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以后我就顶替她的位置了吗?”
“是。”
“我们很快便会结婚,到时娱乐新闻都会播报,她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各大媒体平台下。”
总裁办的门打开,唐安果的心跟着坠入谷底。
顾行舟正在桌前处理文件,看见她来,很是意外。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金发碧眼,身材很是出挑,应该是公司里刚捧红的新人。
唐安果看了眼就移开目光。
“你怎么来了?”顾行舟朝她温柔地笑了下,低头签字,把合同交给身边的人。
“谢谢顾总!祝顾总和唐姐喜结良缘!早生贵子!”
那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伸手高兴地接过,临走时还不忘冲唐安果挤眼。
“安果。”顾行舟关上总裁办的门,搂住她的细腰。
唐安果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下,问道:“什么意思?不是秘密结婚吗?”
“秘密结婚?你想多了。”顾行舟哼笑道。
“我们只是协议关系,没有感情,更没必要大动干戈......”
唐安果声音渐冷的声音被吞没在男人强压在腰肢的力度上。
“你不是还有戏要拍吗?最后一天,别耽误了工作。”他垂首在她耳侧轻声低语。
黑夜席卷而来,剧组收工,一声咔音过去,身穿华丽长裙的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向商务车。
“你现在是真火了啊!上部剧都播出近六个月了,热度还没过呢,这次你的预播剧又被推上新浪潮了!”
私人清吧。
唐安果坐在沙发暗处,长腿一翘,坐姿慵懒,听着经纪人韩姐在耳边激动地感叹。
“嗯。”唐安果嘴角牵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小笑意,缓缓点头。
“还得感谢这几年韩姐栽培,房子我已经看好了,交了定金,京市最好的那几套,准备过段时间打算带我爸妈过去看一下,之后呢......我准备全球畅游,谁都不要打扰我。”
红晕慢慢从耳根爬到脸颊上,不知道是喝的第几杯了,唐安果眼中逐渐漫起星星点点。
手机尚未息屏的界面上,联系人姓名后面跟着灰灰的消息免打扰,她垂眸瞟了眼,心里突然畅快,忍不住又多喝了点儿。
女人三指捏着高脚杯在眼前悠悠晃晃,眼前韩姐身影凑近,拿掉她手里的杯子,被她用眼神无声的抗议,紧接着,头一歪。
“诶!”
韩姐也顾不上看网友的评论了,下意识想伸手扶她。
就在电光石火间,唐安果的肩头突然横出一只手,手很大,宽厚,且有力量。
“欸?您是?”韩姐眼前一亮。
同时小心脏也跟着不懂事地一跳一跳......
眼前这个男人,简直帅到......
能让人联想到在旷野之下大肆生长的玫瑰,高傲,矜贵,又野蛮。
“我是她哥哥。”
男人言简意赅,递给她一张名片,随即将身下女人打横抱起,臂弯小心翼翼托住她的头,转身时背影劲瘦有型,每一步步伐都沉稳清晰。
直到目送他俩离开,韩姐才堪堪回神,低头咽了咽口水,视线聚焦在这烫金又烫手的名片上。
安云集团创始人,董事长,湛时深。
“我去!”
手心的名片差点从指缝间滑下去。
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吓得差点魂飞了。
“喂!帅哥!帅哥请等一下!唐安果没戴口罩!外面可能有狗仔!”
韩姐将名片快速塞进包里,接着拔腿就往外冲。
“嗯......难受。”
还有点热。
唐安果迷茫中睁开眼,瞧见一道削尖的下巴,没有胡子,干干净净的,让她忍不住抬手摸了一下。
“很热?”头顶传来男人略微不解的声音。
唐安果手一僵,仰起小脸,嘴巴逐渐张成O型。
“你怎么来了?”
湛时深云淡风轻答:“私生饭的基操,何必问。”
“......”
唐安果白眼一翻,转头又往男人怀里拱了拱身子,头枕在他臂弯上,嘴里开始嘟嘟囔囔:“哼,都怪你,不然我就不会这么幸苦赚钱了。”
湛时深垂眸看她。
唐安果叹一口气:“好累呀,如果当年我不走丢的话,就不用努力赚钱维系父女关系了。”
怀抱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过了很久,唐安果听到一声微不可查地轻叹。
京市,最奢华气派的五星级酒店。
客房服务人员将醒酒姜茶端上来,随后默默退下。
唐安果被人托住后脑慢吞吞地喝姜茶。
还是好热。
她伸手想解自己的衣服,被人拦住。
“先喝完。”淡定如斯的声音,仿佛没被挑起一点欲望。
半小时后。
男人五官浓烈英俊,常年用于学习的手此刻正放在她身上,从脚尖开始,像是寻找某个隐秘的开关,那双对外人淡漠的眼睛紧紧吸附着她。
狂跳的心脏,如同蚂蚁蚀心一般,刺激身体里每一条神经。
“哥......”
两时后,唐德果终于承受不住,频繁地弓起腰,小声哭泣,似有懊悔。
湛时深动作一停,偏头亲了亲她的脸,虔诚地,从她脸颊移至额头,吻得珍重。
淡定?都是不存在的。
对他的小公主,完全没有一点抵抗力。
第2章
他们相遇那年,还要拜唐安果在服务站迷路所赐。
和往常每年一样,唐安果和奶奶一起坐大巴回老家过年,这一年回家的人太多,客车、大巴,和私家车挤在一起,人群和遮挡物太多,小孩很容易走丢。
唐安果就是和大人走散的其中一个。
就在她莽莽撞撞向前跑的时候,湛时深就是在那时候出现了,表面上看似助人为乐,风度翩翩的好少年,竟带着她坐上自己的私家车,而后小手一牵,二十多年过去了。
现在,他全心灌养的公主已经长大。
湛时深急切吸吮女人身上的气味,下一秒,属于男人宽大的手掌骤然收紧,禁锢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拢进怀里动弹不得,鼻息里全是少女的馨香。
唐安果半阖起眼,瞳孔漫开朦胧水雾,就这样无辜又可爱地看着他。
湛时深没来得及欣赏几秒,女人抿唇,嘴角漫开一抹轻浅笑意。
“这么处心积虑地想把我一直留在你身边,不就是怕被人知道当年我其实不是走丢的,而是被你拐走的。”
唐安果楼着他的脖子,房间灯影昏黄暗沉,她嘴唇一张一合道:
“湛时深,我要结婚了,你的幻想要破灭了。”
空气寂静半秒。
湛时深突然在她头顶上笑了下:
“你老公知道你把他拉黑了么?为什么不接电话?怕被他发现?”
男人发狠地在她颈间吸了一口,蓦地松开她腰间的手,翻身下床。
从来这里的路上开始,她就接到无数个来自顾行舟的电话,但都被她无视了。
湛时深站在床头换衣服,和她视线对上,他双眼直勾勾地,像要将她吞吃入腹。
“恨我当初带你走?可唐安果你知不知道,有爱才有恨啊......
不过呢,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正好现在记者都在外面,你心里有怨的话,去和他们说吧。”
闻言,唐安果脸色一变,又变成了那个怕事的小姑娘,服软道:
“哥,我错了。”
和亲生父母相认后,她离开了湛时深家,两人依旧保持联系,但见面次数变少了,每次见面后分开,这男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她不再温柔。
他总是眉眼下压,眼神冷寂,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看她穿上鞋子离开。
等她回过神时,房间内已是空无一人。
“唐小姐,网传您正和华尚娱乐的顾总交往,是真的吗?”
“唐小姐,您昨天晚上和安云集团董事长湛时深先生共同进入酒店,举止亲密,请问是否能够辟谣您和顾总的关系?”
“唐小姐,现在网上都在讨论您和这两位先生的关系,请您出面回应一下。”
“唐小姐......”
酒店门口被挤得水泄不通,安保人员不得不拉开一条警戒线,让晚上酒店办入住的客人们有条通道可走。
唐安果因此遭受了不少路人的白眼,好在酒店每年遇到的奇葩事情不少,没一会儿就把客人们哄上楼了,余留下几个看热闹的赖在门口不走,纷纷猜测这个唐小姐到底是谁。
唐安果出来时换了件衣服,上身黑色冲锋衣下身水洗牛仔裤,她身高不算高,骨骼略瘦,口罩帽子一戴,露出一双漆亮的眼,在摄影灯光下显得尤其惨白。
“我已经退出演艺圈了,请不要再干扰我的生活。”唐安果垂眸,凉声开口。
可眼前的记者们仍旧喋喋不休。
“唐小姐,您就回应一下吧......”
可她已失去耐心,转身往唯一开拓的那条通道处走。
“唐安果!”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云雾。
唐安果脚步顿住。
背后响起女人狂踩高跟鞋的声响。
兴许是见到了大人物,记者没有跟上她,摄像机随即逐一散去,酒店门口终于安静下来。
唐安果转身,在女人巴掌落下之前截住她的手,冷冷抬眸。
“有事?”
来人正是她那绯闻男友的妈,周魏吟,以及她身边站着的正牌“儿媳”陆初玲。
陆初玲长得是小家碧玉类型的,脸上未施粉质,穿着干练的职场裙,是所有家长梦寐以求的孩子。
唐安果和她对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周魏吟眉头一拧,甩开她的手,骂道:“你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当初要不是看在你背景干净,行舟喜欢你的份上!我才不会允许你在圈里待这么久!现在你们大婚在即!眼下你!你竟然跑去和另一个男人厮混!唐安果,你父母没教你女孩子要有廉耻之心么?你把我们顾家人当什么了?”
现在周围除了保镖和酒店专业负责人外已是空无一人,周魏吟才敢骂她,骂声凄厉又尖锐,饶是旁人听了都觉得难堪的地步。
然而唐安果听后却只是从喉咙里不痛不痒地嗯一声,也不知是应的哪句话,场面一度紧张。
大堂经理站在战火硝烟的这一头,象征性地关心老人两句,言语间的意思,怕老人气坏了身子,要将人引到酒店会客室去。
“不用了。”周魏吟摆摆手,保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递给她。
周魏吟冷笑一声,文件朝着唐安果甸了甸:“我的时间宝贵,不屑与你这种人浪费口舌,你把这份合同签了,连带违约金也赔付掉,从今往后,你和我们家就再也没有关系。”
......
唐安果垂眼凝视着文件上标红的一行字:
乙方唐安果需赔付甲方华尚娱乐五百万元。
五百万。
纵使是大堂经理见了这数字都忍不住瞪目咂舌,心想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能欠顾家这么多钱,普通人怕是这辈子都要栽进这五百万里不见天光了。
可眼前这姑娘......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保镖递给唐安果一支黑色墨水签字笔,意思再明显不过。
显然有备而来。
......
第3章
“好。”
还是不痛不痒的一声,唐安果伸手接过黑笔。
陆初玲意外地看向她。
“妈!您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男声自后方响起,汽车的引擎声紧随其后。
顷刻间,所有人都回头,纷纷望向在路灯下疾步走来的男人,许是刚处理完公事,脸色凝重,并不轻松。乍眼一看,甚至有些风尘仆仆。
顾行舟一把扯过母亲手里的文件,在看清上面的文字后,语气无奈道:“妈,您不要这样逼安果。”
“我逼她?”
周魏吟像听见了什么世纪笑话,乐得伸手捂嘴,频频嗤笑。
“儿子,你真是被这狐狸精给迷了眼了。”
“安果常年在拍戏,怎么可能认识商业上的人。”
顾行舟侧头看向唐安果,英俊面庞上温柔仍在,看似关心,眼底神色却晦暗不明。
“对吧?安果。”
唐安果轻呵一声,平静反问:“你没看新闻吗?”
如此反腔,大堂经理汗津津地杵在一边,都忍不住替她捏了把汗。
她还是那样直挺地站着,瞳孔无温,无论周魏吟怎样瞪她都当没看见似的。
顾行舟笑意淡却几分,敛眉看了她好一会儿,转头对经理交代了一句,而后向几个保镖颔首,保镖会意,全部退了下去,周魏吟见状,刚要发怒,被儿子温柔地拍了拍后背。
“妈,您别多想,或许安果是和剧组的人一起回酒店呢,当时应该还有其他人,只是不小心被媒体拍到了而已,您回家吧,这事我会看着来。”
“行舟......”
陆初玲着急向前一步。
恰时,后面传来一道急匆匆的声音:“安果!唐安果!”
几分钟前,好不容易赶走那群狗仔的韩小甜往远这一望,瞧见这阵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感觉自己再跑下去就要得哮喘了。
“顾总好!”韩小甜先是规规矩矩鞠了一躬,然后转头叫到:
“伯!伯母好!唐安果今天晚上是和我在一起的!我发誓!”
周魏吟一股气憋在肚子里,眼神不悦,但见儿子眉宇间染上的疲惫后,态度还是松软下来:“行吧,你们最好能把这件事情解决了,顾家在媒体面前可丢不起这个脸!”
顾行舟回道:“知道了,妈。”
周魏吟上下扫了唐安果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陆初玲走了,临走前,陆初玲不满的看了唐安果一眼,结果后者根本没看见,反倒自己成了无人在意的小丑。
陆初玲咬咬牙,从鼻腔里不屑地哼一声,挺起腰板转身随顾母走了。
他们走后,顾行舟这才得以松懈面色,伸手想握唐安果的手,却被她躲开。
顾行舟的手在半空中僵硬一瞬,旋即落下,无奈一笑:“宝宝......你不是一直想给父母减轻负担吗?我已经想好等我们结婚后就给咱爸妈安套市中心的房子。”
他注视她的脸,神情幽深,语调亲昵:“婚期马上就要到了,你乖一点,好吗?”
她低头慢慢把口罩摘下来,露出一张秀丽的脸,五官小巧精致,瓷白无暇,垂眸时睫毛像小扇般耷拉下来,漆黑又浓密。她静静站着,沉默着,神情寡淡,不知在想什么。
宛如一朵破碎的,即将凋零的粉蔷薇。
顾行舟眸色深了深。
大家都默然许久,直到——
“顾行舟,我们到此为止吧。”唐安果终于开口,口气如释重负。
韩小甜站在一旁瞪目结舌,掐了掐她胳膊。
“呵。”
男人突然在头顶笑了下:
“安果,我了给你那么多部戏和资源,你和那些导演应该也混熟了吧?怎么,工作上还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还是因为......太累了?”
顾行舟目光往她颈间看了眼,随即,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他道:“果然。”
“脖子上的红印是谁弄的?”
“说!”
他咬牙切齿地,用冰凉的指尖触碰她脖颈深处一抹红晕。
她不喜欢他,他其实很早之前就看出来了。
在她第一次进公司的时候,顾行舟从经纪人包括合作方那边就轻松知道了,她需要钱,很小的时候被人认养过,后来回到亲生父母家。家里父母已年过半百,年轻时过度操劳,烙下一些病根子,她还有个弟弟。
顾行舟当初想,既然这么需要钱,那他就给她好了。
追了唐安果大半年,才终于把人追到手,可惜这姑娘似乎从一开始答应跟他就是为了他的钱来的。
顾行舟承诺给她无尽的资源和财富,这五百万就是赌注,他要她答应一直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