保持距离感地跟她说完注意点。
姜媃注视着他那双冷感十足的深黑色眸子。
这一刻,姜媃算是彻底明白,他确实忘了她,或许当年那场放纵,他一开始恨过,但时间流逝后。
他就释怀了吧?
而后,他再也不会想起她,也不会再给她半个眼神。
这样挺好,对她和婳婳都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有些坠坠的难受。
终究,错负他人的人,是要受折磨惩罚的。
姜媃沉闷地开口:“谢谢权医生。”
道谢结束,拿上药方单子,转身就往外走。
拉开门,一直看着电脑显示屏的男人,终于抬起眸,只是眼底霎那涌出一抹冷色的暗涌。
连带,左手指关节曾经被她咬过的地方开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治疗了五年,她一回国。
他又发病了。
*
从皮肤科办公室出来,姜媃收拾一下情绪,准备去付钱拿药。
刚几步,就听到前面走来两个护士正在惋惜地聊着什么:“啊?权医生真的要辞职了吗?”
“呜呜,如果他辞职,那我们医院的院草就没了。”
“我是从护士长那边听到的,你别说出去。”
“我一定保密,但是江姐,权医生为什么要辞职啊?他这么帅,这么负责,而且,他已经精神我们医院医学教授了,这种职称医学生几辈子都爬不了,他就这么丢脸,真的好可惜啊!我不想他走,你知道我每天上班的动力就是看权医生。”
“别花痴,权医生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肖想的,人家家世背景手眼通天那种。”江姐小声说:“他是真正的贵公子,听说家族身价上万亿,你说这么多钱,干嘛窝在医院当个医学教授?人家当然是完成了梦想,最后回家继承家业。”
“啊?他家这么有钱。”小护士一直不知道,瞬间眼睛都亮了。
江姐笑眯眯继续八卦:“当然,护士长告诉我的。”
“嗳,你别说出去他要辞职的事。”
小护士脸红红地点点头:“知道啦。”
“对了,权医生什么辞职?我好准备一下?”
江姐:“三个月吧,具体等通知。”
“怎么,你还想追权医生啊?”
小护士娇俏哼:“试试不行吗?”
江姐顿时哈哈哈笑起来,“别花痴做梦啦,权医生有未婚妻了。”
“啊?”小护士听后直接震惊失落一声。
江姐连忙拍拍她肩膀:“所以,别惦记我们医院的院草。”
江姐说完,拉着小护士的手臂从姜媃身边走过,随后去了权宴办公室。
姜媃回头看一眼办公室方向,手指轻轻握了几分。
他竟然有未婚妻了?难怪他不记得她了。
挺好的。
以后,他们更不会再有机会有交集。
姜媃顺口气,努力挤出一抹淡笑,权宴,祝你以后前程似锦,和未婚妻白头偕老。
而她,也会泯然于众。
第3章
回表姐家,粉团子婳婳正在趴在茶几上,拿着小画板涂鸦。
姜媃把药放到包内,赶紧走过来,蹲下身抱住自己的粉团子女儿:“婳婳,在画什么呀?”
婳婳举起画板,小奶音特别的萌萌:“画妈咪。”
话落,婳婳想到什么。
赶紧说:“我还画了小姨呢!小姨最漂亮了。”
女儿太懂事了,知道哄她。
姜媃看着她软糯可爱的脸,心里如麻绳拧起来,低头温柔亲亲她的香喷喷的脸。
“媃媃,看完医生了吗?”表姐沈昭从厨房出来。
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姜媃点头,不过,她不打算把遇到权宴的事告诉表姐,她和权宴的荒唐,已经成为过往云烟了。
再说,他有未婚妻了。
她不该打扰。
“看完了,医生开了涂的药膏还有抗过敏的药。”
“表姐,姐夫呢?”姜媃进来就没有看到石庭。
沈昭将水果端到桌上说:“他去公司了。”
“对了,你让我帮你租的房子,我都给你弄好了。”
“离你工作的地方不远,离我们这也近,到时候你可以每天来看婳婳。”沈昭和石庭结婚五年。
一直备孕无果,怀不上。
索性就先给姜媃养着宝宝了。
姜媃点点头,有些感激表姐这么尽心尽力给她照顾。
“表姐,等我处理好姜家的事,我帮你和姐夫办移民。”
沈昭不急:“媃媃,我们的事无所谓,只要你过得好就行。”沈昭从小就受姜媃父母的恩惠。
姜家没有破产前,她的生活费,学费包括她和老公石庭的这套价值一千万的婚房都是姜家给她置办的。
所以,当年姜家落难。
所有人见死不救甚至远离,只有她一心一意帮着姜媃。
她不是白眼狼。
“婳婳在我这边,你放心,我们全家都会照顾好她的。”
姜媃嗯,顿了顿,她又忍不住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的婳婳真的好乖。
这么乖这么可爱的婳婳,多谢她的表姐,替她养的这么好。
*
市中心,CBD12楼,一家窗帘紧闭的治疗室。
英俊清冷的男人闭着眼,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柔软的沙发长椅上,左手指关节从医院出来到这边,一直在抖。
根本停不下来。
陪在他身边,给他做心理疏导的医生是权家从哈佛高薪聘请回来的专职治疗师,心理学博士,Psy.D,拥有美国心理执照,还曾任职加州青少年中心心理测验专家。
华裔许棠,今年30岁,曾经的天才少女。
从国内清北连跳三级入学哈佛。
此刻却也甘愿为了权宴放弃国外更好的待遇,接受权家的邀请。
做权宴一个人的私人心理治疗师。
许棠虽然比权宴年长5岁,但长得清秀,鼻梁戴着一副黑色的眼镜。
看起来倒也不显老。
反而有一种温柔的大学生气质。
这五年,她每周给权宴做心理疏导。
从美国求学的三年到回国的这两年,风雨无阻,她以为自己这样长久的陪伴和精准的心理疏导。
能帮权宴解决他心理的淤结。
甚至,他今天来她这边之前,他已经差不多三个月不需要心理疏导了。
她以为他应该痊愈了。
不会犯病。
但是今天——怎么突然又手抖了?
“权宴,你今天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许棠不想把这个淤结的罪魁祸首引向那个女人。
起身,去饮水机边,按下红色的按钮。
再换蓝色按钮。
交替冷热水。
等玻璃杯的水温达到适宜的15°,她才走回躺椅边的办公椅边,坐下来,将水杯递给权宴:“喝点水。”
权宴睁开清冷的眸,视线霎那定格在飘窗上摆放着的一株蔫巴巴的绿萝。
有一瞬的晃神。
脑子闪过的竟然是姜媃。
五年,狼狈回国的她,即便没了昔日姜家大小姐张扬的资本,那张脸却还是像能刺穿人五脏六腑的毒刺一般。
扎的人眼睛痛。
呵,没有心的女人。
就是她这样吧。
不爱,就无所谓。
权宴清冷落下睫羽,指尖接过水,只喝了一口说:“没什么。”
许棠拿回水杯,看着他俊逸的眉骨在暗色的光影里轻微挑了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暗示着他不想透露他的心事。
他不想说。
许棠就没办法帮他疏导。
这让她有些挫败。
于公于私,她对权宴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责任。
她肯定是希望权宴忘记过去。
“权宴,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这周开始重新治疗?”许棠握着水杯,温柔说。
权宴压下黑眸,起身说:“不用了。”
“我不会留恋过往,今天手指抖,和之前的事无关。”
“这样啊?”许棠琢磨着他话里的含义。
微笑说:“权宴,往前看,人生不能被过往羁绊。”
“否则,你会输得一塌糊涂。”
输得一塌糊涂吗?
权宴薄唇扯扯,淡淡说:“许棠,你说的对。”
“我还有事。”
他站起来,左手关节手指,竟然奇迹般地不抖了,许棠看着他手指的变化,心里微微还是拧了几秒。
希望,他是真的彻彻底底忘记过往。
许棠帮他治疗五年,她知道他为什么左手手指抖,不是什么病理性引发。
单纯就是,当年,他在酒店跟姜媃这个坏女人厮混的时候。
她每天含着这根手指,逗他,撩他。
让他沉迷。
荒唐,无尽。
结果,他沦陷的时候,她却和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潇洒出国移民了。
坏女人,是要遭报应。
许棠从来都不奢望姜媃这个曾经耀眼整个京圈的名媛会有本事过得好。
她只希望,她一辈子待在国外别回来,最好是死在国外。
或者和外国人结婚了。
这样能彻彻底底断了权宴的念想。
别再祸害权宴这样人品绝好的贵公子。
“权宴,今天我有空,要不要我陪你吃饭?”许棠起身,微笑着试探邀请。
五年陪伴,治疗。
要说没感情是假的,她也是个女人。
尤其,权宴这么英俊这么迷人。
没有女人不会沦陷。
她这么理智的高知女性,也不例外。
“不用,今天有约。”权宴似乎和她就是单纯保持着这样疏离的距离感。
不会近一步,也不会太冷淡。
纯粹就是医患关系。
他是医生,他知道,医患不能走太近。
*
姜媃回国的消息,在第二天的时候在整个京圈传开了。
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是她曾经的闺蜜盛蕾。
盛蕾曾经的姜媃的拎包小妹。
就像欧美圈轰动一时的希尔顿家族大小姐那位一样,盛家财力不如姜家,盛蕾也不如姜媃那么漂亮明媚。
哪怕她努力打扮自己,在天生貌美的姜媃身边。
她就是一只上不了台面的丑小鸭。
但没关系,丑小鸭终究会变成天鹅,而天鹅也会坠落凡尘,变成普通的鹅子。
现在的姜媃对她来说就是如此。
破产,和权宴闹掰。
跟老鼠一样只能躲在国外,根本不敢回国。
她以为,她确实不敢回国。
毕竟她玩弄了权宴,依着权家的背景和权宴的性子,她敢回国,权宴第一个会弄死她。
但是她消失了五年。
竟然真的敢回来了?
就在昨天。
盛蕾现在已经代替姜媃坐拥京圈第一名媛的头号交椅,她不会轻易再让自己变回被人嘲笑的拎包小妹。
尤其,她也不会允许姜媃再去接近权宴。
权宴只能是她的!
她敢抢,她会让她死的更惨!
盛蕾琢磨一下,始终有点不放心,她需要打听点姜媃的消息,从别墅出来的时候,赶紧给她的私人VVVP贵族群发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