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没有死!我又回来了?”
陈时猛地弹坐起来。
眼前不是无尽的黑暗,也不是妖艳的灾厄。
是熟悉的工位,嗡嗡作响的电脑主机,还有空气里廉价咖啡混合着外卖的酸腐气味。
一切都和上次一模一样。
就连——
时间都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电脑屏幕的右下角。
时间,下午14点14分。
一个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数字。
他记得上一次醒来的时间也是这个时间,分毫不差。
时间循环?
一个荒诞的念头蹦了出来,但他立刻否定了。
不对!
那不是梦!那是真实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在那个世界,他是一名靖夜司的候补守夜人,责任是斩杀祸害人间的灾厄。
他跟随小队潜入“情孽”灾厄——苏月的巢穴。
在闯入结界的瞬间,他与队友失散,再睁眼,便已身处苏月的床上——令人无法拒绝的温香软玉之间。
他扛住诱惑,用随身携带的、淬了“破邪银”的金簪,精准地刺穿了那灾厄白皙脖颈的能量核心。
金簪刺入的瞬间,苏月那妩媚到极致的脸庞瞬间崩塌,化为一张由无数扭曲、怨毒面孔组成的巨口,那是她吞噬过的无数灵魂的显化!将他一口吞噬!
被消化,被分解。
那种灵魂和肉体都被碾碎重组的痛楚,此刻还清晰地烙印在神经末梢。
然而,此刻他却好端端的坐在工位上。
“陈时!”
一声冰冷刺骨的呵斥从背后传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浇醒。
陈时僵硬地转过头。
部门总监林薇就站在他工位旁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可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此刻寒霜密布。
“上班时间睡觉,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想要了?”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甚至连她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陈时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死死地钉在了林薇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一颗殷红如血的朱砂痣,赫然醒目。
那位置,那大小,分明是他用金簪刺穿情孽灾厄咽喉的地方。
他敢用性命发誓,林薇的脖颈上从来没有那颗朱砂痣,可此刻它就在那里,仿佛向他诉说,那个梦并不是一场虚妄。
“看什么看!”林薇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更加不悦,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又冷了几分,“说你两句还不服气?”
“林,林总......你脖子......”陈时的声音发颤,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向那颗朱砂痣,“那颗痣什么时候有的......”
林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陈时,我真怀疑你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怜悯,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告诉你,这颗痣,是天生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你要是真闲得没事干,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方案!下午六点之前,我要看到最终版!做不出来,你明天就不用来了,给我滚蛋!”
说完,她不再多看陈时一眼,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震得整个部门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陈时还僵在座位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林薇脖颈上的那颗痣,像一枚烙印,深深烫进了陈时的意识深处。
天生的?
怎么可能!
难道......难道我真的记错了?
不,绝不可能记错。
“我滴个娘嘞,时哥!”
一个贱兮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死党任强探过他那颗硕大的脑袋,一脸猥琐的笑容。
“当着全公司的面调戏‘林扒皮’,你小子是真牛逼!是不是昨晚喝的假酒还没醒,今天脑子瓦特了?”
陈时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抓住任强的胳膊:“强子,你告诉我,薇......林总脖子上那颗红痣,是不是一直都有?”
任强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用一种“你果然有病”的眼神看着他。
“不然呢?那颗美人痣不是一直都在吗?”
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地说:“讲真,那位置长得是真绝了,又纯又欲的,也亏得是长在林扒皮身上,不然......”
任强后面说了什么,陈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一直......都在?”
这四个字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门上。
这世界,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谁悄无声息地修改了。
所有人的记忆都被统一篡改,只有他,还保留着那份“错误”的版本。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再次看向任强,无比严肃地问道:“你确定她脖子上那颗痣,从来都在?”
任强叹了口气,一副不想跟傻子计较的模样,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去年团建的合影,放大,指尖点在林薇的脖颈处,“你自己看,这痣,从我认识她第一天就在。”
陈时下意识地看向照片上林薇的脖颈,照片上的红痣清晰可见。
陈时瞳孔骤然紧缩,松开任强的手,失魂落魄地坐回工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照片是真的,任强说的也是真的。
那么我的记忆呢?
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
可是他记得很清楚,林薇脖子上根本就没有那颗痣。
而且,那颗痣为什么恰好是自己刺穿情孽灾厄脖颈的位置?
陈时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木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备注——“小雅”。
那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女孩,在医院工作。
陈时机械地划开接听键。
“喂,陈时吗?”小雅温柔又担忧的声音传来,“你上次说的,重复的噩梦和记忆混乱的事,我帮你咨询了主任,他说你这可能是高压下的解离性症状,伴有认知偏差......建议你尽快来做一次全面的评估......”
精神障碍......
认知偏差......
全面评估......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陈打通了某个关窍。
他之前确实因为压力大,跟小雅抱怨过几句。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那个情孽灾厄,那个恐怖的怪物,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林薇脖子上的痣,其实一直都在,只是我的大脑出了问题,产生了错误的记忆?
这个念头一起,陈时的脑袋里突然“轰”的一声巨响!
仿佛有一颗炸弹在他的颅内引爆,整个世界瞬间失去了声音和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白光和尖锐的耳鸣。
他眼前的办公桌、电脑、文件,都开始像水波一样扭曲、融化。
就在这片扭曲光影的中心,一个虚幻的人影,渐渐凝聚成形。
那是一个穿着绯色纱衣的女人。
身段妖娆,眉眼含春。
她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明明是虚幻的影子,却又无比真实。
陈时甚至能看清她眼角那颗勾魂夺魄的泪痣。
是那个代号为“情孽”的灾厄——苏月!
“滚出去!从我脑海里滚出去!”
陈时发出一声野兽一样的低吼,双手抱住脑袋,用力地甩动,想要把这个该死的幻影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是,他越是抗拒,那道人影就越是清晰,越是真实!
她仿佛从一个虚幻的维度,一步步走进了他的现实。
最后,她就在他的面前,吐气如兰,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魅惑,一丝玩味。
一阵酥麻入骨的、带着甜香气息的声音,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小哥哥,该醒了?”
第2章
一阵酥媚入骨的声音,像最轻柔的羽毛,搔刮着陈时的耳膜,将他从混沌中唤醒。
陈时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绯色的纱帐,鼻尖萦绕着一缕浓郁的甜香。
在他身上趴着一具温软滑腻的身体,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散落在他的胸膛。
他的视线微转,对上一双水波滟潋的桃花眼,那眼角微翘,天然带笑,美得勾魂摄魄。
陈时顿时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又回来了!
回到了那个美幻又致命的梦里。
在这里,他是一名靖夜司候补守夜人。
眼前这个女人,名叫苏月,是一个专门吸食男人精气,代号“情孽”的灾厄。
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梦境时,在这极致的温柔中迷失。
被她吸干了精气,变成了一具干尸。
上一次,他扛住诱惑,用金簪刺穿了她的脖颈,让她变成了一只恐怖的怪物,最后将他一口吞食。
现在又回到了死亡的起点。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小哥哥,这么紧张做什么?”
苏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吐出的气息吹得他耳根发痒,那是一种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酥麻。
她从他身上缓缓撑起,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几缕发丝调皮地扫过陈时的胸膛。
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眼角那颗泪痣仿佛活了过来,勾魂夺魄。
陈时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
上一次,他是在办公室加班到深夜,才被那股诡异的睡意拖入这个世界的。
可这一次......
他在办公室的精神崩溃,几乎是瞬间就切换到了这里。
为什么这么快?
穿越的间隔在缩短!
是因为我在办公室想起了她?
还是因为我精神状态不稳,更容易被拖进来?
无数念头在陈时脑中炸开,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只能强迫自己,用一种痴迷的、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眼神,呆呆地回望苏月。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伪装。
看着眼前这张美到不真实的脸,陈时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就这么死了,好像......也不错?
在享受中化为飞灰,总好过被她显出原形,当成点心一样撕碎嚼烂吧?
那种冰冷的、被怪物啃食的恐惧,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要不,这次就躺平了?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求生的本能狠狠掐灭。
去他妈的!
老子要活!
既然捅穿喉咙杀不死她,那这一次,就把她的脑袋整个砍下来!
我就不信,没了脑袋你还能活!
杀意在心底疯狂滋长,但陈时的眼神却变得更加迷离,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傻笑。
他像个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笨拙地伸出手,想要去触摸苏月那张完美的脸。
“小哥哥,这么主动呀?”苏月娇笑一声,轻轻侧头,躲开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看似调情,实则充满了戒备。
陈时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妖女,比他想象的更谨慎。
他不能急。
他必须先稳住她,让她放下戒心,然后找到武器,再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副委屈又带着点“纯真”的表情。
“我......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陈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
苏月的动作停住了。
她俯下身,绝美的脸庞凑到陈时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快?”
她轻笑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凡是到了我这里的男人,都恨不得时间能再快一点呢。你倒是个怪人。”
陈时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他必须给出一个她无法反驳,又觉得新奇有趣的理由。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嘴上已经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不一样的!”
他斩钉截铁地说,甚至还带着点神圣的使命感。
“我认为,男人和女人之间最美好的关系,绝不仅仅是......是床上的那些事!”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义正辞严地指了指身下的这张大床,脸上写满了“我们不能这么草率”的正直。
苏月真的愣住了。
她见过贪婪的,见过好色的,见过伪装正人君子的,也见过直接吓尿的。
但像陈时这样,人都到她床上了,还跟她讨论起“关系哲学”的,绝对是头一个。
她眼中的嘲弄褪去,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浓厚兴趣。
“哦?”
她索性侧身躺在了陈时旁边,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说说,除了这些,还能有什么?”
成了!
陈时心中狂喜,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神棍般的庄严。
他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用一种传道授业的口吻,缓缓开口。
“当然有!而且是更高级、更重要的东西!”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苏月的胃口,在她眼神变得有些不耐烦之前,才郑重其事地公布答案。
“是纯真的友谊!”
“......”
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月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上,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好像没听懂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陈时不管不顾,继续他那漏洞百出的表演。
“你想想,抛开世俗的欲望,我们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成为对方灵魂的港湾!这是多么高尚!多么纯粹!”
“这,才是人与人之间最坚不可摧的羁绊!”
话音落下。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死寂之后。
“噗——”
苏月先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那笑声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甚至笑出了眼泪。
绯色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这笑声里没有一丝媚意,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荒谬和可笑。
“纯......纯真的友谊?”
苏月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向陈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世界级的珍稀傻子。
“小哥哥,你是我这几百年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真的。”
她笑得喘不过气,断断续续地说:“一个靖夜司的守夜人,跑来跟我这个灾厄谈......谈纯真的友谊?”
第3章
“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要笑死了!你们靖夜司现在都招这种货色了吗?”
苏月充满嘲讽的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陈时脸上那副“神圣”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靖夜司?
守夜人?
灾厄?
这几个字眼,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插进了他记忆的某个角落,然后狠狠一拧,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是啊!
他怎么忘了,在这个 “梦” 里,他的身份是大炎王朝靖夜司的候补守夜人。
他们小队接到调查 “情孽” 灾厄作乱的任务,闯入结界的瞬间,他就和队友失散,再睁眼,便躺在了这张要命的床上。
之前被恐惧和求生欲掩盖的记忆瞬间清晰,陈时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边的惊骇。
他似乎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地身处险境,肩负着未完成的任务。
“喂,小守夜人。”
苏月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冰冷刺骨。
那双刚刚还笑意盈盈的桃花眼,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蛰伏的毒蛇盯着猎物。
她缓缓凑近陈时,冰凉的鼻尖在他脖颈间轻轻嗅了嗅,语气带着一丝贪婪:“你身上的味道...... 好香啊。”
苏月的笑声停了。
“这是猎物才有的香气,我最喜爱的气息。”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玩味的妩媚,死死钉在陈时的脸上。
“咱们还是玩些刺激的游戏吧。”
她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抚上陈时的胸膛,指尖的冰凉让他打了个寒战。
眼看就要被 “霸王硬上弓”,陈时的大脑飞速运转,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就在他的防御即将崩溃的瞬间,他猛地大喊一声:“等等!”
苏月动作一顿,不耐烦地挑眉,“又怎么了?小哥哥,拖延时间可没用哦。”
陈时脸上立刻换上一副极度严肃、仿佛即将献身般的悲壮表情,沉声道:“苏小姐!既然你执意要......要得到我,那我也认了!能被你这样的绝色美女青睐,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专业”和“郑重”,同时悄悄用余光扫向床头柜,上次刺穿苏月脖子的金簪就放在那里,“但是!我体内有靖夜司特制的‘元阳锁’。”
“对!元阳锁!”陈时煞有介事地解释,同时向金簪摸去,“此锁不破,元阳不泄,精华内敛,你强行采补,非但得不到半分好处,反而会反噬自身,甚至会引动我体内禁制,爆体而亡。”
苏月闻言,黛眉微微一蹙,指尖在他喉结处轻轻一划,似笑非笑:“爆体而亡?小守夜人,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陈时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直视她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信不信由你,靖夜司是专门处理灾厄的机构,我们明知道面对你这样的对手,难道不会做万全准备?”
苏月眯起那双桃花眼,仔细打量着陈时,似乎在评估这个“元阳锁”的真实性。
几秒后,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若真是那样,你不是应该利用它来除掉我吗?”
“因为......”陈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我不想死,我就是一个候补守夜人,刚入行没多久,修为低微,连正式制服都没有!这样死了太不值得了,更重要的是,我......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心动了,我不希望你死在我面前。”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痴迷,配合着微微泛红的脸颊,倒真有几分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苏月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指尖缓缓从他喉结移开,“心动?真是有趣!你所谓的心动,不应该是迫不及待地和对方鱼水之欢吗?”
陈时吸了一口气,露出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同时把金簪藏到手里,“那是低级的情欲,而我对你,是高级而神圣的欣赏!抛开世俗的欲望,我们可以进行精神层面的交流,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成为对方灵魂的港湾!”
陈时说得情真意切,几乎连自己都快信了。
其实心里早已把算盘打得噼啪响:先稳住这灾厄,等她放松警惕,再用金簪偷袭,虽然不能弄死,也能制造逃跑的空隙。
苏月轻笑出声,眸光微闪。
她看着眼前这个胆小、怕死、满嘴荒唐言,却又在某些地方透着一种诡异“真诚”的小守夜人。
几百年来,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贪婪的、虚伪的、刚正的、怯懦的......但像陈时这样,把贪生怕死和建立“纯真友谊”如此理直气壮结合在一起的,确实是独一份。
他的怕死真实得可爱,那份笨拙的赞美里,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真诚,让她原本冰冷的心,竟隐隐泛起一丝涟漪。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陈时的下巴,冰凉的指尖让他打了个寒颤。
“小守夜人,你很有趣。”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酥媚,但底下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怕死怕得这么清新脱俗,还想跟我做‘朋友’?不过......”
“我不需要朋友!”苏月的笑容仍在,但语调却冷了下来,“我只需要猎物,既然你的元阳锁那么麻烦,那我就只好换个方式享用你了......”
说话间,她的红唇微微张开,口中不再是诱人的丁香小舌,而是隐现出一片深邃的、布满无数怨毒面孔的黑暗!
那股甜腻的香气瞬间被阴冷、腐臭的死亡气息取代!
陈时亡魂大冒,他知道,这就是上次吞噬他的那张巨口!
他赶忙叫道:“元阳锁虽然麻烦,但它也不是一直存在的,还有两个小时就消失了......”
听到这话,苏月那张血盆大口骤然停顿,然后又变回了娇艳的红唇,她轻哼一声,“两个小时,倒也不久,那我就再等等,不过......”
“两个小时枯等着实无聊。”苏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在陈时喉结流连,“不如,我带你去见一位‘熟人’?”
她起身,绯色纱衣无风自动,引领陈时走向房间深处一扇从未注意过的暗门。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昏暗的甬道,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材的霉味,其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甬道尽头,烛火幽幽,映照出一个被束缚在木架上的身影。
那女人衣着破碎,长发凌乱地垂着头。
似乎察觉到有人,她艰难地抬起头。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陈时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张苍白而绝望的脸——竟然是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