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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沙沙沙......

雷雨交加的夜晚。

一道跌跌撞撞的身影猛地冲进这间狭小门店。

“吴道长！救命啊！”

来人满脸惊恐，声音都带着颤。

“有......有鬼在追我！真的有鬼！”

这是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几岁，狼狈非常。

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贴在身上皱巴巴的。

胸口还沾着几块泥巴，像是慌不择路摔了好几跤。

可即使这样。

依然能看出他是个有钱人。

这家小店。

估计连十平米都不到。

一进门就是一股呛人的劣质线香味，混杂着霉味和潮气。

屋里光线昏暗。

只靠一盏吊在房顶的老式节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墙角摆着几盏廉价的电子莲花灯。

正对门口。

是一张暗红色的八仙桌。

桌面上摆着一尊破破烂烂的陶瓷财神像，镀金脱落了大半。

左侧墙面贴着一张巨大的、印刷模糊的太上老君像。

右侧墙面挂满了各种“锦旗”，内容夸张且格式雷同。

如：“刘先生敬赠：天师再世，救我全家！​”、“李小姐赠：神通广大，破灾解难！​”......

材质崭新，一看就是淘宝批量定制。

此时。

吴元坐在一把旧木椅上。

手里捧着一本刚买来的《手相大全》。

看到熟客进来。

他先不慌不忙地把书搁在桌上，起身时还特意整理了一下身上还算干净的假道袍。

不经意的露出腰间一块陈旧令牌。

“王总，您这是......

“看这模样，怎么跟见了鬼似的？”

吴元笑呵呵地开口。

然后拉过一张塑料凳，示意王总坐下。

可王总哪还坐得下来，他一把反抓住吴元的手，手心全是冷汗。

“吴道长！

“你之前给我批的命，真的准！

“太准了！

“我今晚......今晚真倒大霉了，撞鬼了啊！”

吴元脸上还是那副不慌不忙的笑：“王总啊，这世上哪有什么鬼？

“你得相信科学！”

“吴道长！你别安慰我了！”王总急得直跺脚，脸上的惊恐怎么都掩不住。

“我今晚刚从公司出来，一个人开车回家的路上......

“那条路你知道的，最近修地铁，灯都拆了。

“今晚又是这鬼天气，雨下得跟泼似的。

“我开着车，车灯照出去全是白茫茫一片。

“结果......结果我看到路边站着个人影！”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像是不敢说下去。

“那人影......

“穿着件红衣服，像以前的嫁衣，头发长得盖住了脸，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心想可能是路人，减了速。

“可等我开近了，那人影......那人影突然就不见了！”

王总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越发颤抖。

“我当时吓得头皮都炸了，以为自己看错了。

“可没过几秒，我后视镜里......突然多出个影子！

“就在我后座上！

“红嫁衣，脸......我没敢看清楚。

“但那感觉，就像有人在盯着我！”

他越说越急，眼睛瞪得通红：“我踩了油门就跑，车开得飞快。

“可那影子......那影子一直在我后视镜里！

“吴道长，我没骗你，真的有鬼！”

话正说着。

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声——

沙沙沙......

那声音在这雷雨夜里，异常清晰。

像是有无数细碎的东西在快速爬行。

王总整个人都僵住了。

“吴道长！”

他猛地尖叫起来，声音尖得像是要刺破屋顶。

很难想象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能发出这种动静。

王总指着门外，哆嗦得像筛糠。

“你......你听到没有？

“就是这个声音！

“它......它追来了！”

吴元愣住了。

他皱眉盯着眼前王总。

他好歹也算“行走江湖”多年。

墙上挂满了客户送来的锦旗和好评，万金油的话练得炉火纯青。

可眼下这情况，着实是他头一回遇到。

心里不由得嘀咕：“难不成这家伙发现我之前忽悠他？

“现在是来找茬，要把那八百块的批命钱要回去？”

可转念一想。

八百块对于王总这种上市公司的总经理来说，算什么？

他吴元虽然是个假把式，收费却向来公道，绝对在每个客户的承受范围之内。

为了八百块，至于搞这么大阵仗？

想到这。

吴元干笑两声，试探着开口：“王总，不就是八百块的事吗？

“不至于找人来演这种戏吧？

“大家有话好好说......”

王总脸色惨白，声音都带了哭腔：“吴道长！我没演戏！

“真的有东西......有东西一直跟着我！”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画面，声音压得更低。

“只要我停下来，那声......就会响起！

“就像......就像有人在我身后。

“我走一步，它就跟一步！”

他越说越急，猛地抓住吴元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吴道长，我给你钱！

“八百不够，我再给你八千......不，八万！

“你帮我驱邪，把那鬼东西赶走！

“我不想再被它缠着了，我想回家！”

吴元被王总这副吓破胆的模样搞得心里直发毛。

他连忙挣脱王总的手：“王哥，别逗了，这世上哪来的......”

话没说完。

屋顶那盏老旧的节能灯泡突然“啪”地一闪。

灯光剧烈地抖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吴元的笑僵在脸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

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那盏灯，试图安慰自己。

“估计是线路老化了吧。

“呵呵，这破店，年头太久了......”

灯很快恢复了正常。

昏黄的光重新洒在屋子里。

吴元松了口气。

正想继续安抚王总。

耳边却突然又响起了那诡异声——

沙沙沙......

这声音。

比刚才更近了！

像是从门外直接挪到了屋子里。

吴元头皮一炸，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可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雨水顺着门缝淌进来，在地上积出一摊水渍。

可那声，却像是贴在他耳边。

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吴元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难道真有脏东西？

不可能吧，他兼职干这行这么多年。

画符、批命、驱邪......全是糊弄人的把戏，哪有真的鬼？

可眼下这情况......

这声。

实在是太他妈邪门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

下一秒。

后背突然一凉。

像是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贴了上来。

吴元猛的一哆嗦，扭头一看，差点魂都吓飞了——

一只惨白的手。

骨瘦如柴，指甲泛着青紫色，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伸了出来，正搭在他的肩膀上！

那手的皮肤像是泡了水，皱巴巴的。

隐约还能看到几道青黑色的血管，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手背。

“啊！”

吴元吓得猛地跳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他扭头看向王总。

只见王总已经吓得瘫在地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尖叫。

“吴......吴道长！手！手！”

吴元顺着王总的目光看去，顿时头皮发麻。

黑暗的角落里。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阴影里伸了出来。

像是一团蠕动的蛇群，密密麻麻地爬向王总！

那些手有的抓着他的腿，有的缠着他的腰，还有的直接攀上了他的脖子。

像是活物一样，死死缠住他，拖着他往后退。

王总拼命挣扎。

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可无论怎么扑腾。

那些手就像黏在他身上。

拖着他一点点往门外的黑暗里滑去。

“救......救我！”

王总的声音越来越远。

吴元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动都动不了。

他想喊！

想跑！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

第2章

就在这时。

吴元感觉脚下一紧。

低头一看。

地板上竟然也冒出了几只惨白的手！

那些手从地砖的缝隙里钻出来，指甲刮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抓向他的脚踝。

吴元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后退，可后背却撞上了墙——

墙面上，赫然也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惨白的手！

那些手像是活过来的藤蔓，蠕动着，伸向他的手臂、脖子、脸......

吴元只觉得眼前一黑。

耳边全是王总那渐渐远去的尖叫声，可无论如何也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黑暗里。

那些惨白的手像潮水一样涌来。

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冰冷、黏腻、绝望......

吴元万万没有想到。

这世上还真有不讲科学的时候！

他一个假道士，靠着坑蒙拐骗混日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是要死的感觉吗？”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意识开始昏沉。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腰间突然传来一股莫名的温热。

右手猛然一抓。

是那块定做锦旗时附赠的令牌！

牌子估计是枣木做的，摸上去粗糙得像老树皮。

年深日久，表面已经黑得发亮，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散架。

因为上面刻着“天尊”两个字，吴元一直拿它当道具。

平常见客户时总会故意亮出来，装模作样地抚摸两下。

要是有人问起。

他就吹嘘这是祖传宝贝，自己是天师世家。

一般到这，收费就能顺势翻个倍。

这会吴元哪还顾得上忽悠。

慌乱中直接扯下天尊令，胡乱往一只抓着他胸口的鬼手上一按。

“啪！”

一声脆响，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像是烧焦的头发混着腐烂的肉，恶心得让人想吐。

那只鬼手猛地一颤。

像是被烫伤的活物，飞快地缩回了地砖缝隙里。

“有效果！”

吴元心里一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都亮了。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那些缠在他身上的鬼手，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驱散，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板上、墙壁上......刚才还密密麻麻的手影，全都不见了。

就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个恐怖的幻觉。

屋子里的黑暗也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昏黄的灯光重新洒下来。

吴元死里逃生，脑子还有点没转过弯。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天尊令，那块破木牌上隐约有股淡淡的热气。

他咽了口唾沫：“这玩意......还真有点门道？”

可还没等他细想。

房间中，忽然传来一道轻咦之声。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吴元定睛一看，差点忘了呼吸！

那是个女人。

准确地说，是个美得让人窒息的女人。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惊艳绝伦的脸。

她的肌肤是那种不见日光的冷白，细腻如玉瓷。

泛着一种极淡的、如同月华般的莹润光泽。

这肤色异于常人的同时，也让她美得不像尘世中人。

眉如远山含黛，细细长长。

眼眸是她脸上最摄人心魄的部分。

瞳仁极黑，极大，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的脸型是完美的鹅蛋脸。

线条流畅柔和，下颌尖尖，我见犹怜。

视线稍稍下移，便难以忽视她那极为出色的身段。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一身剪裁考究的红色嫁衣完美地勾勒出起伏有致的曲线。

饱满的胸线，不堪一握的腰肢，以及若隐若现的笔直长腿......

此刻。

红衣女子正用那双深黑的眸子盯着吴元。

被她注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寒意升起，却又掺杂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所带来的震撼。

那身鲜红的嫁衣在昏黄的灯光下，红得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红衣！

这不就是王总说的那个身影？

吴元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回过神来。

他心脏“突突”狂跳，手忙脚乱地举起手里的天尊令。

对准了红衣女子。

他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

这块牌子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刚才驱散了那些鬼手，让他心里多少有点底。

可这女人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

不仅美得不像人，连她现身的方式都邪门得要命！

明明屋子里只有一道门，她却像是从黑暗里凭空冒出来的。

脚步轻得像是踩在空气里，连地板都没发出一丝声音。

刚才的鬼手，眼下的绝美红衣女......

已经完全颠覆了吴元二十年的人生。

平常只有他跟客户说邪祟的份，哪能想到真的有鬼上门了！

女人动了。

吴元心跳得像是擂鼓，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他死死盯着女人的脸。

明明没有什么表情。

可吴元从她眼睛里读出了“兴趣”。

不是对天尊令的兴趣，而是......

对他这个活人！

“嘶......”

天尊令突然像块烧红的炭，烫得吴元龇牙咧嘴。

他咬紧牙关，想强忍着这股剧痛。

可那股热量越来越离谱，像是能把他的手烤熟！

女人越走越近。

吴元再也扛不住，脑子一热，直接把天尊令朝女人扔了过去。

“去你妈的！”

轰！

天尊令刚碰到女人的红衣，像是被泼了油的干柴，猛地燃起一团刺眼的火光！

可就在火光映照的瞬间。

吴元眼角好像瞥到了一道光，从燃烧的令牌里飞出。

最终。

直直钻进了他的身体！

不过这种时候。

哪还有心思想这些，他急忙转身想跑。

可没等他跑出两步，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

哪怕是隔着衣服。

吴元都感觉到浑身一寒，如坠冰窟！

下一秒。

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提了起来，硬生生拖进了里屋。

那是他平时睡觉的隔间，相当于卧室。

啪！

当发现自己被丢在床上后。

吴元愣住了。

诶！？

什么情况？

难道自己不用死了？

但没等他高兴起来，却发现身上的道袍片片碎裂。

眨眼间。

所有衣物都没了。

“你......”

光身子的吴元惊了！

可他刚开口，一阵别样的香风扑面。

被堵住的嘴。

只觉柔柔软软......

......

暴雨夜。

一辆黑色SUV正在狂奔。

车内气氛十分紧张。

驾驶座上是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脸绷得死紧。

雨刷不断刮着玻璃，可外面的雨大得像是天塌了，根本看不清路况。

“往右......不对！左转！”

后座上。

一个年轻男生急促地喊道，声音里透着股焦躁。

他穿着一套家居休闲服，额头上全是冷汗。

旁边的年轻女生同样一脸凝重。

“什么意思？我们还在原地兜圈？”

女生皱眉问道。

男生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对，只怕是那东西在搞鬼！

“祂能干扰我们的感知！”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定位信号乱七八糟。

“我们开了快一个小时，按理说早该到那地方了，可现在......

“妈的，像是被困在鬼打墙里！”

女生倒吸一口冷气：“你是说，那只诡能隔这么远影响到我们？”

她声音有点抖：“那现在怎么办？上报吗？”

男生没犹豫，手指飞快地在平板上操作：“必须上报！

“这东西太离谱了！

“全球这几年虽然诡异事件层出不穷，但能直接干扰我们感知的，绝对是头一号！”

他顿了顿：“暂定......B级以上！”

“B级！？”

女生猛地瞪大眼睛。

她不是质疑男生的判断。

而是B级诡异的恐怖程度，国内目前也就那么几起！

每一次B级事件，都得死上一堆人，处理起来更是九死一生。

她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这只诡......真有这么邪乎？”

男生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平板屏幕，手指敲击的速度更快了。

轰隆！

闪电的光照亮了车内三人的脸，映得他们的脸色一片惨白。

SUV继续在雨夜里狂奔。

可无论怎么开，周围的街道却像是无穷无尽的循环。

路灯、广告牌、甚至路边的垃圾桶......

每隔几分钟，就会诡异地重复出现。

车内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中年司机突然开口：“你们俩......有没有觉得，车里好像有点冷？”

第3章

吴元独自坐在凌乱的床上。

他盯着窗外。

天已经蒙蒙亮。

雨停了，乌云散开，露出几缕光。

可他心里却一点没觉得轻松，反而满是懊恼。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红衣女人......

那张美得让人窒息的脸，那双黑得能吞人魂魄的眼睛，还有她脱下嫁衣时的情景......

“我他妈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吴元狠狠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昨晚在那女人面前，愣是像被勾了魂，稀里糊涂地就顺从了！

现在回想起来。

腰子还有点酸，像是跑了个全马。

浑身都透着一股虚脱的疲惫。

大雨下了一夜。

他也折腾了一夜。

现在清醒过来，吴元只觉得满心悔恨，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那女人早就没了影，吴元也不敢问她去哪。

临近天亮她离开时。

他大气都不敢出，闭着眼睛装睡。

直到一点动静都没有，才敢确认她真的走了。

吴元慢慢爬起来，准备找身衣服穿上。

之前道袍什么的，已经没可能找到了。

掏出一套旧T恤和牛仔裤。

他一边套衣服，一边嘴里嘀咕：“这算什么事啊......”

可刚一挪动身子，他就愣住了——

每当他注意力集中。

眼前竟然会浮现出一个诡异的数字：【1】。

吴元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可那【1】还在那。

稳稳当当，像是长在他眼球里。

他试了好几次。

闭眼、睁眼、晃脑袋。

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可那数字就是不消失！

只要他稍一集中精神，【1】就准时冒出来。

“不是幻觉......”

吴元咽了口唾沫。

他灵光一闪，突然想起了那块天尊令。

那破木牌子烧起来时，确实有一道光钻进了他身体！

当时他吓得魂不附体，根本没心思细想。

现在回想起来，那道光绝对有问题！

“难道是那玩意搞的鬼？”

他喃喃自语，脑子里乱成一团。

总不能是那个红衣女人“强行侮辱”他时，给他留下了什么吧？

一想到这。

吴元就觉得后背一凉，赶紧甩了甩头。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里屋，站在逼仄的小店里，四下打量。

屋子里还是那个样。

除了被他自己撞倒的椅子和碎成一地的财神。

店里没任何异常。

如果不是腰子还在隐隐作酸。

吴元真会觉得自己昨晚只是做了场噩梦，然后梦游了一宿。

“唉......

“真他妈希望是做梦。”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一想到这世上真有鬼手，还有那个红衣女那样的存在。

他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

吴元推开店门，走了出去。

外面经过一夜大雨，空气湿漉漉的，地上全是积水。

不出意料。

门口没见到王总的影子。

吴元心头一沉，嘴里嘀咕：“王总啊王总，你可别怪我，我当时也是自身难保......”

他正想关门，准备歇业几天缓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

显示来电人是房东张姐。

“小吴，有空不？”

张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背景嘈杂，夹杂着敲敲打打的动静。

“上次跟你说，我这要新装修304房，你帮我看看风水呗。

“现在工人都在，你上来一趟，告诉他们哪放啥，哪得改改。

“放心，不会让你白干！

“知道你马上开学，钱肯定紧张。

“除了免你一个月店租，我再给你包个红包！”

张姐是个寡妇。

丈夫一年前死了，留下一栋五层的老楼。

靠出租房子过日子，倒也过得滋润。

她人长得风韵犹存，三十多岁。

皮肤白得像牛奶，身段也保养得跟二十出头的姑娘似的。

在这附近是有名的美少妇。

一听免房租加红包。

吴元立马来了精神：“行，张姐，我吃个早饭就上来！”

吴元是个半路孤儿。

三岁那年父母就没了，留下他和爷爷相依为命。

爷爷是个老派的阴阳先生，专门给死人吹喇叭、念经，干的都是红白喜事的活。

从小跟着爷爷跑东跑西，耳濡目染，多少学了点皮毛。

像怎么摆香案、画符、念咒......门道虽不精通，但装装样子忽悠人绝对够用。

如今长大了。

爷爷也老了。

背井离乡到这边读大学后，吴元便琢磨着得靠自己养活自己。

凭着对红白喜事的那点了解。

他租了个小门面，摇身一变成了“吴道长”。

干起了假道士的营生，专给有钱人看风水、批八字。

生意还算凑合。

他的第一单生意就是房东张姐给的。

那会张姐刚死了老公，一个人守着栋五层的老楼，靠收租过日子。

吴元帮她看了个“旺财风水”，顺便画了几张压根没用的符，愣是把张姐哄得心花怒放。

后来张姐干脆把一楼的小门面租给他，租金还打了折，算是对他这“高人”的优待。

半年前。

楼上的一个租客出事了。

那租客是个武术教练，三十来岁。

平时教小孩练拳，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只租了个单间。

听说他下班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了个正着，当场就没了。

因为这事，304号房间空了下来。

谁都不敢租，说那屋子“晦气”。

张姐急了。

决定把房间彻底翻新，改改风水，彻底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

这活，自然又落到了“专业人士”吴元的头上。

......

吃完早餐。

吴元拍了拍鼓胀的肚子。

感觉总算补回了昨晚被榨干的精气神。

他抹了抹嘴，直奔张姐那栋老楼。

到了地方。

吴元直接上三楼，找到304房间。

门没锁，虚掩着。

露出条黑漆漆的缝隙，里面静得有点吓人。

他推门进去，皱着眉喊了声：“张姐？”

可屋里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吴元挠了挠头，心想可能是跟装修工人出去买材料了。

也没多想，径直走进屋子。

房间里。

虽然家具大多被搬空了。

可墙上还贴着几张泛黄的武术海报。

上面全是些小孩摆着拳架子的照片，笑得天真烂漫。

角落里还有几张成年男人的海报。

吴元一眼就认出那是304原来的租客。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练功服，眼神凌厉。

吴元以前见过他几次。

知道这家伙在附近一家武术俱乐部当教练，教小孩耍两下拳脚。

屋子里空荡荡的。

原来的床已经被搬走，只剩下一个当书桌用的破床头柜。

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

柜子上放着一本破书和一份没写完的教案。

“啧，现在教个武术还得写教案？跟上课似的。”

吴元咧嘴笑了笑，走过去拿起那本书。

“八极拳？”

下方还有三个小字：简易版。

一看就是那种批量印刷。

而且还是盗版。

可就在他念出书名的瞬间。

诡异的事发生了！

他眼前那个时不时冒出来的【1】，突然“唰”的一下变成了【0】！

那数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凭空消失。

紧接着。

手里的《八极拳》竟然开始冒出金光！

那光刺眼得像是点燃的火把，照得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

墙上的海报都被映得泛起一层诡异的反光。

吴元吓得手一抖，“啪”地把书扔在床头柜上。

退后两步，瞪大眼睛盯着那本书。

明明没风，书却自己动了起来。

书页“哗哗”地翻开，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那些黑白的文字和图画像是活了过来，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每一页翻动，都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嗡鸣。

吴元头皮发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什么情况？！”

金光越来越亮，刺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可他又不敢移开视线，生怕错过什么。

直到金光渐渐消散。

书才“啪”的一声合上。

像是耗尽了能量。

吴元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低头一看。

封面上的字变了！

原来的“八极拳简易版”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五个金色字体——《天门八极拳》！

那字迹古朴苍劲，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吴元眨了眨眼。

揉了好几下才敢确认自己没看错。

然后他就陷入了沉思。

“这......

“难道我拥有了炼假成真的能力？！”

他猛地想起昨晚天尊令烧起来时，那道钻进他身体的白光。

眼下这诡异的变化，八成跟那道光脱不了干系！

他越想越激动：“如果我真有这种能力......”

可兴奋没持续两秒。

他又皱起眉，盯着眼前那个【0】。

怎么把这数字变回去？

他隐约有种直觉，这玩意很可能跟鬼有关！

“如果我能把这【0】再变回【1】。

“甚至弄到【10】、【100】......

“那我岂不是无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