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晋北朝,五月。
天阴得像块浸了血的破布。
太傅府后山破败的柴房。
云清辞被按在冰冷的砖地上,后脑勺磕在墙角,嗡的一声,眼前炸开无数金星,头痛欲裂。
“啊!”
云燕婉踩着她的手背,一手持剑,绣鞋碾进云清辞手背肉里,面带笑意。
她尚未从剧痛中回神,手背便传来骨头被碾碎般的绞痛。
“哎呀姐姐,怎么这般不小心?"她故作惊讶地挪开脚,看着云清辞指缝间涌出的鲜血。“毁了你这张狐媚脸倒不打紧,污了我新做的绣鞋,人家可是要心疼好几天呢。”
绣鞋挪开,云清辞红肿的双手捂着脸,指缝间鲜血溢出。
“我是你们的嫡长姐,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嫡长姐?"云燕婉突然嗤笑出声,剑尖挑起云清辞的发丝。“就凭你这堆走路都喘的肥肉,也配提\'嫡长\'二字?
一个草包而已,还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还真把自己当太子妃了?”云燕婉面色如墨,眸染猩红。
“姐姐,你可真是蠢啊。
姐姐可知,太子殿下早就嫌你碍眼了?"她凑到云清辞耳边,呵气如蛇信。“他说,看见你这两百斤的身子就恶心想吐,还说要不是陛下赐婚,他早就想杀了你。”
云燕碗笑容璀璨,步步紧逼。
云清辞恨入骨髓,指甲深深抠进砖缝,指节泛白,嗜血泛红的眸子恨不得将她们千刀万剐。
“你们…你们会遭报应的!"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了出来。
“哈哈,报应?谁信啊?
云清辞,要怪、就怪谁让你是太傅府嫡长女,还跟太子殿下有婚约,甚至还挡了我们姐妹二人荣华富贵之路。
你放心,只要你一死,我们很快就会送你母亲和你那个废物弟弟下来陪你的。
啊,对了,顺便在告诉你,我娘养的儿子才是你娘生的杂种,当年你母亲生下嫡子后,就被我娘换了过来。
惊喜吧?
哈哈哈......”
话落,云燕婉眸色狠厉,一剑刺下来。
“啊!”
惨叫声惊得后山鸟儿四飞逃窜。
长剑刺进云清辞心脏位置。
云知意着急往门口张望,冰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张屠夫怎么还不来?再磨蹭,万一被人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云燕婉勾唇一笑,对身后的两个丫鬟勾了勾手指,很快云清辞的手被麻绳捆绑。
她看见云知意从袖中摸出个白色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
“姐姐别急,娘说了,得让她先没了力气,省得挣扎起来碍事。”
云燕婉一把夺过药丸,塞进云清辞嘴里,用破布塞住她嘴巴,呜咽声卡在喉咙里。
风从屋顶破洞灌进来,卷着尘土扑在云清辞脸上。
她拼命扭动,手腕被麻绳勒出红痕,血珠顺着小臂滴在青砖上,像极了去年此时,她亲手种在院里的那丛虞美人。
云燕碗冷哼一声:“好姐姐,你就好好受着吧。
我们走。”
两姐妹走到门口,云知意突然回头冷哼一声,关门决绝离去。
云清辞悔不当初。
若有来生...
不,若能活下去...
她要让这对蛇蝎姐妹,还有那个狼心狗肺的太子,血债血偿!
黑暗彻底吞噬她的意识。
*
冷风吹过耳畔,云清辞猛地睁开了眼。
心口的伤还在突突作痛,挣扎起身,眼前此景让她眉头微蹙。
还没来得及理清混乱思绪,无数陌生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太傅府的嫡长女,几年前突然变得肥胖笨拙,母亲被妾室夺权,弟弟被妾室苛待,与太子有婚约却遭厌弃,最终被庶妹设计陷害......
啧,这开局真是地狱难度!
她低低骂了一声,才惊觉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粗嘎沙哑,带着长期被欺凌的怯懦自卑。
云清辞低头看向自己,心口还在有血冒出,沾满血污的衣裙下,分明是层层叠堆、臃肿不堪的身躯。
触目惊心!
惨不忍睹!
她,堂堂二十一世纪医学世家的继承人,上一秒刚完成一个史上高难度畸形矫正手术,转身就猝死在了手术台旁。
再睁眼,竟穿成了个古代受气包?
“救人无数还落得这个下场,老天爷怕不是眼瞎。"
她苦笑一声,伸手按住心口的伤口。
指尖触到粘稠的血痂,伤口虽深,好在却未伤及要害。
看来原主的运气不算太差,或者说,是那下毒的姐妹手艺太糙。
身上药效发作,滚烫难耐,好似被毒虫啃咬。
她捂着心脏,艰难起身时,手腕上金色的龙形手镯金光一闪。
她惊愕地看着仿佛瞬间活过来的镯子。
这不是她之前在拍卖会上一眼看中,花了几百万拍下来的龙纹金镯吗?
怎么会在原主手上?
接着,一个熟悉的银色医疗箱凭空出现在脚边。
这玩意儿好像知道她心中想要什么似的。
云清辞眼中燃起微光,迅速打开医疗箱。
她熟练取出止血粉、无菌纱布和镇痛剂,咬着牙清理伤口。
酒精棉球擦过皮肉时,剧痛让她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哼一声。
处理完伤口,她又找出一支解毒剂注入静脉。
冰凉的药液流遍全身,腹中的灼热点点消退。
刚松了口气,门外便传来沉重脚步声,伴随着粗嘎的喘息。
“小美人,我来了......”
陡然,她眸色一冷,捡起一根木棍,屏住呼吸藏在门后。
接着,门缝里挤进来个满脸横肉的黑影,手里提着柄锈迹斑斑泛着寒光的屠刀,刀上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污。
屠夫一进来,木棍精准砸在他后脑勺穴位上,立马软倒在地。
确认屠夫晕了过去,云清辞才松了口气。
云清辞冷笑一声,脑海中是妾室所生的那三个上不得台面的狗东西。
身材被毁,容貌被毁,都是拜他们娘几个所赐。
想到原主过往种种,让她咬牙切齿。
这仇,不共戴天。
云燕婉、云知意、柳如烟,你们从原主身上拿走的,我会千倍万倍讨回来。
现在、还不是杀人的时候。
第2章
云清辞警惕瞟了眼四周,不用多想,很快那两姐妹就会带人来这里捉奸,顺便杀她毁尸灭迹。
她得尽快离开,然后赶回太傅府。
凭借原主的记忆,顺利从另一条小路逃生。
她记得,前面不远处有个温泉,那边时不时会有达官贵人来泡温泉,要是运气好,或许还能躲过一劫。
当下她全身是伤,再加上身体太过肥胖,一时半会儿也跑不动。
刚到温泉边上,前面传来铁器交击的脆响。
悄悄拨开树枝一看,四五个黑衣人和几个玄甲护卫乱刀厮杀。
真是穿越不利,祸不单行。
前脚被毁容,后脚又遇上刺杀。
当下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不敢惹祸上身,还是先保命要紧。
转身想绕路溜走,却被一个突然冲出的身影撞得踉跄后退。
男人光着上身,蜜色的肌肤上沾着血痕,墨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一张脸却俊美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乖张,此刻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起来惊慌失措。
“姐姐救我!"他死死抓住云清辞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他们要杀我!"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便带着凌厉的风声劈了过来,直指云清辞面门。
云清辞眼神一暗,掌心陡然多出一把手术刀。
她手腕灵敏一转,刀刃已顺着黑衣人腕间划过,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黑衣人满脸震惊,剧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
惨叫声未落,手中长剑已哐当落地,被云清辞一脚踢飞。
手术刀再顺势轻抹,划过对方脖颈,黑衣人抽搐两下便瘫软在地,再无气息。
转瞬之间,两名黑衣人倒地。
其余两人见状不妙,对视一眼便仓皇撤退。
仅这两下动作,云清辞已喘得胸口起伏,冷汗浸透了后背。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她暗自下决心,回去后必须立刻制定锻炼计划。
“哇,姐姐好棒!”
身后传来男人幼稚的欢呼与掌声。
墨璟渊像个孩童般嘿嘿笑着,蹦跳着来到云清辞面前。
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纹理清晰饱满的八块腹肌,不由得震惊睁大了眼。
身旁的护卫似是看穿她的心思,迅速扯过一件锦袍,轻柔地披在墨璟渊身上,将那精壮胸膛遮得严严实实。
等等......傻子?
云清辞的视线落在男人披风上,领口用金线绣着一个“景”字。
眼前这人,不正是那位痴傻的景王墨璟渊吗?
传闻他五岁时母妃病逝,因悲伤过度高烧昏迷,醒来后便成了傻子。
怪不得方才会喊自己姐姐。
“姐姐,他们坏坏,要杀我。”墨璟渊指着地上的尸体,忽然注意到她胸口的血迹。“姐姐流血血了,痛痛,我帮你吹吹。”
他说着便朝云清辞胸口扑来,低头就要凑近。
云清辞笨重的身体猛地一僵,神经瞬间紧绷。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异性如此靠近,她的心跳竟漏了半拍。
身后两名护卫眸色沉沉地交换眼神,下一秒,其中一人抬手劈在云清辞后颈。
她眼前一黑,身子便软软倒了下去。
方才还痴傻的男人眼中稚气尽褪,眸光骤沉如寒潭,暗藏的锋芒与杀气再也藏不住。
“寒霜。”墨璟渊唤了一声。
护卫立刻上前:“属下在。”
“送她回王府。”
“是。”寒霜面露难色。
太傅家这位大小姐年方十六,瞧着怕是有一百六七十斤。
这大体格,扛是扛得动,可万一污了人家姑娘清白可怎么好?
无奈之下,他只得与另一名护卫用布将人裹起,扛上马车。
墨璟渊居高临下看着脚边两具尸体,眉梢微挑。
护卫裴尘蹲下扯下黑衣人的面罩,眼中寒光一闪:“殿下,是太子的人。”
墨璟渊唇角冷冷勾起,声音慵懒却带着刺骨寒意:“看来,本王这些年太过纵容他了。
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裴尘默然。
这些年殿下为求自保,一直装疯卖傻,只为麻痹敌人,暗中积攒实力。
“要不要属下给太子一点教训?”
“不必。”墨璟渊淡淡道。“派人盯紧太傅府。”
“是。那云大小姐......”
墨璟渊眸色沉沉:“去接长公主来府中。”
裴尘立刻会意。
*
“云清辞,你这头蠢猪!你就是个祸害!”
“哈哈哈,你之所以这么胖,都是我们下的药!
谁让你是太子妃人选......
我要杀了你!”
噩梦缠绕,嘶吼声在梦中炸开,云清辞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冷汗浸湿了里衣。
床边坐着一位以纱遮面的女子,正担忧地望着她。
“清辞妹妹,你醒了?”女子穿着华丽宫装,举止端庄优雅,声音轻柔如黄莺悦耳。
云清辞定神一看,这才想起面前这位就是景王一母同胞的姐姐长公主昭华。
京中传言,长公主因容貌丑陋,年方十八仍未嫁人,甚至有“前看妖魔鬼怪,后看杨柳细腰”的笑谈。
反应过来,云清辞忙道:“小女参见长公主殿下。”说着便要下床行礼,却被对方按住。
“你我姐妹相称,不必多礼。”长公主温声道,“多谢你救了我三弟。感觉好些了吗?你满身是伤还顾及他人,真是委屈你了。”
云清辞摸了摸胸口的伤处,已包扎妥当。
她抬头看向窗外:“殿下,不知现在是几点了?我得赶紧回府。”
长公主略感疑惑:“几点?”
云清辞才惊觉失言,忙改口:“臣女是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长公主浅笑,“你放心,我已让人去太傅府通报,说今日邀你在景王府赏花品茶。”
“那我的衣服......”
“已让嬷嬷换过了,你胸口的伤也是府中医官处理的。”长公主按住她的肩。“我让贴身嬷嬷送你回太傅府。”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等臣女今日渡过难关,他日定当报答。”云清辞郑重道。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她红肿的手背,目光温柔。
......
嬷嬷带云清辞回府时,大堂已坐了不少人。
云太傅居中而坐,左首是妾室柳如烟与庶女云燕婉、云知意,右首坐着生母霍安陵。
柳如烟正与太傅说着什么,面色凝重。
见云清辞以纱遮面步入大堂,太傅猛地一拍桌案:“云清辞,你还有脸回来!”
第3章
云燕婉母女三人衣着华丽,妆容精致,在大堂里格外耀眼。
柳如烟斜倚在椅上,鬓边金步摇随着她的呼吸轻晃,眼角扫过霍安陵时,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一旁的霍安陵一身青灰色的素衣,衬得她面色愈发蜡黄,嘴唇泛白,整个人病气中裹着忧色,孱弱得像风中残烛。
今早上起来她右眼皮就跳得厉害,这会儿看到女儿以纱遮面站在堂前,悬着的心安放了一半。
她攥着袖中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帕子还是云清辞小时候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被她贴身带了十年。
云清辞尚未开口,云燕婉已扑通跪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父亲,母亲,求你们饶了姐姐吧,她定不是故意跟那屠夫在后山柴房......做那等辱没门楣的事,姐姐一定是有苦衷的。”
字字句句在往云清辞身上泼脏水,那模样倒像是真看见她做了什么龌龊事。
“你住口!”霍安陵猛地撑着扶手站起,胸口剧烈起伏,喉头涌上的腥甜几乎压不住。
她死死盯着云燕婉:“清辞绝不会做这等事。
是你,是你们故意栽赃!”
柳如烟柔声劝道:“姐姐别动气,燕婉也是心疼长姐才急成这样。再说这事还没查清,何必动怒伤了身子?”
她话软,眼神却像冰锥,直刺霍安陵的痛处。
你病成这样,还能护着这个贱人多久?
随行的嬷嬷将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蹙。
她在皇宫待了三十年,见惯了深宅里的手段,却没见过这般明目张胆的陷害。
她干咳两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云太傅,这位是?”
云太傅本想斥责嬷嬷多事,但一想到长公主的脸面,只能压着火气,淡淡道:“小女云燕婉。”
“小女?”嬷嬷的目光扫过柳如烟,在她鬓边的珠翠上顿了顿,突然冷笑。“原来是妾室所出的庶女。也是,规矩没学全,倒学了些编排长姐的本事。
太傅府的家教,真是稀罕。”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云太傅瞬间清醒。
他能有今日,全靠太子与皇后扶持,若真因这点事得罪长公主,甚至惊动皇上,多年经营怕是要一朝尽毁。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大堂。
云清辞竟上前一步,狠狠扇在云燕婉脸上。
云太傅拍案而起:“孽女!你敢放肆!”
“放肆?”云清辞寸步不让。
“父亲,我今早受长公主邀请,去景王府赏花。云燕碗这般往我身上泼脏水,这不是变相的坏公主名声吗?
这些事要是传出去,外人怎么看我是小,污了公主名声是大。
要是坏了公主名声,这事儿闹到皇上面前去,孰轻孰重,父亲难道不知?
更何况,这些话还是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嘴里说出来,这要是叫外人知晓去,只会叫人笑话我太傅府的家风。”
此话一出,云太傅面色难看至极,只能咬牙。
柳如烟也慌了。
不知今日为何,她总觉得云清辞好似变了一个人。
今日后山发生的事情,是她们娘三个一起商量的。
她生的那两个沉不住气的蠢货,也不知道事成与不成,就给人将底兜个了精光。
实在是蠢!
她赶忙拉了拉云太傅的衣袖,又瞪了云燕婉一眼,示意她闭嘴。
云燕婉却不甘心,捂着火辣辣的脸瞪向云清辞,那眼神像毒蛇,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
这一幕云清辞看在眼里,抬手又给她一巴掌。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嬷嬷道歉,你想拉着全家都死吗?”
云太傅这下真坐不住了,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云燕碗咬牙,碍于被嬷嬷死死盯着,她咬着嘴唇,好一阵后不情不愿挤出几个字。
“嬷嬷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还请嬷嬷原谅。”
嬷嬷挑眉:“哼!还是云大小姐懂事儿,怪不得讨长公主喜欢。
云太傅,今日云大小姐这一巴掌,就当是给你家庶女长个记性,一个未出阁的庶女,还是多加管教才行,免得以后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累太傅府一同受辱。”
临走时公主就交代过,务必保住云大小姐的名声。
云大小姐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一旦在云府失了大小姐的威严,往后怕是连家里的丫鬟都想踩她一脚。
如今,她就是要告诉云府所有人,大小姐有公主撑腰。
嬷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云太傅也就是运气好得皇后赏识,才让他当了二皇子的老师。
只是后来二皇子靠着皇后,当上太子,才有了如今的太傅府。
皇上都被搬出来了,云太傅只能忍着怒火假装客气。
“嬷嬷说得对,是我管教不利。”
嬷嬷理了理袖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威慑。
“云大小姐对我家主子有恩,往后她在府里若再受今日这等委屈,老奴会如实禀告长公主,云太傅好自为之。”
说罢,她转向云清辞,递过一个白瓷瓶:“这是公主让御医备的,记得按时用。
老奴先回府复命,大小姐且安心。”
“谢谢嬷嬷,嬷嬷慢走。”
嬷嬷前脚被送走,云太傅面色黑沉,盯着云清辞的眸子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心疼,而是厌恶和冷漠。
当下她刚穿过来,身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她又一身伤,看样子暂时还得先稳住云太傅。
只要稳住他,让他看到自己对太傅府的价值,这样才能保住她和母亲,还有弟弟。
到时候寻个机会,让弟弟继承太傅府的一切,她好躺平摆烂,享华贵人生。
云燕婉起身,一把扯掉云清辞脸上的面纱,她就是要让大伙儿都看到,云清辞脸上的刀疤。
面纱落地,云清辞之前愚钝清澈的眼神消失不见,已然换成神色淡淡,孤傲的清冷感,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变了。
云燕婉震惊后退两步,差点瘫软在地上。
就连椅子上的云知意也一脸不可思议。
她的脸…
她的脸明明被她亲手拿刀毁了,为什么现在光滑细腻,一点疤痕都没有。
不不…
这绝对不可能。
云清辞唇角冷冷勾起。
云燕婉,想不到吧,我这么快就回来复仇了。
不急,太傅的一切,都是我的。
权利的游戏…
从此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