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周,广顺三年,奉京。
长春侯府,新房。
“世子夫人,奴婢作为长春侯府的管事嬷嬷,也算是看着世子爷长大的,托大代表老夫人和侯夫人训个话,既然北国已经送了你过来和亲,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咱们大周长春侯府的人了,要守我们侯府的规矩,更要守我们大周的规矩。”
灯火摇曳,身材敦实的陈婆子正对着床上揉着脑袋的阮星词喋喋不休。
刚刚穿越而来的阮星词正在整理脑海中涌进来的原主记忆。
她本是北国武安侯府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四年前娘亲病逝,没有了依仗,被扔在庄子上自生自灭。
最大的国家大周内乱结束,为了平衡周围六个蠢蠢欲动的小国势力,决定跟六国联姻。
原主终于被想起来,代替嫡姐嫁到大周来当替死鬼,因为这次选中北国联姻的人,是个病入膏肓的世子。
只要世子一死,她一个北国女在大周自然没有任何活路。
一路上,嫡母派来的侍女耳提面命,一直给原主使脸色,到了大周之后,因为原主又胖又丑的样貌,也是受尽了白眼。
成亲当日,若不是有天家的人观礼,她甚至没有资格从正门进入。
拜堂之时,她也能听到旁人对她身材的议论,还有世子那抑制不住的咳嗽......
思来想去,原主还是将事先准备好的毒药一饮而尽,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阮星词接收这些记忆之后,直呼老天在跟她这个新世纪最杰出的中医世家和古武世家传人开玩笑,她是那种受气的性格?
向来接受能力极强的阮星词直接把扇子拿了下来,很感兴趣的看着陈婆子。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要不要重新说一遍?”
她这个语气,旁边的侍女白鹭惊了一下,姑娘从小温顺,一路上没少哭哭啼啼,刚刚这个嘲讽是怎么回事?
看到她把扇子放了下来,陈婆子嫌弃的说了一句:“唉,北国的规矩就是不行,新郎官还没有进门,这扇子怎么就放下了?世子也是的,还交代要送些吃食过来——啊......”
陈婆子的话还没有说完,阮星词已经一脚踹在她肚子上,迫使她痛呼一声之后弯下了腰。
阮星词一把薅住她的头发,用力的向上提,陈婆子的眼睛都变成了细长条,头皮上的疼痛让她彻底清醒了。
白鹭彻底惊呆了,手中的托盘直接落在地上,两只手不由自主的捂在嘴巴上。
“你刚刚说代表老夫人和夫人训话?”
阮星词这冰冷的语气,不仅吓坏了陈婆子,就连跟着她一起过来送饭的两个侍女都开始颤抖。
“世子夫人,我可是侯夫人身边的人,你这样是在打婆母的脸么?你们北国把你送过来之前,没有好好教你规矩不成?”
回应她的,是阮星词左右开弓的耳刮子。
陈婆子没想到这个小国来的和亲女竟然如此野蛮,这才想起“北蛮”这个称呼。
等她想求饶的时候,已经晚了。
阮星词起身一脚把她踹趴在地上,肥胖的身体直接骑了上去,从后面继续抓着她的头发,用力的把她的脸朝着地上一下一下的磕上去。
“让你嘴贱,让你贱,代表老夫人,代表夫人,我代表你祖宗!”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陈婆子的两颗门牙已经被活生生磕掉了,满嘴都是鲜血。
阮星词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扶了一下自己有些歪的头冠,对已经鼻青脸肿的陈婆子说道:“今日我大婚,见红算你随喜了,下次再嘴贱,我要你的命!”
陈婆子还想说什么,后面那两个侍女已经快速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拉着她赶紧告罪离开了。
白鹭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自家姑娘,一脸心疼的问道:“姑娘,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能如此......”
阮星词也看着眼前这个侍女,原主娘亲留下的唯一可用的人了,这些年陪着他们母女在庄子上吃了不少苦,因为她无数次被打骂,还是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她暗下决心替原主保护好这个侍女。
“三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出发之前侯爷夫人都已经告诫过你,到了大周之后,哪怕是死也不能给北国惹麻烦,奴婢才一会不在眼前,你就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嫡母派来的侍女碧云从门外进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好像她才是那个主子。
白鹭刚想代替阮星词道歉,一个茶杯直接飞了过去,砸在碧云的额头上。
“啊——”
茶杯碎了一地,随之而来的是阮星词故作歉疚的声音。
“呀,我本来是想砸你的嘴的,怎么高了......”
碧云抹了一把,看到自己手上都是鲜血,看着阮星词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三姑娘是忘了在北国出发之前,夫人同你说过什么了吧?如果不想让你娘的坟墓不得安宁,一切要听奴婢的安排!”她紧张了。
阮星词颇有气势的说道:“白鹭,按住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贱婢!”
白鹭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姑娘的话积攒多年的委屈瞬间爆发,冲上去很是生疏的按住了碧云。
“白鹭,你这个小贱婢,你也反了?”
阮星词走过去,直接捏着她的下巴,把刚刚陈婆子送来的汤给她灌了进去。
碧云像是死狗一样被白鹭松开,之后就开始吐血。
“你......”
“我娘,就不劳你操心了。”
对上碧云难以置信的目光,阮星词贴心的蹲下身子,说道:“你的主子,若有一天我回到北国,她早该死了。”
“至于你,大老远跟过来了,赏你一个客死异乡,你说好不好?”
碧云蒙了,喉间的腥咸让她想吐。
她不明白,这么多年逆来顺受,已经被磋磨的没有骨气的庶女怎么就突然换了一副心肠,终究,她不甘的眼神没有了生机,绝望的倒了下去。
“姑娘,接下来怎么办?”
白鹭没有办法像是阮星词一样冷静,害怕的把碧云扔在一边,已经着急的想要转圈了。
阮星词声音柔和:“白鹭,我们已经不在北国了,过去那个软弱护不住你的阮星词已经死了,如今在你面前的脱胎换骨的阮星词,我不会再忍受任何人欺负我们,羞辱我们......”
白鹭听到这话,莫名有些激动。
不过看着姑娘的身材和脸,却没有多大信心。
趁着白鹭愣神的功夫,阮星词给自己这副新身体把了脉,除了原主自杀的毒素,还有一种常年接触的毒药,想必是造成她容貌浮肿,身材肥胖的罪魁祸首。
怪不得她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生母那样惊为天人,她却如此拖后腿。
无妨,这些她都能治。
“这个时间,也该惊动前厅的人了吧......”
第2章
世子爷南宫让身子不好,不胜酒力,只是陪着宾客说说话,侍从赶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南宫让刚刚很疲惫的眼神,瞬间澄澈了不少。
他立刻装作头晕的样子,侍从会意,也马上给宾客们道歉:“对不住了各位,我家世子爷身体有些乏累,今晚还有要事,小人先扶他回去了......”
他们没有理会后面的人小声议论世子只怕时日无多的声音,离开了前厅之后,南宫让虚浮的脚步利索了起来。
“你刚刚说,陈婆子被打了,她的陪嫁侍女死了?”
侍从不高兴的说道:“说不定是二房三房那边弄的,老夫人纵的他们越发无法无天了......”
南宫让眼里的兴味泛起:“若真是如此,这位世子夫人不但没事,还借刀杀了身边的内应,岂不是更厉害了。”
南宫让赶到新房的时候,阮星词正淡定的坐在那里,原本用来遮脸的扇子此时被她用来扇风,看到他进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鹭并没有动过房中的东西,而是一脸惶恐的守在阮星词旁边。
地上,碧云的尸体还在。
南宫让心底愈发兴味,刚想说话却控制不住猛咳了两声。
咳嗽声中,湿啰音颇重。
“夫人这里是......出什么事儿了?”南宫让控制住自己的气息之后,还是问了一句。
阮星词打量着自己的便宜夫君,男人长身玉立,倒是一副好相貌,若是放在自己那个时代,当个顶流让那些女粉舔屏无脑维护应该是不成问题。
不过他乍看起来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看来传闻不假,自己这位夫君确实是六位和亲男子之中,最为短寿之相。
早就听说长春侯府几房之间内斗复杂,他身为世子病了这么多年却越发严重,可见水有多深。
她甚至怀疑老天让她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拯救南宫让,谁让她的医术已经让人嫉妒的想要害死她呢......
顶着一张又黑又糙的脸,阮星词硬是做出了梨花带雨的姿态:“世子爷终于来了,若不是嫡母为我安排的侍女,帮我喝了这汤,世子爷可就要当鳏夫了。”
一边哭,她一边还把无论怎么看都谈不上美的脸往男人胸前蹭。
药香。
南宫让常年服药,身上自然都是药味,不过长得好看的人,身上的味道怎么都是好闻的。
阮星词想着,这么好看的夫君,就当做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福利吧。
南宫让扯扯嘴角。
这位新夫人的相貌,确实是看不出北国的诚意。
不过他这样的身子,其实娶了任何人,对于对方都是一种讽刺。
想到这,他心中并没有嫌弃。
“这件事,我会帮你遮掩。”
他刚说完这话,又有人进来了。
“世子夫人在么?”
这次来的嬷嬷看着比陈婆子稳重不少,也更加气派。
“世子......也在啊......”
嬷嬷稍微扫了一眼南宫让,虽然有些吃惊,却也没多少顾忌和尊重道:“世子容禀,方才老奴的妹妹似是言语不当,跟新夫人闹了些误会,老奴这是特意前来告罪的。世子夫人刚刚过门,若是传出新婚之夜苛待家中老仆的言语,只怕也会影响将来在奉京的名声......”
她说这话既是威胁,也是上眼药。
南宫让的脸上笑容已经消失,不过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太医说过,他不宜动怒。
阮星词倒是没想到,区区一个管事嬷嬷,都敢当着侯府世子的面,这样讲话。
再看南宫让的表情,只怕自己这位久病的世子夫君在这些贱婢的眼中,迟早要死,他们背后的主子更是纵容,才有如今的局面。
既然她已经来了,而且准备跟这位便宜夫君好好过日子了,这些牛鬼蛇神她就负责收拾了。
她当下直接问道:“你那个瞎眼的妹妹得罪的是我,你既然是道歉的,进来之后巴巴的跟世子爷说什么?你们姐妹这瞎眼的毛病倒是如出一辙。方才那些话,都是老夫人让你转达的?”
陈嬷嬷愣了一下,随后还是否认:“不是,是老奴私心提点世子夫人,毕竟——”
白鹭闭上眼睛,果然,下一刻,阮星词顺手揪住了陈嬷嬷的耳朵,让她的身子往前倾,之后一个耳光扇了上去。
“老货,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点我?”
南宫让终于知道,陈婆子是怎么吃的亏了,眼底兴味更浓。
这几天,不是一直都在传,住在驿馆那位北国贵女,性情懦弱,不堪一击么?
陈嬷嬷蒙了,她本来以为妹妹是添油加醋,没想到她一言不合真的敢动手。
阮星词根本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在同一边脸上狠狠的抽了三下,直到把她抽的跪在地上。
陈嬷嬷一边脸直接肿起来,没想到阮星词竟然有这么大力气。
“世子夫人,你竟然打人!”
她大概是没有弄清楚情况,还想找回场面。
阮星词二话没说,顺手从旁边抄起来一张凳子,狠狠朝着陈嬷嬷抡了过去。
南宫让和白鹭同时惊呆了。
“啊——”
陈嬷嬷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趴在地上一阵嚎叫,还想伸手去抓南宫让的裤腿。
“世子爷,世子夫人要打死老奴......”
这时候,她倒想起来谁是主子了。
南宫让心情舒畅不少,顺势朝着外面喊了一句:“来人啊,陈嬷嬷累了,带她下去休息。”
被暴打的陈嬷嬷明显怀恨在心。
南宫让却像是轻轻放过的样子。
阮星词忍不住皱了皱眉,若是她这便宜夫君一直这样轻拿轻放,她以后行事也会受掣肘。
“世子爷方才只顾着看戏,可是把锅都丢给了我......”
“夫人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南宫让对这位并不貌美的夫人兴趣渐浓。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只觉得一阵乏力,顺势坐在床上,轻轻靠在床边,不可控制的咳嗽起来。
阮星词抓过南宫让的手,直接按在脉门上。
“你懂医术?”南宫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当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为了他这样的将死之人,北国没有必要专门派一个杀手过来。
阮星词眼神明朗,说道:“略懂一二,不过也能探得出世子常年体弱,身体有残留毒素一直没有办法清除,如今五脏皆损,六腑皆伤,若是再无解救之法,只怕活不过一年。”
趁着南宫让没有说话,阮星词又说道:“我知道这些东西若是有本事的人自然能打听出来,不过我这样的北国贵女想必没有任何渠道,我想同世子爷谈一个交易,世子不会有任何损失。”
南宫让更加感兴趣了:“说来听听。”
第3章
“如今我既然已经从北国嫁到了大周,成为你的夫人,你之前的日子什么样我不管,以后若是府中还有人轻视你,那就是跟我过不去,我们夫妻一体,你不屑计较的事我来计较,你不愿当的坏人我来当,你的病我也会尽力医治,不过你总要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护我周全。”
“权当我们这对夫妻只是为了两国的关系,保留一份体面。”
其实阮星词想说的事,把你治好了之后你可得以身相许,只不过这样多少有些唐突,她要先缓一缓。
说完,阮星词主动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合卺酒。
“世子爷不说话,我就当做世子爷答应了,以后在长春侯府的日子,我们就互相照拂了......”
说完,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着阮星词那个豪迈的样子,南宫让并没有拒绝。
哪怕他对自己的病情已经放弃了希望,也不过是想护一下这个无辜之人罢了。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为夫去看看你那个侍女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他站起身,剧烈咳嗽了几声,然后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阮星词捏着酒杯想着,她在大周的生活,这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不过自己这个夫君的病,是耽误不得了,明日开始,她就要开始给他医治才行。
南宫让找到手底下人,确认死去那个碧云身上确实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又交代让他们重新查一下阮星词的底细,之前的资料只怕有些遗漏。
从小养在外面,不得父喜,不为嫡母所容,守孝三年,次年嫁来此处。
过于干净的背景,过分淡定的气质,却凭空多出来一个医术技能,这么大的反差,南宫让没有办法放心。
“世子,若是真的有问题该怎么办?”手下人慎重问道。
南宫让此时的苍白的面容却格外坚定。
“若是奸细,她必死。”
手下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应下了。
“下毒的人查到了么?”南宫让又问道。
“是三房的人动的手。”手下肯定的回答。
“这毒药稀奇,不是他们能寻到的东西。”南宫让眉头皱了起来,“接着查。”
手下人面色一变,除了二房和三房,竟还有害他们爷!
“是!”连忙领命下去了。
新房之中,白鹭已经伺候阮星词梳洗了。
头冠和其他首饰整齐的放在一边,阮星词打量着铜镜中任何一个角度都胖的面容,盘算着要治好自己,大概需要多久。
“姑娘,今日连着打了夫人和老夫人身边的人,只怕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白鹭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很是担心。
“日子久了,他们就会庆幸我初来乍到,下手比较轻......”阮星词的话,真情实感。
毕竟她还没有动用真功夫,这副身体也太笨重了,除了治脸,还要减肥才行。
白鹭又说道:“我们到达奉京之后,一直听人说世子爷心悦南平郡主,不知道为何长春侯竟然主动跟皇上请求了这次和亲......”
阮星词并不是没有听说过,不过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那位南平郡主有意,就凭她背后的势力侯府中人也不会如此待他,可见他们之间最多是郎有心妹无意,甚至只是谣传,如今我才是长春侯世子夫人。谁要是再敢欺负我夫君,先过了我这关。”
正说着,南宫让回来了。
白鹭退了出去。
看到他朝床边过来,阮星词看着那张脸竟然开始害羞,该不会洞房了吧,这么好的基因,生出来的小孩一定好看死了!
不过想到如今南宫让的身体情况,还有自己的身材,双方都不是最佳状态,还是把这份美好往后延迟一下。
“世子爷!”
她接着语气抱歉的说道:“许是路途遥远,饮食改变,想不到今日竟然来了癸水,唉......”
南宫让马上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他心里轻松了不少,其实他原本也是想要说,今日他身体实在是难受,不如早些歇息。
“既如此不巧,那便睡吧。”
他终究没有转身离开,新婚夜不留宿的话,传出去对阮星词伤害太大。
结果阮星词一把拉过他,说道:“不过我们可以做点别的事......”
南宫让一愣,别的事?
阮星词让南宫让平躺在床上,看着那张怎么看都好看的脸,更加坚定要减肥,要回复容貌,要给他调理好身体。
因为没有金针,她选择了耳穴治疗,当她的手轻轻放在南宫让耳朵上的时候,南宫让的身体还是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很紧张。
随后,一股好多年都没有的放松之感传遍全身。
阮星词配合气功,缓慢调节着南宫让的气血,没有多久,南宫让因为太舒服竟然睡了过去。
这倒是让阮星词很有成就感,看来自己的本事还是可以施展。
看着熟睡中的南宫让,阮星词心情激动的躺在他身边,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最终说服自己不要乱摸,先让他睡个好觉。
后半夜阮星词在睡梦中把南宫让的胳膊拽过去的时候,他稍微醒了一下。
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第二日一早,阮星词还没有睡够,就听到外面已经有人在喊:“世子爷,世子夫人,老夫人那边已经起了,提醒二位也不要贪睡,准备准备去敬茶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抱着南宫让的胳膊,而且还有口水打湿了南宫让的袖子,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悄悄的把南宫让的胳膊松开,轻手轻脚的转过身去,装作自己这一晚上都很老实。
南宫让也装作无事发生,昨夜睡的太好,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体验。
看来,她说的会医术并不是说说而已。
当两人出现在正厅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屋子人。
路上,南宫让已经简单说了一下如今府里的亲人构成,老夫人坐镇,长春侯也就是他们的父亲重病在身,侯夫人不太管事,二房和三房的人也经常过来,还有他们的儿女若干。
“呦,这位就是昨日进门那位北国贵女吧,到底是跟我们大周闺秀有所不同,竟然能够让一屋子的长辈们等这么久。”一个稍显富态的妇人开口,这是二房的夫人。
她说完之后,旁边的妇人也低头抿着嘴笑:“二嫂,少说两句吧,毕竟人家从蛮夷之地过来的,规矩礼仪还需要调教。好歹是和亲贵女,大老远带着郡主的身份过来的,要是规矩周全,只怕在北国已经被人娶回家了。”
这次开口的是三夫人,同样是在嘲讽。
两人看到阮星词的样貌,心中真是好一阵舒爽,想不到大房的嫡子娶了又丑又胖的妇人。
不过也是,一个将死之人,娶那么好看的有什么用,过一段时间总要当寡妇的。
“不是让我来敬茶么?我看两位是喝足了才过来吧,说这么多话风凉话也不怕闪了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