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杀啊——!”
“魔物!是魔物攻山了!”
“结阵!快结剑阵!掌门和长老们都在后山镇压锁魔渊,山门绝不能破!”
凄厉的呼喊与金铁交鸣的巨响,将姜茶从一片混沌中强行拽了出来。
她睁开双眼,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陌生得可怕。
眼前是一幅活生生的炼狱绘卷。
本该是仙家福地的青霄剑派山门,此刻被滚滚的黑烟与魔气笼罩。
一个高达十丈的独眼魔物,浑身散发着堪比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正挥动着章鱼般的粗壮触手,肆意抽打着山门建筑,每一次撞击,都让笼罩山门的护山大阵光芒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无数身穿各色服饰的弟子结成剑阵,飞射的剑气斩在魔物身上,却只带起零星的火花,连它的表皮都未能破开。
“啊——”
就在姜茶不远处,一名弟子被触手卷上高空,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变成了一蓬温热的血雾混着碎肉,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着灵力灼烧后的焦糊恶臭,疯狂地刺激着她的嗅觉,胃里当即翻江倒海,让她忍不住俯身干呕。
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是一套最简陋的灰色杂役服,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扫帚,脚边翻倒着一个簸箕。
这是什么鬼地方?拍戏吗?这特效也未免太真实了!
下一刻,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冲入脑海。
她,姜茶,二十一世纪金牌销售,加班猝死后,穿进了她不久前才看过的一本修仙爽文里。
身份是开局就被魔物一巴掌拍成肉泥的炮灰杂役。
根据原书剧情,她的小命最多还剩下一炷香的时间。
不,可能更短!
一条腥风扑面的触手横扫过来,庞大的阴影将她完全吞没!
姜茶的瞳孔骤然缩紧,心脏狂跳。
【我上辈子过劳死就算了,这辈子开局就要被拍成肉酱?我不同意!】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她这个手无寸铁的杂役,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眼下的困境就是一个死局,常规方案全部无效。
要破局,就必须找到能一锤定音的人!
书里......书里是怎么写的?谁能解决眼下的危机?
记忆的碎片飞速闪现,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魏沉樾!
青霄剑派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全书的战力巅峰,那个冷漠孤高的大师兄!
只有他能救所有人,救她!
姜茶焦灼地在人群中搜寻那道白衣。
就在这时,一道清越剑鸣划破长空,盖过所有的嘶吼与喧嚣。
一道璀璨剑光自天穹垂落,天地间好似只剩下这一线光明。
光芒太过刺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或遮住了眼睛。
姜茶眯起眼,透过指缝看见,那道剑光携着至寒剑意,精准地落在独眼魔物的头顶。
“吼——!”
魔物发出一声痛苦嘶吼,庞大的身躯自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线,随后向两边分开,黑色魔血如瀑布般喷涌而出。
魔物尸身砸落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烟尘散去,一道白衣身影静立于半空之中。
他手持古朴长剑,白衣墨发,周身剑气未散,像一柄归鞘的神兵。那张脸俊美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全是疏离。
“赢了!”
“是大师兄!”
死寂过后,劫后余生的弟子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所有人都用狂热崇敬的目光仰望他。
姜茶也看呆了。
【我的天,这就是活生生的纸片人老公吗?这颜值气场......帅得有点犯规了啊!】
几道流光从远方飞来,落在山门前。
来者是收到求援信号赶来的各派掌门和长老。
魔物已被一剑斩杀,他们看向毫发无伤的魏沉樾,满脸惊叹。
为首的神农谷谷主对着魏沉樾遥遥一拱手,声音洪亮的客气道:
“我等在半路被四散的魔气所阻,耽搁了片刻,未曾想魏师侄已凭一己之力斩杀此等凶兽,当真是神威盖世,英雄出少年啊!”
“是啊,青霄剑派后继有人,实乃正道之福!”
“有魏师侄这般人物在,何愁魔道不灭!”
一时间,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众人目光都集中在魏沉樾身上。
青霄剑派弟子们与有荣焉,腰杆挺得笔直。
姜茶却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要来了,要来了,年度社死名场面就要上演了!
原书里,就是在这个节点,魏沉樾因为他致命的缺陷,搞出了一场灾难。
半空中,魏沉樾神情僵硬,薄唇微启。
全场瞬间安静,满怀期待地等着。
一秒,两秒......
时间流逝,空气好似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魏沉樾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一点点泛起了红色。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多、多......”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多......?”神农谷谷主愣在当场。
多什么?
气氛陡然变得诡异尴尬。
各派掌门面面相觑,脸上的笑都僵了。
青霄剑派的大师兄,未免也太过孤高!
他们好歹是长辈,也是一片好心前来支援,他连一句完整的客套话都不屑于说?
青霄剑派的弟子们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敢出声。
姜茶的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像是要撞出胸腔。
【糟了!书中写过,魏沉樾有口吃和重度社交恐惧症,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根本说不出话!他这一剑看似轻松,实则耗尽了元婴期大圆满的全部灵力,现在是外强中干!就是因为他现在说不出话,没能提醒后方,残余的魔修才会偷袭伤员营地,造成惨重损失!这事就是他后来被孤立、最终黑化的导火索!】
她惊恐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绝不能让他在这里社死!他要是社死了,后面的剧情就全完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这个炮灰啊!我不想再死一次了!】
她顾不上自己只是个扫地的杂役,一个箭步从人群角落里冲了出去。
“大师兄!”
姜茶将全身的力气灌进喉咙,清脆响亮的声音划破沉寂:“我家大师兄是说,多谢诸位前辈仗义出手,前来支援!青霄剑派上下感激不尽,此番恩情,铭记于心!”
她的嗓音干净利落,传遍全场。
“唰——”
第2章
风灌进喉咙,嗓子干痒,姜茶忍不住咳了几声。
顷刻间,成百上千道视线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
各派掌门长老们,脸上僵持的表情松动下来。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捋着胡须,缓缓颔首,觉得这番话顺耳多了。
半空中,那道白衣身影也应声转来,一双含着剑光的凤眸直直投向姜茶,满是惊诧。
被他的目光锁定,姜茶只觉后颈发凉,膝盖发软。
【要死要死要死,我是不是太出风头了?他不会觉得我自作主张,要拿我祭天吧?】
她脸上迅速挤出谄媚的笑,拼命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大师兄,自己人,帮你解围呢!”
就在她以为要被剑气化为灰时,她看见魏沉樾白玉似的耳廓,从根部开始,一点点浸染上绯红。
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度,他对着她,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同意了!
姜茶的胆气“噌”的一下就壮了起来!
【赌对了!大佬给我发许可证了!行,冲起来!】
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大师兄还说!诸位前辈不辞辛劳,千里来援,实乃我正道楷模!为表谢意,山门内已备下薄酒,还望各位前辈务必赏光,让我派上下,略尽地主之谊!”
说完,她仰头望着魏沉樾,一脸征求指示的模样。
魏沉樾的耳尖红得快滴血,他甚至有些不自在地将视线挪开了一瞬,但还是又一次,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哈哈哈,魏师侄太客气了!”
“既然如此,我等便叨扰一番!”
各派掌门抚须大笑,客气的应承下来,之前的芥蒂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言谈间只剩下对青霄剑派的赞许。
青霄剑派的弟子们也齐齐舒了一口气,看向姜茶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一个杂役,三言两语,竟化解了宗门危机。
姜茶垂下头,缩回人群。
【OK,第一步搞定!狗命暂时无忧!】
人群散得散,忙得忙,刚松半口气,她便感到一道目光牢牢地粘在自己身上。
她僵硬地抬起头,正好迎上魏沉樾平静如深潭的视线,心里直打鼓。
只见大师兄对着她,抬了抬下颌。
这是叫她过去的意思?
姜茶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
【秋后算账了?】
青霄剑派,凌霄峰顶。
这里是魏沉樾的私人剑坪,常年被无形的剑气覆盖,空气都比别处冷上三分,寻常弟子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姜茶跟在他身后,脚下像踩着刀尖,刺骨的锋锐感顺着脚底板直冲头顶,小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四下无人,只有冷风吹过衣袍的猎猎声。
这地方,山高月冷,石头都像墓碑,绝对是毁尸灭迹的好地方。
魏沉樾在一块青石前站定,背对她,挺拔的身形被夕阳拉得很长。
他不说话。
姜茶更不敢出声。
沉默像块巨石压在胸口。
就在她快要窒息时,前方飘来一道磕绊的声音,比风声大不了多少,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懊恼与别扭。
“你......叫......什、什么?”
声音又轻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姜茶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回大师兄!弟子姜茶!生姜的姜,茶叶的茶!”
又是一阵沉默。
姜茶额角渗出冷汗,心跳如鼓。
过了许久,魏沉樾的声音再次响起,听着比刚才还要费力。
“以、以后......”他停顿片刻,攥紧拳头,用尽了力气,像在和人搏斗,“我......我说、说话......”
“你......你、你来。”
“......”
姜茶愣在原地,眼睛一点点睁大。
我来?我来什么?
她的大脑空白数秒。
他的意思是......以后他负责动脑,她负责动嘴?
让她当他的官方发言人?!
姜茶脑子里轰然炸开烟花。
这是铁饭碗啊,修仙界的金牌助理。
这是直接抱上全书里最粗的金大腿!
前一秒还在思考墓碑的刻字风格,下一秒就空降核心岗位。
姜茶的社畜之魂当场觉醒,她向前一步,挺直腰板,用入职宣誓般的口吻大声表态:“是!大师兄!弟子姜茶,保证完成任务!”
生怕口号分量不够,她眼珠一转,语调轻快地补充道:“保证将您的思想,解读得高山流水!保证把您的气场,烘托得日月同辉!总之,大师兄您负责剑指苍穹,我负责摇旗呐喊!”
这番话说得天花乱坠,连环彩虹屁吹得魏沉樾气息一滞。
笼罩在剑坪上的森然剑意,像是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竟肉眼可见地紊乱了一瞬。
他背对着她,极力绷直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
显然未预料到,会得到如此......朝气蓬勃的近乎谄媚的回应。
他沉默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瓶,反手递到身后,言简意赅:“......给。疗、伤。”
姜茶激动地双手接过。
凝露丹?
这可是生死人肉白骨的好东西!
她正要再来一段感恩戴德的即兴发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杂役弟子!”
来人声音尖锐又细长,划破山顶的宁静。
姜茶手里的白玉瓶尚有余温,心头的喜悦没来得及发酵,就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凉水。
她抬起眼,只见一个身穿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双臂环胸,下巴抬得几乎要与天齐高,满脸鄙夷地朝这边走来。
腰间那枚代表戒律堂的令牌随着步子晃荡作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身份。
【好家伙,我的铁饭碗还没端稳,就来了个上门考核的?】
这人她有印象,原著里的炮灰龙套,张扬。
仗着在戒律堂有几分薄面,平日最是拜高踩低,尤其看不惯魏沉樾这种只凭天赋就霸占所有资源的天之骄子,总想找机会给这位大师兄添堵。
今天看大师兄身边跟了个扫地的,觉得柿子得挑软的捏?
张扬踱到姜茶面前,目光在她刚收好的白玉瓶,和灰扑扑的杂役服上来回扫视。
张扬用看脏东西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凌霄峰乃大师兄清修之地,灵气何等精纯,也是你这种凡俗杂役配踏足的?”
他嫌恶地挥了挥手,“你身上沾染的尘埃,都污了这方宝地!还有,大师兄赏赐的灵药,也是你配拿的?还不放下快滚!”
他的声音又高又亮,料定她不敢有半句反驳。
姜茶还没开口,一直背对着她的魏沉樾,身形微动,极其缓慢地转过半边身。
山顶的风停了。
强者的威压再次笼罩,目标明确地压向张扬。
魏沉樾眉头轻蹙,脸上依旧没表情,可周遭的空气却冷了好几度。他望着张扬,薄唇开启,喉结滚动,似乎想斥责,最终,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很短的一个字,发音也有些费力,却如巨锤砸在张扬耳边。
张扬身体一僵,随即脸上的得意翻了倍,他以为魏沉樾在骂姜茶。
他笑出声,手指几乎要戳到姜茶的鼻子上,气焰愈发嚣张:“听见没有!废物!大师兄都嫌你碍眼,让你滚呢!还不快滚下去!难道要我亲自动手,把你从这山顶上扔下去不成?”
【这智商......到底是怎么通过内门弟子考核的?原著里他能活到中期,简直是作者开了天大的后门。】
姜茶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出一步,正好卡在魏沉樾和张扬中间。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挂起职业化的微笑:“这位师兄,你是不是听岔了?”
“你说什么?”张扬一愣。
第3章
“我说,”姜茶语速平缓,吐字清晰,“你的耳朵是不是不大好?需要我帮你去神农谷挂个号吗?”
“你!”张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一个杂役弟子,敢这么跟我说话!”
姜茶无视他的怒火,挺直腰杆。
“我家大师兄的意思是,他的剑坪,闲杂人等,不得擅入。他让你滚,是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扬腰间的长剑,唇边的笑意更浓了些。
“你若再不滚,那就休怪他的剑自己出鞘,替他清扫门户了。”
这话的信息量和威胁,比一个“滚”字大多了。
张扬的脸色从盛怒到惊疑,最后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你一个卑贱的杂役,竟敢假传大师兄谕令?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却到底不敢真的冲上前来。
毕竟魏沉樾就站在那,像一座山。
姜茶不跟他废话,靠山在身后,她有的是底气。
她转过头,迎上魏沉樾的视线,当即换上狗腿的笑,眼睛用力眨了眨。
大佬,剧本都写好了,您就点个头,给盖个章!
魏沉樾的视线落在她生动的脸上,平静的凤眸里微光流动。
他看着姜茶写满“快同意我”的眼睛,又越过她的肩头,看了一眼满脸不忿的张扬。
张扬也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魏沉樾。他不信,大师兄会为了一个身份低微的杂役,来折损他戒律堂弟子的颜面。
在两人注视下,魏沉樾白玉般的耳尖,红色又深了一层。
然后,他对着姜茶,缓慢到近乎郑重地点了下头。
这一动作很轻,却如颁下的圣旨。
姜茶的胆气瞬间冲破天际。
她猛地回头,胸膛一挺,下巴抬起,学着张扬方才的模样俯视他。
“看见了?大师兄同意我的翻译了。”她的声音里全是底气。
“现在,是你自己滚,还是被抬出去?”
“你!”张扬气得发抖,手指着姜茶,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了。
这杂役,竟真入了大师兄的眼。
自己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魏沉樾那道没温度的目光,像柄悬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
最终,所有的不甘与嫉妒都化为了恐惧。
张扬恶狠狠地剜了姜茶一眼,随即愤恨地一甩袖子,踉跄着快步逃离,背影狼狈得像只斗败的公鸡。
【搞定!抱上金大腿,狐假虎威的感觉,真是神清气爽!】
姜茶心里比了个V,心满意足地转身,准备对新老板笑一个。
可一回头,她的笑却僵在了脸上。
山顶重归宁静。
冷风又吹起,卷动两人的衣服和长发。
魏沉樾视线收回,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眼神,姜茶从未见过。
不是惊诧,也不是恼怒,更不是赞许。
是探究!
他的头微微歪着,像是在研究什么无法理解的新奇物种,眼神专注又认真,带着一丝茫然,又带着纯然的好奇。
他一言不发,就那么注视着她,仿佛要穿透皮囊,看进她的灵魂。
姜茶的那点得意蓦然烟消云散,没来由的心慌。
【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我刚才演得太过了?大佬觉得我太会来事,是个奸臣?】
【完蛋,不会刚上岗就要被辞退吧?】
姜茶笑容冻结,算不出眼前大佬的心思。
只能干笑两声,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大师兄,我......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得有点过了?”
她心里有些虚,生怕自己揣摩错了上意。
【不是吧?难道嫌我抢风头了?职场大忌啊!完了,铁饭碗要飞了!】
魏沉樾的视线从她那张表情丰富的脸上移开,幅度很轻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应声,手腕一转,从储物袋里拿出本书,递到她面前。
青色树皮的封面,上面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基础剑法》四个古朴篆体大字若隐若现。
书页一角,还烙印着“黄阶下品”的标识,是引气入体弟子最常用的入门功法。
姜茶定住了。
【送礼?先给个甜枣再扇巴掌?不对,我这刚立功就灭口......不合逻辑啊。】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厚黑学的角度分析。
魏沉樾艰难地吐露几个字。
“你......太、太弱。”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楚。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姜茶脑海里所有的迷雾。
【我懂了!他这是嫌我这个代言人战五渣,怕以后随便哪个炮灰一指头摁死我,丢他未来剑圣的脸!】
【所以他要给我升级装备,点技能点!要把我这个脆皮气氛组,培养成能自保的精英辅助!】
不安和揣测猛然被狂喜淹没。
这不是辞退信,这是转正合同加升职通知!
她连忙伸出双手,姿态近乎朝圣,接过重如泰山的剑法。
脸上的假笑也变成了烈日般的真诚光辉。
“多谢大师兄栽培!多谢大师兄赏识!”
她紧紧抱住秘籍,仿佛抱住了下半辈子的铁饭碗。
“弟子一定头悬梁锥刺股,刻苦钻研,争取早日成为一个能打的‘嘴替’!”
“能打、的......嘴、嘴替?”
魏沉樾重复着。
姜茶点头如捣蒜,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对!就是能打的嘴替!”
她当场开始阐述岗位价值,比当年述职还来劲。
“大师兄您想,咱们优化下业务流程。以后再遇上挑衅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空中用力一点,像是在戳着PPT上的要点。
“第一阶段,我先上,言语攻势冲垮他心理防线。张扬那种级别的,可无伤劝退。”
她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阶段,对方动手,我拔剑比划两招。大概率打不过,但能撑到您调整好气息,找到最佳出剑时机。这样既显您强者从容,又能体现咱们凌霄峰的团队作战能力!”
这套夹着黑话的歪理,被她说得理直气壮。
魏沉樾安静地听着,凤眸一直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姜茶一口气做完项目演示,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等着老板点头盖章。
一抬头便瞧见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唇角竟有了一丝向上扬起的裂痕。
动作快如错觉,他立刻紧抿住唇,强行将那道裂缝弥合。
但耳廓上那抹藏不住的绯红,却如晚霞蔓延,泄露了他的心情。
【哎哟!他笑了!零点一秒也是笑!我的PPT成功了!】
【看来我的岗位规划深得老板之心啊!】
姜茶心里乐开了花,恍惚看到一条铺满灵石的康庄大道在脚下展开。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自山下射来,化作符纸悬停在魏沉樾面前。
符纸无火自燃,一道沉稳威严的声音响起:“沉樾,速来青霄殿议事。”
是掌门。
声音消失,刚刚才染上些许暖意的空气温度直降。
魏沉樾脸上的血色蓦然褪尽,变得比山顶的岩石还要苍白。
他像被一盆冰水迎面泼下,连耳尖的红色都淡了,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
【来了来了!社恐人的天劫现场,开会!】
【还是跟一群宗门大佬开会,当众汇报工作!这简直是要他的命啊!】
姜茶内心警铃大作,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魏沉樾站在原地,宛如玉雕,了无生气。
山顶的风吹动他的衣摆墨发,却吹不散他周身那股几近冻结的气息。
半晌后,他眼睑微垂,不着痕迹地瞥了姜茶一眼。
姜茶秒懂——
开会!
你!
跟上!
她腰一挺,双脚一并,声若洪钟:“收到!”
声音响亮干脆,像极了社畜接到紧急任务的视死如归。
魏沉樾眼里的紧绷,肉眼可见地松了一丝。
他微不可察地点头,转身迈步向山下走去。
他的步子依旧沉稳,背影挺拔如剑。
但姜茶看得出,他走路的姿势比平时僵硬了三分。
她赶紧抱紧秘籍,调整好呼吸,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一人白衣,一人灰衫,始终隔着三步。
从峰顶到青霄殿,遇到他们的弟子,无不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停步呆立。
那些目光,先是落在魏沉樾身上,一如既往的敬畏。
随即,便越过他的肩膀,如探照灯般死死盯着他身后的姜茶身上。
弟子们的眼神里混杂着惊愕、不解,最终化作滚烫的嫉妒,几乎要在姜茶背上烧出两个洞来。
【我靠,这回头率百分之三百啊!比一线明星走红毯还夸张!】
姜茶一点也不慌,反而胸膛挺得更高了。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