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好冷......
冰冷的触感从身下坚硬的寒玉床传来,刺骨的寒意仿佛要钻进叶清虞的骨髓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明显感觉到,浑身灵力全被某种禁制束缚住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药香。
叶清虞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永远淡漠、如同冰雪雕琢的脸。
男人正站在丹炉前,指尖掐着复杂的法诀,炉内幽绿色的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他眼底一丝几不可察的狂热与......偏执的温柔?
那温柔,却让叶清虞遍体生寒。
“师尊......”她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破碎,“为什么......是您?”
就在数个时辰前,她最信任的师兄林修远,和她视若姐妹的陆心媛,联手将她诱入万鬼窟深处。
长剑穿过她胸膛时,那个曾手把手教她剑法、温言开解她心事的师兄,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工具。
重创她后,他们将她如同破布般丢给了随后出现的师尊。
师尊凌虚子,凌霜剑派高高在上的剑尊,她仰望、敬重、甚至孺慕了近百年的存在。
他亲自将她带回了这间位于后山禁地的密室,用锁灵链将她捆缚在这张寒玉床上。
听到她的质问,凌虚子缓缓转过身,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他难得地勾起唇角,那笑意却比寒玉床更冷。
“清虞,”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却字字诛心,“能成为霜华复生的容器,是你的荣幸。”
霜华!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叶清虞的心上!
她猛地想起陆心媛在偷袭她时,那充满嫉妒与恶意的尖叫:“叶清虞!你以为师尊为何独独对你另眼相看?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有七分像极了他求而不得的死人!”
原来如此!
师尊收她为徒,悉心教导,给予旁人难及的关注,竟只是为了将她这具皮囊,养成最适合承载他白月光魂魄的“容器”!
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遥想最初,兵荒马乱的凡人村落,他接引她踏上仙途,说什么只因她天赋异禀、天生适合接收他的传承。
于是她从一个凡人村落的孤女,一步步成为凌霜剑派的首席弟子,只差一步金丹大圆满,眼看着结婴在望......
他,却要将她炼成“霜华”的容器。她一生的敬仰与努力,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不......凌虚子,你这个骗子!!!”
极致的痛苦和背叛感让她目眦欲裂,体内本就濒临破碎的金丹疯狂躁动,狂暴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冲击着锁灵链。
“叶清虞,”凌虚子缓步走近。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时,带着冰冷的灵力。
那眼神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的瑕疵。
“你拥有和霜华一样的极品变异霜灵根,拥有玄阴灵体,天生便是最佳的养魂之器;你苦修结成的紫阶金丹,再加上这七分相似的容貌,是上天赐予本尊弥补遗憾的礼物。清虞,乖,别挣扎了,等霜华借你的身体复生,你们‘合二为一’,你就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他的触碰让叶清虞胃里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成为没有意识、受人操控的尸傀?成为师尊缅怀白月光的工具?
不!绝不!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涌上心头。
与其被炼成行尸走肉,不如......玉石俱焚!
“想炼我?做梦!”
叶清虞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厉芒,锁灵链制约住灵力无法外泄,那便全都汇聚于内。
她开始疯狂地将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神魂本源一起,灌入那颗布满裂痕、濒临崩溃的金丹之中!
“你做什么?!”
凌虚子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怒之色,想要出手阻止,却已经晚了。
轰——!!!
耀眼到极致的白光猛地从叶清虞丹田处爆发,瞬间吞噬了整个密室!
狂暴无匹的能量如同脱缰的凶兽,撕碎了寒玉床,震断了锁灵链,连凌虚子布下的重重禁制都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金丹自爆的威力席卷开来,凌虚子只来得及瞬移出密室,眼睁睁看着他筹谋百年的养魂阵、还有满室的珍贵药材,全被白光吞噬。
密室之外,林修远和陆心媛看着轰然倒塌的山体,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只剩下惊恐。
“叶清虞——!!!”
凌虚子的咆哮穿透烟尘,带着失控的暴怒与心疼。
而叶清虞的意识在白光中渐渐消散,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呵......
她心中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只是......好不甘心。
若有来生,她定要让凌虚子、林修远、陆心媛,血债血偿!
............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不是身体被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塞进狭小容器、经脉寸寸断裂般的钝痛与滞涩感。
叶清虞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沉沉浮浮,仿佛在冰冷的深渊里挣扎了千万年。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凌虚子冰冷的眼神、林修远虚伪的关切、陆心媛恶毒的嘲笑、还有那毁灭一切的白光......
她......不是自爆金丹,魂飞魄散了吗?为何还能感觉到痛?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猛地挣扎起来。
“咳咳咳......”剧烈的呛咳让她彻底清醒,喉咙里充满了腥甜的铁锈味。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入眼是素净的青色纱帐,身下是柔软却有些硬的床铺。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灵气,虽然稀薄,却比凌虚子那间充斥着腐朽药味的密室纯净千百倍。
这不是凌霜剑派!
她猛地坐起身,这个动作牵扯到全身,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纤细、白皙、却毫无力量感的手,指尖甚至带着不健康的苍白,与她前世那双因为常年练剑而骨节分明、蕴含力量的手截然不同!
这是谁的身体?!
第2章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踉跄着扑到房间角落一面模糊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鹅蛋脸,眉眼清秀,带着几分稚气未脱的柔弱,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色浅淡,唯有一双眼睛,大而黑亮,此刻因为极度的震惊和虚弱,显得有些空洞茫然。整体瞧着清丽温婉,与她的明艳张扬迥然不同。
这是......夺舍重生?
她闭目凝神,试图调动神识内视。
当她艰难地沉入丹田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片冰凉。
丹田气海处空空荡荡,经脉更是狭窄淤塞,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这根本就是修仙界最底层、最被人唾弃的废灵根体质——伪灵根。
别说修炼,连引气入体都困难重重。
终其一生,能摸到筑基的门槛已是机缘无数、天道垂怜。
就在这时,一股不属于她的、零碎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涌入脑海,带来阵阵刺痛。
叶轻卿......清衡派......外门弟子......
资质奇差......备受欺凌......遭同门霸凌推搡落水......
清衡派?一个在修仙界连三流都勉强、主要靠炼丹和种植低阶灵草、依附于凌霜剑派的末流小派?
“呵......”
巨大的荒谬感和落差感冲击着她,一声带着嘲讽的笑从她喉咙里溢出。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这双纤细无力、属于“叶轻卿”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在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别说报仇,这样的底子,远远看一眼仙人遨游天地的姿态,能留在仙门打杂,就已经胜过不少凡人了。
升仙之路,艰难险阻困难重重,又能凭借什么去抵抗呢。
因此,纵使心中仇恨滔天,她还是不得不强压了下去。
一切,从长计议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关上门,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轻卿!谢天谢地,你可算醒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浓浓关切和疲惫的女声响起。
叶清虞循声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同样穿着清衡派外门灰色粗布衣裙的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形单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此刻正充满担忧地看着她。
属于“叶轻卿”的记忆瞬间浮现——柳小蝉,原主在清衡派唯一的朋友,也是从同一个凡人村落出来的同乡。
柳小蝉快步走到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清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破旧的小木几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东西,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颗龙眼大小、表面纹路粗糙的褐色丹药。
丹药被她捂在怀里,尚带着体温。
“快,轻卿,先把这丹药吃了!你落水受了寒气,又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吓死我了!”柳小蝉将丹药递到她唇边,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这是我从王执事那儿求来的,虽然是最下品的,但总比没有强。”
这等下品丹药,放在前世,叶清虞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如今,作为被霸凌者的她,且不提宗门压根没有调查此事为她伸张正义,一颗下品丹药都如此难求。
叶清虞顺从地服下了丹药,柳小蝉也松了口气。
“修仙界当真冷血无情,你被推入水里,主事竟然只问你是不是还活着。作恶的人,没有受到丁点惩罚,就因为我们是外门弟子,资质还差......”
她坐在床边的小木墩上,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后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算了,不说这茬。轻卿,你可知道你昏迷这一天一夜,外面出了天大的事!”
叶清虞心中一动,抬起依旧显得空洞茫然的眼睛看着她,用属于叶轻卿的细弱声音问:“小蝉姐......出、出什么事了?”
柳小蝉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到:“是凌霜剑派!他们那里出叛徒了!”
叶清虞心头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柳小蝉没注意到她细微的变化,继续快速说道:“听说是凌虚剑尊最器重的真传弟子,叶清虞,那个百年难遇的天才,竟然......竟然被查出来勾结魔教!事情败露后,她狗急跳墙,在宗门禁地自爆金丹了!听说炸毁了半个山头,连剑尊上仙都差点受伤!”
柳小蝉的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叶清虞的神魂之上。
污蔑!这简直就是污蔑!
勾结魔教?
明明是他们,不仅要将她炼成尸傀,连她死后,还要强加如此肮脏不堪的骂名!
让她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楚让她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清明,才没有当场失态。
她低着头,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落在柳小蝉眼里,便是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吓坏了。
“轻卿?轻卿你别怕!”柳小蝉连忙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些大人物离咱们远着呢!跟咱们没关系!我只是......只是觉得太吓人了,那么厉害的人,怎么说叛变就叛变,说死就死了呢......修仙界,当真危险重重。”
柳小婵唏嘘着,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振奋的光芒,“对了!我刚路过听松堂,听到一则消息,据说掌门和长老们刚下令,过几天,要从我们外门弟子中,挑选一批进入内门修行!”
选外门弟子......进入内门?
修仙界向来唯资质论英雄,那些有灵根但资质不好的,能留在宗派外门打杂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清衡派这样一个小小宗派,竟然还要选拔外门弟子进内门?
该不会是哪个长老的亲戚子侄在外门?
叶清虞狐疑道:“真的?”
“千真万确!告示都贴出来了!不过......”她兴奋的神色又黯淡下来,“名额应该不会很多。轻卿,你打算报名吗?”
“当然。”
叶清虞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掩住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厉芒。
若不抓住这次进内门的机会,这具身体的资质,要猴年马月才能进入炼气期!
第3章
“可是......伪灵根真的可以修炼吗?”柳小婵也是伪灵根,“我听说,如今人界灵气稀薄,伪灵根是不可能筑基成功的。”
叶清虞微笑:“小婵姐,从你我测出身具灵根的那日起,就再无退路了的。你我都生自贫苦到要卖女儿的家庭,我们不修炼,难不成回俗世被卖掉当小妾吗?其实,我们应该庆幸自己不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女子。”
柳小婵鼻头一酸,许是沉入了回忆,半晌,才道:“那好,我去帮你报名。我也试试算了。只是,陆黔肯定要参加,他资质比我们好,万事要当心啊。”
叶清虞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小蝉姐,我会小心的。”
柳小蝉见她答应,这才稍稍放心,又絮絮叨叨叮嘱了一番好好休息,才起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装着清水的粗陶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她的关怀,真真切切触动了她。
可惜,她不是叶轻卿。
门再次关上,狭小破败的茅屋内只剩下叶清虞一人。
她掀开薄被坐起,动作利落,脸上的怯弱、依赖、病气瞬间抹去,仿佛刚才那个连喝水都需要人喂的娇弱少女只是一个幻影。
清衡派内门......她必须进去。
方才服下的那颗劣质培元丹,药力虽然粗鄙不堪,浪费了十之八九,但终究有一丝草木精华留存。
她盘膝坐好,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将心神沉入这具残破不堪的身体。
内视之下,情况比之前感知的更加糟糕。
经脉不仅狭窄淤塞,许多地方更是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强行引导稍强一些的灵气通过,都可能造成彻底的崩毁。
丹田气海更是死寂一片,几缕浑浊的灵气如同濒死的鱼,艰难地游动着。
她没有强行去冲击那些堵塞的节点,那无异于自杀。
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残存的、来自那颗劣质丹药的微弱药力,凭借超绝的控制力,极其缓慢、极其精准地将它们引导向几处相对“完好”、承受力稍强的细小经络分支。
每一次细微的灵力流动,都伴随着经脉被强行撑开的、刀割般的剧痛。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单薄的里衣,额角青筋隐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感觉,比凌迟好不了多少。
但她紧咬着下唇,一声不吭,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那些被药力冲刷的节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缕微弱的药力终于耗尽时,她引导的那几条细小经脉,似乎......略微拓宽了一丝丝?
虽然变化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那淤塞感确实减轻了微不可察的一点点。
“嗤——”
细微的、如同撕裂布帛的声音仿佛在灵魂深处响起。
成了!
叶清虞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她惊讶地发现,她虽重生成另一个人,神识强度却相当于前世的十之一二,这可是炼气期修士才能达到的强度。
要知道,灵气引导是修炼的根本。
伪灵根之所以被评资质差,就是属性太杂,过滤灵气不精准、速度慢、还漏的多。
如果说略好一些的杂灵根能在一百份灵气中滤出二三十份入修士身体,再漏掉几份,剩余的也可供修士渡过炼气瓶颈。
那么,伪灵根往往只能滤出不到十份,再漏掉六七份,留下那么两三份。
运气好的,可以感受下炼气的境界。
大部分,基本上停留在锻体期,与凡人同寿,修炼就当是强身健体了。
好在,哪怕只留下那么两三份,她可以利用神识来引导灵气去最契合的地方。
一点点填补灵根的“大洞”,长此以往,漏掉的灵气比例会越来越低......
有希望!这具废材身体,并非完全无药可救!
不过,柳小婵所说的考核没剩多少时间了,看来她得去那个地方看看了。
月上中天。
清衡派地处药山,灵气稀薄,夜晚更是寂静。
外门杂役弟子的居所区域,更是早早陷入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丹霞峰和内门区域还有零星灯火。
叶清虞忍着经脉残留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感,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推开门,眼前是一片低矮破旧的茅草屋舍,杂乱地依着山坡而建。
远处是连绵起伏、在月光下显出墨色轮廓的药田。
更远处,几座相对高耸、灵气也明显浓郁些的山峰,应该就是内门所在。
她按照记忆中的方向,朝着后山走去。
那里有一片寒潭,正是原主落水的地方。
越是靠近,空气的温度便越低。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并非仅仅来自夜风,而是从前方那片区域弥漫开来。
月光下,寒潭终于出现在眼前。
水面并不宽广,却笼罩在一片化不开的幽寂之中,倒映着惨淡的月影。
潭边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黑色怪石和湿滑的青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淡淡腐朽与极致阴寒的气息。
这里被清衡派弟子私下称为“废潭”或“死人潭”。
传闻潭水奇寒彻骨,普通凡人掉进去片刻便会冻僵。对修士而言,这寒气更是邪门,它能无视护体灵力,直接侵蚀经脉,修为越高伤害越大、越难防护。
据说清衡派尝试过多种方法,都无法化解或利用这阴寒之气,但寒心兰的培育又离不开寒潭水,最终只能将此处划为外门区域,定期安排外门弟子来取水。
轮到陆黔时,初入炼气期的他怕这寒气,便强行带原主过来帮他打水。
若只是打水,倒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偏偏这陆黔不安分,还要对原主动手动脚,推搡间,原主就掉进了寒潭......
清衡派将寒潭视为一块无用的、甚至有害的“鸡肋”。
殊不知,这被他们弃之如敝屣的寒潭,并非“寒气重”那么简单!
在原主落水的记忆里,叶清虞窥见了潭底的异样——
那是一圈特殊蓝火,如同凝固的、冰冷的液态宝石,静静地悬浮在潭底最深处,形成一个诡异的环状。从外面来看,却又发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