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汴京城郊区的乱葬岗中,哀鸿遍野,尸山血海。
有叨食儿的乌鸦叼起一块腐肉,闪动着五彩斑斓的黑色翅膀飞上枯树大快朵颐。
尸堆中,有一处缓缓拱起,一下又一下。
薄弱,却又坚持不懈。
最终!
一只骨瘦如柴的肮脏枯黄小手挣脱束缚,破土而出!
随即是胳膊,半个肩膀。
最终,粘满恶臭的头拱了出来,脸色青白,与死人无异!
若不是那微微起伏着的呼吸,又有谁能想到这乱葬岗中竟然还有幸存之人?
啪!
啪!
啪!
有掌声响起。
似是在为了庆祝某些人的新生。
那双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青白脸色配上那漆黑瞳孔更显得诡异森冷!
她目光直直扫向出声地,发现一男子端坐在轮椅之上,膝盖上覆着大红色薄毯,再往上看,男子面冠如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肮脏又狼狈的她。
二人目光相对。
一个周身森冷又诡谲,一个温润却不见丝毫温度。
“户部尚书崔玉与妻成婚十载不得一子,却在十六年前骤然老蚌怀珠得了位千金,千娇万宠着养大,可你说......为什么尚书府一夕之间沦为阶下囚,彻底被灭了个干净?”
字字句句,均是如同最利的刀,往那死人堆儿中人的心口上扎!
女子眸色阴沉,刻骨的恨意让她看起来显得更加诡异!
男人见此,嘴角笑意更甚。
身子微微往前倾。
“崔家阿莹,又或是......定国公府嫡小姐,你说,为何?”
为何。
为何。
女子咬着牙,忍着滔天恨意,在男人嘴角噙着笑意的目光中,艰难又坚韧的从尸海中爬了出来!
她踉跄着往外走,却在距离男子几步之遥时,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在男子跟前!
“求您,......助我复仇!”
女子声音干涸沙哑,满脸污秽却仍旧难挡那绝美容颜。
而同样的一张脸,定国公府家那位被送去庵堂的大小姐,也有一张。
想到了这里,男子嘴角边的笑容便越发深邃。
事情,真的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
他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女子。
“助你可以,但某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且告诉某,这代价你可承受得住?”
明码标价才能使得步伐更稳健长远。
女子赢弱的身子跪在他面前,半晌后骤然抬眸,眼中坚定果决!
“明时晚,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明时晚。
“哈哈哈哈!”
男子爽朗又带有独特诡谲的笑声在这乱葬岗中嚣张响起!
定国公府明家!
你们的报应,来了。
笑够了,他抬手轻挥。
“阿瑞,带上她,走。”
男子身后站着的青衣男上前,刚要伸手却被明时晚拒绝。
“我可以!”
话落,她便在男人那含笑的目光中,一点点起身,脊背挺得笔直。
纵使全身疼痛好似骨肉碎裂,纵使心中悲愤恨不得毁了天地,但她那绝美小脸却仍旧强装冷漠。
若想要此人助自己复仇,她就要让此人看到她的态度!
男子呵的一声轻笑,轻轻摆手。
阿瑞推着轮椅,身后跟着一身脏污的明时晚,三人就这么步伐坚定离开乱葬岗。
路尽头,明时晚转身,看向乱葬岗那一地碎肉,攥紧双拳。
阿爹,阿娘,小墨......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
九月。
距离户部尚书府崔玉灭门惨案已过三月有余,汴京城的百姓们也早已忘记了此事,户部尚书一职也早被更有能力者居之。
国公府门前,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下。
芊芊素手挑开车帘,漆黑淡漠的眸扫了一眼外间场景后,她呵的一声轻笑。
随即便下了马车。
她一身浅紫色襦裙,绵葛更是自肩头落下,在腰间打了个漂亮的结扣,显得端庄中又带着一丝知性的优雅。
国公府内立马有奴仆迎上前。
“恭迎大小姐回府!”
声势浩大,格外震撼。
明福上前,躬身敛去眼里的鄙夷。
“大小姐,早几日府中知晓您回来,便全府准备着,今儿个可算是盼到您回来了。”
明时晚目光扫过,奴仆众多,恭敬的跪在府门外,让明家大小姐的嚣张跋扈的性格,再次被人来人往瞧见。
看了眼明福。
“明管家果然是忠心的好狗,本小姐很满意。”
话落,抬步往府内而去。
明福仍旧是恭敬的弯腰,等这位大小姐进了府后,这才抬手。
奴仆们起身,快步进府。
府内,一字摆开的婢女阻拦了去路,各个儿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中均是各色驱邪驱霉等物件儿。
明福躬身上前。
仍旧笑脸相迎。
“大小姐,此乃夫人吩咐,说......好好驱驱晦气。”
明时晚挑眉,又看向身后的家仆们。
一个个均是躬身弯腰不敢抬头,但人群中却有肩膀耸动之人。
这下马威给的,倒是足。
端着各色物件儿的婢女们上前。
其中一个手中拎着柳树条的婢女竟是问都不问一句,沾了水后便要往明时晚身上抽去!
明时晚目光一凌,下一刻却脚尖儿一转,快速来到明福身后。
啪!
“啊!”
柳枝打在身上的声音格外响亮,还带着明福的惨叫声。
婢女也被眼前场景吓了一跳,当即便一把扔了柳枝跪下。
“明管家!奴婢不是故意的!”
明时晚也从明福身后探出身来。
看着明福捂着手臂一副恼怒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本小姐倒是要感谢明管家为本小姐挡灾了。”
话落,她抬步走向那跪着的婢女跟前。
这是国公府当家主母崔若云身边的大丫鬟之一,颇会些拳脚功夫。
其余几人,同样如此。
她的这位好母亲,可真是‘爱’自己呀。
抬脚踹了那婢女一脚,竟不想遭难婢女怨怼的目光!
“大小姐!奴婢可是夫人的人!”
语气中带着威胁,竟是不给她这嫡女半分颜面。
“哦。”
明时晚应了一声。
“红玉,抽她那张顶撞国公府嫡女的嘴。”
“是。”
她身后走出一人,上前对着那口出狂言的婢女便啪啪两个大嘴巴!
第2章
明时晚却脚步都未停,继续往正堂而去。
明福眸中震惊却只能脚步匆匆跟着。
“跪下!”
明时晚的脚,刚踏入正堂门沿,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抬眸看去,主位上那衣着富贵的老女人,不就是她的亲娘?
旁边坐着几位府中姨娘,看向她的眼神均带着笑话。
她无视崔若云那刻薄又愤怒的嘴脸,跨进堂内后,恭敬行礼。
“女儿给母亲请安。”
规矩,又礼貌。
砰!
崔若云狠狠拍桌!
“本夫人让你跪下!你是聋了没听见么!”
明时晚的不配合,让她认为自己当家主母的威严被挑衅,眸中满是滔天怒火!
“母亲别恼。”有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明时晚看过去,只见一穿着水蓝色襦裙的秀丽少女快步上前,为崔淑芸一下一下抚着胸口。
转头看向她时,抿唇轻柔道:“大姐姐不要再惹母亲生气了,母亲身子本就虚弱,若是再被你气倒了可如何是好?”
开口不到三句,竟是把她钉在了不孝的耻辱柱上。
崔若云顿时一副欣慰的模样。
明时晚呵的一声轻笑。
“明晓曦,见了嫡姐,为何不跪?”
一句话,竟是让场面瞬间沉寂,更让明晓曦的脸彻底掉在了地上。
嫡庶有别。
她一个庶女,凭什么倒反天罡敢指责教育她?
明晓曦脸色煞白,刚要起身便被崔若云扣住手腕!
“你住嘴!”崔若云看向她的目光满是憎恨!“你这个扫把星有什么脸面让晓曦给你下跪!”
“三月前你做出那等有辱门楣的恶心事,若不是晓曦,国公府的脸面怕是都要丢尽了!”
“你就合该给晓曦下跪磕头!”
崔若云的目光,如同利刃般,直直射向明时晚。
明晓曦面色惶恐,但眸底深处却带着得意。
让嫡女给一个庶女磕头道歉,这种话百年中风偏瘫的人都说不出来!
可她这位亲生母亲却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我敢跪,她明晓曦敢受么?”
话落,又把目光落在崔若云的身上。
她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
“三月前赏花宴女儿腰间佩戴的荷包,难道不是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让戴上的?”
“可母亲怎么不解释一番,为何母亲亲手相赠的荷包内会有那等药?”
“再者,贤王为何又偏生出现在了女儿换衣服的后宅中?”
字字珠玑,最后目光落在了明晓曦的身上。
“而最后,怎么就成全了她这庶女与贤王的佳话?”
一字一句,皆为利刃,射向这对感情颇深的母女。
此事处处透露着诡异。
可惜当初事发突然,皇家又是与国公府沆瀣一气,火速处理了所有知情者!
甚至连无辜自认都被他们拉出来做了挡箭牌!
这还不够!
崔若云为了给明晓曦抬高身价,甚至连谋杀亲女这种事儿也能做得出来!
堂内气氛瞬间将至冰点,那些来看热闹的姨娘们均是不由得面色惶恐,垂眸只盯着自己鞋尖儿。
“胡说八道!你简直一派胡言!”
崔若云好似才反应过来,当下厉喝!
“看来这几月的惩戒都让你无法知错!若你再敢胡说八道,便再把你送去慈云庵!一辈子都别出来!”
那憎恶的眼神,恨不得立刻掐死她!
明时晚轻笑。
“母亲何必这般激动,那庵堂太吓人了,女儿可不愿再去。”
崔若云闻言,眸中闪过得意。
“倒是可以让明晓曦去感受一番。”
“母亲!”
明晓曦听闻被吓的缩在崔若云的怀中。
崔若云当即便搂在怀中柔声哄着。
可真是母慈女孝,恶心至极!
崔若云安抚好明晓曦后,抄起桌上的茶杯,对着明时晚就砸了过去!
“你这孽女!你该死!”
有惊呼声传来,明时晚硬生生止住脚上动作。
下一刻。
砰!
“啊......”
茶杯砸在明时晚额头出,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茶杯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更是伴随着明时晚压抑的啜泣。
“母亲......您为何......要如此对待女儿?”
“呜呜呜......难道女儿不是您亲生的么?”
她前后反差太大,竟是让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崔若云!”
在啜泣声,一道怒吼格外响亮。
众人大惊,均是起身行礼。
崔若云心中大骇,她攥着明晓曦的手更是用力,疼得明晓曦面色扭曲了一瞬却不敢出声。
“国......国公爷。”
明时晚捂着额头,有血顺着指缝滴落,但她的嘴角却勾起了笑。
明远道眼神冰冷的盯着崔若云。
“明晚今日刚回来,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个亲母如此对待?”
摄人的压迫感,让一众人怕得直不起腰来,崔若云更是抿紧了唇不敢说一句。
“父亲......呜呜呜......”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明时晚仍旧是跌倒在地的狼狈模样,拿开手后,额头上的伤口更是涓涓流血,瞬间便铺满了半张梨花带雨的小脸儿。
“父亲,女儿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被母亲如此厌恶......“
她的哭泣声那么委屈,听着便让人动容。
可明远道的面上除了怒容再无其他。
崔若云心中更是惊骇,她生怕明时晚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
“国公爷!明晚性格太过跋扈,若是再不管教,怕是日后还会再发生三月前之事,妾身也是太过着急,所以......”
崔若云叹息了一声,一副慈母的模样。
明远道从不在意后宅内的大小事,闹到他跟前,他自会处理。
听了崔若云的话后,他眸中怒意倒是消减了些。
明时晚垂下眸,单薄的身子更显可怜。
“母亲教育的是,女儿......的确罪该万死。”
她跌在地上,顶着半边脸的血,可怜的看着明远道。
“父亲......正如七妹妹所言,女儿实乃不孝,不若......就让女儿回那慈安堂吧。”
此番话落下,明晓曦脸色骤变!
她扑通一声跪下。
“父......父亲!女儿绝无此意!”
可相比于明时晚那凄惨的模样,明晓曦的话已然没了说服力。
明远道脸色沉了下去,看向崔若云的眼神也格外冰冷。
第3章
崔若云攥紧双拳,心中对明时晚的恨意更甚。
“国公爷误会了,这孽......明晚回来时言语粗鄙,晓曦也是惦念我这个做母亲的才说了两句,所以......”
“父......父亲......女儿好晕......”
崔若云的话还没说完,明时晚虚弱的声音响起。
她踉跄着想要起身,但下一刻却倒在地上。
“父亲......女儿是不是......要死了?”
泪珠儿大颗大颗滴落,让本就赢弱得她看起来更是破碎。
崔若云恼的恨不得冲上前给这孽障两个大嘴巴!
“国公爷!此事......”
“够了。”明远道声音冰冷打断崔若云的话。“你看不到明晚如今的情况?”
蠢货!
人这幅模样,瞧着快死了,她竟然还只顾着解释!
崔若云闻言不由得面色一僵。
“行了,去请府医给大小姐诊治。”
说完明远道转身要走。
“父亲......女儿......女儿怕惹了母亲生气,想......想回锦绣阁治疗,可好?”
赢弱的话语,强撑着身子询问。
明远道侧身还未曾说话,崔若云却忍不住尖叫出声!
“不可以!”
明时晚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崔若云气得咬牙,可在明远道那冷漠的目光看过来时,她还得硬着头皮解释。
“国公爷,那锦绣阁如今是晓曦在住着,明晚......明晚可以住到其他的院子里......”
“呜呜呜......那是女儿住了十五年的院子......怎生......怎生就成了别人的......”
呜咽声又破碎的声音响起。
她不跟崔若云对着干。
果然,明远道的脸色更是不耐。
“那就让晓曦搬出去!”
说完,他再懒得浪费时间,抬步便走。
“国公爷!国公爷!”
崔若云跟在后面喊了两声,可却未曾让人留步。
明晓曦更是面上无关。
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就这么被踢出了锦绣阁,跟当众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崔若云见叫不回来明远道,转身恶狠狠瞪着明时晚!
“你这个——”
“母亲。”
明时晚缓缓抬起头,声音也不再是那副虚弱到颤抖的调子。
半边被血染污的脸,就这么展现给崔若云。
抬起素手,下一刻红珊便快步上前,搀扶起她。
崔若云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这样的明时晚,竟然她陌生与恐惧!
这还是那个不长脑子的蠢货么!
她......
明时晚摸了摸脸颊上的湿,指尖的鲜红让她拧眉。
“你,过来。”
她看向明晓曦。
崔若云当即把人护住。
“你这孽女要做什么!”
明晓曦敛去眉眼间恨意,垂眸一副惊慌的模样。
“大......大姐姐您......”
明时晚啧了一声。
她动了。
一步一步,脚步坚定又沉稳的走上明晓曦。
伸出手,无视崔若云那冰冷怨毒的目光,把指尖上的鲜血,就这么抹在明晓曦水蓝色襦裙上。
水蓝遇红,那深沉的紫竟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明时晚!你放肆!你可知晓曦的身份!她可是未来的——”
“母亲。”
明时晚看向崔若云,打断她的那一番疾言厉色。
“您也说了,是未来,可未来......又有谁能掌控?”
“一如三月前,被送进慈安堂的女儿,不是么?”
崔若云的喉咙,好似是被人给扼住般,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又看向明晓曦。
“庶,就是庶,便是占了本小姐的锦绣阁又如何?还不是如同丧家之犬般,被赶了出去?”
说完,再不顾众人那震惊又惊愕的目光,转身便走。
妾室们不敢再继续逗留,一个个起身找了借口后便离开。
明晓曦被吓傻了,下一刻扑倒进崔若云怀中。
“母亲!呜呜呜......母亲,女儿哪还有脸面再活着啊!”
今日,她的颜面彻底被踩在了脚下!
这让她日后如何立足!
崔淑芸搂着人安抚,心中却恨毒了那蠢货!
*
锦绣阁。
当明时晚带着人难道锦绣阁时,下人们被她这幅恐怖犹如恶魔般的模样给吓得尖叫。
尖叫声吵得她耳朵疼。
“红玉。”
“是。”
雷厉风行的红玉,当即便冲上前,一人一个大嘴巴!
下人们不敢再出声。
她抬步往阁内而去,却在门口时被人给拦住。
“这......这是七小姐的房间!”
是明晓曦的贴身嬷嬷。
倒是条护住的好狗。
啪!
福瑞嬷嬷啊的一声倒在地上。
明时晚收回手,浅紫色绣花鞋踩在这老货的脸上。
垂眸,嘴角勾着一抹冷笑,更显得她那未曾修整的半边脸恐怖如斯!
“明晓曦的狗?你以为凭什么能阻拦本小姐?”
脚下用力。
“啊——”
福瑞嬷嬷的惨叫声持续响起。
“扔出去。”
她越过福瑞嬷嬷,走进内室。
下一刻如同死狗般的福瑞嬷嬷被拖出去,扔在了锦绣阁院外。
进了内室后,明时晚不看一眼庸俗的装饰,她坐在红木椅上,闭着眼。
“红喜把内室所有东西都扔了。”
“红珊打水。”
二婢屈膝领命,很快红珊便打了水来,沾着帕子开始给明时晚清理脸上的血污。
“大小姐,您今日......何必遭这罪?”
红珊手下不停,却忍不住询问。
明时晚始终闭着眼,额头上的伤对她来说,还不如蚊子咬。
“这国公府内,人人心思诡辩,尤其我的那位好父亲,我若是不受点伤给他看,会这么轻易拿回锦绣阁?”
当然,她还有其他的办法。
但这样,无疑是最恶心她们的。
“明远道是个唯利之人,他未必看不出我的算计,但......跟曾经那蠢笨恶毒又没脑子的嫡女相比,在他面前耍小心思,不见得是坏事儿。”
红珊闻言点了点头。
“大小姐聪明。”
明时晚睁开双眸,眸中的冷让人看了便心生惧意。
她唇瓣轻勾。
“若不耍点小聪明,又怎么可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国公府存货?”
至于那样东西......
更是要在得到明远道认可后,才有机会接触。
思及此,明时晚挡开红珊要上药的手。
“大小姐?”
“就这般,伤口好的太快,是会失去被怜惜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