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内容

第1章

“看着我。”

京郊别墅内。

宋柠身处凌乱的大床上，下巴被两根手指用力掐住，被迫看向了男人。

他今晚神情带着难以言喻的躁郁。

“……阿琛。”

她咬着唇，试图靠撒娇换来一丝怜惜。

顾墨琛停顿了一瞬，双眸明显更暗了几分。

宋柠以为他听进了自己的话，可下一秒，男人残酷的言语再次落在了耳边。

“别做出这种表情，不像她。”

或许是为了惩罚这个不够完美的替代品，顾墨琛猛地将她捞起。

房间里暖气打的很足，但这一瞬间，宋柠还是冷的哆嗦了一下。

她侧身看向窗帘缝隙外的夜景，语气里多了些哀求。

“不要这样。”

“怕什么。要是真被偷拍到，或许我会迫于舆论娶你。”

“顾少说笑了。”她声音很轻，“我配不上。”

“呵。”男人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还算有自知之明。”

宋柠仰起头，眼泪划过脸庞。

凌晨三点。

房间里总算安静了下去。

宋柠的困劲已经过了，索性明目张胆的打量起了躺在身边的男人。

顾墨琛。

顾家二少，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样貌更是格外出众。

可惜，顾家已经有了个长子顾修泽。

就算他再怎么折腾，也越不过大哥，更得不到顾家的实权。

宋柠收回思绪，小心翼翼挪开他的手臂走向浴室。

她站在落地镜前，嘲弄的扯了一下唇角。

啧。

真是条野狗。

清理完身体，她穿好睡衣躺回床上，本该熟睡的男人忽然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拢进了怀里。

“今晚表现的不错，有什么想要的奖励？”

“钱。”宋柠回答的毫不犹豫。

“还在床上就谈钱，”顾墨琛的声音冷了几分，“不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很下贱？”

“不觉得。”

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等价交换，各取所需。

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房子车子，钱才是最实在的。

“嗤。”

顾墨琛像是被她的粗俗膈应到了，忽然坐起身，往身上套着衣服。

“明天我会让人汇两千万给你，这个数额还满意么？”

“当然，谢谢顾少。”

她完全没有被人羞辱后的尴尬，反而表现得很坦然。

顾墨琛忽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莫名其妙有点不悦。

“行了，我走了。”

房门被关起。

宋柠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了下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困倦的钻进了被子里。

折腾了一整晚。

她真的有点累了。

可惜这一觉没能让她睡太久，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吵醒。

是母亲赵雅兰打来的。

“喂，柠柠，明天就是明珠的生日了，你赶紧回来帮一起准备准备。”

宋柠不明白温家那么多佣人，有什么需要她来准备的，但为了不扫母亲的兴致，还是答应了。

“……知道了。”

她迅速洗漱，又特地拿粉扑将脖颈间的吻痕完全遮掩，随后开车赶往了温宅。

这个时间温家人刚吃完早饭，正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

温明珠穿着件浅粉色连衣裙，脖间挂着的是不久前刚从拍卖行买回来的孤品珠宝。

她原本就长得漂亮，配上这些昂贵的首饰，更显得娇俏可人。

“妈妈，这条裙子怎么样？”

赵雅兰看着女儿，眼里的宠溺浓的几乎要溢出来，“好看，明珠穿什么都好看。”

“那我明天生日宴就穿这件了，还是妈妈最宠我，这项链姐姐也说过喜欢，您还是给了我。”

“柠柠是姐姐，让着你是应该的。”赵雅兰语气理所当然。

温明珠得意的挑着眉，余光瞥见门口那道身影，立即换了副乖巧的表情迎了上去。

“姐姐终于回来了，你看我明天穿这个怎么样？”

宋柠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这裙子修泽哥送我的，墨琛哥也送了我一条，但是稍微有点大了，不如就给姐姐穿吧。”

顾家和温家多年世交，温明珠的二十岁生日，顾家兄弟送来贺礼实属平常。

“不用了，既然是送给你的礼物，转赠给我不合适。”

“是啊明珠，妈妈知道你好心，但是柠柠不缺衣服。”赵雅兰走到小女儿面前，心疼的握住了她的手，“要不了多久，你和修泽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没想到这么快，我的宝贝女儿就要嫁人了。”

温明珠羞怯一笑，“我还不急，倒是姐姐，不如就嫁给墨琛哥哥好了，到时候我们姐妹俩去了顾家，也能互相照应。”

“傻丫头，又在胡说，你姐姐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里配得上顾家的门楣。”

虽然这话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么直白的言语，还是让宋柠的心脏刺痛了一下。

也对。

她从来都不算真正的温家女儿，不过是母亲上一段失败婚姻留下的拖油瓶罢了。

从温明珠降生那天起，这一点就得到了验证。

明明拥有同一个母亲，可她们之间的命运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备受宠爱的掌上明珠，一个是毫无存在感的温家继女。

“妈，您别这么说。”温明珠挽住母亲的手臂，声音娇柔，“姐姐虽然不是爸爸亲生，可也是我们温家的大小姐呀。”

赵雅兰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知道你和柠柠关系好，看到你们姐妹俩相处的这么和睦，妈也很开心。”

温明珠又撒了会儿娇，“妈，那我先上楼去试试明天的妆，你们聊。”

“去吧。”

目送着小女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赵雅兰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再看向宋柠时，神色明显有些不满。

第2章

“你昨天一夜没回家，去哪儿了？”

“去陪顾墨琛睡觉了。”

“啪！”

她话音刚落，一巴掌就狠狠落在了脸上。

“宋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跟你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爸爸有什么差别！”

宋柠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火辣辣的痛感在脸颊蔓延，白皙肌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她抬起眼眸，平静地直视着盛怒的母亲，唇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像他不是理所当然么？”

“够了！早知你是这样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我就不该心软把你带回温家！”

赵雅兰气得浑身发抖，特别是在近距离看见宋柠颈间那些连厚重粉底都遮掩不住的暧昧痕迹时，眼前一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你这样没名没分地跟着顾墨琛厮混，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早就说过，会为你找一门好亲事，让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衣食无忧？”宋柠轻笑一声，“母亲指的是那位年过半百王总，还是已经离了三次婚，有家暴传闻的张总？”

“商业联姻本就不谈感情！王总和张总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家过亿，你嫁过去有什么不好？！”

“那温明珠呢？”宋柠向前逼近两步，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不甘与痛楚，“为什么她就能风风光光地嫁给顾修泽，做顾家少奶奶，而我只能配这些货色？”

“妈，我也是您的女儿，和她一样，都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亲生女儿！”

面对质问，赵雅兰恼羞成怒，猛地推开她：“你和明珠怎么能比？”

“她是温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而你的父亲却是个杀人犯！”

“我父亲为什么杀人，您难道不清楚么？”宋柠眼底瞬间赤红，“他明明是为——”

“啪——”

又一记更狠厉的耳光，将她未说完的话彻底打断。

赵雅兰目光如刀，狠狠盯着这个屡教不改的女儿：“如果你还想安安稳稳地待在温家，就给我永远闭上嘴，把那些不该提的往事烂在肚子里！”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离顾墨琛远一点！别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事闹到台面上来，要是敢影响了明珠和顾家的婚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宋柠沉默地站在原地，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赵雅兰像是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烦，不耐地挥挥手。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宋柠没再争辩，听话地转身上了楼。

温家别墅很奢华，可整栋房子里，属于她的只有一个狭窄背阴的房间。

这是温明珠当年亲自为她挑选的，说很安静，适合姐姐看书。

赵雅兰为了哄小女儿开心，毫不犹豫地让她搬了进来。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就占了大半空间，即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压抑。

每次躺在这里，宋柠都感觉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不见光的地方悄悄生存。

但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等她强大到能够支撑自己彻底逃离温家这座华丽的牢笼，就可以回到爸爸和奶奶身边，找回原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也许是昨晚被折腾得太厉害，加上情绪起伏，宋柠午后忽然发起了高烧。

浑浑噩噩间，她的手机似乎响了好几次，她却连抬起手指接听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恢复了一点意识，强撑着点开屏幕，看着顾墨琛的十几个未接来电，唇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她在床头缓了会儿，故意关闭房间里的灯，让周遭陷入一片黑暗，这才拨了个视频过去。

响了半分钟，对面才被接通。

顾墨琛那张俊美却带着不耐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为什么不接电话？”他语气很冲。

“抱歉，”宋柠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有点发烧，刚醒。”

男人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理由，顿了一下，才嗤笑一声：

“真够娇气的。”

“顾少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顾墨琛姿态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就想问问，明珠最近有没有透露过喜欢什么？我好提前准备。”

宋柠笑了声：“明天就是她生日了，现在才来准备，顾少不觉得有点太迟了么？”

“这不是你该管的。”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她疲惫地闭上眼，“我不是温明珠肚子里的蛔虫，摸不透她的喜好。”

“你是她姐姐，怎么会不知道。”

“继姐而已，不是亲的。”

顾墨琛皱起眉。

从前这女人跟他说话总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今天却句句带刺，像是换了个人。

看来真是烧糊涂了，胆子也大了。

注意到屏幕那边的昏暗，他不满道：“怎么不开灯？”

“生病了，脸色难看，怕坏了顾少眼里的印象。”

“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开灯。”

宋柠磨蹭了片刻，才伸手拧亮了床头那盏昏黄的台灯。

暖色的灯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原本艳丽的五官因为生病有些颓靡，带着种破碎感的美。

明明瞧着挺可怜，莫名带着几分勾人的劲儿。

顾墨琛眯了眯眼，原本想说什么，视线扫过她脸颊边若隐若现的指痕，语气骤冷：

“谁打的？”

宋柠装作没听懂，若无其事地将镜头偏了偏：“什么？”

“你的脸，”顾墨琛的声音沉了下去，“谁弄的？”

“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顾墨琛气笑了：“宋柠，你当我傻？”

“顾少这兴师问罪的语气，叫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多在意我呢。”

宋柠躺回枕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颈间那些斑驳暧昧的痕迹。

“要我说是温明珠打的，顾少会为了我出气么？”

“宋柠，”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警告，刚才那点微妙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别拿明珠开玩笑。”

虽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宋柠眼底仍然掠过了一抹自嘲。

“开个玩笑而已，顾少别当真，真是我自己摔的。”

第3章

“你......”

“顾少，我累了，烧还没退，先去休息了。”她打断他，“明天生日宴上见。”

不等他回应，她直接挂断了视频。

房间再次陷入黑暗，宋柠缩进被子里，在绝对的寂静里才找回了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她好像永远都比不过温明珠。

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京市人人仰望的璀璨明珠，是活在聚光灯下的真正公主。

母亲偏心她，顾家两位少爷，一个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一个将她奉若白月光，暗恋守护多年。

而她即便费尽心机攀附上顾墨琛这根高枝，得到的也不过是个“替身”的身份。

一个在正主不在时才能被想起的替代品，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玩物。

低廉，卑贱，又贪婪无耻。

......

温明珠的二十岁生日宴排场极大，被安排在了京市最顶级的华盛公馆。

为了这场宴会，温家几乎将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请了个遍，还特意邀请了三家权威媒体进行报道。

作为绝对的主角，温明珠一早就被造型团队包围，忙着做妆发试礼服，赵雅兰也跟着忙前忙后，脸上是掩不住的骄傲与喜悦。

宋柠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冷漠地看着这场与她无关的盛大筹备。

直到晚上六点她才随意换上一条不算出挑的礼裙，被司机送到了宴会场。

公馆内。

巨大的琉璃灯在头顶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宾客们端着红酒杯，正在寒暄谈笑。

温明珠亲昵地挽着父亲温贺山的手臂，从容地穿梭在人群中，接受着四面八方的赞美与恭维。等到应酬完一圈重要人物，她才回到她那群名媛姐妹中间。

“明珠，都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看到你未婚夫？顾大少今晚会来吧？”一个姐妹迫不及待地问。

“当然，”温明珠脸上泛起甜蜜又羞涩的红晕，“修泽哥哥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特地从国外赶回来了，应该一会儿就能到。”

众人听到这话，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羡慕。

这世界上怎么有人能这么幸运？

投胎到温家这种顶级豪门也就算了，还能嫁给顾大少那么完美的男人！

顾修泽年纪轻轻就接手了顾氏集团，短短几年便以铁腕手段将企业带上新的高度，稳坐京市商界头把交椅。

相较之下，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反而成了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同样是温家的小姐。

再看看一旁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宋柠，简直平庸得像路边的杂草，踩上一脚都嫌晦气。

场内气氛愈发热烈。

宋柠没兴趣听那群人嚼舌根，独自去了宴厅后面连接的花园透口气。

这会儿正是深秋。

天际隐隐下着细雨，寒气不停透过皮肤往身体里钻。

她却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冷，只是安静地坐在被雨水打湿的长凳上，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出神。

一把黑色大伞忽然出现在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丝。

宋柠蓦然回神，疑惑地仰起头，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一双深邃而熟悉的眼眸里。

“一个人坐在这里，不冷么？”

“......”

顾修泽见她没有回应，自然而然地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体贴地递了过去。

“把这个披上吧，着了凉可是要吃药的，我记得你最怕苦。”

这句话让宋柠恍惚了瞬间，下一秒突然猛地站起身，避开了他递来的外套。

“顾总记错了。喝药怕苦的是你的未婚妻，不是我。”

“......柠柠，”顾修泽眼底掠过一丝痛色，声音涩哑，“你还在怨我，对吗？”

“怎么会？”宋柠笑容疏离冷淡，“我和顾总之间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怨恨？”

顾修泽叹了口气，神情像是在看待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雨越来越大了，我陪你一起进去。”

“我自己进去就行，不劳顾总费心。”宋柠并不吃他这一套，主动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妹夫，我们两个走得这么近，要是被别人看见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见她要走，顾修泽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分了手，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好好跟我说了么？”

宋柠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彻底惹恼了。

她用力甩开顾修泽的手，“顾总，请您注意身份和分寸！”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何来的分手？”

“柠柠......”

“大哥千里迢迢赶回来，不去宴厅陪未婚妻，在这里做什么？”

顾修泽的话忽然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

顾墨琛从宴厅大门信步走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宋柠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正准备去。”顾修泽神色恢复如常，“看到柠柠在淋雨，给她送把伞。”

“大哥还是这么善良，就算是路边一只无家可归的野猫，也会施以援手。”

“阿琛！”顾修泽声音沉了下去，“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错了么？”顾墨琛挑眉，“明珠最是敏感，大哥要是让她伤心了，可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横刀夺爱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

宋柠冷眼看着这对兄弟为了温明珠暗中较劲，只觉得讽刺至极。

“顾总和二少慢慢聊，我先失陪了。”

“等等。”顾墨琛突然伸手，将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随意披在她肩上，“你裙子湿了，外面这么多宾客，别丢了温家的脸面。去休息室换一件。”

他的动作看似体贴，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裸露的肩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宋柠眉头微蹙，强压下将外套甩开的冲动，“知道了，谢谢二少。”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顾修泽才转向自己的弟弟，语气严肃：“墨琛，柠柠不是供你戏耍的玩物。离她远点。”

“大哥一口一个柠柠，叫得倒是亲热。”顾墨琛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你怎么知道，不是她心甘情愿攀上我的？”